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一开口，后面的人也接着来，弄得本来祁云岿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没了，他忍不住跟着笑。
“谢谢你们的夸奖，大家都变得很帅很好看！”
“那当然了！”
不着急吃饭，又难得聚在一起，大家边玩边聊天，祁云岿一个个扫过在场的人看，都是班级中那几个最熟悉的人。
有的当了医生，有的当了教授，也有的做了商人，有的开了公司……
祁云岿对上项俊彦的目光，二人都笑了笑。
项俊彦：“祁哥，好久不见啊。”
祁云岿：“好久不见，你变化也很大。”
现在的项俊彦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他以前很安静，现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温和。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祁云岿一开始还认不出来。
他其实挺想问问项俊彦和陈斌现在怎么样了，但又觉得不合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朗拉走去唱歌。
今天大家都能聚到一起，也是很难得的时间。
“都说来聚餐，有好些人把原本安排的计划都推了！”
“那是，咱们见面多重要啊！”
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半晌，可能太高兴了，吃饭的时候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高朗喝的手都开始抖了：“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能见到祁哥！你！咱们多久没见了啊！”
祁云岿：“是有六七年了吧。”
“啊，六七年了，哎是挺长了，想当年你走后严哥各个方面都很消沉，我们都很担心，再加上他奶奶……啊！”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人从背后拍了后脑一巴掌，高朗转头对上江雨欣的目光委屈：“你干什么打我……”
江雨欣：“打的就是你，喝多了吧你。”
那一巴掌下去祁云岿也被吓了一跳，不过他们这样的互动，倒是和学生时代如出一辙。
话题不再执着于这边，有人说：“祁哥不用见怪，老高就是个妻管严！”
还有不少人跟着笑，笑着包厢突然打开，陈斌姗姗来迟，他进门先喝了一杯：“抱歉啊我来晚了。”
祁云岿却注意到他喝的是项俊彦杯子里的酒，陈斌一来，话题又被转移，不少人开始调侃陈斌，扬言要轮番着灌人。
陈斌来者不拒，被灌了五六杯，其中陈远灌得最凶，项俊彦倒是先坐不住了：“你们这灌得也太猛了，在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陈斌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不少人听了笑说：“哎呦还心疼啊～”
话虽如此，大家也就玩玩，并不当真，真的吃下来开始拼酒那还是就几个人。
祁云岿当之无愧作为其中一个人。
他莫名其妙鸽了十三班的同学那么多年，该罚，祁云岿笑了笑接受，这么多年迟到的一场聚会，他被罚是应该的。
不过在他和了几杯后，酒杯就被一只手接过，祁云岿侧头看着神色如常的严宿拿着他倒满酒的杯子一口闷下去后说：“剩下的我替他喝。”
话音一落，整个包厢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唏嘘声。
“哎呦，有对象了不起啊！啧，喝翻你们！”
另外几个黄金单身汉们不乐意了，合起伙来跟他们拼酒，祁云岿轻轻拉了拉严宿的衣袖，又被严宿拍了拍手背安抚。
有人眼尖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说：“诶诶诶，家属别乱动啊。不可以作弊。”
这……祁云岿红着耳根松开手，又被严宿反握着手指摩挲。
祁云岿只好低头降低存在感，从他和严宿一起和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大家都没有问过他现在和严宿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年走的太急，除了最后和严宿见面那一次，他和谁都没有好好到过别，现在再聚，他们之间还是热热闹闹。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变了许多，但凑到一起，又会变成记忆里的那种样子。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祁云岿看着严宿一杯一杯灌下去，严宿脸上倒是不显，祁云岿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在哪里。
