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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怪谈不要乱探.3

作者:泽叶/阿道今天假装小麻了吗? 当前章节:153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24

「等一下我们去警局那边询问自杀潮中有没有可能知情的幸存者,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出面和警察交涉,我会把特务科给的临时证件改一改之后暂时借你用,就麻烦织田作你等一下代替我和警方进行交涉了──找到知情人情报后看时间适不适合立即拜访,可以的话找到对方询问到密码,并测试一下是哪方面的影响导致那些人的自杀、能不能用人间失格解除那种影响。」

之所以盐川市的自杀潮会被异能特务科察觉到不自然,就是因为那些自杀的人有很大一部分生活并没有面临非自杀不可的困难与境遇,比起已经无法承受痛苦而自杀,很多人的自杀更像是走着走着就突然想自杀了于是就立即自杀的这种有些随便的感觉,而且一个班级的人一起手牵手跳轨自杀这种事情也太骇人听闻──要知道就算是同个班级的学生,也不是每个人的交情都很好,人越多关系网就越复杂、每个人各有亲疏远近的情况下,他们很难因为关系好而全都感同身受为此而决意一起去做某件事情,别说是自杀这种事关生死的事了,就连平时有什么非硬性规定所有人参加的集体活动也肯定有几个人不愿意参加,再加上经过调查也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有非得自杀的理由,这种不自然明显到就算是本地的人似乎也对此议论纷纷。

「我知道了,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织田作听得很认真,或许是打着速战速决的心态而决心赶紧完成任务并离开此地的缘故,而转移了注意力、太宰又具体说出了他们该做什么事情之后,感觉事情要解决也没那么困难了,也许是心定了些,他感觉上心情就没那么不好了。

决定好了该如何行动,两个人算起来都算是行动力很高的人,太宰巧手替换了特务科给他们的临时官方证件上的证件照并交给了织田作之后,两人拿上必要的东西就直奔警局进行询问。

由于不管是什么人调查案件,身边还带着小孩都显得有些不务正业──当然米花那种堪称柯南专属的侦探活动大本营的环境下除外──,织田作进去警局并进行询问时,太宰就留在警局外、坐在对街的长椅上晃着腿等待。

如果无视那些让人心中骚动的小细节,眼前充满古旧八零年代风情的街道除了外表稍微怀旧一点,天空也还是同样的天空,只要没人打扰似乎也会给人宁静的错觉,太宰昨晚半夜因为奇怪但醒来后记不太清楚的梦境而惊醒后就没怎么睡好,现在一是等得无聊、二是开始有些睏了,他打了个呵欠又没忍住揉了揉眼,而等他呵欠过后发现,就看到刚才就一直在街边偷看着他的一个阿姨趁他走神的这一瞬间就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神经质但尽可能表现友好的笑容,半蹲着对他说话:

「你好呀,小朋友你是走失了吗?」

「我在等爸爸从警察局出来。」

才一个照面也摸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太宰姑且装成一个似乎没啥警惕心的普通小孩,老实回答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留意眼前很显然神色不那么正常的人的举动──比起正常人来说,这样子疑似精神出点问题的人是真的突然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毕竟不清楚是一个照面精神哪方面出问题也不知道该问题导致那个人的思考逻辑为何,如果从一般人正常的行为逻辑去推断预判行为的话,很容易猝不及防之下吃亏。

「这样子啊、真是乖孩子。乖孩子、要奖励,来、阿姨给你糖果,拿去──」

听到太宰对生人不特别热情但也不害怕生人的回答,眼前的中年女性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起笑容更像是脸皮痉挛般的神情,并伸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将她口中的『糖果』递了过来。

看到那手掌上所谓的糖果,就算是太宰也不由得沉默了──太宰见识过各种骗人的手段与手法,他自己本身也是欺骗大师,他也见过了许多试图骗过他的骗子,其中最高明的莫过于曾经真的骗取过太宰信赖并狠狠背叛过他的森鸥外以及时光倒流前仗着自己活得够久知道他底牌秘密的人都死绝了而曾杀遍他所有认识的人的魔人,最低能的到是太宰很难挑出一个具体最差劲的,因为各有各的奇葩,但他可以笃定的说眼前这一次绝对是最拙劣的一个。

那所谓的『糖果』即使试图用绚丽的包装纸包装,但是缝隙处渗出来的谜之液体以及那扑鼻的腥臭味是真的半点遮掩都没有,就算是这个年纪还只会傻乐的真小孩也不会被这有等于没有的伪装给骗到。更不用说这个『糖果』在太宰的注视下还不时微微动一下,很显然里面是某种活物──太宰就算是傻了也不会真的当眼前这玩意儿是糖果,谁家的糖果会自己抽搐一样时不时动一下啊?

