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走了那婢女后,洛晨借着出恭的名义,让同行的护卫候在原地,独自离开了雅间。
那护卫等候了很久,也不见洛晨回来,正有些担忧,便听几声呼喊突然传来:“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跑啊!戏院走水了!”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浓烟不知从何方弥漫开来。
众人一惊,慌乱之下,纷纷一股脑儿的涌向了门边。
那护卫顿时大惊之色,一边往净房的方向挤去,一边四处张望着洛晨的身影。可在这混乱的场面下,想要利马找到洛晨,哪有那么容易。
同一时间,戏院后门的偏僻处,一名俊俏的小郎君,将一张银票交给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银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了对方。
小郎君打开包袱一看,衣物,药草,佩剑,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生活用品,全都齐全了。最关键的是,还有几个伪造的名符路引。
小郎君点了点头,便要牵马离去。却听那山羊胡突然迟疑着说道:“姑
娘,虽然这话我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您……该不会是冉家的人吧?”
闻言,那小郎君脸色一沉,肃声说道:“既然知道不该问,便还是不问的好。今日之事,若有泄露,你应该知道会是何下场。”
说罢,不再理会脸色大变的中年人,那小郎君翻身上马,便扬鞭而去了。
这小郎君,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洛晨。
自有了逃跑的想法后,洛晨便一直在做着准备。这个山羊胡,便是她无意中通过二师兄认识的。
此人门路颇多,歪门邪道最是擅长,找他办事的人有很多,却从无疏漏。最重要的是,此人口风甚言,口碑颇好。
这次逃跑,这山羊胡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仅给她准备了想要的一切物品,就连戏院的这场混乱,也是他派人制造的。
那所谓的大火,其实不过是湿润的稻草燃起时,产生的浓烟罢了。再经人故意渲染,人们为了逃命,自然无瑕分辨。
#######################################
几日后,鲁国东洲,冉家分支。
冉之宸在书房中,召集属下们一起商议着什么,良久,只听他说道:“就依这样,速速执行下去。”
“是!”几名属下齐声应道,便纷纷退下了。
书房内,只剩了冉之宸与陈子诺。
陈子诺看着冉之宸满眼的血丝,劝诫道:“仲宸,这东洲的事虽急,也犯不着你这般劳累吧。你自己说说,你都几日未曾合眼了。明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冉之宸抚了抚额,疲惫的说道:“早日事了,也好早日回府。”
“早日回府做什么?府中又没什么事。”陈子诺诧异的说道。
闻言,冉之宸也是一愣。
是啊,他总想着回去做什么?以往,他在冉州外一呆数月也是经常的事,哪曾像这回,还没抵达东洲前,就总想着回去。
正想着,突然听门外的下人道:“主上,本家来人了。”
冉之宸一挑眉,沉声道:“传进来。”
只见一名护卫打扮的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向着冉之宸行过一礼后,声音略带惶恐地说道:“启禀主上,宝姑娘她……逃跑了……这是冉管家让属下带给您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洛晨逃出去啦!昨天猜没有逃跑就被发现的人,全都猜错了哦~
话说,昨天我看着滚滚而来的评论,那叫个乐啊!真的谢谢大家啦~我好爱你们啊!
接下来呢,洛晨到底是何去何从呢?
做出其他猜测的筒子们,到底有没有猜对呢?
答案马上就会揭晓!!!
还有一事要跟大家说一下,这文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很雷啊?
