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娄从暗处走出来,一字一句质问:“你要百年交好之人是皇室公主?”
封季随即剑指明娄,毫不遮掩,眼色不再如当初那般纯良,“不错,你觉得你我之间有可能吗?陪伴之情怎能抵过如今的锦衣玉食?”
明娄的心宛若刀割。
她明明期待能从这人口中听见相反的话,是她给了自己太大的希望,从这一刻让自己再次跌落回谷底。
明娄泪夺眶而出,声音发颤:“那时的我们…仅仅只有相伴之情吗?”
“不错!”封季剑头抵在她的喉头,已然迫不及待的将这人空有的幻想及煽情压了下去。
“我不仅欺骗你的喜欢。我更知道,你为妖类,接近我只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心肝,竟如此,大家算扯平了,谁也没用真心换真心,不是吗?”封季扯起笑。
原来封季一直都知晓她是妖,不过在她面前逢场作戏罢了。
明娄红眼望她:“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此处吗!”
“那又如何。”
“我以为只要我多真心待人类一点,就会被以真心待之。可如今剑指面前,我才明白,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明娄发怒露出三尾。
封季来此的目的不仅是为了救会嘉乐,更是为了明娄那三尾。
她暗号一出,藏匿于林中深处的侍卫便冲了出来,然后将明娄团团围住。
“妖孽!嘉乐公主被你藏哪儿了?”封季剑尖触在了她的肌肤之上,那剑尖越走越深,血顺着皮肤流进了剑刃之上。
明娄狐尾打断剑刃,将几个侍卫甩在了一边,她快速靠近她想取走这人性命之时,脑海中浮现出她们往日在一起的画面,她不由得分心不忍。
封季哪里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将早就准备好的狗血泼在了她身上。然后口中念着宫中术士教于她的除妖咒。
明娄的皮肤开始灼烧,她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胡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护于身后。
封季丢掉断剑,将旁边侍卫的刀抢了过去,一刀切断了胡悠的一尾。
“穷寇勿追。”,侍卫刚打算乘胜追击,被封季拦了下来。
“是,大人。”
封季捏住那只漂亮顺滑的狐尾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下是确保公主的安全,他们的死活不重要。”
封季在里屋找到了嘉乐公主,她晃了晃,那人惊恐般的醒来然后将她抱住。
“本宫以为…再也见不到驸马了。”她眼睛发红,紧紧搂着封季。后者不知道该做何,最后还是用手抚了抚那人的背以作安慰。
嘉乐此刻还身着大婚之夜的喜服,头上的凤冠霞帔乱着一团,脸色也比当时白了几分。
封季带着她下山之时,她在马车里突然问:“驸马可会嫌弃本宫?”
封季不明白,便道:“你我拜过堂,成过亲。公主即为臣的妻子,那臣何来缘由嫌弃呢?”
嘉乐支支吾吾,“我被人不明不白的抗回了荒山,期间我也昏了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情,我害怕被世人嚼舌根,从此辨我不是清白之身…”
“那又如何,公主既为臣之妻,臣作为夫君自然是无条件相信的。既如此,清白于臣眼中不过为洁身静心树立自己品德的,而并非为他人口舌之争用来加以束缚女子的。即视清白为品行,便皆可立以男女,更不是独身女子心底的枷锁。”
封季揽过旁边女子的肩使得她靠在自己身上,“如此,我伴公主身旁,哪怕是摘星揽月臣亦甘愿。”
嘉乐哪听得这些,这一等一的好男人她自是没见过,如今还成为了自己的夫婿。
“驸马。”她唤了她一声。
封季轻声应答,“嗯。”
“你这样好,我都觉得这像个梦,像个一醒来就觉得遗憾的梦。”
说起梦,没过多久嘉乐便在封季怀里睡着了。
封季自是晓得这从小不受宠的公主需要什么,爱听什么,无非是男子的甜言蜜语,无微不至的关心与毫无保留的真心。
同明娄那只妖无任何区别,既然在朝堂需依傍皇室之人往高处走,那她便再骗一次真心又如何。
封季将嘉乐送往公主府之后便进皇城见了皇帝。
上报的缘由不仅是她在妖孽手中救下了公主,更是在妖身上取得一件难得的珍宝。
而封季取得正是狐尾中颜色最漂亮的青尾。