但太宰看着眼前的女性死死盯着他、随着太宰沉默着没接的时间越长她眼中开始目露凶光之后,他有点怀疑自己如果拒绝收下『糖果』对方会直接把那玩意儿强行塞到太宰嘴巴里或是做出其他事情,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真的就连成年女性都打不过,他正想着要不乾脆假意接受之后再找个地方扔掉,此时突然一只手把太宰一把拉到远离女性的地方,伸出手的人还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太宰与那个人之间,面无表情地对那名奇怪的女性说道:

「抱歉,我家孩子不拿陌生人给的任何食物。」

同样是没什么鲜明的表情,织田作身为平日是很收敛着自身的存在感的人,有时候不认识的人看着他面无表情不太会感到威胁、只会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感觉反应迟钝似的表情有点呆呆的,与孩子们还是熟人相处时相同的表情也只能让人觉得他性情温和就是表情少,只有当他没收敛着自身的锋芒时,才能终于意识到他曾经当过杀手这件事情并不是开玩笑,也才终于让人意识到他并不好惹──此时织田作的面无表情就是这样子的冷脸,而平时因为他的低调而很容易让人忽略、明显练过的毫无冗赘之处的精健体形此时也加深了给人的威胁感。

精神出问题不代表人就真的是傻了,看着眼前一看就觉得一拳就能揍晕自己的成年男性,古怪女性权衡之后退缩了,即使退缩时还骂太宰织田作两人不识好心又嘴里不乾不净地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但在织田作毫无动摇、依旧冷冰冰的目光凝视下,她还是恨恨地收起『糖果』过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织田作你问到情报啦?真是让我久等了。」

不得不说织田作出现得恰到好处,即使两者取其轻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但太宰还是一点也不想碰那个臭到让人不用打开包装只也知道肯定不是好东西的『糖果』,松了口气的他对织田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语气愉快又有点撒娇地说着。

「抱歉,因为那边的警察大叔拉着我抱怨了一会儿这个城镇的事情所以稍微耽搁了,那个奇怪的人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而在确认那个怪人彻底离开后,收回视线的织田作眼神就温和了许多,也收敛起了刚才外放的气势,道歉一句后确认了一句。

「没有,织田作你来得很及时──不过反应真快呢,她除了递糖果以外从织田作出来的角度去看应该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举止吧?」

太宰微笑着回答完,不过也稍微有些好奇,由于他自己是正对着女人的脸而知道她的神态不像正常人、手上得『糖果』也肯定不是好东西,但从织田作从警察局出入口出来往他这边看的时候,只会看到一个女性弯着腰和他搭话,而看不出其他更具体的状况,织田作不用等太宰注意到他的出现并对他使眼色或以其他方式暗示他过来帮忙就立即反应过来这点虽然确实是帮了大忙,但他多少还是有些诧异。

「感觉气氛不太对,而且太宰你明显很抗拒刚才半蹲在你眼前的那个人的样子,从结果看来我也没有做出错误判断。」

织田作简短的回答让太宰多少有些吃惊地眨了下眼,或许是时间时隔太久了、此时太宰又再次久违地记起织田作确实很了解自己的这个事实,他不由得又微笑了起来──这次的微笑比刚才温柔了许多,惹得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织田作都不由得有些疑惑地望了她一眼,但太宰并不打算解释,只是又重新问起最开始的问题来带过这件事情:

「拿到情报了吧,有什么可能知情的幸存者或是相关人员吗?」

「有一个自杀未遂的幸存者,不过她似乎被祖父母接去郊外的村落休养了,大概今天没办法在入夜前往返。还有,员警那边似乎有从一个在森林深处自杀的少年身上找到了或许可以当作线索的笔记。」

看太宰没有向自己说明的打算,织田作的视线在太宰脸上驻足片刻,可能觉得从太宰脸上的神情判断应该不是坏事,他也就没有追问,而是顺着太宰的话转开话题进行回答,一边和太宰往来之前就说好要尝试看看的某家排了很长队伍的拉面店那边走去,一边从怀中掏出他认为可能是线索的笔记纸页递给太宰。

太宰接过并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这段话送给想留下来的人。

牺牲绝对是值得的。

和我们产生关联,你的生命才有意义。

来共享死亡吧,只有透过这样的连结才能超越你有限的生命。

最后除了我们以外,将别无所剩。

大家都在这里等你,所以如果你的决心动摇了

就先听听那人性之声吧』

唔……总觉得有点矛盾啊,如果说这是留给不想自杀的人摆脱奇怪力量影响的建议,但内容中却又像是以在自杀后所有人都透过这件事情联系在一起而去赞颂或者说怂恿人一起加入似的,但所谓的人性之声又是怎么回事?

