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笙确实看到了，他没有马上联络程诺问清楚，但他开始准备申请的材料。
程诺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韩笙正兴致高涨地整理文件。
“项月胧到高级了，”程诺开门见山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韩笙一只手扶着手机，一只手在电脑上打字：“后天早上，你们好好准备吧，后天早上到研究院门口。”
“你打算怎么过去？”
“跟简舒麒借他那个能力是具现化出交通工具的队员，你们不用关心这些，我都会准备好，你们人到就行。对了，顺便帮我通知一下欧阳笛。”
程诺从韩笙的语气里听出了十足的兴致，背景音里的噼里啪啦声大概是韩笙正在激情打字。
程诺的情绪也很高涨，马上就能去京北市解决多年的执念了。
看他挂了电话，吴小伟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好快，”吴小伟小小惊讶了下，“需要我给你们准备便当吗？”
非怪物时代，从福山市去京北市，自驾游大概是两天时间，现在的话，时间大概要乘个两三倍。
程诺想了想，不知道韩笙那边打算怎么解决路上的口粮。
“不用了，现在这种季节煮好的食物不容易放，容易馊。”
程诺站起身：“我去超市买点自热米饭和方便面。”
这些东西最方便了。
现在是晚上，超市里面人不少，程诺结账的时候排了一会队。
把东西都放进数据地图里面，程诺想了想，去爷爷奶奶家。
他去的时候时间不太巧，他叔叔也在。
失策，刚才进楼前应该先用能力看看爷爷奶奶家几个人的，程诺心中暗道。
“小诺，今天晚上有空了吗？赶紧进来坐坐，你叔叔也在呢。”
他叔叔一家都在。
韩盛莲拿了新杯子倒水给程诺。
“小诺最近在忙什么？听你爷爷奶奶说都不见人影。”程洋看着程诺，慢条斯理地开口，面带淡笑。
程诺坐下来，随口道：“没忙什么，主要是提升力量，又随便搞了点副业。”
没等其他人追问，程诺对两个老人道：“爷爷奶奶，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说我要去京北市了，这段时间都不在这。”
“去京北市？”程诺的堂弟惊讶，“你这种时候去京北市做什么？”
程诺：“跟一个研究院的人去做体检。”
韩盛莲紧张：“什么体检要去京北市做，现在去京北市多危险啊，要不你跟人家说说，咱们别去了。”
程洋皱眉，语气带着斥责意味：“有命不是这么用的，你想想你爷爷奶奶，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做体检什么时候不能做，非要这个时候大老远跑去京北市。你说的那个研究院的人，叫来我看看，别是骗子。”
程诺问程向军：“爷爷，你们没跟叔叔讲我是高级能力者的事情吗？”
程洋原本从容淡定的模样一裂，神色震惊：“他是高级能力者？”
程诺的婶婶张蓉萍暗道幸好刚才话说慢了。
“我们怎么没听说过你？”程诺堂妹程艺雅语气不可思议，“你真的是高级能力者？市里怎么没有宣传你？邬元睿他们几个高级能力者在省内大家都耳熟能详了。”
韩盛莲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啊，我只跟他们说是你把我们救出来，忘了说这件事了。”
居然还真的是？！
程洋手背抵着唇低咳一声：“就算是高级能力者，从南方去北方也很危险，年轻人不要托大，要是遇到高级怪物……”
程向军小声提醒：“程诺他之前杀了高级怪物，被特殊武装局奖励了几百万。”
程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向军，心里埋怨他们怎么不早点说。
但才多久没见，程诺怎么就变了这么多？
程洋若无其事地拿另一件事情来掩饰尴尬：“小诺，你不是说你在创业，这创业是很重要的事情，刚起步难在坚持，你不能因为挫折就放弃，跑去京北市也不能……”
