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蔚朝耍赖,凑近过来就要亲他。
一惯的老招数,每次撒撒娇或者把人亲得晕头转向,然后诚恳道歉,事情就解决了。
不是大事的话,孟此霄乐意惯着他。
都是情趣,很多时候他本来也没打算揪着不放。
但这次,孟此霄抄起一旁的抱枕就往人脸上怼一下了。
细究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孟此霄没有生气,但他差点赔了一个大。
“海岛?梦里你自己去吧。”
程蔚朝为了躲枕头,笑着向后仰躺下来。
没有经过打理的发丝凌乱。
孟此霄也被他拉得身形不稳,扑在了他的身上。
程蔚朝将隔在两人之间抱枕扯了出来,扔到地面上。
他眼里带着笑意,轻声道:“真的不去?”
孟此霄也没挣扎,只是小臂撑着他的胸膛借着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说起海岛,其实事情最开始源于某天,孟此霄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
自从程蔚朝搬过来后,家里属于对方物品就越来越多。
有很多不急用行李就先放在了储物室,准备等后面有空了再慢慢收拾。
那天孟此霄正好有空,就去给他整理。
其中有个箱子不太结实,在搬起来的瞬间底下就裂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散落出来。
孟此霄庆幸里面不是易碎物品,而是对方一些书和本子。
他捡起来准备放到书房里面去的时候,发现最下面压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掉落出来a4纸。
看着上面程蔚朝记录下的东西,孟此霄一愣。
那是对方旅游计划。
准确来说,是想和孟此霄一起去的地方,几乎都是多水地带。
海洋,瀑布,溪流,湖泊。
每个地点前面都按照想去程度画了不同数量的星星,像是在打分。
周围还绕着很多可爱手绘,用彩铅画的,色彩跳跃明媚,能明显看出当事人在做计划的时候心情很美。
孟此霄没忍住笑了,可看着所有鲜亮颜色和计划都被黑色线条凌乱涂抹掉,如同否决了所有,他脸上的笑意又渐渐收起。
他想到之前对方痛苦地反问:“你怎么能跟我说你喜欢水?”
孟此霄无声叹了一口气,他没留下阴影,反而是对方落下一堆心结。
心里蓦地酸软一片。
程蔚朝是好几天之后才发现那张纸,他知道自己的书籍孟此霄已经给他放在了书房。
那天本是要去找书,随意翻动间,就发现了这张纸。
他也不意外,有时候在纸上随手记下的东西,也会被他夹进书中。
正准备放回去时,呼吸却一滞。
他重新将那张纸拿出来,缓缓展开摊平。
却发现原本已经被凌乱线条涂乱的地方出现了一种不一样颜色,在每个地点前面,用红笔画上了新的星星。
就在他黄色星星下面。
孟此霄同样给不同旅游地点评星级。
每个地点都比他原本黄色星星多一颗。
程蔚朝笑了出来。
那一天晚上程蔚朝就有点疯,准确来说,是控制不住心里涌动情绪。
孟此霄问了好半天才听到对方说出了答案:“我看到你留下的星星。”
孟此霄累得手都抬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好一个“恩将仇报”啊。
他也不想去回应这个,总觉得这样的举动有点小幼稚,他有些不好意思。
但程蔚朝却偏偏要问:“多一颗星星是什么意思?”
孟此霄偏过头不说话。
但在床上的时候,程蔚朝总是更容易达成目的。
一个是孟此霄脑子未必完全清醒,另一个是,体力和体型的差距,他的身体更容易被对方掌控。
腰被对方握住,就算再难捱也没有办法躲开。
过轻过重,过深过浅。
总有办法让人彻底塌陷,何况对方是如此了解他的身体。
孟此霄睫毛湿成一片,到底是松了口:
“我……想去。”
他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说话,因为连呼吸都很不稳,说话更不成调。
只会让他更清楚地听到自己溃不成军。
不管床下他怎么收拾对方,但在床上都是不管用。
因为对方也是失控的。
“可是,有水……”
程蔚朝很犹豫,他仍对向遥云消逝在水中心有余悸。
所以恨不得他们去地方看不到一丝水流。
孟此霄紧紧揽住他的脖颈,两人额头相抵。
“我想去,我喜欢,我们一起去。”
“你也很喜欢水,是不是?”
准确来说,程蔚朝喜欢有关大自然一切,孟此霄不希望曾经对方觉得美好一切都渐渐褪色。
“我游泳很好,你要是不放心,我就不下水了,保护好我。”
听到对方的话,程蔚朝深呼吸一口气,哑声应了下来。
“知道。”
他凑近去亲孟此霄瓷白侧脸,因为落了一层薄汗,在暖色灯光下看上去愈发润泽细腻。
“那我们最先去海岛,怎么样?”