只知道严宿喝下去一杯又一杯，攥着他的手指力度就大一分。
江雨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喊他：“祁云岿。”
祁云岿听到转头望向她。
江雨欣说：“你和严哥，是真的和好了吗？”
“嗯”祁云岿迟疑点了点头。
江雨欣说：“我总觉得你好像有点拘谨。是担心我们算账吗？其实不会的，就像老高说的，大家都很想你。”
祁云岿点了点头，江雨欣又说：“我们都希望你和严哥能好好的，当年你刚走那会儿，严哥一点看不出来什么，我们都很担心他，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淡定。但是第二次选考成绩一出来，他第一次把那张成绩单撕下来反反复复看了很久，他从来没这样过——”
祁云岿听着，眼眶也渐渐红了，他的思绪逐渐飘远，脑海里似乎能够想象出来那个少年固执地在成绩单上找他名字的样子。
严宿还在喝酒，祁云岿抬眼看过去，心中翻腾起冲动，想义无反顾过去抱着人。
当年的事情被沉蒙在心底太久了，如今乍一翻出来，还觉得只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严宿还是和以前一样，偏袒他照顾他。
江雨欣：“所以啊，这么多年，严哥对你的意思还是这样，我们现在能看到你俩和好，真的为你们开心。”
祁云岿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他们话说了没多久，严宿突然凑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祁云岿的耳侧，祁云岿下意识偏了偏头，严宿又凑过来点：“在聊什么？”
“没什么”江雨欣说，她笑了笑把空间留给严宿。
“真没什么啦”严宿还在看他，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说，“还有人呢……别走那么近。”
“为什么？”严宿醉了，声音很固执，“又没人会看。”
说瞎话不打草稿，祁云岿余光已经见到有几个人望过来，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那些人又扭回头去。
祁云岿：“……”真是多此一举。
严宿突然又凑近一点，这回呼吸直接喷洒在他的脸上，祁云岿喉结滚了滚，严宿低声说：“你嘴角破了。”
祁云岿：“？”
“……啊？”
他们脸对脸凑的近，祁云岿才发现严宿的嘴唇也破了，想也不用想是之前接吻的时候太用力磕到的。
祁云岿这下红晕是真的上脸了，他不自在移开眼：“……”
严宿明知故问，眸光定定落在他的唇上固执又说：“我想亲你。”
“……”祁云岿立刻说，“不行啊！”
严宿闻言垂下眼，表情有些落寞：“为什么？”
严宿现在酒气已经有点上头了，行为举止也比以前开放了不少。
他这样的表情令祁云岿忍不住动容，正当他犹豫时，听到边上的人笑声。
祁云岿：“……………………”
最终还是没亲成，祁云岿也想不到，真的喝多了酒的严宿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粘着他，敢情上次还没真的醉，都是唬人的。
他们都喝了酒，找的代驾，他们坐在后座严宿也要抱着他，从背后把他圈起来，下巴垫在祁云岿肩膀上。
偶尔捏一捏手指，埋头眯一会儿，醒来继续捏，就这么一段路，下车后祁云岿面红耳赤，感觉整颗脑袋都要熟了。
回去后还是给严宿泡蜂蜜水，严宿乖乖等着他，喝了蜂蜜水又缠着他不放。
祁云岿无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去洗澡吧。”
严宿蹭了蹭他：“一起洗。”
祁云岿的手一僵，察觉到他的动作严宿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说：“……你确定吗？”
祁云岿抿唇，语气里都是不确定，严宿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意思。
他把祁云岿抱进浴室。
严宿的力气一向比祁云岿的大，祁云岿后背抵着浴室墙壁上，仰头承受落下来的吻。
花洒喷出的水一半落在严宿的身上，一半落在祁云岿脸上。
热气熏得他视线逐渐迷离。