上面的内容其实不多,太宰匆匆读完,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这样子多少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勘比谜语的内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自杀潮中自杀的人或许并非原先就有轻生的念头,而是受到某种事物影响后产生的强迫念头,或许是少数人意志更坚定或是求生欲望更强大才会有与之对抗的念头,才会有什么和人性之声沟通之类的说词,这也或许代表那个影响并造成自杀潮的人或物是可以沟通的,而非是机械地将影响扩散开来。

不过……用这种以死亡将自己与他人产生联系这种事情强加为他人生命的意义啊,实在是有够恶趣味的,像是否定了单纯个体的生存价值,强调只能加入群体之内才有生命的价值的说法也真令人讨厌。

这么想着,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曾有某个人为了寻死而强迫织田作和他殉情般展开两方皆一同死亡的战斗的这件往事,太宰心底升起了相当讨厌的感觉──虽然对内容实在说不上有多中意,但由于这个突兀的强行联想,他重新摺叠起笔记纸页后也没还给织田作,而是放入自己的外套口袋之中。

顺带一提,不知道是不是安吾本人的兴趣还是替他购买童装的下属的喜好,太宰此时的外套是附着的兜帽绣着两只猫咪耳朵的可爱款式,让太宰在穿之前看得沉默了两秒的同时,也决定要之后见到安吾时狠狠挖苦他一把──然后由于大小没有不合适的又厚薄适宜,自知这种穿着确实很能发挥自己现在外貌年龄优势的太宰也就没什么感觉地套上了,倒是这样意外可爱的穿着他穿好时,织田作可能是觉得新奇而即使是他也多看了两眼。

10

怎么说呢,只能说果然光凭着排队人流量来判断一家店值不值得光顾有的时候不是很靠谱。

太宰和织田作路过那家他们约好了午饭要去解决的拉面店时其实也没看清具体是怎么样的拉面店,只是隔了老远路过时看到人排得快到另一条路的排队人潮,太宰起了好奇心就随意订下的午餐预定解决场所──但凡他路过那家店时在靠近那边一点,闻到那边散发出来的异味,他就不会蠢到做出这样的决定。

该如何去形容呢?一般拉面店不管主打什么,但至少食物让人觉得美味的香气也就那一些,而这家排了很长队伍的拉面店不仅没有食物特有的香气,甚至比起餐厅更像是太宰织田作两人曾打扫过的战场那样充满了汽油、铁锈和鲜血的味道──只不过拉面店好歹还是有一点不同,一种让人恶心的油耗味取代了汽油味、食材腐败般的味道取代了铁锈味,但同样有着鲜血的味道并混和成极具冲击性的恶臭,依旧是沾染上的话同样会让安吾像和三人真正意义上初次见面时那样大声嫌弃并让他们离远点的气味。

散发出这种味道的店做出来的食物会好吃、或者问直接点是真的能吃吗?答案显而易见的──至少排队排到能闻到店里的这个味道的两人都食欲全消,并且沉默着以视线交换着『要不要现在离开算了』的无声讨论。

但终究还是太宰都排了这么久的队就这样子离开感觉浪费了时间也没收获而觉得多少有点不甘心,于是他们带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踏入了这家拉面馆。

「织田作,你看──拉面里的叉烧好像是活着的耶,还会动呢。」

拉面送上来后,果然不出预料是让人看了就没兴致入口的糟糕卖相,太宰当然是半点把这玩意儿送入口的欲望都没有,他只是抱着鉴赏奇物的猎奇心里凝视着浮着一层厚厚肮脏油汙的汤面,敏锐捕捉到乍看老实地横尸在那之中的叉烧肉微不可查的抽搐后,他不由得大感惊奇地对就坐在他身边的织田作说出了他的发现。

「……我们结帐离开吧。」

本来一脸勉强地用筷子拨着拉面的织田作身上就少见地透出一股对食物的强烈抗拒──要知道和太宰同样年幼时在擂钵街混过的织田作其实都和相似出生的那样人差不多,都是为了生存而对于食物的品质要求极低的人,当然生活条件上来之后也不会刻意苛待自己,只是真的没得选时也不会讲究太多──,听太宰这么一说,他顿时就放弃了试图在面前那碗拉面找出能入口的部分的打算,即使周遭的人似乎完全无视拉面的异常并吃得极香的状态都没再重新勾起他产生『拉面或许还不错』这样不切实际的猜测,他果断做出了决定,并从座位上起身。

「好哦~」

太宰当然不想要留下来尝试那个一看就有问题但显然也没办法立即毒死他的拉面,特别是里面的叉烧还疑似活着的情况下,太宰他即使对于因好奇心而做死有不少前例,但至少他是没兴趣生吞散发着腐臭的活物的,于是他爽快回应过后,也跳下了椅子。

两人离开拉面店没多久,以他们的知觉就立刻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但他们曾经的职业让他们对这种事情早就见多了,此时也没大惊小怪地表现出任何异常,而是交谈了起来,并且走进隔了一段距离的另一家日料店打算换个地方解决午餐。

──然后他们又看着眼前寿司米饭上长着脚、而且脚还是在抽动并散发着腥臭的海鲜鱼片,又听到老板自豪地说是附近村落每日新鲜捕获的海鲜食材的夸耀,他们对于过于『新鲜』的食物又一次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沉默。

