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圣上!西域王此刻领兵已兵临城下!”去打探消息的探子慌张的跑进了玄武门。
李昌抓住晏南殊的手腕,愤怒道:“这就是你父王赴宴的方式?他就不怕我杀了你?”
晏南殊挣扎着,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来,是她中原特制的刀,是她心爱之人奔赴中原之时留给她的。
那刀刃之上刻着紫生二字。
她狠着眸色一刀扎进了李昌的胸膛,他的手便自然的松了些,晏南殊顺势往前凑了些。
“两年前你杀了紫生!今时今日我也要你痛苦!!!”晏南殊紧捏住刀刃在皮肉里绞动,李昌疼得没力气呼救。
玄武门高处离守卫搁了两百的石梯,更何况今日周围还布置了飘扬的红丝绸,李昌想来他的爱妃是喜爱红色的,这便是为晏南殊准备的。
主要是用膳之时他可同自己皇后独自相处无人打扰,可却是差点成为了要他命的东西。
李昌捂着胸口欲要逃离,向外面静候的大臣传递他被刺的消息。因为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喊出声来。
晏南殊追了上去,在他背后补了一刀。
“来…来人…”李昌从高堂酿跄着走来,人从石梯上滚了下来,见此动静,守卫和众臣才明白他们的皇帝被刺。
封季道:“来人,护驾!”
李昌被人扶起,他指着封季道:“拿下她与晏南殊!”
都不明是何等情况,但既然天子都说话了,其他人也就照做了。
大典被毁,本该做皇后的晏南殊成为了阶下囚。
西域王来势汹汹,李昌知道驸马封季同他有勾结,但他也没想到这西域王既然如此的信赖一介书生。
军中虚实,国库饥盈是他演给封季看的,他想要这人看到什么,这人便能看到什么。
御军将封季押跪在了李昌面前,他命人先行退下。
“圣上,这…”御军首领害怕刚刚的事再次发生。
李昌笑了笑:“放心吧,她还并不能将朕如何。”
众人退下,齐声道:“是。”
李昌胸前还包裹着厚厚的布,前胸和后背都被晏南殊刺了一刀,疼是自然的,但他想看到自己完完整整的出现在驸马爷面前时她那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李昌手里握着一份文书,他只是简单的打开低头看了看,然后说:“封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多三口,无缘无故少了两口,其中一人包括你父亲,而另一人便是还在襁褓之中的你。”
“你以为朕不知你真实的身份?你以为朕不知你女子的身份?”李昌将文书轻描淡写的甩在跪着那人的面前。
封季埋头看了那文书一眼,随手手指颤抖的端了起来,那文书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她的亲人和家仆。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李昌摇头说:“不,朕不会亲手杀你,朕要你的好妻子,朕的好皇妹亲手杀了你。”
“颜儿对你的事情一概不知,可还要跪在朕的寝宫外帮你此等余孽求情。”李昌叹息:“哪怕你杀了她的外公。”
“你通敌西域,联合赞布雅想要朕的命,朕自是不会让你在死前心里畅快!”
封季膝行半步:“一切坏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不管公主的事,更不需要她如此降低自己的身份。”
李昌笑看她:“真是嘴硬。有一点到是连朕都没想到,颜儿既然会对你一介女子产生了恻隐之心。”
“你没有任何资格为谁求情,更何况,刺杀天子此等死罪是要株连九族…”
哪怕李昌提及让李颜杀了自己她都无从害怕,可他说到会一同要了李颜的命时,她开始恐惧了。
“求圣上留她一命,求圣上留她一命…”封季开始重重磕头祈求他能放过李颜。
李昌挥手命人将这叛贼押去天牢,出去之时封季的眼睛同跪在殿外的李颜短暂的对了几秒,直到有守卫说李昌传呼她时,两人才同相反的方向行径。
李颜见自己的皇兄伤得不轻,一开始到也不敢提及饶了封季一命的话语,到还是李昌先开口说话。
“颜儿可是有什么事?”李昌明知故问。
李颜说:“皇兄,皇妹想…想…”
看见李昌的伤她不知道该如何提及此事,但后者将话接了去:“想让朕饶了驸马一命是吗?”
见李颜不说话,李昌又继续说:“你知道太师是何人所杀吗?”
