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地旁边的山坡后有一条蜿蜒的河,他们在草地上像动物一样。程念的身体结实圆钝了些,这仿佛给了何咏轩许可。他的身体可以承受住强烈和粗鲁。
何咏轩按住他的腰扯着他的腿,把自己往他身体里送,一下下的像榔头往木材中敲击楔子。因为没条件,所以前戏很简单。程念感觉何咏轩是硬生生闯入自己身体的,他后穴被操弄得生疼,姿势也让他的腰发酸发痛,他俯在地上双手抓住草地以支持。
夜里的露水落到他们身上,交合之处一片泥泞,程念痛得求饶,他想要轻一点或者换个姿势。何咏轩倒是温柔,听了他的话把他翻过来,压到他身上抱住他。程念张开腿夹住何咏轩的腰、手搂住他的背承受着柔和下来的撞击。
这姿势太亲密,他们脸贴着脸,能听到彼此的呻吟。程念似乎太痛,他全身都在使劲,用力抱住何咏轩,好像稍一泄气就忍不住一样。
何咏轩满足地射在程念的小腹上,起身跪坐看着程念疲惫的脸,轻声询问道:“还可以吧?”
程念五官皱在一起,说:“不行了,腰疼。”
他之前拍《浪迹天涯》时腿、胳膊、手指都骨折过,颈椎也出了问题,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腰伤,那是一遍遍空翻落下的毛病。
何咏轩从网络上了解过他的伤病,不过并没实感,当下也想不起来这茬,他整理了自己,又帮程念收拾过后才躺到他身边。
是夜星光璀璨,程念身体不爽利,疲惫但不困倦。他们还年轻,只是体力和精神没之前好了,性欲也降低了,之前他和邱小川在一块的时候尤其明显,和那二十来岁的小子一比他可以算得上是无欲无求。
“你这些年都没谈恋爱吗?”程念问,“炮也没约过?”
何咏轩偏过头看他,“怎么可能?谈过几个,不过都没成。”
程念动了动腿,感到一阵隐秘的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就你刚才那表现,我以为你憋了五年呢,牲口一样。”
“但确实五年没干你了。”何咏轩轻笑,又问他,“那你呢?”
“和你没关系。”程念轻飘飘扔了一句。
他们看了会儿星星,何咏轩有意无意提起了这几年他家的事情。他爸爸去世后的两个月,他三姐就和谢一凡办了离婚。何咏妮说和他结婚是因为爸爸答应她,只要和谢一凡结婚就会给她办最好的婚礼。现在爸爸不在了,她没必要把自己束缚在婚姻里。而大姐何咏姿则等到父亲去世后,清理了一批她看不过眼的人,其中便包括了谢家的关系。总之这几年,没了何仲平,谢一凡反而是过得最不好的那个。
程念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恍若隔世,他和何咏轩是绕不过谢一凡这个人的。
“哥,”程念叫他,“我这几年其实过得挺好的,尤其是从去年开始一直到现在,我觉得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时候。我基本摸清了我人生的路,脚踩在地上没那么多幻想,多点糊涂就少点痛苦。但是我还是想你。”
何咏轩听了心头一颤。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就是想你这个人。因为我们没能在一块,所以给了我特别多的幻想的空间。也许我们继续下去会两看生厌,也可能会和我们当时想的那样,相安无事走一辈子。但我特别恨你,我真的恨透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听我说一句,问问我的想法呢?那件事情就特像你一直往前跑,我在后面追,你跑得特别快我只能用喊的还跟你交流,可你根本就听不进去,你也不想让我追上去,也不想好好和我说个话。我要么累死要么就停下。”
程念侧过身去看他,“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见你。可是现在我们做完爱在这儿躺着,我就不想再看见你了。我还是恨你,我希望你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想看见你。”
何咏轩没应他,看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回去吧,我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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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贡来到八宿,又从鲁朗到达林芝,他们终于在第七天到了拉萨。麦姐有些高反,可仍旧精力充沛快活地在蓝天下奔跑。
程念和何咏轩在后面跟着,有说有笑。
旅行的三天开始,他们对彼此的态度有了一定的转变,虽然还是有些生硬,可面子上最起码能过去,这让节目组很是欣喜。大飞还私底下问过程念,怎么突然转了性。
程念只说,做节目嘛,演戏而已。
到了最后一天,节目组对他们三人分别进行采访,让他们说说这次旅行的感悟。
程念憋了半天只说:“等过几年我还要再来一次。”
晚上节目组一同在饭店聚餐,吃过后又去唱K,好不热闹。何咏轩挨着程念坐,两人客套着、矜持着,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麦姐发挥麦霸本色,握着立麦从听海唱到死了都要爱。
其他工作人员挨个独唱或合唱,点了几首韩国女团的歌,包厢里又跳了起来。大飞被逼着热舞两首累得满头大汗。何咏轩也被拉上去唱了两首爵士,把热场子都给唱冷了。唯独程念,怎么叫都叫不上去。
麦姐说:“你可是这房间里唯一的歌手,发过专辑的,你不唱两首不合适吧!”