「看来在这个城市的本地食物特色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织田作,我们回去吧。」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比起去愤怒震惊恐惧这种状况、不如说反倒有种幽默与滑稽感从这种只要是料理店都端不出个能吃的料理现象之中流露出来,让太宰不禁有些好笑起来,他也没有饿着肚子连去两家店都被端上来不能入口的诡异物体的不悦,而是没忍住笑起来,对织田作这么说着。

织田作似乎也认命了,他心情不算那么好、但还算平静地应了一声,这次连个筷子都没举起来试探食材能否能吃的他远比刚才更乾脆俐落地放弃了食用眼前的谜之物品。

「对了,回去前我们先拿这个去相关部门举报吧──刚才的海鲜姑且不论,那家拉面店肯定有问题,才是所有食客都无视了那么明显的异常用那种狼吞虎咽的方式吃拉面。」

离开之后,太宰拿出藏在外衣口袋的小瓶子,晃了下里面装着的液体,语气轻松地说道──太宰的手向来灵巧,他藉由织田作身形的遮挡趁着他人没注意时倒空了一旁调味料的罐子、把拉面汤头连着叉烧都用汤匙拨了一点到罐子里后就封死瓶口并藏入外套口袋之中──虽然太宰确实本身不算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好人,但是考虑到放任不管可能还是后续会在其他方面上波及到自己或是织田作,他乾脆就举报来快速从源头掐灭这种诡异食材的流窜,以免自己在不小心的情况下中招。

而可能是太宰的发言刺激到了一直以一种拙劣但却很阴魂不散地执着跟踪在他们之后的人,此时跟踪的人终于不躲了,而是窜过来试图袭击拿着即将成为化验样本的小瓶子的太宰──然后被早有警惕的织田作挡了下来并一拳撂倒。

而袭击的人该说并不出太宰意外,果然是刚才试图对他搭话的那个怪阿姨──事实上,刚才怪阿姨试图塞给太宰的『糖果』散发的臭气和刚才拉面店散发的气味几乎是差不多,太宰一闻就猜到了两者肯定有联系,而感官敏锐度不比太宰差、甚至在某方面而言算得上更加敏锐的织田作肯定也有了相同的猜测,因此此时看到跟踪者兼袭击者的真身时,织田作脸上也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盐川市虽然异常明显到让人怀疑里面居民的神智是否正常,但好歹明面上的和平还是有在维持的,警察局等相关政府部门也是依旧还有在运作──太宰他们把人送去警局并顺便举报了一下拉面店之后,就没管后续是如何运作了,甚至当他们回旅馆并且一边吃着织田作带出来的紧急口粮一边看旅馆中的电视时,就已经看到相关部门异常迅速地进行处理并勒令拉面店停业的新闻。

在这里不得不就赞美一下织田作的良好习惯了,或许是在米花市时作为作者外出探访可报导的新闻要素时经常遇到各种意外,包括但不限于地震、山难、在森林中迷失、被困在奇怪的洞窟内这类常常需要等待救援不然就是想办法自救的情况,时光倒流前是什么情况太宰不清楚,但至少现在的织田作只要外出就会很有忧患意识地准备了几天份的紧急口粮以及矿泉水──而这次外出也不例外。

也幸好整理行李的是有这种习惯的织田作而非相对之下走简洁路线、只要去的地方是都市他都更习惯到了地点再花钱买需要的东西的太宰,不然此时就算明知盐川市内的食物与水就算不是全都有问题但至少都不算安全的情况下,他们别无选择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吃那些真身成谜的诡异食材做的东西了。

而盐川市的特产就和米花市的命案一样无处不在,并不仅仅局限于食物,太宰晚上去房间附设的浴室洗澡时,就又看到排水孔中不知为何长出了人类的长头发,让原先洗着洗着就莫名感受到注视感而发现这件事情的太宰都懒得惊愕或生气了,放下手上的莲蓬头,他先在已经解下来的绷带堆中摸索了下子、取出他日常习惯藏在手腕处绷带下方便开锁或是其他用途使用的长铁丝,绞一绞拧成一股比较不容易被戳弯的粗细之后,太宰蹲下来就拿着铁丝直接快狠准地戳到排水孔底下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总之有实体还会偷窥一个小男孩洗澡的生物上头,并冷眼看着彷佛受到伤害般剧烈抖动的长发迅速缩回了排水孔之下,才抽回铁丝并重新站了起来。

盐川市看来是来自怪谈灵异的故事的世界、怪诞猎奇的诡异之都啊──看来之后这个世界的碎片确实不能留了,不然会引起的麻烦事情太多了。

太宰端详着铁丝上疑似血迹还有其他诡异液体的痕迹,漠然地这么想着,而打量过后他也不想留着这个不知道戳到什么玩意儿上头的铁丝了──反正为了以防后患,类似的东西他带了不只一个、铁丝也不只有一条──,他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铁丝扔进了垃圾桶,洗完澡并换上新衣服后就没事人似的出了浴室换织田作去洗澡。