首点也不高,读者们还总吐槽,我真的是越看这名字越惆怅啊。
要不大家给想个名呗~无奖征名三日,拜托了啊……
☆、他的抉择
冉之宸一愣,良久才明白过来,那护卫口中所谓的逃跑,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房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至始至终,他的表情,都平静地未见半点儿怒意。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那护卫竟渐渐有些颤抖起来。就连一旁的陈子诺,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之后,冉之宸缓缓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出,不发一语的将信接过,反反复复,一字一句的看了好几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那信往桌上一摊,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在陈子诺略带担忧的目光下,只听他笑声一止,声音徒然一沉,徐徐说道:“杀了吧。”
“是!”那护卫闻声应下,便欲退去。
这样的结果,他早在来之前,便事先预料到了,所以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冉家从不允许背叛,冉之宸更不允许。
迄今为止,凡是背叛过冉家,背叛过冉之宸的人,从来就只有两个下场:第一,是死。第二,是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却听冉之宸突然说道:“等等!”
那护卫顿时脚步一止,疑惑的转身看去。
只见冉之宸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重复了一句:“再等等吧……”
“是。”那护卫小心的应下,便安静的慢慢退出去了,心里,却不禁暗自诧异起来。
他跟随冉之宸也有好些年了,在他看来,主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杀掠果断的人。何曾如今日这般,才刚刚下达了命令,转瞬间便又收回。
况且,杀就是杀,不杀就是不杀,到底是抓回还是放走,都总要有个结论不是?可这句“再等等”,究竟是何意思?又要下面的人去如何执行?
想到这儿,那护卫顿感头痛不已。
陈子诺自那护卫走后,便拿起桌上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信上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寥寥的几句话,便将洛晨逃跑的经过,描述的清清楚楚。
而从这些手段来看,恐怕从很早以前,她便已经开始准备了。只不过这次,恰巧被她抓住了机会而已。
陈子诺回想着那个记忆里,总是乖巧温顺的跟在冉之宸身边的美貌少女。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说她聪明,还是该说
她傻了。
他看着垂眸沉思的冉之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他突然说道:“你先下去吧。”声音,有点儿哑。
闻言,陈子诺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心情复杂的退下了。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冉之宸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显得他此刻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恍惚。
他想起在赵国的斗兽场上,第一次见到小宝时的情景。
那时她面对猛虎,所展现出来的极致芳华,让向来对女人不屑一顾的他,也不禁感到,这个美貌的小奴隶,确实是很难得的。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出手。
之所以在最后一刻,心念一动的将她救下,是因为在生死一瞬时,她仰望着天空,露出的那抹飘渺又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虔诚,让他每次想起,都不禁心有所触。
后来,她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兽般,莽莽撞撞地闯进了他的房间。转眼间,又卑微恭敬的求他相救。
从小,他便是见惯了美人的,长大后,以色相诱的更是不少。
但不知为何,那一刻,看着她匍匐在他的面前,诉说着自己的美丽时,他竟突然觉得,留这样一个小人儿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无论是为了搪塞族中的长辈们,还是为了无聊时能有人作陪,他的身边,也确实是该有个女人了。
而当他的手伸进她的衣襟,嘴上也说着羞辱的话语时,她明明满脸羞愤,却仍旧极力隐忍了下来。
这样的表现,不禁让他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懂得羞愤廉耻,便不是只知逢迎媚好之人。没有无谓挣扎,可见她倒是很识时务。
于是,他将她从赵皇手中要下,一并带回了冉府。
而她一路上的表现,也让他很是满意。
之后再相见时,她穿着一身艳俗的衣服,躲在那一群女人之中。
那时他暗自发笑着,怎么?她这是不想做他的教习婢女吗?
姑且,就当她是没有野心吧。
卑微,乖巧,很识时务,却又没有野心,另外,还很美……似乎她还真没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这样的女子,确实是可以呆在他身边的。
而这一年以来,他夜夜拥她入眠,对她不知不觉的信任,不知不觉的宠爱着。
不曾想,在最后,她竟背叛了这份信任与宠爱,偷偷的逃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乖巧温顺。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她在他怀中巧笑嫣然的时候,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
他嗤笑一声,只觉得这心里,有一股从未有过的郁怒与烦躁。
他想不明白,他对她这般好,她为何要离开。
而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尽管在此刻,他心中充斥着无边的郁怒,可还是不忍将她就此斩杀。
之前,他向那护卫下令杀她的一刻,竟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充斥在心间。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今后,怕是会后悔万分。
可是,不杀她,他又该如何面对她的背叛?
