孟婆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明娄,轻声问道:“不知大人召下属前来所谓何事?”
明娄神色有些迫切:“唤孟婆来,是想借用孟婆汤来唤醒这里的凡人。”
孟婆朝着明娄身旁的判官看了一眼,“我的荣幸,大人。”,随之做了一个西域特有的手礼。
孟婆轻合双眼,用冥力感知周围被恶鬼殃及的人数。
她到夜没想过被伤及的人数量有些庞大。便说:“孟婆能唤醒这些人,但他们是凡人接受不了冥界至阴之物,下属可否请阎王大人的业火一用?”
明娄瞪了一眼为她出谋划策的常玄镜:“你妹的!你刚刚不说只要我的血就行了吗?怎么现在又得要我哥的业火了?”
玉紫河生插了一嘴:“大人,其实凡人要饮用的需得是用至阳之物烧开的孟婆汤,也不是非得需要阎王大人的业火。”
明娄朝着半空的千灵清吼去:“那个,千总。你先挺住啊!我们想办法让这些人从梦魇中醒来。”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明娄的话干扰到了她,差一点那鬼魅的毒就侵蚀到了她自己。
吕子朝的憎恨的对象和目标不是他前世的恩人,他只是道这世间不公平。
见千灵清有些分神,明娄还是吩咐玉紫河生去打个下手,虽然两人彼此互看不顺眼,但此刻应该抛开成见共同对敌。
更何况这吕子朝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业火来了!”常玄镜从旋转木马那边重新豁开一个口子跑出来喊道。
这倒是让他哥哥常玄策挺意外的,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靠谱。
处于梦魇之中的人数庞大,熬汤是个大工程。
黑白无常两个人支起两口汤锅,架起柴火便往死里烧。业火不会熄灭,两人用蒲扇便摇便熬制,每出一锅明娄就得划开手心滴两滴冥神血做药引子。
“靠!等这破事完了,本宫要去吃三天三夜的大餐补补!”
孟婆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幻音琵琶,加上那像是阳间中药一般的孟婆汤,她使出法力将所有的孟婆汤击碎成一颗颗的水珠如雨滴般打落在处于幻境之中的人。
被孟婆汤雨滴中的还有封适。
明娄现在只知道她和封适的关系放在前几世不简单,起初她以为是吕子朝幻化出一些不实的东西来蒙骗自己,但记忆中的痛感让她有些不笃定这件事的真假。
玉紫河生根本无心帮助千灵清,现在吕子朝穷途末路,若不将他彻底击杀恐会后患无穷,他现在帮的是他自己,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地府看起来简单纯良的判官继承者。
他打开生死薄宣判着吕子朝的死期,年龄以及生前的所有生活。
“你收手吧!你我前世相识一场何必剑拔弩张!”千灵清手握阎王所给的业火道,“业火能烬天下万物,望你能够掂量掂量。”
吕子朝红眼而视,“我本就是鬼魅,若是能死于你的手中,到也无憾…”
千灵清还未想过要动手半分至对方于死地,判官便先行一步解决掉了吕子朝。
她看着满空的灵烬愣了许久的神。
“玉紫河生!你们冥神族的人都如此赶尽杀绝吗!”
千灵清收回翅膀有些愠怒的回了地面。
明娄道:“你想做好人,好!那你千灵清倒是看看,这里有多少凡人因为他差点死在梦里!”
千灵清没理她,她大概能知道明娄会如此说。虽然她们斗了几百年,但她了解明娄的性格,对于如此作恶的鬼他们地府绝对是不容许的。
由此,明娄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消消气,消消气。大人,千总,你们都消消气。”
没人敢做这个和事佬,只有玉紫河生不怕“死”。
“封适什么时候能醒来?”千灵清问。
孟婆将话接了去:“一个时辰之后,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忘掉之前的一切并且醒来。”
“辛苦你了,宴南渡。”玉紫河生朝着孟婆的位置说。
黑白无常惊掉下巴,“啊?我以为大人就叫孟婆呢?原来她有自己的名字啊。”
孟婆低眸轻笑:“你们不知也不奇怪,毕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真名,到是我在地府的职称被世人熟知。”
“我真正的名字叫南渡,宴南渡。”孟婆又道:“以后明大人直接唤我南渡就行,如判官大人如此。”
明娄哦了一下,肘击了一下玉紫河生:“唉,听见没,让你叫人家南渡~”
玉紫河生低头没好说什么,“我…”
明娄啧了一声:“看来我们判官大人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千灵清这时候说:“封适呢?”