11

半夜睡到一半,熟悉的尖叫声回荡在漆黑的夜晚之中,让太宰半梦半醒之间有种梦回米花的错乱感。

不得不说虽然太宰去米花算起来还没待满一个月,但那边遭遇命案的频繁频率硬生生地把他培养出来了听到尖叫声得去看一下的习惯──在横滨听到尖叫声什么的,除非是熟悉的声音或者是在他判断有必要去察看情况的情况下,不然在睡梦之中太宰会很理直气壮地假装自己睡太熟了没听到、翻了个身后就继续睡,而在米花你听到附近响起尖叫声不去查看情况露个面的话,很容易被疑心病重的侦探或是警察在不久后叫醒并被当成嫌疑犯盘问,惹来更多的麻烦。

即使太宰因为现在外表年龄小而免于被当作是嫌疑犯,但是与谢野去现场的话难免会有因为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牵连而需要他当作推理外挂来证明清白的时候,太宰以防万一跟着一起行动惯了,此时也反射性地跳下床来,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盐川市而非米花市,他或许不用那么匆忙地去察看情况。

但太宰在思考要不要回床上睡回笼觉时,他就看到在米花生活得更久、似乎也染上了这种听到尖叫声就去现场打个卡以免被怀疑的习惯的织田作也立即从打的地铺中翻身跳了起来,而且和太宰不同,没立即意识到已经换城市了可以不用再那么积极地去尖叫现场凑热闹,织田作随意套上外套就直接往外跑,太宰见状也就打消了念头,小跑地跟着跑了出去──他还不忘带上房间钥匙并顺便关门。

「发生了什么事了?」

才在走廊上没跑几步,太宰就看到熟悉的小学男生飞快奔跑的身影,以及几个脚程也不慢的陪同家长的身姿,脚步下意识地就顿了一下,一下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太宰再次迈开步伐跑到已经先一步到达现场、并给尖叫的人自己的那身外套披着的织田作身边时,看到毛利兰正低声安慰那个语无伦次地啜泣着、用织田作外套掩盖有些衣衫不整的穿着和身上血人一样的血迹的女性的身影后,才确定自己是真的没看错,并拉了拉织田作的衣袖,低声问了一句。

「好像是那位小姐刚才洗澡的时候莲蓬头出来的水突然血,所以被淋得一身血的她似乎吓坏了所以尖叫着冲出房间来。江户川君和另一名男性冲进那间房间里检查了──说到这个,这里不是被特务科给封锁了吗?江户川君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织田作压低了声音,回答了太宰的问题,大概是就算光线昏暗、他仅凭嗅觉能判断出女性身上的是真血而这点让他有些警惕与不放心,他视线没有放松地落在前方那两人身上──要知道除非是被害者或者说另外布置了其他方式避免了溅到血迹,不然一般来说命案现场里身上血最多的就是凶手本人,也因此他紧盯着女性不放并不完全是因为担忧、更多是对于潜在杀人犯的警戒。

只是织田作即使保持了警惕状态,但并不妨碍还记得这里是被特务科以各种方式封锁的区域,并对于毛利一家与柯南的出现感到疑惑与戒备──或者比较明白的说,此时织田作的戒心不仅仅是对于尖叫的陌生女性、也有针对毛利一家的疑心而不打算轻举妄动,也没打算让太宰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才还是停驻在离那两方都有一段距离的这个地方等待太宰过来。

事实上关于柯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种问题太宰也想知道──虽然他多少能猜到既然强行融进这个世界的盐川市世界为了自救都不惜发出诱饵引诱太宰来这里了,自然也不会放过已经和他们世界彻底融合的米花市世界的主角们,而也透过这种方式想尽办法把对方弄来了盐川市,但是到底是如何曲折离奇的方式可以绕过因为被碰瓷而不满的书设下的『异能特务科以各种方式封锁多年』的限制来到这里,对太宰来说倒不是想不出来,而是有很多法子而没办法确定是哪一个,不如等会直接问本人。

「等等再问问看柯南君他们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些血的来源──如果真的和在场的人无关之后再说。」

虽然待在盐川市也才一天,太宰也确认了这似乎满阵子都是怪异事务的城市似乎冒出个随机杀人犯也不意外,但柯南的出现也就代表了属于米花市世界独有的规则也有一部分随着他被带了过来,而身为侦探至上的世界的主角,柯南对于推理破案的热情一旦燃烧起来除非事件解决不然是降不下来的──太宰只希望这些血不是这个地方出了命案的结果,不然以盐川市的各种异状只要进入侦查状态的柯南一搜查一轮是真的掩盖不住了。

而掩盖不住的话,虽然也不是不能和对方表明世界上还有异常能力的存在,但太宰观察过后也察觉到了柯南以及他身边的环境似乎人人都是唯物主义、或者说他们都坚信科学的存在,推理时也是以完全排除非自然力量的存在为前提去推理案件背后的诡计,而犯人们也几乎都是没有办法使用超常能力的普通人犯罪──这似乎是米花市世界的既定规则之一,姑且不论和身为主角的柯南揭露现在这个世界超常现象真实存在的事实这点对方会不会信,太宰不清楚这种属于米花市世界的书的铁则被动摇之后会不会出事,他也没打算搞崩这个和自己的世界的书合作得好好的自救夥伴,所以他并不打算让柯南的世界观被动摇重塑。

