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是一回事情，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一连几天，祁云岿都和严宿保持这种微妙的距离，他不主动说，严宿也不问。
严宿走了，祁云岿趴着无聊刷起了手机。
突然发现自己被高朗拉进了一个群。
【高朗：滴滴，大家有没有发现，祁哥严哥有点不对劲啊？】
【陈远：你想说什么？】
【高朗：我有一种直觉，他俩应该是吵架了。】
【江雨欣：你这时候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啊。】
【……】
高朗一个人叭叭了半天，主要还是纠结。
【高朗：祁哥和严哥平时关系这么好，怎么突然吵架呢。】
【陈远：不知道。】
【江雨欣：＋1】
【高朗：你们怎么这么敷衍啊！我认真地问的诶！】
看到这里祁云岿忍不住了。
【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我很认真地说，没吵架。】
【高朗：……祁哥你啥时候换的名字。】
……………
光看消息都能想象到高朗现在的脸色，不过他现在没心情笑，于是又发了一条消息。
【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祁云岿：“……………………”
于是高朗迎来了午休后第一顿毒打。
他们二人还是和往常一样能一起上下学就一起上下学，但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到，他们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这道屏障轻易隔绝他们，防止他们发生超朋友之间界限的关系。
“马上就要迎来我们今年最后一节体育课了！咱们打球去！祁哥严哥，你们去吗？”
临近元旦，他们终于经过了苦闷的月考复习生活，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又碰上体育课，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活动活动。
祁云岿从题海中一抬头，只见那群男生一直看着他们，祁云岿：“……我就不去了吧，还有很多题没写完。”
“别了啊祁哥，咱们好不容易放松一下”高朗垮着脸求他，“就半节课，打一场就回来！”
祁云岿：“……那好吧。”
高朗：“严哥你呢？”
严宿：“我不去了。”
高朗：“你又不去啦，好吧。”
他倒是没再强求严宿，祁云岿和他们一起下了楼，出班门前他看着严宿坐在位置上低头写字的身影。
祁云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离开。
体育课几个班的时间凑上，他们正打着球，突然有人撞进来，直直撞上项俊彦。
项俊彦原本在投篮，立刻被撞得一歪，篮球也飞了出去。
祁云岿站在不远处刚好接过球。
高朗对那人说：“你怎么看路的啊，没看到我们在这边吗？”
“不好意思啊”那人拍了拍手，来到他们跟前，“我是实在没看到。”
“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里你跟我说没看到”高朗被他们的态度激怒，“你特么睁眼瞎啊！”
祁云岿上前拦着：“等会儿，高朗，先别冲动。”
高朗：“祁哥你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被人打断，那人说：“呦，我眼睛的确不太好，不像你们班几个人，找同性恋当男朋友。”
他身后的人跟着笑了起来，高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祁云岿余光见项俊彦微微低头。
高朗：“我草尼玛的，你当老子不存在呢，是不是老子不发火你特么就是吃不到苦头啊？”
“什么苦头啊，给我们看看，我倒是很好奇，同性恋能有多厉害。”
“就是啊，你们班一堆同性恋，都恶心得很。”
这个词一瞬间触碰到祁云岿的某根神经，他下意识冲上前：“把你们的嘴巴放干净点。”
“干净什么啊，你们这堆同性恋才要真的干净吧，还亲同性的嘴，亲起来舒服吗？”
他们字字句句都戳着项俊彦的点，针对他，听的祁云岿怒火中烧。
他揪着那人的衣领：“你特么再说一遍试试！”
那人也来劲了：“要打架吗？来啊！打啊！谁怕谁！”
两波人面对面站着，祁云岿原本揪着那人的衣领，半晌慢慢松开手。
“干什么？害怕了吗？我就知道，你们这帮胆小鬼。怂货。”
祁云岿平复着呼吸，他拦着要上前的高朗，不远处有人喊：“老师来了。”
钟梁和体育老师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随后两个班主任过来。
钟梁：“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就上节体育课，你们这是想干嘛？打群架吗？”
“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人先开口：“我就是撞了他们班的同学一下，他们就把我围起来。”
话音一落，高朗立刻说：“你放屁！”
高朗这么一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钟梁挑眉对高朗说：“你气势挺足啊，都会说脏话了。”
高朗：“……”
祁云岿：“……”
“不是的老师”高朗努力辩解，“是他们挑衅的。”
“证据呢？”
在这么多人和老师的目光下，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听人说。
他们把当时上课其他班的人叫过来，那些人也含糊其辞。
高朗快要憋成猪肝脸。
祁云岿：“……”