这一日,冉之宸静坐在书桌前,直到天黑……
#######################################
洛晨自那日逃离后,为了避过风头,便纵马飞奔,躲进了山林之中。
这一躲,便是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食物全靠她自给自足。
山上的野物,树上的野果,河里的鱼,天上的鸟,全都成了她肚里的食物。
甚至她还曾在夜里,亲手击杀了一头饿极的独狼。
这些,全都是她没有习武前,半点儿都不敢想象的。
一开始,她对这样的生活,确实很不适应。
只是每次觉得辛苦时,她便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着,不知有多少名人雅士,都渴望能如她这般,纵横于山野,尽情于山水啊。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心中的不安慢慢消散,竟还真从中体会到了几分乐趣。
其中最让洛晨惊喜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剑术,在这一个月里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她也知道,总这么躲在山林里,并不是长久之策。所以,一个月后,她终于离开山林,重新步入了市井。
之所以选在此时入市,是因为冉之宸的生辰马上就到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七国之中的皇室贵族们,都会派人前来祝贺,各地的权贵们,也会纷纷送上贺礼。
到时,大量
的外来人员涌入冉州,她也好浑水摸鱼的逃出去。
此时的洛晨,腰上斜斜的别着把剑,身上的衣物也脏乱不已,走起路来还带着点儿外八字。
毕竟做演员那么久,化妆术自然也懂得一些。她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颜料,将脸上的女子娇柔完美的掩盖下去。
再配合上她娴熟的表演,一举一态,整个儿一市井泼皮。
她敢说,就算是迎面碰上认识的人,也不一定能将她一眼认出。
更何况,冉州见过她的人,本来也没有多少,总不能都被派出府来,满大街的找她吧。
顶多是画几张画像,四处张贴一下而已。
但这古代的画像技术,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前世时,洛晨曾丢失过一只养了很多年的猫咪。那时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便发了微博,求助同城的影迷们一起帮她寻找。
最后,兴师动众的找到了上千只流浪猫,却没有一只是她的。
她想,在这古代中,既没有照片,又没有媒体网络,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刻意躲避的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了一只小猫小狗,那般兴师动众的。
这样想着,洛晨觉得自己顺利离开冉州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至于这之后的打算,她也想好了。
第一步,她要先去姜国看看。
那里女皇当政数年,女子的地位,自然要比其他六国高出不少。
而冉之宸就算找她,怕也只会以为她逃回了故国。这样一来,也能将方向岔开。
她知道自己这副相貌终究是个麻烦,化妆易容并非长久之计,但若就此刮花,她又有些不舍。怕也只有在姜国,此事才能有所转机。
而到了姜国后,她可见机行事,好生谋划一番,尽力为自己求个安稳。
她想要的并不多,只要能像一个普通百姓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这般想着,洛晨沿着山道,朝着南方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飘的手榴弹,和爱夏露的雷。
咳咳~这章是个过渡,冉之宸发现洛晨逃跑后,到底会怎样抉择,他还在茫然犹豫中。
毕竟,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是不会轻易原谅背叛的。
可我又不想虐女主,到底该怎样呢?
啊啊啊,好纠结。
亲爱的姑娘们啊,多来点儿留言,给点儿灵感吧!谢谢你们啦!
