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千金!”丫鬟喜出望外从房门里跑出来报喜,可听见这个消息的男人脸色稍加难看,到屋外守着的人多他也不太好发作。
婴儿的啼哭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产婆知道男人想要个少爷,出来神色也是万般沉重。
“可以进去了吗?”男人问出来的产婆。
产婆将襁褓中的婴儿放进男人怀中,“可以了,夫人现在身子还有些虚弱。”
男人接过自己的孩子,低眸看了眼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眨巴着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到也是触动了他的心。
他抱着孩子一同进了屋。
男人坐在自己夫人床沿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抚着女人的发丝,“辛苦了,夫人。”
“是…是男孩儿吗?”女人虚弱的问他。
男人犹豫了几分,然后点头:“是男孩。”
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从屋里出来,外面的下人都静候着,他将府上所有人叫去了前厅。
“今日夫人所生是个少爷,若是有谁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夫人耳朵里,那自是提头来见!”
下人纷纷埋头不敢再吭声。
春去秋来,十八年已过,男人存下这个秘密已有十八年之久。
封玉也为此在全府上上下下以男身示人十八年之久。
“今日可是又出府玩闹去了?”自己父亲监管她自是有些严厉,但每每都是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封玉虽说年纪尚轻,却是已经高过了自己的武夫父亲。
她双手搭在自己老父亲的双肩,然后顶着一副无辜脸:“爹,孩儿是给娘置办东西去了,难道娘的用度,爹也不舍得?”
男人道:“你这顽劣的根性,你少拿你娘做派!”
“娘!”封玉装模作样的吼了一声,男人以为自己夫人真的来了便心虚转身,结果却是扑了个空,被这臭孩子摆了一道。
他刚一转身,封玉便又从他面前消失不见。
“唉…”他无奈叹气。
封玉从自己父亲面前溜之大吉后,从自己父亲书房去看望自己的娘。
十三娘自从生了封玉之后,身体不似从前,落下了病根。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封玉紧张的推开门询问自己的娘亲近来的身体。
“玉儿来啦?”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略微乏力的声音。
封玉赶忙走了过去,坐于床沿抚了抚她的背,“娘,你没事吧。”,她满眼担心的望着她。
女人欣慰的摸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玉儿啊,娘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娶得一个贤惠温柔的娘子,于此,你这顽劣的性子也能因此收敛些。”
封玉:“可是娘,玉儿只是想要你健康安好,我不想其它什么。”
“傻孩子,娘时日不多了,只想看你与一人携手成亲,这便是娘最大的愿望了。”女人眼含热泪的望着她。
“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如此,真的不会耽误别人吗?”封玉明白自己的情况,但父亲有意隐瞒,她也不敢在自己娘亲面前多说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我的玉儿虽然顽劣,但本质不坏,娘其实都知道。”
封玉不再多说什么,陪着自己娘亲歇息后她才放心离开。
不仅仅是十三娘操心自己孩儿的婚事,同为镖局之主的封长嘉也担心封玉的婚事。
只是两人所担心的事情不同。
一个担心孩子过于顽劣不喜结亲,一个担心孩子身为女儿身,可为了自己夫人心底的心愿,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想方设法帮封玉找一个心仪之女。
他是罪人,不想让自己夫人带着遗憾在最后一刻抱憾而终,可如此便要牺牲两个女子的终生。
封长嘉偏爱自己的夫人这是府上所有人皆知的,夫人患病以来从未有过下人在十三年面前议论过半句纳妾之事。
不是他们不议论,是封长嘉特意叮嘱过。
封长嘉寿辰这天,他接到了长安城里许多姑娘的画像以及生辰八字,没心情操持寿辰,一心想着能让自己夫人看见自己孩子成亲的时刻。
家法越是严格,封玉也是在外玩儿得疯。
都说十三镖局的少爷是个纨绔,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封玉自小跟着父亲舞刀弄剑,若要她像寻常女子一般温文尔雅,她定是万般做不到的,更何况她如今是以男身示人。
置办了自己父亲的生辰礼物,封玉选了个常去的茶馆歇脚,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旁边女子身侧有一丫鬟正在嚷嚷着什么。
“哎呀,小姐,封家少爷本就是个纨绔子弟,你又何需委身同意了老爷的游说?”丫头立在那女子身侧有些焦急。
丫鬟那般着急,可坐着的那人却是脸色平淡,只是浅色的唇瓣轻轻吐出几个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是不会违抗父亲,那封家少年郎于我而言不重要。”
她同封家少爷的婚事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明娄想在做毫无意义的反抗。
旁桌的女子到是吸引了封玉的注意,她们的对话她听了十之八九,不是她想故意听,着实是因为那丫头太过于张扬,以至于让她这人本尊听见。
封玉提着一壶酒毫无预兆的坐在了那女子面前。
她笑看着说:“姑娘,在下可否同姑娘一同拼桌而食?”