严宿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足够耐心，他给足了祁云岿时间准备，也摆明了这次不让他走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祁云岿双脚离地被腾空抱起微微拧眉，在剩下的动作里呼吸急促，视线一片模糊。
大概是喝了酒，两个人都有点疯，从浴室到卧室，一轮又一轮，刚开始严宿还有点理智，偶尔停下来祁云岿叫叫他他还会回应，在祁云岿脸上落下温柔的吻。
后来逐渐不可控制，甚至会在最艰难的时候，严宿会磨着他问“为什么说到不做到”。
不问到想要的回答不罢休。
也是这次祁云岿真的了解到，严宿不是没有脾气的，平日里温和的样子也是他，他并不是不去追究这些东西。
他想起来，在聚会上不止是高朗，他还从江雨欣他们嘴里知道了很多严宿的事情。
都是他不知道的，都是他走之后的事情。
严宿当时很消沉，又碰上奶奶病重离去，整个人垮了下来，就算这样，他也依旧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去了京大。
和华大相媲美的大学。
严宿这些年过得很苦，苦到祁云岿一想到就想哭。
后来严宿的外公外婆找到他，帮他解决了债务，又让严宿毕业了直接到他们家族企业工作。
严宿一步步从底层做到现在。
直到现在，事情终于出现了些转机，更多的还是祁云岿回来了。
十三班的人都知道，严宿心底一直有个小太阳，消失了几年。
而现在，小太阳重新回来了。
祁云岿抱着严宿闷闷想：他再也不走了。
他之前顾虑就是严宿在重逢后表现得太过宽容，而这样始终是不对的，一件事情有对有错，就算感情再深也不能掩盖。
如今发泄出来了，那是最好不过。
祁云岿这幅样子当然也被其他人看到。
他们工作室和星耀娱乐一样年初开张早，但在他开张之前，还记着和祁正尧约的那一顿饭。
其实是差点忘记了，那一晚上弄得太晚，他背后精疲力尽睡着了被严宿喂了水，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如果不是祁正尧打电话过来，他真的想不起来。
不过他昏迷时手机是严宿充的电，电话也是严宿接的。
他们说了什么祁云岿不知晓。
等他后来被严宿从被窝里捞出来，接过祁正尧的电话后才得知他俩已经聊上天了，祁正尧还要严宿一起去吃饭。
于是本来的父子团建变成了父子和儿婿的团建。
祁云岿坐在椅子上悄悄打量严宿，对上祁正尧凉凉的目光轻笑一声介绍：“老祁，时隔多年，重新给你介绍下，这是您的儿婿，姓严名宿。”
闻言祁正尧喝茶的动作一顿，成功呛到了，严宿原本在帮他弄碗筷，闻言也看向他。
祁云岿对着两双异样的目光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一脸灿烂：“怎么了呀？”
“没事”严宿摇摇头。
“哼”祁正尧别开眼。
一顿饭三个人吃的心思各异，倒也没聊什么，祁正尧问了些严宿现在工作上的问题，严宿对答如流。
他们两就像是商业上的交谈，格外生疏僵硬，僵硬其实主要是祁正尧，严宿还好。
就在祁云岿忍不住打断的时候，祁正尧突然说：“你现在回了严家，家里的人对你都还可以吧。”
严宿给祁云岿夹了一筷子菜：“还行。”
“他们找你也找的够辛苦，现在回来，就好好呆在那里工作吧”祁正尧叹了口气。
严宿却说：“我不打算在那里待多久。”
祁正尧停下筷子看着他，严宿说：“就和当年他们放弃我妈妈，我对于他们也是一样的。”
祁云岿也看向他，严宿语气波澜不惊，他淡淡说：“我现在只是还恩情，我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就像您当初所说的，我现在有能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也能让小归过得更好。”
祁正尧半晌看着他没说话。
这一番话带来的信息量不小，祁云岿知道严宿认祖归宗，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趁着严宿离开的功夫，祁云岿戳了戳饭，祁正尧突然叹了口气。
祁云岿抬头，祁正尧缓缓说：“是我小看你们了。”
“以前我总是以一个长辈的角度看待你们，总是忘记了你们都长大了，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让自己过得开心吧。”
祁正尧没再说些什么，道别过后，严宿拉着他的手在餐厅门口分别，祁云岿看着祁正尧，祁正尧冲他挥手：“你们先走，我有司机。”
祁云岿才点头离开，上了车，祁云岿还没坐稳就被严宿的手捞过去。
在逐渐混乱的呼吸间祁云岿偏头说：“腰……腰！”
严宿松开他，却没放手，他低声说：“现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祁云岿：“……当初走之前，老祁就跟我说，我那时候没有能力，无法决定自己的未来，也无法带给你什么样的未来，并且我们年纪都小，很容易冲动行事。”
