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闻言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确认般地这么问着,同时洗好碗的他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弯腰捡起太宰刚才跳到他身上时掉落在地板上的小毯子,看太宰暂时没打算下来的样子,他也没催着太宰下来或是直接把他拎起来放回地上,而是就这样子轻松到背上没挂着一个小孩子般地走到了客厅并把毯子放回沙发上。
「不是哦──安吾今天过来其实给我带了一个推不掉的调查工作,我这边打算先暂时中断并出一趟远门、先搞定安吾那边的事情再说。」
享受着前生认识之后因为年龄缘故没机会体验过的织田作牌移动工具的便利,太宰贴着织田作因为一系列动作而晃动的背部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用以前抱怨工作时相同的语气拉长着声音说着。
「所以跟我借背包是想当行李用吗?我记得你这次一起搭档的侦探社小姐那边也有你的衣服吧,让那边准备行李的时候顺便也帮你把衣服带上不就行了。」
织田作看了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做出有些孩子气的撒娇动作的太宰,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但他对此什么也没说,只是顺着太宰的话继续说道,语气稍微有些疑惑──因为并非单独行动而是有其他人一起行动时,别管对方是搭档还是下属,除非是使唤不得的对象,太宰向来很懒得亲自去做整理行李这类杂务,织田作自然也很清楚这点。
5
「嗯~我倒是想这么做,不过这次任务是我的单独行动,没理由去麻烦还要留在米花处理变小药后续调查的与谢野小姐,所以行李就只能我自己整理啦~幸好是除了必要的证件和手机以外,别的也没什么需要再准备的了,正好安吾还送来了合身的衣服,只要把那些放到背包里就成了。」
太宰说起这件事情是真的很遗憾,不过对于自己做下的决定他向来很少有感到后悔的时候,倒也没因此对自己需要自己整理行李这件事情抱怨太多,于是这么回答时,觉得已经差不多满足了好奇心的太宰松开手并顺势跳到了沙发上,并摸索了一下毯子附近他原先放自己的钱包的地方,打算拿了钱包之后就出门去买酱油。
「所以你要一个人出远门?就这个样子?」
此时织田作终于有了一点比较不一样的表情,他微微皱起眉头,视线蜻蜓点水般从上而下地扫过现在太宰甚至可以把沙发当床都不会有脚伸不开的问题的模样,即使语气似乎听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在太宰看来织田作已经表达了相当程度不赞同的意思了──即使他信赖太宰的能力,但却仍对太宰现在确实行走在外有太多不便的外貌年龄抱有一定程度的忧虑。
「是啊,别担心,就算是我现在没加入组织的情况下,姑且还是有几个算是得力下属的人可以使唤的,虽然他们并没有异能力也没什么战斗力,不过单纯当个我要做的事情明面上的代言人,这就足够了。」
太宰知道织田作在担忧什么,但他并不认为那是需要在意的问题,于是笑了下,轻巧地回答道。
太宰这次确实没打算带与谢野过去──倒不是类似她也跟着走了就没人留在米花市牵制柯南这种玩笑般的理由,而是自从他发现一切都是误会之后,他对于把与谢野牵扯进来、现在还得装傻地把她留在与横滨在不同层面上危机四伏的米花市这边继续进行调查,他多少是觉得有点抱歉的,这等于是因为他猜错了事情由来而从本来人手就不太够的侦探社长期借走了一个也算是地位至关重要的社员,虽然横滨那边真的出事了与谢野也能够立即赶回去帮忙,但终究是不如就在横滨那样方便,于是这次异能特务科指点明他去完成的任务,太宰就不打算继续给武装侦探社添麻烦,而是打算自己去处理。
况且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对于还没实际接触而只是匆忙提取了表面资讯并编了个理由隔绝那块区域的陌生书页,太宰其实能在书的资料库查阅到的资料也不多,但只能确定那边和基本上不存在特殊能力、就算有存在其影响力也薄弱到可以忽略不济的米花市世界不同,新冒出来的盐川市无疑是充斥着某种非自然力量的危险地带──太宰仗着自己有人间失格又有书的意思护持保底,倒是不用担心出问题,但与谢野或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太宰打算带的人──也就是他今生在孩童时期聚集起来的最初那批班底之一,他也没打算让对方全程陪同自己,而是只绝对让对方当个他的接送工具人,负责不让其他人误以为他是离家出走的孩子而不管是基于好心还是恶意而在前往目标地点的期间来打扰他,他在盐川市确实是打算自己行动的。