程念还是推辞,麦姐只好点了几首程念的歌自己来唱。
何咏轩被拉上去又唱了一首,好不容易坐下看见程念笑眯眯地看着大飞跳舞,他轻轻说:“你真的封麦了啊?”
“有什么可唱的,我的歌全是你前姐夫写得词,看了膈应。”
“那唱别人的呗。”
程念摇摇头,他不乐意。要说唱歌,他从他二十三岁金歌奖之后就再没完整的唱过任何一首歌。可他并不是不爱唱,就是这别扭的习惯养成了便不好开口。现在这么多人叫他,他也是心痒。
接近半夜试大家都唱累了,大飞上去唱日语歌,程念看了眼身旁的何咏轩,挪到点歌台默默点了一首。麦姐眼尖,连忙上去起哄,大飞正好唱完,麦姐就领着大家叫程念的名字,现场热烈仿佛如演唱会现场。
何咏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程念拿起麦克风才明白。
音响中传来《约定》的前奏,屏幕上显现“K歌之王”四个字。
“我唱得 不够动人 你别皱眉
我愿意和你 约定至死”
程念的声音传来,现场又响起起哄的掌声和尖叫,何咏轩在这热闹场面里静静地听,他把视线转移到程念的侧脸。
“谁人又相信 一世一生 这肤浅对白
来把送给你 叫几百万人流泪的歌
……
将我漫天心血一一抛到银河
谁是垃圾 谁不舍我难过 分一丁目赠我”
间奏响起《再见二丁目》的旋律,何咏轩想起他们在香港街头的那次漫步,继而又想起了他们的每一次漫步,程念喜欢漫无目的地走,他慢慢也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他们在海边在山边,在北美在欧洲。何咏轩突然间好像看到了周慕云与苏丽珍的背影,他明白了《花样年华》的英文名In the Mood of Love。
爱不会是开始也不会是结局,爱和生活根本是对反义词,生活是琐碎的,而他们经历那些瞬间才是爱情。瞬间和永恒也是对反义词。人在世间永恒的痛苦中,不就是要寻找这珍贵的瞬间吗。
“给你用力作二十首不舍不弃 还附送你爱得过火
给你卖力唱二十首真心真意 米高峰都因我动容
无人及我 你怎么竟然说 K歌之王是我……”
何咏轩这些年的纠结无非是在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他们两个爆发出的问题太多,多到剪不断理还乱。
他想他从19岁起对程念的感情就不坦诚,到现在34岁还是不坦诚。
程念唱完最后一句坐回位置,他看着何咏轩说:“明天就回去了。”
“嗯。”何咏轩不畏惧他的目光,“回北京吗?你。”
“对。”
何咏轩捏住自己的手,突然问:“程念,如果我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程念看他,有些惊讶。
“我这小半辈子,没交到什么朋友,也没留下多少亲人。我活这么长时间,就像是蜻蜓点水。”何咏轩说:“所以我想……”
“不如我们由头来过。”程念用粤语念这句台词,他摇头,“怎么可能做到从头来过、重新开始。”
大家还在唱,包房依旧热闹。
“但我还爱你。”何咏轩说。
程念默默,他觉得很可笑,“你现在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何咏轩无言以对。
程念没再说,两人间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擅长时已是深夜,大飞喝多了,被人架着走的。程念快步走在前面,何咏轩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了反方向。
深夜灯光最孤寂,这条狭窄的路仿佛没有尽头。
何咏轩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他有预感,于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面前站着的果然是程念。
“你就不能求我一次是吗?”深夜的街道已是空空荡荡,程念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很久,“就只能我求你?只能我他妈的不要脸地去求你,是吗?”
何咏轩走上前抱住他,把脑袋埋进他的肩颈,“现在我求你好吗?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程念被抱得太紧,几乎喘不过气,但他舍不得让何咏轩松开他,他一直都需要这样强烈的确认,他永远都不想被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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