☆、危险境遇
岩城是冉州南部的一座小城。
洛晨从山道下来,行了半日,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城门。
拿出那伪造的名符路引时,她的心中难免忐忑不安。可守城的士兵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很快将她放行了。
洛晨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便牵着马,进了城。
找了家客栈住下后,她赏了店小二一枚碎银,细细的打听起冉州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那小二刚开始见洛晨衣着邋遢,行为粗鲁,态度颇为不屑。后来一见赏钱,脸上顿时像开了朵花儿一样,生怕怠慢了洛晨,絮絮叨叨的将他能想起的事全讲了出来。
什么东庄李家小姐未婚先孕了,冉城王家公子得了花柳病,张村的一户人家养了只会打鸣的老母鸡……
洛晨越听越头疼,最后终于不耐烦的让他退下了。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洛晨靠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
看来,冉之宸并没有抓捕她。
起码没有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抓捕。
对此,洛晨也不知这心里到底作何感想。
一会儿觉得是她之前的担忧太过多余。哪个大户人家,还没几个逃跑的姬妾奴仆啊。对于这种事情,大多都只是派人追捕几日,然后便不了了之了。
说起来,她连个姬妾都算不上,只是个受宠的婢女而已。冉之宸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逃了也就逃了,犯不着劳心伤神的找。
可一会儿她又觉得,这般平静的气氛实在太怪异了。她虽说只是个婢女,但这一年来,她也能感觉到,冉之宸对她还是不同的。不管是将她当成了宠物还是所有品,但总归,他对她比其他人,确实多了几分亲近。
如今,她就这么逃了,而他竟这般轻易的放过了她,怎么说,都有些不合常理。
这两种想法不断交织咋洛晨心间,直让她左右摇摆,矛盾不已。
良久,她无奈的一笑。
冉之宸那人,何曾让她看透过。与其在这里无谓的猜测他的想法,倒不如想想她去姜国的准备,还有哪些疏漏的地方。
谁知第二日一早,洛晨起床后,竟觉得脑袋有些发闷。
她摸了摸有些发热的额头,苦笑一声,懊恼起来。
在山里呆了一个月都无病无灾的,怎么在这遮风避雨的房内睡了一晚,反倒是生病了。
昏昏沉沉的出了客栈后,她找到医馆,
请大夫看了看。确定了只是风寒而已,她拿着抓好的药,便欲离开。
然而,在即将踏过门槛时,她却迎面撞上了一人。
四目相对间,两人俱是一愣。
只不过转眼间,洛晨便收起了脸上的诧异,若无其事的越过那人,继续往外走去。
但还是有些迟了。
只见那人打量了她片刻,有些迟疑的唤道:“小……公子?”
洛晨没有回头,只是放粗了嗓子,沉声回了一句:“公子认错人了。”
前世时,她曾演过一个假小子的角色。像这般雌雄莫辩的嗓音,是她练习了许久的。一般人很难分辨真假。
可那人听后,却似是完全肯定了洛晨的身份,急急的说道:“阿雪她又犯病了,一直在找您,求您去看看她吧!”
洛晨脚步一顿,半晌,才叹息一声,回头看向了王勇,无奈的说道:“带路吧。”
#######################################
冬雪夫妻二人不久前,才于表舅的安排下,在岩城的一处小乡村内安了家。王勇这次到城里来,是为了给冬雪抓药的。不曾想,竟在这医馆遇到了洛晨。
半路上,洛晨看着略显局促的王勇,开口问道:“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犯了病呢?”
闻言,王勇的脸上有些无奈,说道:“那日小姐离去后,阿雪她便追出了茶馆,谁知却差点被马车撞到。一时受了惊吓,这才犯了病。”
如此说来,冬雪这次犯病,多少与她那日的匆匆离开有关了?
