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拿着课本站在讲台上，向下环视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了左上角的项俊彦桌面。
祁云岿才刚醒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以为老何会说些什么，但老何没有。
她只是向往常一样看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开始上课。
第一节英语课，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午休未散的困意里，通常是脑子还困眼睛却睁着，为此不少老师调侃过。
祁云岿还困，但他睡不着，于是趴在桌上。
他改变坐姿的时候椅背抵到身后的桌子，发出轻微的声响，祁云岿侧头一看对上了严宿的目光。
严宿正望着讲台，祁云岿这么一转头两人对视都无言，还是祁云岿先一步挪好椅子。
看见严宿的那一刻他彻底清醒了。
他有很多话想跟严宿说。
想问他什么时候知道陈斌和项俊彦的事情，还想问他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但现在都不是时候，只能老老实实坐着等待课上完。
好不容易课上完，祁云岿转过头刚想开口，余光就见高朗的身影飞速过来。
高朗这人信奉严宿快成神了，各种事情都听严宿的，做题不会找严宿，出了事情找严宿。
这么大事发生了，当然还是找严宿。
但碍于这件事情主人公之一还在教室里，高朗出于礼貌怎么样不会说出口，但他又蹲在严宿桌前不肯走。
于是又只能眼巴巴看着严宿。
祁云岿觉得他再憋下去，真的能憋出内伤了。
祁云岿：“……这么急，不会用手机交流吗？”
“我也想啊但我手机今天上午就被钟哥收走了，他还扬言要把我妈叫到学校里来。”
“……”祁云岿无言一阵，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你真牛啊。”
最终还是没有谈论这件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成了既定事实。
根本无法改变，这件事情给十三班带来的震撼还挺大，祁云岿听高朗说，这还是他们十三班三年内出的最大的事情，也是唯一一件事情。
他们三年内乖得很，一直有老唐带着班里人虽然皮但从来没用野出去过，这件事情一发生，几乎整个学校的关注度都落在班里。
祁云岿私底下还听人说过老唐和钟哥分别都被校长叫过去约谈，似乎着重点在学生的风气上面。
“看题。”
不知第几次走神，严宿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祁云岿：“啊。”
他揉了把脸，目光落在眼前的卷子上。
严宿见状停下笔：“你先休息吧。”
“不讲了吗？”祁云岿抬眼问。
严宿：“嗯，等下去医院我自己可以。”
祁云岿：“？”
严宿看着他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大家受到的冲击都挺大的，严宿祁云岿这段时间注意力也有点分散，严宿给他讲题总是走神。
严宿的奶奶抢救回来后陷入昏迷，医生说要等待老人家转醒，只有醒来了活下去的机会会很大。
因此严宿和祁云岿每天都会一起去看他，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连续阴雨的天气候，迎来了难得的太阳，课间锻炼的时候大家都出去跑操，祁云岿被语文老师叫去了办公室，回来整栋教学楼的人都走光了。
他回到班里，还没走到班门口便听到了一阵抽泣的声音。
祁云岿脚步一顿，他站在门口望进去，微微睁大眼。
项俊彦一个人在教室里，他趴在桌上哭。
祁云岿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情绪这么激动，但是见到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因为陈斌。
这段时间项俊彦一直看起来很正常，也很安静，能正常交流能说话，甚至还可以开个小小的玩笑。
他最开始开口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正常了，没什么影响了。
所有人绝口不提陈斌的事情，项俊彦自己也不提，仿佛陈斌这个人没有存在过。
这个名字成为了一个禁忌。
现在看来，可能项俊彦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淡定。
祁云岿正想悄声无息离开，项俊彦突然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祁云岿一愣，他的目光落在项俊彦满是泪痕的脸上。
祁云岿：“我……”
他开口，压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进了门：“我……我不知道你在……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打扰到对方他真的很抱歉，他也清楚项俊彦现在可能不希望他见到自己那么脆弱的样子，但他就是撞见了。
项俊彦同样看着他，半晌嘶哑：“祁哥……”
他冲祁云岿艰难道：“……别告诉别人。”
祁云岿点头，他当然不会说出去，看着项俊彦这幅脆弱的样子，他心底五味杂陈，想了想还是上前过去，走到项俊彦的位置边上伸手轻拍项俊彦的背。
祁云岿：“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项俊彦：“……嗯。”
祁云岿陪他缓了好半天，彻底错过了课间锻炼，等项俊彦缓了差不多时，他想帮着项俊彦出门接个水，没想到一出门正对上严宿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很沉默。
祁云岿不知道严宿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项俊彦的哭声不小，站在门外的人能听到。
不知道严宿听了多少，听了多久。
祁云岿深吸一口气，打完水和严宿一起进了门。
班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看着项俊彦通红的眼眶谁都没敢多说一句话。
坐在位置上，祁云岿环视一圈朝后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严宿：“跑操开始之前。”
祁云岿：“？”
严宿：“你一直没有过来，老唐让我来看看。”
祁云岿：“我就是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能有什么事情。”
不过说着祁云岿也明白了，严宿大概是听了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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