丫鬟见此有些恼:“你这人怎会如此脸皮厚!”
女子立马制止,“不可无礼。”
“姑娘可喜绿豆糕?”封玉提了一盏酒往面前人杯中到了些,而后随口提到了她娘亲所爱的食物。
“绿豆糕,味甜性甘,下酒自是良配,可我不会饮酒。”明娄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郎。
“也罢,姑娘可尝尝这茶馆的招牌点心,绿豆糕,再配上一壶上好的毛尖。”
说话间,店家已然上了一盘绿豆糕置于桌上。
明娄见此,便问:“公子你我素不认识,何来缘由同我品茗,尝点心?”
“我无私意,只是常来此,看姑娘气度不凡,想于此结交一知心之友,依姑娘看,可否给在下这个机会?”封玉态度真诚。
换做以前,这样的无缘由且来路不明之人,明娄定是不会瞧上一眼,可面前之人双眸明亮,倒也不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点心既然是公子所出,那我便遣店家泡一壶上好的毛尖,以此答谢公子的绿豆糕。”
“好。”
封玉将绿豆糕推于对面人面前,“姑娘可先尝尝。”
明娄指腹捏住一枚绿豆糕,而后送进口中,她仔细品尝着这人所说的美味,满口甜腻的绿豆浓香,再配上毛尖茶,前者不会因茶而改变口感,而后者反而削减了绿豆的腻味,而融合了茶香。
“我记得…长安品茗之人避讳绿豆糕,很少有人将这糕点视作美味,今天我到是因公子尝到了不同的感觉。”明娄说。
“此糕点不是我爱吃,是我娘爱吃,为她买得多了,也就习惯了这个味道。”封玉认真的回答这女子的话。
“公子,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今日到是多谢你的款待。”明娄起身,后面的丫鬟为她披好了大氅,两人举伞身影融入了长安城的风雪之中。
封玉追看着那个背影离去好久才缓过神来。
她一想到这么温婉恬静的女子即将要嫁于她做妻子,她便不敢再想象往后的光景会是如何。
封玉留下银钱,在茶馆外撑开伞面,缓缓走进了大雪中。
突如其来的大雪预兆着长安城已正式进入冷冽的寒冬。
她披着白色狐皮红色缎面的披风立于风雪中,伞面遮住她半张脸,远看只透着半截下颚来,她微微昂首赏着这纷纷扬扬的大雪,而后将手伸于半空,掌心预接着要飘落而下的雪花。
“公子。”一道熟悉的声音回荡于封玉耳前。
封玉寻声半侧过头去,是刚刚在茶馆的那个姑娘。
她有些错愕的立在白雪中望着她。
明娄携丫鬟一同走了过来。
“公子,我到是忘了请教你的名姓。”明娄同封玉对视。
“姑娘不必知晓我名姓,待到时机成熟之时,你我自然会再相见,于此,我想同姑娘交换大氅可好?”封玉有些紧张的望着她,害怕对方拒绝这个请求。
可对面人什么话也不曾讲,便解开领口的绳索,将大氅递于她面前,“我知晓自己如此唐突了,公子若是不便透露名姓,那我便不会多问,愿以后有缘在同公子交换回各自之物。”
“小姐…”丫鬟有话到嗓子眼,但看到自家小姐眼里闪过从未有的愉悦,她便将酝酿的话又吞了回去。
封玉也解开了大氅。
她于这女子面前为她披上了自己的,临走时她同她说:“若是姑娘近来有为难之事伴身,一定要随自己的心而做,旁人所言皆只是箴言,并非良策。”
封玉还是想提醒她不要嫁于封家。
此路于她而言是死路,是不可翻身之举。
明娄不知这人为何突然同她说这些,只觉得这言语之中带着一些规劝,让她别选择错了什么东西。
可她始终没听出封玉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主角的九生九世,它来啦!一定要结合前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