李颜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可她还是心底一而再,再而三的挣扎,想听自己皇兄口中说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摇头说:“不知。”
“是你那深谙算计的驸马。”
听见自己皇兄准确的指对,李颜脸色有些难看,她也想为封季开脱,想欺骗自己不是她所为,可只有她嫌疑最大。
李昌:“颜儿,朕很喜欢你这个皇妹,如今驸马犯了错,朕赐你毒酒亲自送于她,这已然是朕最大的让步。”
李颜苦笑着接过太监端来的毒酒。
晏南殊和封季一样如今成了阶下囚,封季的关押的牢房就在她旁边。
晏南殊见封季来了,便说:“李昌从小识药性,他根本没有中毒…”
封季情绪有些激动,“这么多时日以来他全然是在同我们演戏?”
“不错…”晏南殊肯定了这一点。
封季隐隐发笑:“我们封家人终究玩儿不过李家人!终究玩儿不过!是我封季输了!输了…”
李颜拖着厚厚的宫装,跟随着狱卒来了封季关押的牢房。她的神色很平静,只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知晓她从来没有猜错封季杀了自己外公后,她又觉得此人落于此境地她打心底的庆幸,但总觉得自己的开心并非真正的。
狱卒打开牢房,李颜见到了封季。
李颜缓缓压身,将手上端着的毒酒放在了牢狱里的破案板上,她说:“驸马,本宫再最后一次唤你驸马。”
封季转身看着她,“你来这里干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吗。”
李颜将盘中两杯毒酒放拿出来摆好,“外公是你所杀,对吗?”,她双眼直直的盯着对面之人的唇,还在妄想她能够最后狡辩一丝。
封季看见案上的酒便已然猜到了,她闷头笑了笑:“既然一切公主都已知晓,又何苦反问我究竟是与不是。”
她三指并作捏住酒盏,双眼带着些疲乏,用作无力的嗓音说:“其实我说是或者不是又怎么样了呢…如今我为阶下囚,迟早会被刺死的。”
李颜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为什么?你同外公无冤无仇,为什么啊?”,她的眼泪憋不住开始溢了出来。
封季突然瞪着她:“凭他碍事,凭他是你外公,凭他忠于李家!”
情绪激动间,李颜从袖摆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她伸手迅速刺进了封季的胸口。
封季大口呼吸着,嘴里含着热血,唇齿间还带着血丝,她发疯般的握住李颜的手带动着那刀刃往深处刺了些。
李颜恐慌的挣开自己的手。
封季用作最后的力气捏紧面前那被毒酒,然后冲着对面之人笑了笑,“我曾经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李家之女,可直至我知晓你幼时过得也并不好之时,我就将你排除在了这场阴谋之外,可你还是被我连累…”
说罢,封季捏住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从一开始便是我一厢情愿,我早该知道女子之间并不能产生情愫…”
封季合眼的那一刻,李颜只是怔怔的瘫坐在原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痛苦的叫出声。
她也是罪人,她对这人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李颜端起另一杯毒酒饮下。
“驸马…”她扶起已然断气的封季在怀中,将自己与她的头一起贴着,她哭着唤她:“我恨你…我恨你杀了外公,恨你将我拉了进来…”
一口黑色的血从李颜口中吐出。
“要是你听见我亲口说喜欢,会不会就……”李颜哽咽着喉部意要涌出来的血。
她想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毒已经发作蔓延至全身,她看着封季那张脸重重的合上眼皮。
牢狱里,一只三尾狐不知道从何地方跳了出来。
那狐狸趴在封季的身上呜咽着,而后从地上那人体内飞出一枚类似于金色药丸的东西。
而后,胡悠突然出现在此。
“明娄!你这是何苦!”
那狐狸摇着三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将面前的内丹捏碎在空中,于是跌跌撞撞又趴回了那人的身上。
它蜷缩在封季的怀里,然后轻轻的闭上了那双狭长的妖眼,它开始做起一个梦来。
梦里那个猎户女子用剪射中了它,将它三尾倒提了起来,明娄露出獠牙由此咬了它一口,那女子吃疼,不过并未因此再伤她,而是笑道:“你这小狐狸咬人还真疼。”
是她伤了这狐狸,那猎户女子将她带回了一间茅草屋为她包扎,清理好这小家伙的伤口后,那女子用手指抚了抚她的毛发。
狐狸由此歪头露着亲近之意,那女子将那三尾狐狸横抱了起来慢慢抚摸着…
“真是个臭屁的小家伙。”
数日后,胡悠才从大祭司口中知晓。
狐族内丹只有一次生的机会,而内丹的主人同拥有内丹之人同生同死。明娄生为圣女一早便知,所以那时决心救封季之时她便没想过会如妖类一样生百年,万年,而是要跟随那人一起生老病死……
娄娄小狐狸真的我哭死,这一世,封季阴差阳错的将心交付给了别人,而她只能静静的看着她爱别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哪怕封季如何的利用她,嫌弃她是妖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