太宰看人的眼光极其出挑,前生他在港口黑手党时所网罗的成员无一不是相当优秀的人才,而当初他时间倒流之后所挑的也尽是些有其独到之处的成员──当然真正优秀到中也芥川这种程度的,不是早已已经自立为王就是已经被其他组织所网罗招揽了,不然就是坚持独行并不愿被任何势力所招揽的独狼,有异能力却一直被埋没的人才极其稀少,太宰那时候势单力薄也没打算和那些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的大势力争抢这类人才,他所挑选的人都是有一些很容易被异能力组织所忽略的特长的孩子做为同伴。
手指特别灵巧的、不用技巧也能自然从各种人谈话时就套出一堆情报的、气质不会起戒心的、脚程特别快的、情感表达非常有感染力的──这些特质是属于会让其他组织注意但由于太多人可能会拥有而不会太过在意的特点,太宰寻找有某方面特长的孩子并聚集在一起、稍加训练并以各种方式无形中让他们各司其职地团结起来,就成了太宰手中用得无比顺手也无比好用的第一批属于他的班底,而能从那时候跟太宰到现在而没选择离开、没因为他人许诺的利益而背叛、也没出卖过他的人虽然已经剩下得不算多了,但也代表了忠诚度都是可以信赖的家伙。
但他们各有其特长也已经都成长为相当出色的人才,唯一的缺陷是由于战斗力强的孩子总是率先被大组织所劝诱吸收的人,太宰当初收拢为己用的孩子们不仅没有异能力也都几乎不擅长战斗──其实当初的太宰也没怎么打算招收这类专长于战斗的孩子,因为不管是自认也确实很会打、或者是有异能力的孩子,都是有一股比没有战力而常受到欺压的其他普通孩子们更强烈的傲气与自命不凡的心态的,这种人太宰虽然也可以调教到他们愿意对他俯首称臣,但终究是相比其他孩子来说太过费劲也太过费时,况且那时就已经定下自己人生重来后要主打的方向是情报相关的路子后,对于武力来说他就相对不那么看重了,只要自己旗下的人在他指挥下能够发挥足以自保程度的力量他就觉得够了,他也没打算取代港黑或是其他组织称霸横滨,只要能在组织之间的空隙灵活且不被人针对地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情报人员的存在在太宰看来最成功的是没有痕迹,是即使情报泄漏了也不会被怀疑或是被抓到的不引人注目,或是能仅仅从枝微末节的线索中察觉并掌握正确的情报,这也是太宰培养属于自己的人的方针──也因此来说,他们现在绝大多数人的身分就算有人有心去调查也都只会觉得平凡无奇,这反倒对于太宰身分来说最好的掩护,而这也是太宰不打算把他们当作消耗品而让他们一起参与调查过程的原因。
「是这样子啊……那地点呢?」
织田作不知道太宰打算让人把他送到盐川市入口就要自己单干,但可能是多少有些太宰可能会乱来的预感,也可能是太宰与他曾经收养的孩子们差不多年岁的外貌让他不自觉多了几分操心,换作是以前的织田作是不会多问太宰做的任务的太多详细情报、除非太宰自己主动说他才会去听,此时他却又更进一步追问着细节,没掩饰自己还没完全放下心的事情。
对此太宰稍微有些困扰但又有些愉快,就和他自己和某人说过的一样,他就算有特殊到让人觉得他不像正常人的地方,或许是真的『人间失格』,但他追根究柢还是只是人类之一,被关心、还是被自己重视的人关心,他虽然也会有些许的不自在而有的别扭情绪、但果然还是会感到喜悦。
而因为这份些微的喜悦,太宰决定如实回答:
「是盐川市哦──听起来像是不缺盐也不缺水的地方,也正好是临海的城市呢。」
「……没听过的地方,那边是怎么样的地方?」
本能地察觉到不对般,织田作更进一步地询问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宰的脸庞。而太宰神色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带着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心情、轻描淡写地答道:
「对我们的世界来说像是米花市一样的地方。」
由于解释自己昏迷的原因时,太宰略过书相关的情报没提,但也对织田作说了他之所以突然晕过去、是因为来自不同世界的米花市与他们土生土长的这个世界正式融合的震荡而让因为人间失格而对这样有所感觉的他昏过去的这件事情──所以织田作是知道对他们时间倒流前生存的世界来说,米花市是来自异界的碎片的,也大致明白了为何重生后他找不到熟悉的地标与熟悉的故人的原因。
而太宰这么说,织田作也理解了盐川市也是属于原本不属于他们世界的外来城市的这件事情。
「──我也跟着一起过去。如果是其他情况也就罢了,但是既然是太宰也不熟悉情报的异世界区域,我不放心你和没有战斗力的人前往那边进行调查。」
而理解了太宰的目的地特殊性过后,织田作反倒松开了原先越皱越紧的眉头,以下定了决心反而不再烦恼般的态度这么宣告着,语气中并没有和太宰讨价还价或是让他可以拒绝的余地。
但织田作这么说后,太宰反而敛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不明但眼神十分认真地凝视着织田作的双眼半晌,才开口说道: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要知道,再和这些麻烦事情扯上关系,很可能还是会重蹈覆辙的,就这样子继续织田作你现在和平的记者生活,难道不好吗?」
