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的长生树有存放有情人记忆的功效,它和孟婆汤倒是有着对立面的效果。
长生树的树干上结了长生花。
玉紫河生抬眼望着那花瓣被风肆意吹散,紫色的花瓣在风中凌乱,一朵花瓣落在了他颤颤巍巍的肩头,最后那花瓣化作一趟水融进了他的肩头里。
河生仿佛间看见了什么东西,但由于太过模糊,他努力的眨巴着眼睛。
“南殊,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此去我必然同皇上说明,然后回来娶你。”模糊的记忆里一个和自己模样差不多的男人立在一红衣女子面前说。
那红衣女子甘愿的点点头:“会的,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前世的回忆冲进他的所有感觉器官,在一旁的黑白无常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便一直叫他,可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眼睛睁得圆鼓鼓的,身体仍然僵硬的撑着他那块的树干。
常玄策赶紧叫了最边上的孟婆:“大人,河生大人他怎么了?”
“我出来看看,你们挺住了。”孟婆从她那块地方挣脱出来,然后查看玉紫河生的情况。
这时候明娄也跟着出来了,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判官的生魂被长生花滋养了,他苏醒的话可能要在一周之后了,他的灵魂在地府的时候就是不完整的,因为他一直无法找回属于自己前世的那部分记忆。”明娄同他们说。
她知道孟婆对河生有意思,为了让对方不担心她便先将玉紫河生的这种情况说明一下,免得让对方担忧。
常玄策突然来了一句:“老大,可不可以不举这树了,重死了!”
明娄斜眼撇过去:“行,那你把河生背进屋里。”
常玄策就知道自己一定又是那个苦力,但背人总比举树好些。他刚将河生放到床上,明娄就留下孟婆叫他先出去守着。
常玄策嘴巴碎碎念的跨门而出。
明娄突然严峻起来:“滋养他的灵魂需要你的帮助。”
宴南殊惊讶:“我的帮助?”
她到也不是不想帮助河生,但平日里这人一副时近时远的态度,让她不觉得自己会是能够帮助他的人。
“你需要和他共浴在长生花里。”明娄说。
对方说的有多轻松,宴南殊就有多惊讶,甚至于露出不解的惊吓。
“为··为什么啊?大人。”她问她原因。
明娄说:“你两的生魂实际上都不完整,和以前的我相差无几。”
宴南殊突然明白:“难道这长生树是大人故意安排的。”
“不错,为了你们能够在这一世想起对方来,我作为你们的老大应该有义务帮你们一把,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留遗憾,尤其是我身边的人。”明娄说起这话来的时候,宴南殊知道她的眸色是因为什么突然暗下去的。
宴南殊并不知道自己和判官有渊源,但她想知道她们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还是乖乖的进了沐浴桶。
屋里白雾缭绕,水汽蒸得人睁不开眼。
沐浴桶里盛着大量的紫色长生花液,河生头微微低垂,安静的闭着眼睛,宛若睡着一般,宴南殊在屏风里脱去衣物后,随即来此,手尖轻点潋滟紫色水面,最后将自己半个身子轻轻融进了水中。
她睁着眼睛静静的望着对方。
不知道何时,她也在长生花的浸泡下渐渐睡着····
一到早上,常玄策就毕恭毕敬的围着围裙站在明娄的房间外面,刚开门的明娄被他这架势吓得不轻:“神经病啊!大清早的站在我房门口。”
常玄策背打得笔直,持着一副阳间播音腔:“老大,该用膳了。”
明娄蹙眉嫌弃:“你给我正常点!”
小白刚从厨房里拿了几碟小菜,然后笑着说:“哥,我也觉得你今天不正常。”
常玄策一铲子过去:“你敢这么说你哥,臭小子。”
明娄坐在石凳上喝了口粥,然后淡淡的说:“你不用献殷勤,昨晚的事我不计较了,把你那副神经样收着。”
常玄策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在一边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小白一边安慰一边苦笑,拿自己这个戏精哥哥没办法。
“赶紧吃,等下还要出去办事。”
常玄策乖乖坐下,拿了一个馒头放进嘴里咀嚼。小白提了一嘴:“老大,要叫封老板起来吃早饭吗?”