严宿“嗯”了一声说：“现在也是，不过现在一旦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了。”
比如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祁云岿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直到祁云岿抱着他的腰，他抖了一下：“等等……”
严宿依言停下，祁云岿抿着唇伸手摸进自己的衣服里说：“你的手……我还疼着，不想在这里……”
他看了眼车内的空间，老实说，空间是足够大的，就是现在……
回应他的是严宿沉沉的闷笑，严宿说：“我不动你。”
他握着祁云岿侧腰的手缓缓按摩起来，腰间的酸涩感越消减，他脸上的羞愤越多。
很不得跟个鸵鸟似的把头埋了，严宿坚定说：“你是喜欢我的。”
祁云岿乍一抬头，对上严宿含笑的目光。
祁云岿说：“……啊？”
严宿碰了碰他的额头，祁云岿轻眨了两下眼。
祁云岿：“……嗯。”
他点了点头。
当他晚上回去后，那群和他们拼酒的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正在班群里疯狂刷屏。
其中还有很多照片，祁云岿洗完澡出来后看着严宿盯着手机看问了一句，瞥见他手机上的照片，他一愣。
严宿伸手揽着他，祁云岿没防备坐在严宿的大腿上，祁云岿没动，捞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他什么时候也被拉进了叫做“十三班班友群”里面，上下翻了翻聊天记录，都是一些照片。
其中还有严宿和他的，都是抓拍照。
祁云岿看的弯眼也点开相册图上传了几张照片过去。
那天聚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有人在拍，他也跟着随手拍了几张。
果然他一发就有人在班群里嚎。
【高朗：祁哥你怎么有我的丑照！啊啊啊啊啊！】
其中当之无愧的还是高朗，他那天的表情最丰富，一发出来底下的人跟着笑了半天，祁云岿也跟着笑。
突然视线一阵旋转，他被摁在床上，抬头看着严宿：“严哥？”
严宿“嗯”了一身，贴上他的唇。
吻的他拿不了手机了，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床底下。
祁云岿：“……手机。”
严宿的手机也在嗡嗡响，都没有理。
直到第二天早上，祁云岿好半天从床上起来，手机已经被放在床头了，他一伸手就捞到。
点开昨天的群看了看，后面还发了一些照片，祁云岿的视线被一张照片吸引。
那是他们的毕业照，令他意外的是十三班人合照中，还留了几个位置。
分别是他，项俊彦还有陈斌。
能看的出来他们是被p上去的，照片里的他站在严宿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祁云岿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
看到眼睛发酸，严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递给他一杯温水。
祁云岿缓缓说：“如果当初我不冲动，这张毕业照里一定有我的身影。”
当初成人礼过后马上就是毕业照，如果他没有被鲁笙杰的话刺激到，不动手，那可能等一等，就能和大家拍上这张照片。
严宿：“现在我们在一起，还有很多机会合照。”
祁云岿点了点头，把群里所有的照片一一保存，并且单独搞了个相册。
祁云岿：“到时候我洗出来，弄成一个回忆录。”
严宿点头。
说干就干，祁云岿本身就是做这些的，从各个地方搜罗出来的照片做成集合，邮寄给四面八方的同学。
收到第一个人的回信开始，祁云岿晚上就梦到了以前的场景。
他梦到了成人礼那天，他没有和鲁笙杰发生冲突，而是过了成人门，等到了严宿。
那么他们会穿着的成人服带着成人帽站在一起拍毕业照。
他还记得那天艳阳高照，相机落下的那天，他们或许会拥挤在一起，或者也会把成人帽抛向高空。
那时候他们会一起喊着，经过了成人门，跨过了校园，未来奔赴人生的各个阶段。
再分别之前，他们会一齐高声呼喊：“毕业快乐！”
而相机锁定下来的，就是这耀眼的一瞬。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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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