太宰前面开口时他虽然话语中多少有引导织田作注意到他要去危险的地方做任务的意思,但他却也弄不清楚自己心底是希望织田作听了之后跟他一起过去、还是希望他知道归知道但还是依照太宰原先的安排让太宰自己与他安排好的人过去──但此时他只知道,他不希望织田作之后又因为因他影响而做下的决定而后悔、或是再发生什么再次让对方萌生死意的事情,所以才这样子出声警告。
太宰知道以信赖度以及能力来说,与谢野在米花留下来调查的情况下,邀请织田作与他同行其实是最优解──但同时,即使织田作没强调也没说过太多想法,只是太宰从对方时间倒流后在米花或者说是东京八年生活过后,再次见面的织田作能顺利跨过过往惨剧带来的灰暗影响,不再是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而是能原谅安吾并且过着和太宰记忆里那样平静的日常生活,肯定是在这他无法触碰也无法知晓的八年之中,织田作在米花所在的那个世界遇到了很多给他正面影响的好人、也受过他人善意的温柔对待、也遇到了其他能够包容他如同家人朋友般的人,所以他才逐渐从过往留下来的严重创伤中走了出来,能够安然待在阳光之下过着和平而普通的生活而不再选择甩脱世间中的一切又独自赴死。
所以太宰是犹豫的,他感情被两方互相矛盾的期望所拉扯──他希望织田作能和他回横滨或是至少再次与他一起去做很多事情,很想要对方一直待在他能够看到也能够触摸到的地方,继续延续着他们曾经的羁绊;但另一方方面他却也希望织田作能不再被迫扯入那些与死亡和纷争相伴的阴谋诡计之中、不再成为会被谁计算之下的利益牺牲品,希望织田作能够远离横滨、远离已经和横滨中的那些事物难分难解的他,过上不需要随时配戴并准备着可能用上的枪械刀具、只需要带着手机笔记本以及相机的普通记者的平淡生活。
太宰想要和织田作继续待在一起──但他也想要织田作能过上不再可能遇到任何不幸的幸福人生。
而太宰很清楚,这两个愿望并不是能够兼容的,太宰还有太多在意的羁绊而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彻底与横滨的一切做出明确的切割,而横滨又总是涌动着各种人们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永远不被牵连的纷争与危险,而他又不能强求织田作为了他们曾经的友谊而抛下织田作在东京应该已经稳定下来、有一份正式工作生活也上了轨道的生活──所以住在这边的几天,太宰从没问过世界融合之后织田作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横滨,也没问过他能不能之后都和织田作一起生活,不仅是他不想要织田作为难,而是身为朋友,他们本就不该过多干涉对方怎么决定过自己的生活,过去的经验也让太宰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意义上进行任何干涉,真的问出口这种问题反倒令人难堪又有几分天真的可笑,所以在此之前哪怕有过一些瞬间太宰确实很想要问出类似的问题,但他都忍住并扼杀了那时即将脱口而出的询问。
此时诱导话题并营造出不给人压迫感的抉择、并得到了织田作的答覆过后,太宰即使知道织田作可能只是担心朋友而抛开顾虑选择去帮他,但反倒是被选择了的太宰开始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没忍住做出这样子试探的行为,并不禁开口提醒并强调了织田作他这个抉择对他的人生道路可能带来的变化。
6
织田作静静望着面上带着旁人难以捉摸其真意的神情的太宰,他并不如总让不熟的人错以为愚钝的外在表现那样木讷,相反他看待任何事物其实有不输给太宰安吾两人的透彻与犀利,只是他从来懒得将内心的所思所想都说出来让人知晓,不然若是织田作与太宰安吾看待世界没有类似的视野的话,三个人当初也无法聊在一块,也因此他应该很清楚太宰没完全说尽的话语中背后的意涵──而看着他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说了:
「人会不会牵扯进麻烦事之中,是和人的性格与因此决定会做的事情有关的,太宰──就算是在米花这边当记者的这些年,我也不是没遇到过一般人认知中很危险的事情,虽然没有横滨那么直接,不过谋杀案、爆炸案、绑架案、连续杀人案、被歹徒挟持为人质……这种被迫卷入的事情我也遇到过不少,和横滨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要我的性情和行为模式不改,这种事情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说着,不知是回忆起了些什么,织田作略微停顿片刻,才安静地说出了他的结论:
「既然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那我当然会选择去做我想做、也愿意去做的事情──而不是为了所谓虚无缥缈的平静生活而对于朋友身上可能遇到的危险置之不理,这样子才可能会发生更令我后悔的事情。」
「织田作……」
