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关于吕子朝生前所发生的事,你还是看看吧。”判官将一面水镜置于地面,水面浮出几颗沸腾的水泡,接着镜子里便呈现着吕子朝的一生。
“难道我真的应该留他一命?可鬼魅本就该由地府管制,像他这般危害凡人,哪怕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我岂能放过。”
判官在一旁回她:“殿下的职业是管制鬼魅,让阴阳两界形成和平的生死规则,只不过吕子朝于今世的身份确实有些让人忧悯。但,大人…你也没错。”
明娄垂眸,“那你为何同本宫看这些?有何意义?虽然我们知道他兄妹是被谁所杀,可我们阴间人始终没有插手的资格。”
比起吕子朝的所作所为,明娄现在更为在意的是她和封适的关系。
她的文弱清郎,如今是个短发女警察。
“大人,想什么呢?我们该回了。”卫青在车上叫了外面的人一声,后者才从沉重的思绪中反应过来。
“常玄策,把七零也带上车。”明娄吩咐着,踩着高跟快速上了车。
七零的个头很大,比凡间的杜宾犬体型还要稍微大上一圈,哪怕明娄认为自己的宠物跟着她哥瘦了一圈,但七零的体格在凡间依旧是“能打”的。
修罗连续了几天的阴雨,今日难得放晴一次,明娄带着七零出门散心,一开始黑白无常是想跟着的,但那两人穿得实在是太像保镖,就被明娄三言两语敷衍拒绝了。
其实,常氏两兄弟跟自己老板玩儿心计呢。
两人毕恭毕敬的将明娄这座大神请出门后,便开始在屋里搞幺蛾子。
明娄刚牵着七零出门,常玄策就从自己房间里抱出了一大堆零食外加自己最近在网上淘的恐怖片。
常玄镜将碟片拿了起来,瞅了两眼,“《恶鬼婆婆再爱我一次》”,他用正经不可置信的嗓音念出了碟片上的几个字。
常玄镜:“?”
他瞅了眼迫不及待开始放碟片到DVD机里的大哥,无奈的耸肩,“真就最近闲出屁了呗。”
至从游乐场那件事解决之后,他们就很少遇见过那种不好对付的亡灵了。
不过近期能够超越吕子朝的鬼魅还真的没有,全是一些被他两兄弟一两招就制服的小鱼小虾,明娄都懒得出手的。
像明娄说的,跟着她的伴生鞭都快生锈了。
但其中最主要的一点是,冥府的鬼魅数量不增反减,因为大多数的鬼都愿意交钱投胎,必然也会达不到建设GDP的目标。
封适有晨练的习惯,许是在学校适应了,出来正式工作的强度对比学校还有些不适应了。
她本来是想自己一个人出门的,却被老杨头附加了一只泰迪让她带着出门遛遛。
遛遛这狗也算了,她也不清楚自己外公到底给这狗喂了什么,走一路拉一路,她便跟着后面骂一路收拾一路。
封适没有养狗的习惯,她休假空闲的时候最喜欢泡在自己的书房里,看看文学古史,顺便收藏一些手办外加一些古玩。
但她最感兴趣的却是玄幻类的事情。为了怕别人说她神神叨叨的,这种小众又另类的爱好她只能藏于心。
越是离奇诡异的事越是能勾引起她的兴趣。
起初就算是被忽悠去读警校的时候,她当时也想选择刑侦方面的专业,却被自己外公和母亲截胡了。
封适一边牵着自己外公养的那只棕色毛发起卷的泰迪,另一只手倒也没闲着,手里握着一串檀木珠串把玩着,大拇指将那几颗珠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明娄很少在阳间散心,她觉得阳间的早晨特别是公园里很是聒噪。跳广场早操的大妈比常玄策那老嫂子还闹腾。
明娄只有在麻将桌上才不会觉得上了年纪的女人吵,因为那也是她的爱好之一。
最近要不是因为小区吴大妈的孙子生病了,要人照顾,这么好的早晨那得是她和那几个老姐妹切磋的时间。
封适穿着白色的中式练功服,类似于大爷大妈打太极的布衣,就连扣子也都是布球做的。
比起警服,封适最喜欢这种衣物,穿起来舒心。
封适那副模样,外加手上的珠子,活脱脱像个出门遛狗的大爷。
相反于明娄便不一样了,虽然没穿高跟鞋,但也是穿的大品牌的舒适运动服,外加一双软硬适中的运动鞋,毕竟她代表的是冥府的门面。
封适想找个角落歇歇,但看见公园全是大爷大妈打扑克牌将位置占了去,她也就此停下干脆站在旁边观战,也当作是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了。
被观战的大爷虚眼抬眸看了旁边立着的人一眼,没说话又接着自己手里的出牌。
封适心想,这局这老头儿肯定又输。
泰迪被她背于身后的手牵着,也不知哪儿路过的狼狗,将她脚下的泰迪吓得直接往长凳下钻,看着那狗惊恐的模样,封适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得有些入迷了。
她扭头想看看到底什么品种的狗,竟然把她这泰迪吓成这样。
别说狗了,狗的主人就能把封适下个够呛。
封适眨巴眼睛,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暗想:“不是吧,这也能遇到?”