太宰一直以来都有喜欢恶作剧看人变脸的爱好,只不过失去了那么多又好不容易重新获得能改变一切机会的现在,他还是进化为了会看重起了原先不怎么当一回事的世界安危的成熟大人了──当然主要是比起自己个人的恶趣味,他更看重这个织田作还活着并且已经从过去的悲剧走出来、还和自己是朋友的世界的安定,如果再与织田作重逢之前,就算太宰理智上知道这个世界如今的局面都是自己耗尽心血打造的理应去爱护、但如果没有把不时升腾而起的毁灭欲望转为自毁欲并不时释放,太宰觉得自己彻底发疯时毁灭世界了也不算奇怪。

而谈话期间,柯南连同着毛利小五郎已经搜查完女性房间内的浴室了──好消息是这次没死人也没尸体,不用按照惯例环节来个证言确认以及线索搜查最后等待推理节目上演,虽然真血从莲蓬头里冒出来确实惹人疑窦,但他们也不至于不看状况到三更半夜地就要搞更进一步也更大范畴的搜查;坏消息是柯南并没有因为围观的人多就忽略了太宰织田作两人的存在,他很明显地眼晴一亮,立刻转换态度撒娇耍赖地说要和好久没见的小织一起玩,而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也没看到毛利一家对于柯南真的坚持到不惜撒泼打滚也要去做的事情真正阻拦过,很快地柯南小朋友就跑了过来,硬拉着太宰到角落谈话去了。

而可能是从太宰嘴里知道了柯南同样是变小药的受害者,织田作也和柯南相处过知道他是个有时候有点急躁但心地正直善良的人,见状倒也没有阻止两个假小孩凑到角落去谈话,只是和有点惊讶又有点疑惑地过来和织田作攀谈寒暄的毛利父女聊了起来──最主要是之前太宰明面上的监护人是与谢野,突然这次身边换了一个长相明显和太宰不像的陌生男性,有点警惕心的人都会觉得疑惑,更不用说不管侦探当得如何、但曾经确实是优秀刑警的毛利小五郎了,而毛利兰也觉得奇怪,两个人又没见过织田作,于是基于这种怕遇到儿童拐卖案件的戒心而和织田作谈起话来了,而或许放任柯南拉走太宰去单独谈话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太宰知道如果说要让人觉得可靠或放心,以织田作的性格本性正常发挥地普通交流就没问题了,因此即使猜到毛利一家对织田作怀有人贩子的疑虑,太宰却也没怎么担心,而是顺着柯南的拉扯走到了旁人听不太到谈话的角落去。

「太宰先生还挺能躲的嘛,在那之后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大概是自从太宰变相自爆自己是变小药受害者而意识到『太宰织』多半也是假名,而且对于疑似和自己同龄甚至可能比自己大的人,柯南向来都不像是称呼那些真小学生的少年侦探团小朋友那样直呼其名,他到了其他人听不到对话的地方后就改了称呼,重新又用了姓氏称呼太宰,并且多少有些抱怨地幽幽说了一句。

「哎呀~这可不能这么说,身为一个即使变小了也要工作的社畜,我也是有很多工作要忙的。你看,现在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这边的情况并回报局里,可不是为了躲谁或者是玩呢。」

太宰耸耸肩,也面不改色地否认了自己有意躲柯南的事情──虽然这是事实──,而为了打预防针,他也装作不在意地透露了他来这里是有任务的讯息。

「──有任务?是和黑衣组织有关吗?」

该说不愧是一直与害自己变小的组织纠纠缠缠的侦探,柯南眼镜反光一闪,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的老对头,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的工作和那方面的其实没什么关系,我之前身体变小完全是我作死的意外,除了药是从那个组织的研究所流出来的以外和那个什么黑衣组织半点关系也没有──我这次是来调查这边疑似又有什么危险的致幻气体泄漏的事件。说起来,柯南君你们是怎么过来这里的,我记得危险气体泄漏之后这片区域应该已经封锁了才对。」

对于柯南的误解,太宰否定的同时也顺道编了一通鬼话──或者说比起柯南眼见为实之前肯定不会信的异能力或是非自然力量的存在,他编起其他话来解释都比那些真话更容易令唯物主义的侦探君相信,而太宰也不留给柯南仔细思索推敲他的话语的时间,话锋一转,却是略带疑惑地询问道。