太宰呼唤了一声,但对于自己到底是想劝阻还是想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不由得有些徬徨地在虚空中游移着视线──他是能够理解织田作这么说的意思的,就像当初太宰即使知道做了或许也没用、但他还是拚了命地试图去挽回坚定地步向死亡终局的织田作一样,做不做或许结果还是同样的、只是不试图挽留过对方他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比起织田作前半部分的说服,最后的结论反倒是让太宰无话可说的主因,并又有些懊悔自己怎么用了这种方式去试探织田作能否为了他而打破目前属于他自己重来一世后的平静生活。
「太宰你也别把这一趟都当作是你带来的麻烦事,你也不是知道我是记者吗?前一份稿子才刚交了,但下一份刊物的截稿期很快就又要到了,你就当我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写了所以去那边取材吧。」
而该说不愧是曾让太宰惊觉对方了解自己到令他都愕然程度的男人,织田作似乎敏锐感觉到太宰虽然是接受了织田作决定要陪他过去的事情却因此开始对自己施加心理压力,他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开个小玩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总之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着并举起了重逢后的他习惯放在上衣口袋的傻瓜相机并做出拍摄姿势的模样成功逗乐了太宰,太宰噗哧一笑,原先脸上似悲似喜的复杂神情也随之消散。
「那好吧──请好好的认真取材啊、记者大人,回来后要是没写出一篇足够优秀的稿子给我看,我可是会生气的。」
虽然太宰也说不上是完全放下心来,但他想织田作或许说得也没错,而且他也该信赖对方曾经称霸排行第一第二的杀手时期遗留下的身手──该说他们这种在腥风血雨的环境中出身的人都是如此吗,就算他们已经身处于相较于最糟糕的时候来说非常和平且平静的日常生活之中了,他们还是不会轻易懈怠曾保护自己活下来的一身本事。
即使织田作可能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拿起枪或是其他武器了,但从之前在地震中的山坡下自如地往下滑并漂亮地闪躲期间遇到的各种障碍物的状况看来他的身手确实没有因此下滑,除非真遇到像是当初的纪德那样差不多等级的强敌或是又被谁给阴险地计算而丧失活下去的信念,不然他应该相信不管如何织田作都会没事的。
不如说,既然是现在这个已经跨越了当那件事情、不再以死亡为终点像前迈步而是重新开始了新生活的织田作,就算再有类似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同样再选择赴死了──至少太宰想要试着相信这点。
既然都谈好了,自然酱油什么的对即将出远门的两人来说是暂时没需要去买了,织田作拎走了安吾送来的那袋衣服整理行李去了,而太宰把钱包塞回沙发缝后,则是拿出电话打算在实际出行之前进行一些交接──他要离开别人不说,至少得通知因为他才来米花这么一趟的与谢野,总不能默不吭声就扔着对方跑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扔下我一个人应付柯南君还有米花这帮动不动就谋杀人的普通民众、跑去那什么盐川市做其他任务?』
而果然被突兀抛下的与谢野在听了这个消息后,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很不愉快,太宰都能想像出她露出一个心情不爽但又不能直接表露时那种灿烂得很假的笑容,并且把手上拿着的笔狠狠戳破眼前的笔记还是什么之类的纸张的样子──即使太宰也不免觉得有几分心虚,但他到底是在睁眼说瞎话这件事情上比其他人段数高上好几段的高手,他还是若无其事、甚至透出几分无辜地说道:
「我也不想这样子的,但异能特务科这次的任务特别紧急,就连安吾就算知道我现在这个状况还是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这件事情,如果是能往后推或是可以拒绝的任务他也不至于这么做,所以真的很抱歉。」
太宰道歉的声音很诚恳,说的话也不完全是谎言,但他完全更改了这个额外任务的紧急程度、也没说安吾不是因为任务紧急,而应该是或多或少有些担心变小后还没正式见面的朋友才藉由任务的原因抽空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不然调查任务安吾强调过不急,异能特务科的人也要过来调查变小药相关事情需要与他们交接这个讯息也完全可以靠电话通知而不需要直接见面谈话,这次安吾会特地千里迢迢地过来,应该主要还是想看太宰一面确认他实际上的状态如何才走这么一趟。
『真是的,官方的人情果然不好还啊──说到这个,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武装侦探社吗?以这些年来一起经历过的事情,现在的你就算不用额外进行入职测试也肯定能够成为正式成员,遇到这些需要与官方沟通交涉的时候,也不至于像是以独立自由人的状态时这么被动。』
