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祁云岿可能只是一腔热血坚持自己的行为，他那时候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很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用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底气，也有了选择的权利。
祁正尧闻言拧眉看向他，祁云岿这些年在外瘦了很多，皮肤也更白了，他的神情十八岁相比冷冽了不少，眉眼间也没有那时候的恣意。
明明看上去的确成熟很多很多，也达到了祁正尧当初想看到的样子，但是现在这么面对面看久了，祁正尧心底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大抵是两个人之间还有明显的隔阂，祁云岿这一番话也在告诉他，现在的祁云岿，或许不会完全听他的话。
祁正尧叹了口气，直接说：“你就这么不喜欢爸爸安排的路吗？”
这话问的祁云岿笑了笑，他也低头轻叹说：“爸，话不是这么说的，从一开始您就不知道我真的想要的是什么，我很感激您养我长大，甚至在高中之前，我们相处的一直都很好。我知道您帮我做的决定都是为了我好，但我现在想说，我也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说着他抬眼看向祁正尧，温声道：“我今天说的这些，没有一丝责怪您的意思，相反，我更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做的举动能够赢得您的鼓励，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肯定会比想象中开心。”
祁正尧愣了愣，好半天才说：“当初……当你考华大，是因为……”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他就在华大，在您要我考的那个专业里。”
祁云岿说着，顿了顿：“我也是后来才猜到的。”
祁正尧走的时候祁云岿送了送他，祁云岿十八岁印象里的祁正尧一身西装笔挺，眉眼锋利，每回见到他给人的感觉商业气息很重，很难想象到他是单亲，还有一个独子。
祁云岿曾一度觉得祁正尧似乎无所不能，小学的时候还悄悄地把祁正尧放在心底当做自己最钦佩的英雄。
现在他目送祁正尧离开的背影，祁正尧一如多年，背影其实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变了。
可能是刚才一场对话的缘故，祁正尧的背影好似单薄了不少。
就这样目送人身影消失在目光中，祁云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以前存心气祁正尧，刚出国那会儿这么折腾越闹大觉得最好是闹到祁正尧那边最好，现在这么看，觉得祁正尧好像是有被他的行为所刺激到，但并不是生气的情绪。
“老大老大，这是祁总诶！”张婉的话拉回了他的思绪。
张婉说：“啊啊啊啊，祁总过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工作室还会和他家的公司有其他商业合作啊！那我们岂不是要发啦？！”
祁云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温和笑了笑然后打击：“没有。”
“……哦”张婉瞬间收敛了笑意乖乖站在一边。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那……祁总过来干什么啊？”
“看我”祁云岿这点倒是没打算隐瞒，说着，对上张婉好奇的目光他说，“我没说过吗？祁正尧是我父亲。”
“？？？”张婉瞳孔地震三秒，三秒之后她又反应过来，祁正尧，祁云岿，这不就是一个姓吗，果真是父子啊。
王晨也在一旁说：“老大！你居然是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啊！真有钱人啊！”
看着他们夸张的反应，祁云岿苦笑不得。
等他们反应完了，祁云岿才说：“行了啊，我是自己开的工作室，你们不用多想，缓过来了就过去干活。”
他们工作室的活也不算少，单单一个星耀娱乐占了一部分活，还有其他工作室对接的事宜。祁云岿在国外座位摄影师已经小有名气，即使回国也有不少的合作发来邀请。
祁云岿又忙了几天其他工作，终于得来空闲，邢台中间联系过他几次，都是为了上次商宇西的事情表达歉意想要请他吃饭，祁云岿都婉拒了。
原因无他，主要还是太忙。
好不容易空下来了，面对邢台的邀约，祁云岿还是答应了。
作为合作方，实在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邢台约他出去的是一家餐厅，祁云岿来到了给的地址这边，进了餐厅里面望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他的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人的背影上。
祁云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再看几眼，那个人的背影还是很像严宿，他不敢上去看，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怕如果真的是严宿……
他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餐厅暗黄色的灯光落在那人的肩头上，有那么一瞬间像极了他们年少时下晚自习并肩回住所时路过路灯下灯光照耀在严宿肩头上的样子。
祁云岿不知怎么的脑海里浮现了这个画面，乍一想起来，他才惊觉自己的记忆依然这么好。
祁云岿站在原地十几秒没有上前，餐厅不小，就算不拥挤人也不少，偏偏这么一个背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却没看到邢台人在。