孟此霄勉强拉回了一些神智,看向程蔚朝。
那些地点标记中,只有海岛前面对方画了5颗星星,看来是最想去的地方。
他其实很好奇,对方为什么想去那里。
似乎看懂他的眼神,程蔚朝解释道。
“因为可以去我私人海岛,只有我们两个人,除非我主动联系,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程蔚朝声音有点委屈:“你太忙了,总是这个人找你,那个人也找你,别有用心的还一大堆,我就想找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多看看我。”
孟此霄心里一软,反思一下了,他确实不习惯让自己闲下来,总是希望时间都是被安排满的。
要不然会有些不安,多年来的心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其实他已经可以适当地放慢脚步,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私人生活上面了。
正要说什么,程蔚朝已经继续道:“在我的岛上,我做第一件事就是切断信号,谁都别想找到你。”
孟此霄:“……”
这把他干到哪里来?法制频道?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蔚朝垂头,吻了吻他的肩头。
然后缓缓向上蔓延,到锁骨,侧颈,耳朵,脸颊,鼻梁,唇角,四处流连。
亲一下,就看看他,然后没忍住再亲一下,反反复复。
像是心爱至极。
孟此霄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程蔚朝情感外放,几乎很少有藏着掖着内敛时候。
他已经听过好些人都说过“程蔚朝看上去爱死你了”这样的言论。
因为程蔚朝眸子里要表达的东西真的太明显。
如果说在一起之前,还会克制一两分,那么之后就是大喇喇地尽数展现,甚至日益加深。
孟此霄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平日里那双眼睛里总是明亮,带着浓浓爱意,但在这种极近亲密的时刻,会转为更深刻迷恋。
这种眼神孟此霄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又一个轻吻落在了眼睫上,孟此霄有些恍惚地闭了一下眼睛。
对方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绝对安全隐秘,我们可以在任何地方做想做的事,摇晃的小船上,礁石,洞穴,每一个角落。”
孟此霄:“……”
确实绝对隐秘,毕竟信号都屏蔽了。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骂他,什么叫“想做的事”?谁想做?
孟此霄现在只有一个感悟,变态程度和迷恋程度成正比。
海岛他是绝对不会去了!
倒不是真担心对方屏蔽信号那些,该乖的时候程蔚朝是真的乖,绝对不会做伤害他事。
但后面小船,洞穴乱七八糟,实现的可能性巨大。
对方要是撒撒娇,哭一哭,他不一定顶得住。
他不行,他觉得自己承受不来。
孟此霄脑子到底是晕乎了些,他犯了一个大错。
在这种特殊时刻,他把答案说出了口。
“我不去海岛。”
于是战线被拉长,孟此霄被拉入一轮又一轮的靡丽绮梦中,恼得想伸手打人。
但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柔软的指腹划过对方侧脸,没有一点威慑力,像调情似的。
被程蔚朝捉住亲了几口。
最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
但到底死咬着没有松口,私人海岛,坚决不去。
直到洗澡的时候,孟此霄才恢复了几分神智。
洗漱好后,他重新被抱回到换了新床单被套床上,一片干燥柔软,带着好闻气息。
他心里惦记着事,困到极致也还强撑着。
直到身边的床榻下陷,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孟此霄才轻轻踢了踢他。
程蔚朝在他脸上亲了亲,眉眼尽是餍足,温声道:“怎么了?”
孟此霄哑声开口:“纸拿来,还有笔。”
程蔚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下床去书房将那张写了旅游计划的a4纸拿过来。
孟此霄拿过笔的时候手都是软的,笔帽都取不下来。
程蔚朝轻笑了一声,帮他把笔帽打开,然后就收获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这种事后时刻,只会让人觉得那个目光都是软绵绵的。
程蔚朝又想亲他,但到底忍住了。
然后就看着对方握着笔,将“海岛”前面自己画的6颗星星用黑线涂抹掉。
直到最后一丝红色痕迹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曾经那里画了星星,他才住手。
最后,孟此霄抄起纸往程蔚朝脸上一扔:“可以滚了。”
说完就躺,立马就着。
一秒都坚持不下去。
程蔚朝捧着纸笑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上前亲了亲他。
之后无论程蔚朝怎么提,孟此霄都没有松口。
孟此霄伏在程蔚朝身上,再一次听到对方问:“真的不去吗?”
刚刚程蔚朝说要甜头,在他耳边说的就是去海岛。
本来犹豫半晌都应下来了,结果对方又是来装乖卖惨那一套。
孟此霄立马反悔。
去海岛是小事,对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才是磨人。
孟此霄挑了一下眉:“海岛可以,私人海岛不行。”
说到这里,他拍拍对方的脸:“都说了,想想要什么苦头,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程蔚朝看起来特别乖顺,收回了揽在他后腰处手。
然后,两只手腕并拢,手指虚虚握着,作捆缚状。
“那你惩罚我吧。”
孟此霄本来想说“美得你”,但刚张嘴,念头就转变了。
他反问道:“你说的啊?”
程蔚朝眼睛都亮起来了,明闪闪的:“你真要来吗?!”
孟此霄淡然点头应道:“真的。”
他边说着,边随手扯下了自己领口处打着领带,衬衫扣子松散两颗。
程蔚朝视线落在对方优雅柔韧颈部线条上,白得晃眼。
然后微微垂下目光,看着深色领带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想仰头去亲亲对方,就被孟此霄似笑非笑躲开。
孟此霄收紧领带,然后从沙发上下来。
程蔚朝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到领带另一端被牵着系在茶几边,连带着他也从沙发上转移到了地毯上,整个身子往前一栽。
“……”好像不太对,程蔚朝干巴道,“要不系床头吧?”
孟此霄没理他,后退了两步,拿着遥控器退出了游戏界面。
最后,在程蔚朝震颤的瞳孔中,打开了《清心咒》。
“我去书房工作一会儿,在这里好好听,乖乖的。”
程蔚朝:“……”
孟此霄忍着笑,勾住他的下巴,躬腰在人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许自己解开,我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