洛晨皱了皱眉。本是不想连累了他们,才决然离去的。谁知却好心办错了事。
她叹息一声,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纳闷的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化妆术,并非是天衣无缝。骗骗陌生人还好,但若是熟悉之人,只要细细分辨,认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是,她与王勇,实在算不上熟悉啊。
却见王勇的面色有些尴尬起来,犹豫了半天,才呐呐洛晨说道:“小姐生的太美了。自那日在斗兽场见过后,我便一直不曾忘怀,时不时的就会在脑海中想起……”
说到这儿,他见洛晨脸色一沉,连忙话音一转,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别的
意思的,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为何会这般。可我真没有别的意思的。真的。”
“这话以后切勿再言。”洛晨不悦的说完,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于他。
两人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冬雪的新家。
一入房门,洛晨便见到了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冬雪。
“阿雪,小姐来看你了。”王勇在一旁愉悦的轻声说道。
只见冬雪瞪着双眼,愣愣的看了洛晨许久,突然猛吸口气,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洛晨的心中酸涩不已。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能有这般忠心的婢女,也算是莫大的福气了。
她走上前,与冬雪相拥在一起,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不怕不怕,我就在这儿呢。”
当日傍晚,冬雪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喝过安神的药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洛晨退出冬雪的房间后,只觉得脑袋越发沉重起来,额头的温度也升高了一些。看样子,是病情加重了。
如此一来,她自然不能再继续赶路,便索性在冬雪家住了下来。
正好,这样也有助于冬雪的恢复。
开始时,她也有些犹豫,怕自己连累到这夫妻俩。
但想到这一个月以来,冉州并无人抓捕她。而她也只是在此小住几日,病好后就走。应该不会有大碍。
于是,洛晨便将心放宽,住了下来。
好在,自见过洛晨后,冬雪的病情竟一下子稳定了下来,短短几日后,便看不出有何异常了。
洛晨也知,这精神上的疾病,是很难完全治愈的。只能尽量避免受到刺激,稳定下来再慢慢调理。
三日后,洛晨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感觉自己身上,还是有些疲乏无力。
但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当日,她托王勇去集市顾了辆马车,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上路。
晚饭时,冬雪见洛晨去意已决,只得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给她夹着菜。
倒是王勇,一直低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晨挑眉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这人自集市回来后,便有些不大对劲。
却见王勇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洛晨,声音有些急切的说道:“
小姐,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之后,也不等洛晨回答,又语含悲切的继续说道:“那日在斗兽场,就是我把您带过去的啊。之后见小姐得救,您不知我这心里有多高兴。大火燃起时,我见冬雪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逃跑,想起她和小姐总呆在一起,定是关系不浅,才会心念一动的救了她……”
“住口!”洛晨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年以来,她一直跟在冉之宸的身边,潜移默化中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像现在这般面色一凛,声音一沉,自然带了几分凛然与威严。
那王勇一个哆嗦,利马便住了声。
就连因王勇之话而震惊不已的冬雪,也有些不安胆怯的看着她。
洛晨这回是真的发怒了,王勇这话不论是何意思,势必会让冬雪心里有所介怀。
明日她就要离开了,实在不想临行之前,再生事端。
洛晨将筷子一放,便欲离开。
谁知她刚一起身,只觉得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传来,身子控制不住的一晃,便倒了下去。
在冬雪的惊呼声中,她听到王勇那悲切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姐,您别怨我,我也是被逼的,若不这样的话,他们就要……”
不等他的话说完,洛晨便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
颠簸的马车中,洛晨被堵住嘴巴,蒙上双眼,装在麻袋里面动弹不得。
自数日前被王勇下药昏迷,醒来后,她便一直这样被马车运送着,不知要去往何方。甚至每到城门关卡处,还会被绑的严严实实,塞进木箱里面,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身上风寒本就没好彻底,这般折腾下来,又严重了不少,只觉得浑身发冷,脑子也浑浑噩噩的闷痛不已。
不知又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一位大汉将麻袋打开,拿出堵在她嘴里的布团,便将水袋凑到了洛晨嘴边。
“快点喝!地方还没到呢,可别死在半路上。”
整整一天没有喝水的洛晨,顿时咕嘟咕嘟的大喝起来。少量的清水从嘴里溢出,流到了她的脸上,一时间,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
那大汉给她喂完水后,便又将那布团一塞,麻袋一绑,架起马车,重新上路了。<
黑暗中,洛晨无力的咳嗽了一声。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着抓她的到底是何人,却始终毫无头绪。
但无论是谁,想必也不会是冉之宸。
这里是冉家的地盘,若是冉之宸发现了她的行踪,直接派人捉拿便可。完全没必要像这般,先是小心谨慎的让王勇下药,然后又偷偷摸摸的不知要将她送到哪里。
看这样子,倒似是生怕引起冉家的注意一般。
洛晨无奈的想到,她这次,是真的危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洛晨遭遇危险,大家不要拍我啊,女主要变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的~
但请相信我!洛晨绝对会苦尽甘来,成功逆袭的!
