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她们的结局亦是如此凄惨,明邪在一旁看着明娄生命处于最后时期。
“封响…我来找你了…”明娄枯瘦如柴的手探于半空,最后在自己学生的陪伴下去世了。
她的魂魄直接被明邪收于指尖,明邪看着明娄残破虚弱的魂魄叹息:“娄儿,这是你的命数,身为你的兄长我亦插不了手,希望于后你能同她有一个好的结局。”
他为百鬼之主,但同样插手不了命定之事。
她将明娄的魂魄置于转世轮回之中,再次同封响的魂魄历经苦难。
明娄魂魄既可为神也自然可以想现在这般成妖。
“封季!你看我带了什么给你!”茅草屋外一位青裳女子高兴的走了进来。
背后戴着箭筒的女子迎面而来,她笑道:“是果子吗?”
女子摊开手,神色不悦,“怎么又被你猜中了。”
封季:“这几日娄儿外出带回来的大抵都是果子,这还用猜吗。”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呆板。”明娄坐下撑着脸犯嘀咕。
封季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在家里等我,待我打些野味回来做给娄儿吃。”
“林中野兽横行,要不还是我陪你吧。”明娄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封季一副势在必得模样,不过她也该这般自信,在没遇见明娄之前,她皆是一人独自在这荒山上生活。
但是如今有了明娄,她该为她们每日的生计做打算。明娄身瘦,体力单薄,自然应该吃些荤食补补身子,若是换做从前,每日打不打得了野味封季也不在乎。
明娄在门口相送自己的恩人,她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她好不容易从一只狐狸修炼了百年才幻化成了人形,遇见的第一个人类便是封季。这人有趣,善良,明娄对她生了几分情意,但她在狐族中并不年长,还未像年长的狐族大祭司和自己爹娘那般能够一眼分别世间的善恶。
她只知道对自己好的人便是善,对自己不好便是恶。
石狐不比其他狐族族群,他们身为赤色,尾分三尾,尾部颜色分三种不同的颜色,分别为赤色,白色,青色。越是年长的狐类,尾部青色便会慢慢蜕变成玄色,那也是族群里德高望重的象征。
明娄在族群中是年轻的狐类,三尾之中青色最为淡薄。
今日封季既然出门打猎去了,她便幻化出了自己的尾巴,然后一头栽进门口的草地里沐浴着阳光,像是自己在家里那般悠闲。
“圣女好生自在。”一个男人声音略微低沉,吓得明娄从地上哆嗦起来。
“胡悠,你怎么来了?”明娄有些惊讶看着来者。
来者看起来稍比明娄年长一些,一头黑发里夹着银丝,若不是那张脸和全身的精细的装扮撑着,那头黑白交错的头发自会让人觉得他有些年老的错觉。
“怎么?我不能来?”他蹲下说。
明娄挪了些地方给他,“可大祭司不是让你勤加修炼嘛?”
“可我志不在此,我也想同你那般云游四方,同人类做朋友。”胡悠叹气,学着明娄一头栽进草丛里。
“那胡悠在人间可有惦念之人?”明娄侧躺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
“有,可…我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
“我们从小玩到大,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还是我八岁那年发生的事。前任大祭司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惜斩草除根,追杀我与爹爹,可我后来因为逃命同爹爹走散…”
“你…”明娄有些震惊的望着她。
胡悠笑了:“不敢听下去了?”
“到也不是。只是想来这是大祭司和你的秘密,你同我说了,你这不就给自己增添危险了吗。”
“我相信你。”
“后来呢…”明娄还是很想知道后面他发生了什么,便又问他。
胡悠回忆了起来。
后来,他在街上乞,遇见人皇微服出巡,几千人马与护卫整齐划一,而他却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个脏乞丐。
是个看起来比她年长的女子从轿撵下来,递过一个糕点给他,那一幕被胡悠永远刻进了心底。
胡悠囫囵吞下,那双清澈的眼睛谁看了都不忍心他在此挨饿。
“小弟弟,你爹娘呢?”
胡悠摇摇头,不敢回答她的问题,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爹爹的行踪。
那一年是他在人类中过得最艰难的日子。
后来,胡允成了石狐的现任大祭司,他也自然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子。
“你喜欢她?”明娄抛出露骨的问题。
胡悠从地上像她那般弹起来,“什,什么!我我我,我,没有!”
“你你你,你什么你,这一看你还真喜欢人家姑娘。”
“可,可我找不到这个人了。”
“她身着华服,定是皇宫之中地位显赫之人,要寻她你需得进皇城才行。”
“娄儿!”