12

「我们是在去附近参加附近一个大型活动,回程路上毛利叔叔抄近路结果开错路、不知怎么地就开到了这里来的──太宰先生,关于那个致幻气体是怎么回事?」

柯南由于自己就是好奇心和探究心很强的人,他对于太宰的疑问没怎么在意地回答过后,该说是让这样一个完全能力性格都为了侦探这个职业打造出来般的人转移对一个问题的注意力就是摆上另一个谜团在眼前呢还是如何,柯南没继续刺探太宰在官方的具体职位与工作,而是优先追问起了听上去更严重的事情。

「详细的内容我不能和你说得太清楚,保密合约你懂的──只能说,这附近的区域似乎有人非法研究一些奇怪的东西,结果一些会散发奇怪气体的东西从那边泄漏了出来,导致这一区域的居民都有些不太正常。说实话,我工作忙得很,柯南君你和毛利先生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会比较好,受影响的话似乎会有比较严重的幻觉以及暴力倾向,我可不想忙于工作之余还得应付你们的精神失常。」

太宰没有编得太过详细,而是彷佛真的要顾忌工作合约般在关键处含糊其辞──或者说,越详细反倒越容易出现破绽,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清楚几分含糊才是说谎的要诀,况且对于那种推里狂或是疑心重的人来说,他们俩现在半生不熟的关系,太宰要是太过亲切地仔细进行说明提供情报才算是不自然,而且太宰之前撇除披着猫皮装乖的时期,表面上他对待柯南态度是没特别糟糕但不算特别友善,即使他心底对柯南是有改观和几分赞赏的,但柯南又不会读心,太宰又一惯擅长遮掩自己的真心,他能看得出来才有鬼,因此这样子似乎有些不着调但又没那么坦白、似乎没那么冷淡但又略带点刺的这种微妙态度反倒恰到好处。

「既然这么危险,那太宰先生你们两人怎么感觉也不像是有做任何防护的样子?」

对于太宰的发言,柯南半信半疑,并且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觉得可疑的地方──不得不说在双方都对彼此披着小孩马甲的这点心知肚明过后,柯南在太宰眼前是真的不装了,有任何疑问也表示得相当直接。

「特制的短期解药按时吞服,没有多余的份了所以别想跟我要那玩意儿。」

太宰随口回答后,预判了柯南可能下一步就是直接讨要解药了,拿不出东西也不能把柯南当真孩子一样直接用糖果之类的东西搪塞过去的他就先一步堵住了柯南开口的可能性,并在胸前双手交叉地比了个『X』。

要是柯南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也不会是另一本书之中的主角了,他张嘴似乎还想要争取一下或是多说些什么,此时和毛利一家已经交流完毕、并且已经摆脱诱拐犯嫌疑的织田作走了过来,出声说道:

「已经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别明天没精神出门──江户川君,好久不见。」

同住期间很清楚太宰现在这个状态晚睡绝对是给自己上debuff的织田作对太宰说了一句,就礼貌性地对柯南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织田先生!太宰先生说你们在调查这片区域危险气体泄漏的事情,这是真的吗?」

或许是自从认识以来就以柔弱小孩的面孔与自己往来的这件事情让太宰在柯南心中的信用降到了低谷,也可能是他也和变小的中也接触过而从对方而即使没从对方嘴里挖出太宰的真实身分也得到了『不要太相信太宰的话』之类的忠告,也可能是与织田作相处不多、但是他认知中处事态度更加坦率不加矫饰的织田作让他觉得对方说的话更加可信,即使之前两人的互动也能看得出两人是旧识,但他还是更愿意相信织田作的话──总之柯南一见面就立即这么问道,还生怕太宰出声阻止打断一般刻意拉高了声音。

「是这样子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但太宰只能说柯南的小算盘落空了,织田作虽然为人坦诚、是说一不二的好青年,但是这不代表他觉得必要的时候他就不会说谎,他平时想说什么就直说什么只是单纯因为他没必要也没兴趣在与他人交流时过度修饰言语或掩盖自己的真实,但真的有必要时他平日坦率真诚的表现反倒成为他撒谎时最好的辅助与伪装,即使织田作和太宰完全没对此串供过,但听到柯南的问句他却脸上没有任何像是疑惑或是意外的神情,而是神色如常并且很自然地应了下来,还有些纳闷般地反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只是我们现在对这边完全不熟悉,也不知道找到正确的道路离开还要多久,是真的没有更多的短期解药可以分我们一点吗?」

看织田作这么肯定了,柯南似乎才真的信了这里真的有某种可能危及他们的危险物质的存在,顿时有些忧心忡忡也不怎么死心地问着。

「只刚好够这几天我和太宰在这里尽情调查而已,抱歉,柯南君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这边是真的不太安全。」

织田作不用太宰示意也知道他们是真的掏不出什么解药来,真要说的话太宰的人间失格才是他们在盐川市行动的底气,他露出一点抱歉的神情但却很乾脆地拒绝了柯南的请求,并且好心告诫了一句。