他想了想给人打个电话，这边他的听筒里音乐响起，他视线中的背影也跟着拿起了手机。
在他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随后微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对方说：“您好。”
这声音落在祁云岿耳朵里，祁云岿瞳孔皱缩。
他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脑海瞬间乱作一团。
对方没等到他说话，又说了一声，祁云岿这才迟疑开口：“您好……”
话音一落，眼前被对着他的男人毫无预兆转过头来，祁云岿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随着男人看过来，目光相撞。
祁云岿耳边嗡的一声，什么东西都听不见了。
他眼里只有那张脸，身体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往后退了几步，脚尖转了个方向，想是要拔腿就跑。
他没走成。
因为巨大冲击，即使想飞快逃离这个地方，身体上还是僵硬的，甚至被拦下来他还听不大清楚面前的人说了些什么。
直到手臂被人握住，严宿的声音才重新响在他的耳畔，祁云岿嘴唇动了动，也听到了从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为什么严宿会在这里？为什么他打的电话是严宿接的？
他满腹疑问都来不及思考，眼里只有这一个人。
严宿：“一起吃饭吗？”
和他这么看着严宿一样，严宿也同样看着他，在严宿低声问出口后，祁云岿沉默了。
老实说他现在的大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乌龙，当时邢台给他打的电话，现在他番打回去却是严宿的。
祁云岿坐在椅子上，慢吞吞说：“这号码……”
“是我的”严宿看着他，“当时他用我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祁云岿闻言微愣，他对上严宿的目光又慢慢低头：“哦……”
严宿又问：“回国多久了？”
祁云岿：“没多久，两周吧。”
严宿“嗯”了一声，又没说话。
祁云岿等了一会儿，开口：“那你今天……”
严宿：“我也是被人约来的。”
说着他捏了捏眉心，“看样子，约我们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祁云岿嘴唇动了动，压根不知道说什么。
他很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对上严宿的目光后，他又问不出口。
严宿：“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挺好，就是一路学习兼职什么的”祁云岿回答。
“现在回来，还走吗？”严宿又问。
祁云岿缓缓摇头。
严宿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祁云岿垂下眼说：“抱歉……当年，我失约了。”
当年走的太匆忙，收拾完东西的那一天他还擅自出去被祁正尧知道，在此后他彻底被切断了和其他人的联络方式。
祁正尧没收了他的手机，那一天没想到是他们分别前的最后一面。
祁云岿之前总觉得人海茫茫，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确想严宿，但回国了又真的不敢找严宿，如今真的这样碰上了，很多话还是要说开的。
严宿望向他眸底沉沉，祁云岿猜到他会生气，被莫名其妙这么放了鸽子，要是他他也生气。
听着严宿嗓音颤抖“嗯”了一声，祁云岿说：“当年……真的很对不起你，是我的错。”
严宿没有回复他这番话，而是问：“当年……我想知道我给你带来负担了吗？”
问出这句话他是有点固执的成分，当年他们的压力都很大，而严宿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真的很多，他其实有几分对于耿耿于怀，以至于分别多年，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而祁云岿听到他的话彻底愣住了。
祁云岿看着严宿半晌没开口，他轻眨了两下眼，眼尾有一点湿意，他摇了摇头：“不会。一点都不会。”
严宿闻言垂眼又问：“那我们现在呢？”
祁云岿：“？”
严宿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严宿这话无异于在问他是否是单身，祁云岿愣了愣：“我在国外这几年一直忙忙碌碌，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有什么人追我。一直都是单身。”
他在睁眼说瞎话，邢台就是他的桃花之一，虽然还是个花苞，但也是这么被吸引的。
祁云岿说完喉结滚了滚，时隔那么多年和严宿面对面坐着以往只有他在梦中能见过，他和严宿都变了不少，眼下这么坐在一起聊之前的话题，严宿比想象中的要镇定，出乎祁云岿的意料。
但转而他想到，严宿这个性格，要是针对他动手才更让人意外。
想着祁云岿垂下眼，心底的愧疚更多。
他心头弥漫着沉甸甸的情绪，一度压得他喘不过来气，艰难开口后，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看了一眼起身：“我怕……我还要工作……”
他起身要走，严宿也跟着起身，祁云岿慌慌张张碰到了桌子上的碗和勺子，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云岿弯腰去捡，严宿比他先一步，他对祁云岿说“没事”帮他把东西拿起来，祁云岿：“谢谢……”
他简单告别，又被严宿拉住手腕，这一次是直接握在他皮肤处，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贴着皮肤度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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