“我成功了啊，”程诺笑道，语气从容淡定，“叔叔，那家网红怪物烧烤店就是我的创业项目。”
程洋：“……”你他妈就不能一口气把你自己的信息公布出来吗？！
程诺拿起杯子喝茶，掩饰尴尬。
程艺雅和程易斌的震惊更加外露，这家店在年轻人里热度很高，他们也去过好几次，没想到居然是程诺开的？！
“你是怎么让那些叶奈做到那么人性化的？”张蓉萍惊愕之余，忍不住问，这个是全网和线下大家都想不通的事情，没想到老板就是程诺，她立刻问。
程洋慢吞吞喝茶，耳朵竖了起来，这要是能知道，他脑子里分分钟几十种经营方向。
“原因我已经公布了，靠从扭蛋机里面抽出的能力，还有我的专业知识。”程诺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其他人：“……”
“我最近想做怪物肉制品的生意，”程洋放下杯子，“我希望你帮我推广……”
程诺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准备行李了。”
程洋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勉为其难跟程诺提合作，程诺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不就是突然飞黄腾达。
“你知道现在进社会都靠人脉吧？”程洋道，“这种脾气得改改，要不然以后会吃大亏。”
程诺笑道：“我脾气一直很好啊，叔叔，倒是你，今天的脾气感觉不太好。”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程向军赶紧道，“这种事情大家慢慢说，不要急上火。”
韩盛莲：“对对，慢慢说。”
程诺走到门口，笑道：“今天就不坐了，我还要去研究院一趟。”
韩盛莲叹了口气，对程洋道：“你今天说话怎么语气这么冲，我都讲过了，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才能过得安稳。”
程洋是有气吐不出，更气了，他都怀疑程诺今天是专门来跟他炫耀的。
程诺离开后并没有去研究院，而是直接回家了。
项月胧不在家。
“小伟，项月胧呢？”
打游戏的吴小伟头也没抬地说：“刚才出去了。”
“有说去哪里吗？”
“没有说诶。”
晚一些的时候，项月胧回来了，带着一身血气，吓了吴小伟一跳。
项月胧的表情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把一袋扭蛋币递给程诺。
“你去测试能力了？”
项月胧点头，抬起的手握了握：“力量变强了很多，翅膀和藤蔓都很好用。”
去京北市他感觉很有信心。
“不错，晚上继续修炼吧。”
项月胧耳朵微红，现在的感觉又跟之前不一样了。
两天后，程诺和项月胧到研究院门口，欧阳笛坐着车来，那辆车里坐着他父母，他们和欧阳笛说了很长时间的话，神色都有些担忧，反而欧阳笛一副要放飞自我去干一番大事业的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有程诺在呢，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听到这句话的程诺：“？？？”
他什么时候成了“高个子”了？
“哟，”欧阳笛跟两人打招呼，“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吗？”
程诺：“约了九点，现在快到了。”
说话间，里面有一辆熟悉的赛博公交开了出来，在程诺他们面前停下，打开门。
驾驶位上坐着辛源凯，他朝着他们笑了下：“又见面了。”
程诺露出笑容：“韩研究员请了你吗？”
“对。”
韩笙坐在窗户边，对外道：“上来吧。”
几人走上去。
欧阳笛打量车，不太好的回忆席卷他的脑子，走上阶梯的时候，欧阳笛脚不自觉发飘。
程诺走上去，简单扫视车内情况。
韩笙带了不少人，粗略一看约莫二十来个吧，大部分看着都是能力者，身上都带了家伙，看着不像普通人出身的能力者。
少部分跟韩笙一样，是研究员。
程诺走到韩笙旁边，低声问：“你还带了其他的研究员？”