不算前生的状况,就说时间倒流后与谢野算起来和太宰也认识了差不多要五年多了,算是知道太宰到底在哪些事情上欠过官方到了甚至很难推托某些官方请求程度的人情,她也知道既然都是太宰说的这种情况了,就算太宰不是变小而是变成了下一秒就能断气的老人他也得去完成一些任务,与谢野啧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让太宰想办法推了任务、或是至少等他恢复正常年龄体型后再去做这类的话,而是不知道相隔多久时间了又再度提出了入职的邀约。
「虽然很心动,但我的答案还是一样的哦~要加入的话,早在之前我就加入了,现在这种状态我也习惯了。而且要是这个时候才加入某个组织,之前对我来说不是问题的麻烦反倒会因为我有了明确组织从属的缘故而突然都冒出来并纠缠不休──所以即使很感谢与谢野小姐还有侦探社大家的厚意,但加入侦探社什么的还是免了。」
太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苦笑的成分比较多,总之他脸上带着些微的笑意、尽可能用明朗又柔和的声音回答着,并眺望着阳台外面夜空上的云缓缓飘动。
和刚才半真半假的敷衍不同,这次的回答倒是全出自真心也都是真话,做为一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要插手一把的多管闲事情报商,太宰在各种事情上得罪的人是各方都有也为数不少,而且他的动机很多时候是让人看不明白的、再加上他没有明确建立起一个有具体规章与根据地的组织,即使确实有可以用的人但他们平时也不会紧密联系在一起或是有谁会什么也不干专门就在那里随时都为了太宰的命令而待命,过于松散又毫无拘束的联系让太宰即使确实有自己培养过人手,但实际上他的存在方式比起有规模的组织、更像是人脉很广的独立自由人──如果他一直维持这种让有心人抓不到他的行踪状态,就算太宰干了什么事情而波及到也只能当成自己倒楣招惹到神经乐子人而真的没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就捏着鼻子认了,但一旦太宰正式加入了什么组织,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太宰之前不管干了什么让人想追究却无从追究起而不了了之的各种恩怨情仇,不用想是肯定会在那之后被栽到他加入的组织的头上并被牵连,而且有了明确立场后,很多时候太宰想干什么确实不太做人的事情时,就有了束缚与顾忌,不能够再灵活挑选可以使用的手段与手牌──最开始太宰选择走这条路时就已经想好了利弊才作出这样的决定,此时考虑到不让他日后的计画被打乱节奏,即使他确实能感觉到侦探社的温暖以及诚意、也知道处于不是那么非黑即白的黄昏中的侦探社是能够温和包容自己的好地方,他仍是没改变自己的主意、打算继续维持现状。
7
『那真遗憾──不说这个了,这一趟既然你能通知我去的地点应该也算不上什么需要对第三者保密的秘密任务,真的不需要我也跟着过去吗?』
即使被拒绝了邀约,但可能多少有所预感,与谢野倒是没有太介意,只是又转回话题,用比刚才更平和一些的语气认真地问着──看来她对于太宰这次委讬总结与理解不是彻底解决太宰变小的事情,而是把任务重心定为太宰变小期间行动时的助手。
对于与谢野选择这样的解读,其实在与武装侦探社谈任务时没有给出明确解释的太宰还是挺高兴的,这代表了她确实是把自己当作同伴而不是带来需要解决的问题的委讬人去看待的,也因此他微笑着回答道:
「与谢野小姐不是说和灰原小姐已经正式谈过并且合作了吗?你那边还是比较重要的,留下来帮一帮那孩子吧,那边越顺利对大家来说更有利一些──我这边意外找到了可以信赖的对象可以陪我一程,真的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回去你那边带点工具放行李时你和灰原小姐要几颗临时解药给我吧,真的临时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太宰多少猜到与谢野会这么操心,主要还是他现在的外貌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即使她理智上知道太宰内在已经是聪明而曾又在横滨干出许多常人难以想像的大事的大人了,但感性上却随着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难以摆脱对于太宰如今这样纤细娇小的孩童样貌给人的脆弱印象,才无意识间操了多余的心──换作太宰还是原本符合年龄的样貌,只怕与谢野不爽完太宰把他扔去应付两个假小孩完后就直接摆摆手表示知道了早去早回,会关心一句但还不至于操心到问要不要她也跟着一起去。
『也行,我和那孩子要来了三片,我给你两片备着,有需要不要顾虑就直接吃了恢复原状──剩下一片留在我这里备用。』
太宰这么一说,与谢野也觉得紧急时刻能恢复大人的话也就更令人放心一点,于是爽快地应了下来,这么说着。而听与谢野这么一说,太宰心念一动,开口说道:
「妳给我一片就行了──如果异能特务科的人和妳接触过的话,妳应该已经知道了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也变成小孩子了,妳一片留底一片留着有需要的时候与对方进行交涉。虽然我目前透过自己的管道调查也知道了害柯南君变小的那个酒名组织的不少情报,但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港黑那边透过都是非法组织而有潜在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能搞到的内部情报搞不好也会有我这边探查不到的消息,真有必要的话用临时解药与对方交涉也是个不错的路子。而且比起不需要露面展现威严的我来说,港黑那边对于临时解药的需求就比较急迫,利用这点或许在某些情况下有奇效。」
『那行──我这边留两片,你这一趟小心一点。』
对于太宰的提议,与谢野也没有异议地同意了──就算时间倒流后太宰没再次加入港黑,不过森鸥外本身能力就不容小觑,不然也不至于收服曾经即使真的表里如一稚嫩、但已经有了魔鬼般伶俐的太宰,也让港黑上下的有能者都心甘情愿地对他俯首称臣,即使发展的速度比起有太宰做为好用的趁手工具在侧时发展得更慢一些,但他还是亲自出马顺利收服了中也芥川等时间倒流前也在港黑的几个年轻一代的有潜力者、也趁着横滨几次太宰干预也不可避免的大动荡中借力打力又趁机吞噬败落的其他组织的财力人力,总之也还是一步步发展为横滨地下势力中不可忽视的龙头老大。
再加上就算没了利用织田作打垮来自异国的Mimic的功绩换取异能特务科的事情,以森鸥外的老谋深算自然也能搞出其他阴谋诡计来主动创造功绩,太宰身体变小前没多久他就已经又弄到了一张异能营业许可证,有了官方许可又让琢磨已久的钻石重力使在横滨地下势力中打出显赫名声的此时正是港黑最威风的时候,就连与谢野再厌恶森鸥外也知道以武装侦探社的体量是无法与港黑硬碰硬、需要避其锋芒的,但在为了同样的变小药解药为目标但两方的目标与立场又不一致的时候,身为相较之下弱势的侦探社是很难与相对强势的港黑那边平起平坐地交流并令对方让步的──别说什么社长和港黑首领曾经有交情,以森鸥外的秉性,在他认为更重要的利益之前什么交情与私人感情都可以为之让步,他自己打人情牌时倒是能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但别人试图对他打感情牌时就能体会到甚么叫做只谈利益不谈感情的双标冷血人,这点曾经的交情是真的还不如没有,有反倒在某些事情上感觉森鸥外的嘴脸更令人生厌。
与谢野很清楚这点,也因此太宰点名她手上的临时解药可以当作谈判的重要筹码后,她也就没怎么犹豫地同意多留一片在手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保护好制造解药的小哀,以及不让柯南身上也带着的那几片临时解药被港黑的人弄走而让手上的筹码失去效用,而太宰这么一说,等同于与谢野是真的不能随意离开米花、或者是说离开那两个假小孩太远了。
简单交流一下彼此的情报之后,太宰为了不打扰与谢野的休息时间,也没多说几句日常的闲聊就挂断了电话,并回到了房间内。
小孩子的身体是真的熬不得夜,也因此接下来就是普通的洗澡睡觉这些事情暂且不提,隔天一早太宰按照和与谢野说好的那样回去临时住处一趟并把一些需要带上的小工具后,他就和拎着行李的织田作一起坐上了电车。
由于盐川市处于特殊状况而被全面封锁,他们得要先乘坐普通的电车到达特定地点后,再去找寻普通地图上找不到的老旧电车车站,并出示许可证给在老旧车站那边看守避免闲杂人等闯入的异能课务科成员后,再搭乘那个外表看起来老早就废弃、根本没修缮过似的老旧电车前往盐川市。
而在搭乘上没有外人会窃听、能够毫无顾忌谈话的老旧电车后,太宰一边乖乖啃着织田作早上才刚做好、当作两人午餐的简单三明治,一边简单地对织田作进行要调查的事件的说明。
「──因为某个留言板讨论串而引起的不自然自杀潮?是因为异能者导致的问题吗?」
这才知道具体内情的织田作听到『自杀』这两个字后就微微皱起眉,太宰从以前就发现了,自从决心金盆洗手不再杀人之后、织田作就彷佛有意切割过去的自己般反倒刻意会回避有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对于太宰对自杀的喜好,他即使没有明确地出言阻止或是坦言自己不喜欢这件事、却也不太爱听到这个词汇出现在太宰嘴中──或许是他的想像力会自动在他脑中描绘出太宰自杀受伤的模样而感到牴触、也或许单纯是不乐见朋友毫不在乎地伤害自己,也可能是两种要素都有,常常明知故犯的太宰也没有实际开口问过,也不是很清楚。
但此时太宰也一样装作没发现织田作听到这个词时细微的不愉快,点了点头,回答道:
「或许不是,盐川市的环境比较特殊,至少异能特务科判断可能是被某种非自然能力所污染的人或汙染物导致这次异常的自杀潮开始蔓延的,我们要作的就是循着线索找到那个造成汙染的人或物品并摧毁他们,避免这个浪潮跨过异能特务科的封锁线。」