那青尾哪怕脱离了狐类,成年累月的搁置也会从青色褪变成玄色,青尾成吉祥之兆,可保国运昌盛,永世繁华。
封季将此尾献给了皇帝。
皇帝问她:“封爱卿将此物割舍于朕,那朕自当礼尚往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恳请圣上闲暇之余能到公主府上聚一聚。”
皇帝疑惑:“你为何有这样的请求?朕去不是刚好打扰你们小两口腻歪吗。”
封季摇摇头:“嘉乐公主虽贵为下臣之妻,可下臣想圣上能够给公主这个皇妹一丝关怀。”
“你不怕如此僭越了你这驸马的身份?”皇帝盯着她语气平淡,但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任何人也摸不透,包括立在他面前的封季。
“下臣有心,只恳求圣上能对公主多一丝为家人的关怀。”封季跪在地上惺惺作态。
第一次见有人关心皇家家事的,连皇帝都觉得是件稀奇事。但这人只是个小小的请求,到也不会让皇帝觉得她另有所图。
他为嘉乐的皇兄,自是该私下多看看她这个皇妹。
封季调查过,李昌同李颜不是一母所生不假,李昌仁厚,下禁足令的是已经驾崩的先皇,朝中上下百官觉得先皇遗命不可违,可何况李颜不过一介臣子之孙。
先皇意外宠幸大臣之女后诞下了李颜,见是女子自然也就对此不上心,对其敷衍的给了个公主的名讳,实则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力。
李昌之所以想突然为自己皇妹寻一门亲事,是想借此解了禁足的遗命,也好为此堵了朝上的悠悠众口。
就连李昌都不明白谢家家臣明明世代忠心守护,谢礼之就连唯一的女儿被先皇占了去,他不旦一字未曾提,还咬牙接受了一切。
他年纪大了,和其他人没精力斗了,年近八十的谢礼之只想好好颐养天年。
可其他人怎会放过这大好扳倒谢家的机会,就连李颜的母亲谢涟漪也成了这权斗的牺牲品。
经过封季一来二去的游说,李昌便答应了下来。
“朕会找个空闲的日子亲自去探望颜儿。”
封季谢过后走出了殿门,出了皇城上了马车。
她并未直接回公主府,而是去了别处,而暗卫得知后回去禀报了李颜。
李颜紧握茶盏,恨不得顷刻间就捏碎了它。
“本宫以为驸马和旁人不同,是个值得我信赖依附之人。”
暗卫就立在一旁,“殿下,是否继续监视她?”
“嗯。”李颜轻吐一字。
李颜本不想做如此互不信赖之事,可她总被人沦为牺牲品。那些人不顾她的死活,就连现在她唯一可以说上一两句暖心话的外公也护不上她了。
封季回来之时已是傍晚时刻,她刚推开门便和坐于屋内的李颜撞个正着。
“驸马这是去哪儿了?”
封季合上房门,笑说:“我给公主买了糖葫芦。”
李颜神情严肃,“可本宫从不吃这些东西。”
封季以为是她常年被禁足,难以接触外面的东西,第一次见着这些东西难免有些抵触的情绪。她便将糖葫芦放在了面前人的唇上。
第一次有人送她糖葫芦,李颜还是免不了心里一阵悸动,只是又从面容上将它压了回去。
李颜咬了一个果子送进嘴里,她既然觉得这东西是如此的好吃,能够将她这么久以来经历过的酸处从口腔中蔓延开来。
一开始果子是甜的,只不过到后面酸全部裹去了甜,酸甜交涉,到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吃完一个果子后,她认真的看着封季:“驸马可愿真心待本宫,然后同我平安无忧的走完这一生?”
对这突如其来真挚的问题,能在以往对答如流的封季既也有了一丝的犹豫。她想起了往日在锦重山那只狐妖。
封季心里有些乱,她既然会想起明娄那只妖。她想大抵应该是后知后觉产生的愧疚之情,毕竟两人相伴的时日还是比较长,多少会有一丝情意残存。
但她要的是翻云覆雨,搅动这皇朝不得安宁,给曾经的封家满门讨一个说法。
见封季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李颜那双眸暗淡了下去。她愿意是想在驸马身上再赌一次,可好像还未开始就输了。
“本宫乏了,歇息吧。”
封季同她一起去了寝宫,可她是女子,在朝中以男子示人,自然是不能在公主面前宽衣解带的。
于是她自找了一个借口去了屏风后面换衣物,换衣物出来之时,公主却是没在寝宫之内,封季两三步走出去打开房门问屋外侯着的丫鬟。
“公主呢?”
“回驸马。公主吩咐,先让驸马一人歇息,她先行去沐浴更衣了。”
封季穿着里衣,散落的乌发让丫鬟帮她简单的束于脑后,她便去了公主沐浴的地方。
封季的嘴死的说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