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娄拍毕业照那天,封响不情愿同她父母一起去了她所就读的大学
学校操场和礼堂这天基乎人满为患,闷得封响有些透不过气来。
自家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顺利毕业,那嘴角从早上出发时就没下来过,封响到也不酸,就静静的靠在花园的围栏边看着。
明娄寝室室友一个有三个,加上她拢共四个人,但几个人合在一起硬是在学校犄角旮旯里都拍了合照。
拍的时候还不忘撇上她这个和毕业毫无关联的人。
四个人身着学士服,对着前面的封响就是一顿乱摁,把她那头炫彩发型整得乱七八糟的,表情好不情愿且无语的跟着拍了好几张。
离开镜头,封响就摸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小镜子外加一把梳子,对着自己的发型一阵打理,气得绿脸,但老头子和他媳妇儿就在一旁等着,她一时间也不好发作。
“真服了,拍毕业照怎么拉上我。”封响小声啐着。
明娄拍完走了过来,她侧身向后面等着她们的夫妻说:“老师,可以请你帮我和封响拍一张单独的吗?”
封响连忙将装备揣回兜里,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明娄年长她四岁,个子也比她高一些,她用手臂将封响往自己身旁揽了些,后者顺势靠了些过去。
封征端着手机,皱眉说:“小兔崽子,你笑一笑!别垮拉个脸,这是你明娄姐姐的毕业照!”
封响心里嗤之以鼻,但还是因为封征的一句话陪着个笑脸。
那张照片暑假在打印店打出来的时候,封响一脸无语,封征真的不会照相,也不知道他怎么泡到现在的媳妇儿的。
这个暑假,封响也到了高三的重要了阶段,对于其他人来说比命都重要,对于她来说除了高考,什么都比命重要。
这三年她哪年没混日子,封征是骂了又骂,打了打,没一点效果,这封响就跟心是空的一样,丝毫听不进去半分好赖话。
要说唯一的爱好就是她的“家族”,这东西她看得比什么都重,原因是她好歹也是葬爱家族的元老之一。
群里只要她一出现说话,后面蜂拥而至的便是“拥戴”。
明娄有她的q号,个性签永远和她的那张脸鲜明的反差。
——那些让你伤χιń的ヌ隹听的话,全dδц是我撒的谎。
这是近期,封响更新的个签。
明娄父母都在国外,平时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偶尔会去自己老师家里吃个饭什么的。
比如今天封响刚和封征闹得不愉快,明娄就不期而遇的登门拜访了。她刚一开门就和提着礼物的明娄撞了个正着。
里屋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学生来看望他了,一个劲儿的输出,杯子碎了一个又一个,在地上直接开花。
“小兔崽子!有种别给我回来!”封征骂得最狠的那句永远是开头的小兔崽子。
里面人气得半死不活,这门口的封响脸上却是品不出咸淡来,她折回去呵了一声,“老头子,你的好学生来看你了。”
明娄提着东西进去了,封响也不出去了,立马撤下包,跟了回去。
“诶?你兔崽子不是要永远不回这个家吗!”封征一脸奇怪又诧异。
说到这里,他气到是消了一大半。
见明娄放下东西,封征给了她几根长香:“给你师母烧柱香吧。”
封响在一边看不惯,“怎么,别人回回来,回回都和你演浓厚师生情,不舍亡妻又另续弦的虚伪戏码?”
“你少说两句。”一旁封响的后妈想做和事佬。
“封征这么虚伪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啊。”
听见这话男人刚消磨的火气又蹭蹭上来,他香都没来得及点就往封响身上丢,“看你那德行玩意儿!”