盐川市就目前书和受其影响修改了部分情报认知的异能特务科给的讯息中,盐川市有没有异能者不知道,但某种不知名旦具有强烈汙染性的力量垄罩在盐川市上空的同时也一直在侵蚀那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所有生物,而被汙染到一定程度的物品与生物都会变异成也同样具有汙染性以及强烈攻击性的怪物,而汙染程度轻一点的确也会让那些人对于身边发生的怪异事件呈现出一种习以为常般麻木不仁的态度。
更麻烦的是这种汙染属于精神层面与物理层面并行的类型,精神层面的污染最轻微的表现是开始变得比平时更容易反应过度、再来进化为容易焦躁不安、最后是变成嗜血有强烈攻击性;而物理层面的汙染就是外表以及肢体构造上异常的变化,这样的变化还是持续性的,只要还待在盐川市并且找到真正散发这种汙染因子的源头解决之前是没办法根治的──也正因为如此这才是这座城市被放弃的原因,毕竟对一个群魔乱舞、什么样的鬼东西都可能跳出来阻碍调查并导致人员严重伤亡,甚至外来调查人员本身待久了也会被汙染的地方来说,异能特务科就算底蕴再深有再多异能道具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而有了书的资料库的太宰则是很清楚,这种盐川市汙染或许就和米花市的神奇犯罪率一样,是属于不可被变动、算是支撑世界(故事)的核心,就像是牛肉饭可以随便加入或剃除其他配菜、但绝对不能把身为固有属性的牛肉替换成其他东西去掉一样,盐川市也无法替除身为故事根基的这种诡异力量弥漫的氛围。
太宰其实已经决定了如果这一趟旅游不太愉快的话,回头就让书把这片擅自黏上来的世界碎片给弄掉了──要接纳的话,也需要由书去找寻天然可以压制这个书的碎片中诡异力量对他们世界影响的其他濒临毁灭的世界碎片融入才行,总之是不可能就这样子放任不管让它随着时间就自然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加深。
「汙染物……那个世界有这种像是蔓延型异能的力量吗?」
似乎稍微有些费解,但织田作似乎理解为某种会诱发大面积异常的异能力,这么确认着他的想法。
「差不多吧──我有人间失格,大概是没问题,但织田作如果感觉有那里奇怪的话,不要顾虑就来和我握个手或是有其他肢体接触,不要被影响太深了。」
其实太宰也不确定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下他可以无效化异常能力的人间失格是否还能吃得开,但是有书在他就能够保证他应该是能透过引动书的力量来削弱盐川市的异常能量对织田作的影响,就只是怕由于擅长忍耐、织田作自己感觉到了不对却硬生生拖到很麻烦的境地才被太宰给发现异样,他才特意叮嘱道。
8
两人谈话得差不多、三明治也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在织田作递出水壶里的茶水给太宰的时后,老旧的电车也开到了终点站──也就是这次他们打算要来一探究竟的盐川市。
一走下车站,还没正式到市区,那种彷佛时间倒流般的感觉已经扑面而来──不是因为彷佛多年未有人修缮的终点站破旧的外观,而是建筑的样式与材质、还有一些设施,都是已经随着科技飞快进展而早就无声无息在外界被淘汰的事物,而这也是直到此时才让人有这里的时光确实凝固在过去的实感。
「……果然,手机虽然意外地有讯号,但是网路却无法连通呢,看来在寻找连接到那个引发事件的布告栏的号码之前,得先找到能够连上网路的电脑,然后在此之前得先找找看自杀潮中有没有幸存者或是留下来的亲朋好友中有知道连接用的电话号码的。」
一下了车站,太宰二话不说就先查看起了手机的状态,看到了又没了网路连线的手机,他不算意外地嘟嚷了一句──虽然放在背包里的笔记型电脑还没有开机并试图连上网路,但太宰也能够知道大概率也是无法联网的。
不是笔记型电脑不够高端,而是对这个时代才在起步并飞速发展的时代来说,太宰带来的笔记型电脑即使不是市面上最新款的高档机型,但相较之下还是太过高级了──高级到在这个城市内还沿用着过去老早被外界淘汰的老旧电子设备的城市来说,是属于两者落差太大而完全无法兼容的状态。
外面已经开始有了无线网路以及由官方提供的免费wifi以供市民可以随时随地联网,但这个年代不行,太宰在进行这个年代关于网路发展的状况的查询时,才知道这个他还未出生的年代不仅电脑还未完全普及、就连要连网也要像拨打电话一样利用一个叫做数据机的东西拨接成功后才能连到网路上头,而那个数据机据说拨接时还真的和以前打电话时同样有相同的音效,对于已经习惯了外界的便利电子设备的太宰来说都有点出乎预料的新鲜感。
──早知道就先在来之前收购这个年代使用的中古电脑了,不过这种模式的麻烦电脑,就算还能从收藏家或是中古电器商中收购到,十之八九也不能用了吧。而且明明是早就被淘汰的电脑,但因为已经停产的缘故反倒不算便宜,在外界要找渠道购入也不容易。
太宰这么想着,不过倒也没有太过后悔──越古早的电脑机型越是笨重、难以轻易移动,比起保持能第一时间应付盐川市会遇到的突发状况的灵巧来说,事先准备相符盐川市内时代的电脑相较之下就没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