林里的一道声音立马让胡悠躲藏了起来,明娄也快速将尾巴藏了起来。
“你看我猎着什么好吃的了?”封季拎着一只兔子在手上。
明娄见此开心的跑了过去,“封季好棒,今晚又可以吃好吃的了!”
胡悠搁一旁隐身看着,“这人…似乎对圣女还不错,到也值得托付终身。”
“还没走呢?”明娄用狐语传给他,封季既然是听不见的。
胡悠双手抱臂:“有好东西,不请我喝一杯?”
“你再这样,下次不给你出主意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封季将兔子处理好,然后在屋外的空地上生了一堆柴火烤着吃。
明娄将自己酿的桂花酒提了出来,到上了两杯,另一杯递给了封季。
酒过三巡,封季靠在明娄脖颈间,吐着热气问认真的问她:“娄儿,你可有心悦之人?”
明娄的双颊不知因酒的作用泛红,还是因为这人的直接提问害羞,她轻轻摇头回应:“不曾有。”
“那你可愿心悦于我?”封季借着酒劲鼓起勇气提了藏在心里的事。
她虽为女子,可却是荒山猎户,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但有的是气力保护明娄这样的弱女子,丝毫不逊儿郎。
哪怕喝了酒,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如此这般是有悖人伦的。
至于这个时代,两个女子之间谈及情爱便是逆天之举,世事所不容。
明娄听见这自是心喜的,她还害怕封季嫌弃自己是女子,自己心中憋闷之事到于今时今日才敢脱口而出。
“我自是心悦你的。”说完这话,明娄的身后显现出三尾。
听见她如此说,封季高兴之余,被酒劲冲睡了过去。
明娄没敢动,自己肩头还有一人靠着睡了过去。
她是妖酒量比凡人好上一些,但也自是好上一些。
明娄扭动着一尾抚着那人的睡颜,她看得入迷了自己红唇也就靠得近了些。
“季季…”明娄脸色发烫,软糯的唤了她一声。
她将唇轻轻贴了上去,三尾像花苞一样害羞的遮挡住。
“明娄!”胡悠未曾走远,想着回来蹭个兔吃,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到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心虚的收回了尾巴,然后脸色绯红的望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胡悠和明娄因为身份的缘由在年轻狐类里都是有一定威望的,他到是很尊重明娄这个圣女,但她没想到圣女路子已经野到这种地步。
泡人类女子。
虽说狐族两性交好没有明确指定是一男一女,但两性相同到也是极少数的。
胡悠急速冲过来,用法力一把将醉酒的封季翻开在地。
“你干嘛?”
胡悠:“我还想问你干嘛呢?”
“我…我不就亲个嘴,额……图个,图个美色嘛…”明娄晃晃悠悠立在胡悠面前和他理论。
胡悠自量是不该出现在别人恩爱的时候,可他是明娄从小的玩伴,他害怕因为这件事,这个人伤害到她。
明娄到底还是未经过世上险恶,也不知晓人心叵测这四个字。
况且她的狐尾还就这么无所畏惧的出现在人类的面前。
胡悠扯住她的胳膊,严肃道:“你站好!你同这人才相处几日啊?你便就此以真面目示人,以真心相待,你不怕她割掉你的狐尾泡酒啊?”
旁观者无论见什么都是最清晰的。
只有身为同族的胡悠才知道明娄有多好骗。
历来,狐族难民的救济款都是圣女接手的。只因为她被人类所累,将尽数金财散尽于人类难民手中,她这圣女的位置于那时差点不保,在那次事情之后长老再也没给明娄任何实质性的圣女实权。
她而今只不过是挂了个圣女的空名。
狐族长老皆是看在她爹爹狐族亲王守护狐族有功的份上,不然她这圣女早就另换他人了。
“可我始终相信封季不会负我真心。”明娄哈了口酒气,逼得胡悠退了好几步。
“你相信有何用,有的东西要用眼睛看,用心感受,不是你们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问题。”
“你就是嫉妒我有喜欢的人,而你没有找到她…”明娄抓着他的衣领,胡悠欲要扯开,“放开。”
“好!那等你酒醒后,我同你打个赌,你若赌赢了,我便不再对这人抱有偏见,若是你输了,你便回狐族好好做圣女,如何?”
胡悠是想护她,明娄又哪里经历过他所曾探视人心的半分。
明娄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胡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