“老师,封响还不懂事,你别气了,待会儿我做两个菜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封响没吭声,吹着口哨,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整理自己最近新染的发色。
——绿色。
明娄既然是客哪能有她下厨的道理,封征屁颠儿跑去和自己老婆打下手,留着封响和明娄在客厅,去之前还嘱咐她好好招待客人。
封响整理头发根本没功夫搭理封征。
“封响,你这发色…”明娄率先注意她的头发,比之前五颜六色的更让人瞩目。
封响说:“这我们家族三元老一起选出来的,大元老红色,我身为二元老肯定是绿色,老三嘛,就是粉色呗。”
明娄尴尬的笑笑:“……小,小孩儿…还真是时髦哈…”
封征老婆是个贤惠的主,封响也不是很讨厌这个后妈,就是觉得有时候替她不值,喜欢这么个老痞子,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靠着那“锯木头”装文艺,自以为是孔雀开屏拽屁股让她亲妈眼瞎给相中。
几十岁的人了还把明娄这种小姑娘哄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凹个深情人夫的人设。这种把戏只有身为她大提琴学生的明娄买账,她一个可有可无的女儿不吃这套。
封征两口子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七八个菜。
陈思思端碗筷的时候还不忘贴心的提醒封响和明娄把手洗干净再吃饭,这点这么细致封响就觉得封征不配。
坐在桌子上,封征叹口气,拿了一瓶白酒放于自己面前,然后为自己学生倒了杯果汁。
“都是些你爱吃的家常菜,小娄应该很久没来师父家里了吧?”封征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
明娄说:“嗯,自从大三开始就很少来看老师了,这不一毕业就来了嘛。”
封征笑了笑,完全不理桌上闷头苦吃的封响。
明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肉,笑道:“多吃点。”
封响撤开碗,“不用,我自己会夹。”,说着她也夹了一块同样的回给了明娄。
到是喜欢扯平一些东西。
吃着吃着,门口迎来几个厚重频繁的敲门声。
“出来!是封响家是不是!”
“给我出来!封响!”
封征听见门外的动静,放下筷子走了出去。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在他家门口,听声音像都是来找封响的。
封征一开门,一个中年女人就将自己的孩子推到他面前,然后扯着嗓门儿说:“封响在里面吗?”
“你们是…”封征有些愣,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大人围在他家门口。
“我是封响的爸爸,请问你们——”
“少废话,封响在我们几个孩子里面收保护费,做为学生怎么跟流氓似的,这下毕业了,我们也该清算清算了。”
封响在外面野惯了,这是别人家长找上门了。
里面的封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也不怕,直接走了出去直直立在门口。
“嚷嚷什么嚷嚷。”
几个上门的孩子见她来了习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就是封响,有什么冲我来!”
“老头子你让开。”封响挡住他。
封征嚷了句:“这个时候你讲什么义气!”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收了多少钱我还你们多少钱就是了。”封响一副微笑脸瞪着那几个孩子,“你们说呢?”
明娄也跟着走了出来,她知道封响不会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一面,但事情来了大家都该面对的。
封响进屋去的时候,和后来的明娄眸子对上,然后她转身去拿自己屋里的金猪存钱罐。
大大小小的金猪,封响闭着眼睛不忍心将它们一一砸碎,然后将自己存的钱拿了出来。
封响一人拿了几百赔给对面,“以后你们孩子在学校受欺负,我不护着了。你们做妈做爸的最好再请两个打手保护你们家孩子,别人打他们一脸不敢啃声的样子跟现在一样没用。”
“诶!你个年级垫底的怎么说话的!是瞧着毕业了没人管了是吧!”
封征脸黑了下去:“是我教女无方,在此向各位深感抱歉。”,说完便关上了门。
封征是想维护她,但这兔崽子确实会惹祸,这年头什么样的人物能收保护费?
“去你妈灵位那儿给我跪着!”封征脸色不悦。
“老师…”
封征打断明娄的话,“你别替她说好话,这次谁都护不了她。”
“我以为这兔崽子成天吊儿郎当学习不用功,染个花花绿绿的发色也就罢了,没想到竟敢做些危害别人利益的事。”封征看着跪在地上的封响气不打一处来。
封征拿来自己尘封已久的大提琴拉弓,一遍遍快速鞭在封响背后,“看着你妈!你对得起她吗!她希望你的手拿琴弓,不是让你成天混日子当社会毒瘤!”
“拿琴弓不是你的愿望嘛!你许在明娄身上的事为什么也要逼迫我!我不喜欢大提琴!更不喜欢一无是处成天拿琴装神的你!!!”
“你!”封征第一次气得眼白带血丝。
他又甩了几次琴弓。
明娄眼神空荡的望着封响的背。
封响疼得额角浸了好些汗。
“老师!”明娄上前阻止,“别打了,封响会吃不消的。”
“她造孽的时候怎么不说吃不消!”封征给自己一个台阶同时也心疼封响,尤其是他这种拉琴的下手尤其没个轻重。
他甩下琴弓回了房间,房门被他啪的一声关上。
封响后妈都来不及劝。
她跟着一起回了屋,两口子又因为封响吵了起来。
明娄伸手想去扶封响,却不料那人仰着头瞪着她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拉琴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立在封响面前的人,许久不能从这句话中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