话说,尾鱼我还有四天就要下新晋榜了,到时候首页就看不到这文的名字了,我这心中实在是惶惶不安啊。
其实我发文之初,就有一个远大的理想,那就是能够登上首页的月榜。现在已经爬到了四十多名,只要到二十二名内,就能在首页显示出来了。
声音,我想跟亲爱的姑娘们呐喊一声,帮尾鱼一把,支持一下这文吧!
无论是收藏文章,还是收藏作者,又或是留两分评论,都能增加积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尾鱼感激不尽。
另外,特此感谢。小羊羊羊羊羊君,昨天一下子撒了好多花,还写了封长评,还投了俩雷加一个火箭炮。尾鱼真的很感动,谢谢你啦~
☆、到底是谁
傍晚前,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麻袋的封口被再次打开,那大汉给洛晨松了绑,又将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和塞在她嘴里的布团,统统都拿了出来。
在黑暗中度过了数日的洛晨,终于重新看到了阳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刺眼。
可还没等她适应过来,便又走来两人,二话不说的架起她便下了马车。
“这里是哪?你们抓我要做什么?”洛晨声音沙哑的问道。
意料中的,无人作答。
踏出马车的瞬间,洛晨眯起眼睛,急忙向周围看去。
只见群山绿树中,伫立着一栋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特点的阁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光凭这些,根本就判断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抓了她,她这又是被送到了哪里。
从马车行驶了数日来看,恐怕她早已离开了冉州。
那么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与冉州接壤的周、赵、姜三国之一了。
洛晨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是那么的想要逃离冉州。可如今真的离开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来不及多做思考,两名大汉驾着她,径直走进了那阁楼之中。
与外表的普通不同,一踏入这里,洛晨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接着,没走多远,她便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房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周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
第一日,洛晨被关在这里,除了担忧,便是疑惑。
第二日,她继续被关在这里,心下开始渐渐的烦躁起来。
等到了第三日,仍然被关在这里的她,已有些明白了那抓她之人的用意。
前世时,她曾听闻有一种刑罚,在刑讯逼供的时候十分有效。
那便是将人关进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从此便不闻不问。如此不出几日,被关之人的心理防线便会奔溃瓦解。
届时再行审讯,大多都会有问必答。
此时,洛晨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此种刑罚的厉害之处。
在这样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坏境下,看不到一丝光亮,听
不到半点儿声音,最容易使人胡思乱想。
洛晨也算是心志坚定之人,可在这种暗无天日般的无声折磨下,只感到一种绝望,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伴随着一束刺眼的光亮,几块干粮被扔了进来。
紧着着,房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洛晨摸索着过去,拾起那几块冰冷的干粮,默默的吃了起来。
每日,也只有在房门开启的这么短短一瞬间,才能让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时间是流淌着的,而她,也还是活着的。
精神上的折磨,身体上的病痛,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那抓他的人之所以这样对待她,恐怕想得到的不是她的人,而是想从她口中审问出什么信息吧。
可她能知道些什么呢?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再次打开,只听一人沉声道:“出来吧。”
终于来了吗?