常玄策:“千总,里面躺着呢。”
千灵清没心情与他们开玩笑,径直往里走了去,刚踏了半步,封适便从里面晃悠的走了出来。
面前的几人楞楞的看着她,她揉着眼睛瞧了又瞧,然后一脸傻笑:“哥几个开会儿呐,人这老多。”
封适看着一众自己熟悉的不熟悉的人正都齐刷刷的看向自己,她立马支着大牙又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以为搁警局开会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着她立马尴尬的从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绕开走。
说到底还是昏迷了那么久才醒来,以为自己搁警局值班休息呢。
“你站住!”明娄转身环胸,“你难道不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了?”
孟婆小声在她耳边补充:“大人,这汤本就是忘情,忘忧,忘自我…所以她现在不记得很正常。”
“那我们和她这几天接触过的都不认得了?”明娄眼皮重重的沉了下去,略显失意。
“倒也不是,她现在所能记住的全是一些关于跟你们遇见时的断落的片段,具体记得那些这得根据个人情况而定。”孟婆解释说。
明娄虽然记起面前这个叫封适的,可能同封澈真的是同一个人,但现在封适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真的归根不了在性情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人身上。
又或许她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她忆中的身影明明是个温润尔雅的翩翩少年郎,可不是那日同她怼天怼地的疯丫头。
封适大概还是记得面前那些人是谁,只是看见千灵清和明娄两个人同时存在于一处,她就知道这里不该是她待的地方。
千灵清见着封适离开也没像之前那样跟上去,就立于原地静静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的神色淡淡的,但眉头间充斥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
她总觉得今日醒来的封适看起来与平常不太一样,至于哪里不太一样到也说不上来。不过现如今封适能够安然无恙的从梦魇中醒来到也是多亏了明娄,她到底还是感激明娄的。
以至于她现在对上明娄那双魅得蛊人的狐狸眼也没了之前的傲气,她的语气带了些前所未有的随和,“谢谢你救了她。”
明娄垂下眼皮,“若不是这梦,可能本宫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和封澈的关系。”
千灵清瞳色寂然,同面前之人说:“明娄,可不可以…把这一世的机会给我。”,随即她激动的情绪接踵而来,“其实,我有时候,也多希望封澈,封弥是两个人该多好啊,或者…我从来都没遇见过她。”
明娄被她这一说有些懵,她知道千灵清对封适有意思,但却不晓得她和封澈也同样有过瓜葛。
但相反,千灵清知道封澈的每个转世,但封澈的每个转世的宿命都逃不过明娄。
她总在每个时代的黑暗角落里,偷偷看着封澈和明娄相依偎一次又一次,结百年之好一遍又一遍。
哪怕她无奈,固执的专一这一人,她从未觉得苦,只觉得只要她能开心幸福那便是最好。
留下了这些话,没能等到愣住的明娄回她什么,千灵清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明娄的记忆恢复得浅,她与封澈的生生世世都还没能从封锁的生魂之中挖掘出来。
黑无常突然冒出来:“老大,这…你们这是玩儿三角恋呐。”
明娄转过身一把揪住后者的嘴:“你再给我叭叭一个试试!姐把你嘴撕成吕子朝那样的!”
黑无常吃疼,“疼疼疼!老板轻点,轻点…”
孟婆见此便行礼告辞,“如此,那便祝贺冥神殿下在阳间路路通,无大小恶灵烦扰,那属下便先行告退。”
明娄做着手上的动作忙对身后的人说:“河生!快去帮本宫送送孟婆大人。”
玉紫河生接令:“是,大人。”
孟婆是有私心的,来此她心欢喜的。这里有她倾慕之人,正是现在同她而行的玉紫河生。
玉紫河生走了几步问旁边的人说:“孟婆,为何来了阳间衣物还穿得少些了?”
宴南渡想说的没敢说出口,她怎可说出自己是因为能够出行任务又同时见到她才如此的?
她只好重新换了副说辞,便解释说:“判官大人有所不知,现在地府倡导节约不铺张浪费。在能够满足自身条件的同时节省一些布料也是我们地府做中层干部应该的。”
玉紫河生笑道:“如此看来,本官应该同大人多学学才是。”
孟婆:“大人说笑了。”
呜呜呜呜,爱得最多的一方永远是最卑微的那一个。而明娄和封澈的爱是势均力敌,这场情爱终究是千灵清画地为牢……她的心结没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