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花了一天半，何咏轩收工后一刻不停，匆匆赶回了香港。
程念那事儿暂时平息了下来，由于是半夜发酵所以辐射能力有限，又是因为半夜发酵且内容猎奇香艳，这事儿在两天之内就传成了网络密谈。不了解的占大多数，了解前因后果的呢则致力于添油加醋。
程念团队发了一则律师函，内容大致是极力否认且强烈谴责，最后严重警告并声称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但也没人信，这年头律师函不如废纸，公信力早就被透支了。
何咏轩到香港后先是气势汹汹地去他老爹那大闹了一场，可任他如何暴怒何仲平就一句话，“你要是乖乖结婚生孩子就没那么多事。”
“你爱生你自己生去，我宁愿把自己给阉了也不生！”何咏轩撂了句狠话。
何仲平依旧很平静，他问：“就为了那小子？你找个妓女都比他干净。”
何咏轩气得舌头打结，“我没你那么爱嫖娼！”
从他爸那儿离开后何咏轩去找了谢一凡，但谢一凡不敢见他，一躲再躲，只是接了他的电话，说：“你找我也没用，这事儿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是我干的。”
“那我问你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谢一凡顿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事儿那得问问程念。他之前跟我说过我大可以把这些照片视频发给任何人，我要是这么干了他不会让我好过。那现在咱就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让我不好过。”
听他那洋洋自得的语气，何咏轩骂他，“谢一凡你他妈的畜生！”
骂也没用，人家电话一挂落个清净。何咏轩又马不停蹄地去找程念，但到了酒店敲了门，程念开开门看见他又把门给关上了。
何咏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滋味呢门又打开了。
程念这两天该吃吃该睡睡，健身房也继续去，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他和何咏轩线上联络也正常，可看到这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了，不知怎么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何咏轩自觉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不知道？”程念那尖酸刻薄的劲儿一上来就不管不顾，“哎，何咏轩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还以为那种‘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情节只存在于破电视剧里，没想到这么烂的戏码让我给碰上了。”
何咏轩听着，没吱声。
“你知道你爸说什么吗？他说谢一凡不懂事，因为他不知道买东西得付钱。哦，我成出来卖的了。就对你们有钱人来说，整个世界就是个大妓院是吧？只要有钱随便嫖对不对？”程念摔摔打打，骂骂咧咧，最终坐到了床边。
何咏轩想过去抱抱他，他却别扭着躲开了，“你爸对我特客气，但他每一句话都在打我脸。太恶心了，真的，恶心！”
何咏轩落了个没趣，坐到他旁边没动。
程念把脸埋进手里深深叹了口气，抬起脸来情绪稳定了点儿，“对不起，哥，我有点来气……”
何咏轩这才把他搂过来，说：“这事儿怪我，是我不好。”
“且没完呢，你等着瞧吧，你爸爸想让你死心，但谢一凡是想让我死。”程念声音稍微软了些。
何咏轩问：“谢一凡？”
“你爸是怎么知道咱们俩的事儿的？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事儿的？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程念说到这儿烦闷地笑了起来，他轻轻念叨：“我这辈子就交代在他手里了。”
何咏轩没有任何把握，但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程念此刻异常悲观，他问：“那你能怎么办呢？”
“大不了，大不了就分开呗……”何咏轩说。
程念偏过头看他，俩眼睛瞪着他说：“你给我滚。”
“不是，你听我说，程念……”何咏轩要解释。
“滚蛋，现在我不想看见你。”程念挣脱开他，站起来去给他开门。
何咏轩也是一肚子火，他语气加重了些，“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我不想听，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程念态度相当坚决，