洛晨缓缓的舒了口气,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不管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她都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呆下去了。
#######################################
很快,她便被带到了一间地牢。
满墙的刑具,昏暗的火光,一切都与她预料中的相同……
随即,一名眼睛狭长,尖嘴猴腮的半百老人,出现在了洛晨面前。
对着她打量了片刻后,他声音尖利的说道:“姑娘,杂家是李公公。时隔一年,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别来无恙啊。”
洛晨心中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抓她的人竟会是他——那名在斗兽场时,跟在赵皇身边的公公。
她记得当时,就是他来告知她,有贵人相约,要她好生侍候。只不过后来,她趁着混乱逃跑了……
在洛晨惊诧的目光下,只见那李公公对着她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洛晨的双手便利马被铁链铐住,吊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李公公行至室内的一角,躬下身去,满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大人,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名女子。”
洛晨这时才发现,那里竟然还坐着一人。只是那人的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暗中,看不清是何长相。
但看那公公的态度,此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估计抓她的正主,就是他。
不知那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见李公公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满脸讨好的连连点头。
随后,李公公蓦地转身看向洛晨,目光如炬,声音阴厉的说道:“姑娘,杂家也就不跟你废话了。此次将你请来,只是为了问你一件事,一年前的那场大火,跟冉家有关系吗”
闻言,洛晨心中猛地一凛。
一时间,千百种念头浮现过她的脑海。
若不是李公公问起,她怕是真的要忘记那场大火和冉之宸的关系了。
毕竟过去了这么久,赵国的四皇子也早已登基,一切看上去都已尘埃落定。她以为此事的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若是那事败露,冉之宸将面临怎样的境地,她预料不出。
或许会依仗强大的势力,无人奈何。
也或许会成为众矢之的,大伤元气。
而她若是将他出卖,他又会如何对付她,她也预料不出。
就像她从冉府逃跑,他却并未追捕一样。那人的心思,她从来就猜不明白。
洛晨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确定,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让她去出卖冉之宸,她真的做不到。
他救她于虎口,又带她离开了那地狱,她怎能对他恩将仇报。
更何况,尽管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尽管她始终都在欺骗自己,但他,确实是她念着的,恋着的,心中欢喜着的人啊……
“没有……”洛晨看着李公公,咳嗽一声,无力的说道。
“那日你和冉家主一同离开后,万兽戏院便燃起了大火,这其中真无关联?你跟在冉家主的身边这么久,就没看出点儿什么?”李公公再次问道。
“真的没有……”洛晨的回答还是一样。
闻言,李公公狞笑一声,阴狠的说道:“看来,姑娘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杂家这可要好好想想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到底该让杂家如何招待才好呢?”
说着,他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条长满倒刺的长鞭,看了看后,又摇着头说道:“这一鞭子抽下去,怕是你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利马就会皮开肉绽了吧?啧啧啧,这可不行,太可惜了。”
放下那长鞭,他又从一堆燃着的木炭中,拿出了一柄烧的通红的烙铁。然后他看着洛
晨,笑着说道:“姑娘这张脸生的可真是勾人啊。你说,若是杂家用这东西,在你脸上轻轻的烙那么一下,结果会是如何呢?”
看着洛晨眼中的惊惧逐渐加深,他满意的一笑后,才再次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可惜啊,杂家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还真是下不去手啊。”
说罢,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略带兴奋的说道:“差点忘了,咱这牢里,倒还真有一样东西,最适合招待姑娘你了。”
“还不快给姑娘见识见识。”李公公冲着洛晨身旁的两名大汉说道。
“是!”两人齐声应下后,对着地上的一根拉杆用力按下。
只听“咯吱”一声,洛晨脚下站着的地方,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随即,地面就像是一扇门般,突然从中间向下打开。
洛晨脚下一轻,便坠了下去,可手腕上的铁铐还在死死的铐着她。一时之间,洛晨被吊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嘶……嘶……”,怪异的声音从她脚下传来。
洛晨低头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那突然开启的地面下,竟然是一个蛇穴。
成百上千条蛇,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有的还在不断的向外窜着,差一点儿就够到洛晨的双脚。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李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可要小心些,千万别掉下去了。这些小东西,可饿了不少时日,如今都有些饥不择食了。就算是他们吞不下去的东西,遇上了,怕是也会抢着咬上几口。不过姑娘放心,这些蛇都是没毒的。就算被咬上几口,也不会利马死人。顶多是一口一口的挨着,好好享受了那滋味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洛晨已经抑制不住的战栗起来。
见状,李公公话音一转,厉声说道:“怎么样?现在还不说实话?”
