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咏轩得到一条消息,说是因为这些天程念的舆论风波,《烈焰刀》剧组决定把他在开机前换掉,以防止更大的损失。
这天Eva刚好从美国飞来香港,何咏轩打电话向她求证,Eva直说这事儿有点复杂。没得到答案何咏轩如坐针毡,他打了声招呼便忙不迭地跑去Eva的住所。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程念也在,他们俩冷战三天,谁也没理谁,现下遇到了还有些尴尬。
Eva请他入座,点了一根烟说:“刚才我还和念念说呢。”
“说什么?换人那事儿吗?”何咏轩问。
Eva点点头,“给我的压力不小,说是必须在开机前把他换掉。”
何咏轩看了眼程念,这人满脸憔悴,一副冷淡的模样,窝在沙发里低着头谁也不看。他又看回Eva,“凭什么要换啊?这事儿都不是真的,凭什么换?”
“哎哟你别激动,我叫念念过来也是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Eva笑,“至于换人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三次了。我在LA的时候一直在和他们视频会议,我的答复是不可能,要是换人连我一块换了得了。”
何咏轩松了口气,他此刻是无以复加的感动。
“但是,”Eva又说:“能够顺利拍摄并不代表能够顺利播出,如果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念念你的戏份有可能全被减掉。”
何咏轩再次焦躁起来,程念却很沉稳,他说:“姐,你不要为难,实在不行我不演了。 ”
“那可不行,”Eva始终是轻松的,“我做这个项目是为了我自己的心,你就算为了我也要留下。最不济就是把你剪掉呗,但我还能留个底。”
这样的处境下,Eva的坚定是对程念最好的支持。
Eva跟程念说:“对方来势汹汹,但你不能什么也不敢。舆论战嘛,人家打到你家门口把你家大门给炮轰了,你总不能乖乖就范吧。”
程念点头说知道,只是他们准备的太充分,他这边人少,还需要一点点的时间。
临走前Eva单独跟何咏轩聊了两句,她说:“换角这事儿确实有舆论影响,但他们这么坚决是因为有人给他们压力。”
“我爸?”何咏轩倒是清楚。
“这事儿发酵成这这样,也不能说你有责任,就是你在处理和你爸爸关系的时候有点太天真了。”Eva叹道:“你要想帮程念,你必须和你爸爸好好谈谈,这事儿关键在你。”
何咏轩头疼极了,他又何尝不知道。
道别后,他们一块离开。在电梯里一直闷闷不乐的程念开口说:“你这些天怎么不理我?”
何咏轩看他,“恶人先告状。”
程念笑开了,“陪我走走吧,我这些天憋坏了。”
华灯初上、天气微凉,这时候最适合轧马路。他们藏在人群中走了很久、说了很多。程念真挚地跟何咏轩说:“以后别提分开了行不行?”
何咏轩看向他,突然问:“你有信心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吗?”
程念答:“没有。但我很确定的是,我现在喜欢你,现在不想和你分开。未来的事情我们都说不准,当下的感觉最重要。”
“我就这么好?”何咏轩笑嘻嘻地问。
程念也笑,“其实不怎么样,但我贱啊,就是喜欢。”
何咏轩没勇气答应他,他也没再追问。承诺太奢侈也太冒险,何咏轩内疚自责,他想最起码要他出面和他父亲谈过后才能做决断。
又过了一天,陈姐终于准备好开始反击。早上十点钟,程念工作室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微博,用以自证和质疑。他们把最主要的六篇爆料帖中的内容进行整合归类,针对其中提到的时间节点进行反驳,把程念能够找到依据的行程一一对应,这样以来可以证实爆料中百分之八十的内容为编造,剩下百分之二十就不攻自破。聊天记录虽然是假的但是没法证明,那就硬挑错,不管怎么来的就说是P的。
图片和视频暂且不提,两手准备静观其变等着瞧。
这还不够,陈姐把能联系的公众人物都联系了遍,艺人、导演、编剧、主编等等,希望能得到他们的一个转发支持。但现在的情况是程念处于劣势,正常人都不会让自己卷入这场风波,果不其然一多半人婉拒了。这也无可厚非。
剩下的一小半的傻子,多是程念的至亲好友。何咏轩自然是不在话下,他的流量和影响力以一顶十。亲近的如Eva、南梦、乔姐、刘辰等人都有支持,算半个名人的视频博主孙腾飞更是鼎力相助,没有社交账号的白青特意委托友人发文力挺,不太相熟的麦思彦、秋绮月以及一些幕后工作人员都有所表示。其中让程念感到意外的是梁源也表达了她的支持。
梁源,那个与他有缘无分的姑娘。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人情债程念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如果说之前程念所想是大不了他退圈躲清净,那现在这么多人选择站到他的身后他就必须要赢。可他和他的团队并没有把握,他必须要设想最坏的结果。
他想,大不了就是公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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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轩成都香港两边跑,同时牵挂着程念,几天下来人瘦了不少。程念这两天迅速把脸皮练厚,生活训练一切照常。何咏轩带了几包真空麻辣牛肉去酒店找程念,程念正抱着电脑鼓捣什么,看了一眼何咏轩手里的东西,说:“说了不让吃,拿我找乐呢?”