“不用,她昨晚半夜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常玄策有些震惊:“多久走的,怎么我们没在院子里看见她。”
小白昨晚没在这里休息也就不知道这件事,但常玄策在院子里被惩居然都没撞见封适从房间门出来。
吃完饭,常玄策和常玄镜跟着明娄出了门。
明娄上车坐在后面第一句话是说:“先开去封适的家。”
她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封适是晚上走的,虽然她给对方做了一定的保护措施,但听常玄策那么说还是不免开始不安。
常玄策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明娄就在远处看了看封适的背影,不过的是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白条。
昨晚凌晨,封适的外公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她也不得已的赶了回去。
明娄对后面的常玄镜说:“小白,昨晚你可有在亡灵笔记上看见封适外公的魂体?”
常玄镜摇摇头:“昨晚全市因自然死亡的人一共就七十九个人。但我并未看见封老板的亲人。”
明娄在远处望着这道瘦小突然颤抖起来的背影,她明白封适自己经历过生死之后,面对这些格外的敏感。而封适的身体因为那个经历之后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放弃了很多的事看,就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再陪陪家里人。
可这沉重的一击将封适打得喘不过气来。
明娄好想就这样走过去轻轻的抱抱她,她眼底激起的欲望最终还是被自己强压下去了。
她身为死神,本就是那个要带她外公走的人,她更不应该此刻出现在已逝之人的葬礼上。
老杨头的人缘很好,平时陪他喝茶打麻将的老人们也来参加了他的葬礼,就连封适那个在国外生活了很久的亲姐姐封雅樱也来了。
“老杨头啊,这下我们的四人麻将真的就差一个人了,没有你,我们剩下的三个还怎么打啊···”老人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白菊花叹气的说。
葬礼上一个年轻女人披着坎肩,戴着一副墨镜,将话接过去:“你们可以陪我外公去阴曹地府打啊!他肯定等着呢。”
封适抬起悲伤无光的眸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一开始还不敢过去,只是小声的叫了句“姐姐?”
她也是很疑惑自己姐姐封雅樱为什么会回来。当初是她发誓说了不会在踏进封家半步,更不会给自己父母养老送终。
封雅樱的话无疑是刺耳的,在葬礼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封适的妈妈在一边差点气晕过去。
她指着封雅樱说:“你都和这个家里断绝关系了,还回来说什么风凉话?”
封适收起悲伤的情绪,连忙扶住自己的母亲:“妈,你和姐都少说一句。她愿意回来看外公你就别说她了。”
封雅樱对于封适来说有着来自血脉压制的实力,封适从未对她有过恶语相向,哪怕家里被她搅得一团乱,她也从未对自己姐姐说过一丝一毫的重话。
她猜不透自己姐姐这次回来的原因,或许是她们想太多了,她有可能只是来送一送自己的外公。
封雅樱和封家人的感情基乎为零,她是被封适外婆一手带大到读小学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父母身边的,那时候父母在外创业有了封适,她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妹妹无法接受。
迄今为止,她封雅樱也接受不了。
封雅樱说完这些惹众怒的话便轻笑着离开了。
对于这场亲人的葬礼她持着不屑戏弄的心思。
可封家人对她不薄,就是猜不透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明明父母给予两个孩子是相对等的爱,可封雅樱却总是觉得这一切都该属于自己,封适不应该出生,是她抢了自己所有的万众瞩目。
封雅樱离开葬礼来了一个女人身边,她摘下墨镜,红唇勾起笑意:“李颜啊,你说说这一家子神经病为什么还在报团取暖,永远懂不了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封雅樱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人,穿着简单,眼神确是犀利得紧,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外套便将她的腰线称得均匀。
李颜视线一直注视在葬礼上那个高个子女人身上,封雅樱的讲的话她也只是草草的捡了几个重要的字听。
“搞垮封家从那个人身上下手不就行了吗?”李颜修长的食指指着葬礼上的封适。
封雅樱一开始犹豫了半分,后面眼神开始变得狠厉便点头同意了李颜的说话。
“你有机会弄死她吗?”封雅樱平静的问她,好像对方同自己是一个见过面的陌生人那般,说出这种话来对她也轻松毫无心理负担。
李颜摩挲着右手两指,紧紧盯着那个叫封适的人,眼睛里多了一丝其他的意味:“这人长得白白净净,没想到心思这么黑。”
听见她说后半句,封雅樱坦露着一丝紧张,但又随即怕对方发现什么不对劲立马抬起嘴角掩盖了下去。
猜猜这个李颜是谁?应该很好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