那天过后,她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好像没之前那么讨厌了,但至于那天发生过什么她像是什么都不曾记得。
封适知道那时千灵清也在场,但每次想套她的话都套不出来。
微风袭面,公园的古树绿叶沙沙作响,枯叶打旋般的缓慢落下,落在封适的微宽的肩头上,明娄于此撩开了两鬓前浅浅的碎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见面前这人有一种说不来的熟悉感,没了之前的戾气。
明娄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不是曾经的名字叫作封澈,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和自己有过不浅的缘分。
她只是从心底感觉到那份既熟悉又陌生的热度从心底蔓延开,就好像青春时期少女暗恋一个人多年,哪怕相隔很多年,再次相见时心里还是会唤醒那时的种子。
封适不一样,她只觉得她像是在那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就像是梦里有个人有一张同这人面部轮廓相差无几的人。
七零恶狠狠的瞪着封脚下那只已经在瑟瑟发抖的泰迪,不由得朝着它吠了几声。
见此情形,明娄将手中的绳索收紧了几分,七零往前助跑了几分,像是很想给那装柔弱的泰迪来上一口。
七零形体上跟阳间的杜宾相差无几,但它通灵,更能听晓自己主人的话。
明娄皮笑肉不笑,传音在它耳前:“你最好给本宫乖乖的,不然回去就吃狗肉火锅。”
封适到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见明娄的狗,从嚣张跋扈到后面的趴地小鸟依人,一副乖巧又八面玲珑的感觉。
她也奇怪,她泰迪嚷嚷都没嚷嚷几声,这杜宾怎么就突然变了。
明娄最先说话,以此来打破僵局,“封警官,来公园散步呢。”
封适笑了一下,“对啊。没想到明小姐看起来——”,这里她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这么知书达理,还养这么凶的大狗呐。”封适眼睛都快笑没了。
明娄总觉得这话像是夸她又不像是夸她,但又不好意思发作,经过那次以后,明娄就怕她和这人万一以后有个什么很深的渊源,那这不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封适对这块比较熟悉,她领着明娄去了刚刚才结束的广场舞旁边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封适让明娄照看一下她的狗,她说去对面超市买两瓶水。
明娄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泰迪一脸嫌弃,小声嘀咕:“这泰迪还真是随主人…”
说这话的时候,明娄自己都没曾发觉到自己隐约萌发出来的醋意,毕竟她现在脑子里占满了封适和千灵清在一起的画面。
她用食指点了点脚下泰迪的头,“小东西,你说她们什么关系啊,还一起逛内衣店。”
封适返回之时,恰巧听到了内衣两个字,她便问:“内衣?什么内衣啊?”
明娄心虚的转移视线,“哦,没什么,你听错了。”
封适递过去一瓶水时,明娄恰巧撞见了她手腕上的檀木珠串。檀木呈棕褐色,隐约能瞥见串联珠子的内里是由一根编织复杂的红绳而成。
这珠子衬得封适的手格外的白净,手背上隐隐炸起几根青绿的静脉来,由此而见封适如此白得不像话。
这还是明娄第一次心平气和,近距离的审视封适,要换做以前她可真的没有那份心情。
因为在那之前,只要一提到封适这个人,明娄都觉得晦气。
明娄也不知今日怎么了,她往日的气力可不曾不至于连瓶盖都拧不开,可到这里怎么就如同失去了自理能力似的…
封适坐于旁边,撞见了她的窘迫,唇角轻轻弯了下,自发将水拿了过来,“不好意思,是我欠考虑了,这个牌子的水确实不好拧开。”
封适几根白指握住瓶身,另外一只手搭在瓶盖上,用力的同时那手前臂的青筋越发的凸起。
她经常锻炼,拧水对她来说自是件小事情。但她疑惑的是,为什么她要给不怎么认识的明娄买水,拧水,还这么心平气和的坐一块儿?
就好像她们是早就认识了许久的老朋友,亦或是…情侣?
泰迪:你tm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性命泡妹!
我回来了!欢迎大家回来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