织田作也注视着眼前彷佛凝固在过去时代的景色,默默等待着太宰折腾完他的手机,看太宰收起手机后,他才收回环顾四周的目光,问了一句。
异能特务科对这里的监测站倒是有里外两侧,会有不同的人员在一定的时间内轮换交班地进去盐川市内从内部监测异常,并在他们估计能承受汙染的极限到答之前离开换人──这也导致他们在内部并没有长年居住在此并且真正意义上对本地了若指掌的向导,而异能特务科的人也不建议他们与异能特务科在内部轮值的人员进行接触、以免本来就在污染的垄罩下比起正常人更神经兮兮的本地居民注意到异常动态而对此采取了不好的行动。
「嗯~先去找这段时间落脚的地方吧,虽然很想在一天内速战速决,但很显然不太可能,没有住的地方会挺困扰的。」
太宰在看完资料后对于要往什么方向找寻线索其实已经有了底了,真要一天内速通也不是不行,但太宰第一时间赶来这里还是为了考察这个不请自来的世界碎片内具体是什么情况并进行危险性评估,所以他并不急着第一时间就完成任务并离开,于是他这么说着,从背包中取出在来之前与车站驻守的特务科公务员交谈时拿到的盐川市市内地图。
才去到市区的旅馆的短短路途上,太宰连同着织田作就已经初步体会到了盐川市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他们遇到的路人的神情状态多少都有些不自然,就是那种不知道该说是精神上似乎出了点小毛病、还是说他们的姿态样貌有与常人不是很明显但又能感觉到不同的细节变化,以至于让人见了只要感知没有那么迟钝,就会本能地感觉到不舒服。
而观察力敏锐如太宰织田作那样,发现的不对劲细节就更多了,某些行人明显颜色质感不太对劲的肌肤、在花盆还是什么其他不明显的角落堆积着不该出现的奇怪物品或长着奇怪的东西,路边的野狗啃噬着来源不明但血肉模糊的物体,种种异状让太宰觉得如果织田作来这么一趟真的就只是为了他们家的写作民俗读作灵异的杂志取材的话,搞不好不用等到解决事件,光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就足够他编出个五六篇各种诡异小故事刊载在杂志上了。
他们很顺利的就找到了可以入住的旅馆并订了几天的住房,看这个城镇整体的状况,也很难期待会有多好的旅馆环境,也因此不管是太宰还是织田作都没挑剔住宿的环境,而是大略检查房间内有没有不安全要素后,将行李放好就交谈了起来。
「这里对外来者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善,不管在哪里都不要独自行动比较好。」
织田作望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在看到对面建筑物有疑似窥探这边的望远镜的反光后,他果断地拉上了窗帘,并和坐在床缘的太宰交换了个眼色,他稍微远离了窗户几步之后,对太宰这么说着。
太宰看了眼织田作的脸,织田作虽然还是乍看似乎没什么波动的表情,但很明显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身为感知敏锐的前杀手来说,他一路上观察到的各种怪异状态让他情绪变得不是很好──特别是有些行人感觉不太像是活人,而是活动着的尸体,以及有些活人长得不太正常,像是早该成为尸体却还活着的生物一样,这些情况无疑都会不自觉地给人施加精神上的压力,织田作心态很好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但这样子怪诞的东西满城镇都是显然也很挑战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也没有打算甩开织田作你独自行动的打算呀,别有太大的压力,我们不会待太久就会离开的,这里只要异能特务科持续封锁,就算内部有再多奇怪危险的东西也影响不到外界的。」
或许是因为相较于身高体壮的青年,幼童无疑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视为比较好欺负的对象,太宰一路上其实也能不时感受到不知来自何方、带着黏稠恶意的窥视感,早在时光倒流前待在黑手党的时光中习惯了带着恶意的视线,太宰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织田作有没有感受到类似的注视,不过考虑到决心不再杀人后的织田作就连有人死在自己眼前的事情都不爱看、时间倒流后又在恶意表现相当含蓄又充满了有仇报仇的简洁明了风味的米花世界中过的,他还是以他的方式安慰了一句。
织田作闻言只是摇摇头,没说什么,似乎是还有些在意路上观察到的那些隐藏在日常细节中的血腥与恶意,没因为同伴的出言安抚而缓和太多情绪。见状太宰也就不再深入讨论,他们这样的人也通常都不是会很坦然地上演煽情戏的类型,相反的对于内心真正的情感不管是太宰或是织田作都是表现得比较内敛、不太轻易表露内心柔软或软弱情绪的那类人,而是转开了话题,谈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