“没有。据我所知,冉家真与那大火毫无关联。”洛晨的声音中满是颤抖,却仍然肯定的答道。
闻言,李公公脸色一沉,目光愈发狠戾起来,冲那两名大汉再次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姑娘的手腕,都被勒的发红了吗,快给姑娘解开。”
“是!”
只听“咔嚓”一声,洛晨一只手上的铁铐被突然解开,整个身子猛地一晃,堪堪的吊在半空中,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接着,就在另一只铁铐也被解开的同时,洛晨奋力一拽,抓住了那铁铐上的锁链,才险险的避免了掉入蛇窟。
这还多亏了她这半年来勤练功夫,不然这样的动作,怕是根本做不出来。
“姑娘好本事啊。”李公公嗤笑一声,却并未见多少惊讶。
却见这时,那隐在暗中的人似是又说了句什么,李公公闻言,看着洛晨再次问道:“姑娘既不肯说,那不如杂家换个问题好了,冉家主和当朝赵皇,也就是原来的四皇子,有什么特别联系吗?“
洛晨死死的拽着那铁链,心下又是一惊,半晌,才嘶哑着说道:“这我并不知晓,但应该,与其他七国的君主,无甚不同。”
见洛晨仍然坚持,李公公脸上的怒气蓦地爆发。
他看着洛晨幽幽的说道:“听闻你是从冉府跑出来的,既然当初已背叛了冉家,现在又何必如此忠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杂家必会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话音一落,洛晨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恍惚。
见状,李公公再接再厉的说道:“杂家数三个数,若是姑娘还不肯说的话,那你就与这些蛇作伴去吧。”
“三……”
“二……”
“一……”
随着那“一”字的喊出,洛晨闭了闭眼。抬眸的一瞬间,她突然悠悠的一笑,目光定定的看着李公公说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他的……”
她的声音好不温柔,明明是如此凛然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竟宛如情人般的呢喃细语。
说罢,却见洛晨突然将手放开,只一个瞬间,身体便坠落了下去。
两个大汉反应不及,愣神的一刹那,再出手却已经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两人和李公公,俱是面色剧变,齐齐转身看向了暗中隐着的那人。
却见那人已经猛然起身,疾步走来,一把推开那仍在呆愣的两人,急急的俯下身,朝着蛇穴中看去。
终于,洛晨看清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间,那人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洛晨,可奈何洞穴太深,仍是触之不及。
“伸手!”一声暴怒的声音传入洛晨的耳中。
她将手抬起,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数不清的长蛇爬在了她的身上,洛晨陷入黑暗的最后瞬间,看到的是他惊慌失措的脸……
原来,那个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俺发烧了,刚输了液,又多码了一千字,所以更新有点晚~对不起啦~
我好像是遭到了报应,感冒半个多月都快好了,结果昨天刚写了洛晨发烧,今天我就也发烧了~
本来这章会更虐些的,但我怕再被报应,想想还是算了。咳咳~所以嘛,也不是很虐是不是?
话说,昨天我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开心了,收到大家那么多的支持,真的觉得很有干劲,谢谢诸位了!尾鱼我一定坚持好好写下去。虽然这几天生病可能状态不太好,但就算比平时多花些时间,我也一定会坚持更新的,希望大家不要抛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