在事情尚没有发展时，祁云岿默默掏出了手机，点开录音播放。
原本说好上半节体育课，结果直到下课也没回来，严宿不禁多往班门口看了几眼。
下课过了几分钟，那群人才回来。
不过回来的时候少了几个人。
陈远刚洗了个脸，刘海还是湿的，他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水说：“严哥你别看了，祁哥和高朗他们被扣在钟哥办公室了。”
他把他们在体育课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严宿听了后沉默。
“不过我也真佩服祁哥，十七班那帮人讲话真的太欠揍了，祁哥那气势一上去我也被吓到。”陈远感叹，“还好没真的打，不然现在肯定一堆事情。”
严宿：“他们现在在办公室里，是因为这个吗？”
陈远：“有一部分，不全是。”
实际上他们之间原本的气氛看上去像是随时随地都要动手打一架，不过祁云岿在关键时候收手了，老师又来的快，才没让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他们这帮人也能这么回来。
至于祁云岿和高朗他们……
当时双方都没有证据，但他们之间的氛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老师也不放心他们这么回去。
僵持着，这么多双眼睛下，祁云岿突然掏出了他兜里的手机。
然后播放了刚才十七班带头挑衅时说的话。
整个人办公室安安静静，祁云岿把声音开到最大。
十七班的人显然没想到他还会留这一手，脸色都变了。
听完全程，钟梁才问：“这是你录的？”
祁云岿点头：“新鲜出炉。”
钟梁挑眉：“所以你为什么把手机带到学校里来。”
祁云岿：“……”
钟梁伸手：“交上来。”
祁云岿无法，只能把手机递给他。
递出去的那一刻，手机页面还没锁屏，上面跳出了一条消息。
是严宿发来的。
祁云岿慌忙摁灭屏幕，不知道钟梁看见没有。
有了这段录音，整件事情都清楚了许多。
那么多人听着，这里面的话就算老师不在在场的那么多人都在，大家刚才就听的一清二楚，有没有造假的成分一听就知道。
很显然，是真的。
索性打架事件并没有发生，钟哥把一概无关人员赶回班里去，就留下几个当事人。
高朗：“……我没带手机，所以我为什么要留下？”
话音一落，站在他身边的祁云岿扶额。
“你是没有带手机”钟梁看着他说，“不过你这脏话讲的挺溜啊，校规里面有规定，你都忘光了？”
高朗：“……”
他顿时没话说。
十三班和十七班几个人被留在办公室里，钟梁特地让他们把守则抄个十遍，再另背一篇英语课文，当然祁云岿除外，他的英语课文变成了物理公式。
办公室留给他们，钟梁把项俊彦单独叫出去，找了个地方安静谈话。
祁云岿正抄着，手臂被人戳了戳，高朗一边抄一边小声说：“祁哥啊，我刚才不是不顾兄弟的意思，就是钟哥……罚的我太多了，我都说不清楚抄了多少遍背了多少课文了。”
“我知道”祁云岿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高朗：“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对了祁哥，我刚刚是不是看到严哥的头像了？他发微信了？”
祁云岿闻言一愣，刚才交手机的时候高朗就站在他身边，他能看到，那么钟梁看到的几率也挺大。
祁云岿对于这点开始担心。
“我看你的备注还愣了一下，看到严哥的头像才确认是严哥。”高朗顿了顿，又说，“我前几天就想问了，祁哥你怎么突然改名字了，还改成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我刚才看到你给严哥的备注还下意识以为是你自己。”
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
这么乍一看的确很相似
……像情侣名。
祁云岿抄着抄着，又开始扶额。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高朗的话提醒了他，他是改了名字，但他连带着把严宿的备注也改了。
还改的无比相似。
这么一想，他和严宿之间的某种牵连并没有断，反而越拴越紧，更加明显。
“祁哥？祁哥？”
高朗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还没开口，一旁十七班的人开口：“都是同性恋呗，恶心得很。”
高朗：“你——”
高朗才说一个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高朗顿时安静，十七班的人看到来人吹了声口哨：“书呆子来了啊，正好我们渴了，给我拿点水过来。”
童家俊问：“钟哥呢？”
“他不在，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童家俊走后，祁云岿看着他，只觉得有点熟悉。
高朗在一边骂道：“**做派，压迫同学，恶心。”
鲁笙杰：“你们同性恋，更恶心。”
“我靠你——”高朗忍不住了，祁云岿拦住他，“好了别闹了。”
“我没闹”高朗说。
祁云岿：“我知道。”
说着放下笔往鲁笙杰那边走去。
和刚才一样，一把抓住鲁笙杰的衣领把人拖到跟前来。
祁云岿嗓音淡淡：“你是十七班带头的人吧，这么喜欢欺负人？”
他比对方高，垂眼面无表情看下去，冷声说：“要真的想挨揍，放学后去外边，我保证揍得你叫爷爷。”
他说的话没什么威慑力，再加上之前打架的传言，整个人的压迫感极强，这么拽人到跟前对视时鲁笙杰就有点犯怵。
祁云岿注意到，淡淡笑了笑，然后冷冷吐出几个字：“欺软怕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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