“没让你吃,我吃你看着。”何咏轩在他身边坐下,问:“干嘛呢。”
“看黄片。”程念没个正形。
何咏轩凑上去,看到他电脑屏幕上确实打开了一个满是视频的文件夹,何咏轩揽过他说:“你爷儿们在这儿呢,还用得着看黄片,想挨操直说啊。”
程念踹他两脚,笑说:“滚滚滚,烦人劲儿。我忙正事儿呢。”
“什么?”何咏轩问。
程念拿出手机,是网上疯传的他的艳照,他又点开一个视频,说:“网上那些照片其实都是视频截图,谢一凡拍我的所有视频都在这儿呢,我在找对应的。”
何咏轩恨不得钻进电脑屏幕里,他问:“你哪来的?”
“以前还没逃出来的时候偷偷拷贝的,想着留着证据告他丫的。”程念冷静地浏览视频,“看,找着了,这图是这里面截出来的。”
“你找这个干嘛?”何咏轩直觉他的举动不寻常。
程念故作高深不肯直说,“以备不时之需。”
何咏轩跟着看了会儿完全生理不适,他躲开心烦意乱地玩手机,饭也不吃。程念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爱看那个,看了阳痿。”
程念傻笑,“我前天刚拿出来也看不了,一看浑身冒冷汗,但想开了也就那样了,不看这些东西我都忘了谢一凡怎么对我的了,这些视频里的东西够让他进去的。”
何咏轩听了他的话又转回身去。视频有时昏暗有时明亮,视频中的程念多数是不太体面的姿态,充斥着惨叫与哀嚎。谢一凡只有声音和身体出镜,他可真惬意轻松。程念哭得喘不上气,求他放过自己,虚弱地几乎要晕过去,谢一凡则开怀大笑,他抚摸程念汗津津的脸,多温柔。
残忍吗?或许。何咏轩看着这画面,不禁想起了以前。他实在低估了谢一凡给程念带来的伤害,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便默认程念是自愿的,那怕程念告诉他自己是被强迫的,他也没意识到其中的严重性。在他最初的认知里,不反抗就是顺从。他眼里的程念,是被谢一凡丢给其他人也无所谓,是给别人随便打随便玩的。他何咏轩不也这么对他了,甚至他打得要比谢一凡重多了。
但反抗都在这里了,反抗的下场也都在这里了。谢一凡不会下狠手打人,他的手段更细致更下作,他有无数种道具做辅助,电击、窒息、溺水,程念的惨叫声是真的,对濒死的恐惧是真的,恳求也是真的。谢一凡折磨的是他的身体和精神,消磨的是他的意志,
何咏轩再度偏过头去,程念正好也看不下去了,他找到了最后一张图的出处,疲惫地把电脑合上伸了个懒腰。
“程念,”何咏轩叫他,“你为什么喜欢我?”
“说过多少次了,因为你好看,我喜欢好看的。”程念揉着眼睛开玩笑。
何咏轩笑开了,他笑得苦涩,“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值得喜欢的。”
“确实,”程念贱兮兮地附和,“但是我就喜欢。”
何咏轩抱住他吻他,他们这段时间太忙太沮丧,距离上次亲吻好像隔了一世纪。程念抽出片刻空闲动情地问,“你不是说你阳痿 ?”
“我阳痿对你有什么好处?”何咏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问。
程念笑个不停,抱住他继续吻。
是的,他以前对程念是太坏了点,那就从现在加倍补偿吧。何咏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