何咏轩烦得紧，大步迈出去也不理他了。
-
他们都需要冷静，可没有这个时间。当天晚上程念的名字再度被各大平台出现，这次是黄金时段，热度高居不下，内容更加劲爆。分别有不同的账号在不同的平台对程念同时进行曝光，说他同时与多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影视圈金融界。这次爆出来的有照片、聊天记录以及很重要的视频。当然聊天记录是伪造的，照片和视频也还是看不清楚脸的。
程念这时候反而很平静，陈姐火急火燎地忙前忙后，他说用不着，人家有备而来就是要置他于死地，挣扎也没用。
“到底是谁啊，你能告诉我吗？”陈姐无可奈何，她觉得至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难保不会有转机。
“何咏轩他爸。老爷子嫌我跟他儿子谈恋爱耽误他抱孙子了。”
陈姐以前怀疑过程念和何咏轩的关系，这下突然给坐实了她也是惊讶万分，具体盘问了程念一些细节后她问：“那，他的意思是不是只要你和何咏轩掰了，这事儿就好说？”
程念抬眼看陈姐，冷笑道：“他越这么想，我越不这么干。”
“那……”陈姐欲言又止，最后放下一句，“我们都想冷静一下，想想对策。”
在铺天盖地的“证据”与舆论声讨中，程念团队一次又一次的否认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当然讨论声音越高，这些爆料中的疑点也被提及。最重要的是那些照片虽然神似程念，可没有一张是正脸；还有就是程念的金主们身份不详，如果一个两个不透漏也就罢了，这五六个全都没给爆出来显得稍微刻意了点。
当然提出这些疑点的声音只占了小部分，程念这边自然是不敢贸然抓着没有正脸这一点不放的，因为谢一凡手里有大把的清晰视频图片，他现在不发出来还是因为何仲平在给他和何咏轩机会。
事情整整闹了两天，十多个热搜轮番上阵，把程念打成了淫贼男娼，看客群情激愤，讨论娱乐圈乱象，又提及同妻命运，恨不能将程念扒了衣服浸猪笼。
程念只想把目前的工作做完，可和两天前不一样，他走哪有记者围追堵截，去健身房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偷拍，上格斗课程教练都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干脆不出门，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谁也不见谁也不理，只跟他爸爸通了个电话。
“网上那事儿您看见了吧？”他开门见山。
他爸语气很平和，“看见了。”
“您也不问我？”程念蔫了吧唧的，霜打的茄子一样。
“这种事儿，你不说我就不问呗。”
程念连忙说：“那不是真的，一个字都别信，全是假的。”
“哦……”他爸犹豫了下，问：“那，照片和视频也是假的？”
程念反问，“您觉得像我吗？”
他爸叹了口气，说：“不是像，我觉得那就是你。”
“确实是我。”程念供认不讳，“但是图文没关系，照片是真的，文字是假的。可一半真一半假，人家看了就都是真的了。”
他爸自然是担心的，问：“是不小心流出去的吗？你还是小何？”
程念不知如何作答，他爸以为照片视频是何咏轩给他拍的，他要是否认了那就得牵扯出别人来，无非是徒增担心多费口舌。他想了想，说：“一时半会儿给您解释不清。我今天是想问您点事儿。”
见他为难，他爸也不追问了，“你说。”
程念紧紧握住手机，“我想问您，为了爱人放弃自己既定人生和事业值得吗？”
他爸听完没出声，良久才说：“如果他是你的爱人，他就不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
“可是我们都没得选。”程念说。
他爸唯有叹息，“那我问你，为了你既定的人生和事业放弃你的爱人，值得吗？”
程念很迷茫，因为妥协实在太有诱惑力，他不可能没想过。
“要是您呢，爸。如果您非得要在事业和爱人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
“臭小子……”他爸笑了下，然后答：“如果你问二十来岁的我，我也许会选择放弃爱人；但你要问现在的我，我一定不会抛下我的爱人。”
“为什么？”
他爸的声音一沉，“因为我已经失去了我的爱人。”
那些绵长的孤独岁月，使得程修竹的人生如荒漠。程念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他爸继续说：“念念，人生不止有一条路，也不止有一个人。我不希望你会面对这样的选择，但如果真的遇到了，你得知道无论选哪一个你都会遗憾，甚至是抱憾终身。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后悔。好吗？”
“好。”程念说，他也在这一刻做好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