「毛利小姐刚才在我过来时还让我喊你回去那边,现在夜也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而可能是怕漏馅,织田作说完后赶在柯南开口前就先这么说了一句──织田作用的语气并没有很严厉,只是和平时一样平淡,但是他逐客的意思很明显,而可能之前太宰昏睡过去的时候没能知道的短暂时间内的相处也让敏锐度不低只是偶尔情商会选择性降低的柯南察觉到虽然平时、特别是对小孩时织田特别有耐心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也算好说话,但真正决定的事情他是不会因为小孩子软语央求或是撒泼打滚就退让妥协的,因此柯南虽是紧抿着唇似乎还有些不甘,但看了看在走廊那边正不时将视线往这边望来的小兰的样子,他似乎还是选择了不再继续穷追不舍、而是老实地应了声之后回到毛利一家那边了。

「果然应付小孩子还是要织田作你来说话比较管用──外套没要回来啊、没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外套口袋里吧?」

看着柯南乖乖回房,太宰不禁对着织田作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他也知道柯南这样的表现与其说是听织田作的话,不如说是形势比人强所以战略性撤退,但他也没有就这点深谈的意思,而是看了看织田作现在没套着习惯性穿着的外套时,问了一句。

如果是时间倒流前他们还都待在黑手党的那会儿,太宰是不会问这样子的问题的──那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是动荡与骚乱却没因此在横滨平息,太宰他们真正重要的东西都是贴身放着的,不管是武器也好还是其他重视的物品也罢,反倒外套的存在更像是放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零碎物品又同时可以遮挡贴身带的武器的样子以免被敌人轻易发现的道具,别说太宰自己情况必要时即使身上是森鸥外特地给的昂贵外套、他也会毫不犹豫抛出去当作遮掩敌人视线的道具牵制敌人的行动,更别说是织田作了。

但从刚才听到尖叫声后织田作毫不横滨人、相反地非常米花人的反应,让太宰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确实已经足足有八年没见过面了──这八年甚至比两人相识后实际相处的时间还要更加漫长,而这八年来织田作在怎么样环境中度过的事情太宰也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是否环境的变化又改变了织田作多少他原本在横滨时被太宰所知悉的习惯,在遇到这类可能有所变化而产收差异的地方,太宰便多留了一份心,也因此才有这一问。

「东西都在身上了。别想那么多。」

被太宰这么一问,织田作看了太宰一眼后才做出回答,而也不知道是从太宰这个有些微妙的不必要问题猜到太宰心中的顾忌,他安抚般地说了这么一句,惹得太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谁知道需要不需要想这么多呢,我们已经那么久没见面了。」

太宰原先这么说也只是故作不高兴地说着玩的,更多是想逗一逗织田作,但说到后面那一句,却不知怎么地勾起了几分往昔与织田作死别后的些许情绪来,反倒情绪真的低落了下来──这种事情即使心里明白和实际上说出口来还是不太一样的,他自己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后都感到有些难堪与不自在,连忙掩饰般地别过头说了句『我们回房吧』,也不等织田作回应,就匆匆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接话的时机不好开口,或者是说织田作也能感觉到太宰确实不愿意深谈下去,慢了一步才回房的织田作没有再多提刚才太宰一瞬间情绪的失常,而是和之前一样普通地到了声晚安就各自就寝。

而太宰即使早一步回房间、并钻上床闭着眼睛装睡,但他心底就是久久不能平静,要不是织田作就在床下的地铺躺着,一有动静织田作肯定就会立即注意到,他可能就要掏出藏在身上的小刀片来用老方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了──他用手指摩娑着刀片光滑的刀面许久,还是忍住了使用这样简单快捷的方法的冲动,一动也不动地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终于在疲倦中入睡。

13

晚上睡得晚,隔天被织田作喊起来要出门时太宰自然也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慢吞吞地啃完做为早餐还有可能来不及吃的午餐时,就连听说了昨天晚上才又哭又叫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喊浴室里的水变成血的女性死在了房间里这件事情绊住了原先似乎打算一早就要离开的柯南一行人的事情也没太大的反应,平淡地应了一声就算知道了。

昨天晚上见过的人死了,还是离奇蹊跷的密室杀人案,这种情况下身具侦探魂的柯南根本不可能放着不管自顾自地离开──况且就算柯南想违背本性离开,在盐川市里的人被神秘力量搞得脑子都有点问题是一回事、但不代表警察局就没有在执行他们该去做的职务了,出了命案肯定与死者死之前有过交及、并且还在同一家旅店住的人是肯定在被询问过之前肯定是走不了的。

太宰其实对这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不单纯是这算是米花通常运转的常规事件,而是因为既然盐川市的世界意识都绞尽脑汁地把这个世界联手的两方世界意识的主角都给叫过来了,在它被他们认可并接纳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的──昨天太宰虽然表现出让柯南他们赶紧走的想法,但他实际上并不认为他们能那么轻易简单地就这样离开,不说柯南对于可能掌握自己老对头线索的人都有一种过于急切求成的强烈执着,就说盐川市的世界意识也不可能就这样子放人走,不然它费那么多工夫折腾了这么一通不就是白费力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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