韩笙抬眸：“是我的助理。”
“我的申请已经在刚刚提交了，现在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去京北市。”
他们说话间，公交已经上路了。
欧阳笛按着座椅走过来问：“韩研究员，其他城市有通过零组备选小队的吗？”他没有查到信息。
“没有。”
欧阳笛心一咯噔。
韩笙语气自信：“但我的申请一定可以成功。”
只要他亲自去京北市，没人能卡住流程，接下来交给程诺，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欧阳笛看韩笙自信到有点自负的神色，先是疑惑，很快恍然大悟。
程诺对这压力一点都不接受，道：“事先说好，失败了不能怪我。”
项月胧接话：“怪我。”
“也不能怪你。”
欧阳笛：“……”
京北市汇聚龙国的人才与资源，程诺不敢托大，扭蛋机遍布全世界，肯定有运气好的人从扭蛋机里抽出开挂般的东西，再叠加首都的国家资源，京北市肯定强者如云。
“你是不是对你自己有什么误解，”韩笙看向程诺，“你知道你的数据在国内能力者资料库里有多特殊吗？”
“之前简舒麒他们跟我说，你说升级不能只靠经验水晶对吧？”
程诺：“你们找到其他升级办法了？”
“暂时还没有，”韩笙眼神凌厉，“但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不靠经验水晶就能升级的人，我们称呼他们为自然派，你的数据就是自然派的典型，能单杀高级怪物也是典型。”
欧阳笛一听，惊讶地问：“还有其他人也像程诺这样吗？”
“自然派中升到高级的目前只有程诺一个，”韩笙道，顿了顿，瞥见项月胧，“还有一个项月胧，他的数据我还没测过，直接去研究院总院测就行了。”
程诺在内心思考韩笙刚才说的“自然派”，是跟他一样有怪物带着修炼，还是真的自己学会了修炼？如果是后者的话，那程诺对他们肃然起敬。
真不是一般的天才。
“我提前调查过了，目前京北市那边，自然派最强的是二组组长安摩，虽然目前只有中级后期，但单挑的话，好几个高级一对一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为精神力的储存量不一样，靠嗑经验水晶升上去的，精神力核的容量一般般，精神力这种“燃料”不够，车自然开不快。
怪物蛋带他们修炼，精神力在一遍遍的运转中开拓精神力核，在扩展到一定程度后再晋升高级，容量瞬间翻了好多倍。
原本是“1”，翻三倍是“3”，如果原本是“6”，翻三倍便是“18”，瞬间拉开了极大的距离，越往后差距拉得越可怕。
“项月胧的数据我没有测，所以没有上传，你的数据资料是已经上传了，总院那边本来也想让你过去那边用更精密的仪器检查看看。”
“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考核由安摩负责。”
欧阳笛听他讲京北市好多个高级都干不过那个安摩，不由得心里有点忐忑，去京北市闯一番大事业的热血现在有点凉。
程诺和项月胧听着都是自然派，只有他不是，他不会被踢出来吧？！
又得打点打点了。
欧阳笛问：“韩研究员，一般备选小队是怎么考核的？”
“之前几次都是直接做任务，等高级怪物出现直接去现场测试。”
欧阳笛：“……”
想到霞丹市遇到的亚龙种的恐怖，欧阳笛感觉人站着，魂在飘，双脚像踩在云端。
高级怪物他打点不了，人家不收人类的货币啊……
程诺若有所思：“高级怪物……”希望到时候怪物蛋吸收怪物力量的时候别被京北市的同行人看出问题。
两个人各有不同烦恼，唯一相同的就是有点担心。
欧阳笛看出程诺神情中的一点担忧，更愁了，大佬都担心，他岂不是更难了。
“所以我说你们一定能通过，”韩笙脸上一点担忧之色都没有，语气也信誓旦旦，“只是击杀高级怪物而已，程诺，你都杀了三只了，不差那一只。”
程诺点头，内心希望第四只也能蒙混过关。
他现在晋升到高级，不借助怪物蛋的力量，和项月胧一起，让欧阳笛给他们增幅，应该能击杀高级怪物才对。
赛博公交很快驶出福山市，往北方开去。
车上放了一个很大的机器，显示屏上是附近的地区，上面有多个像声呐一样的反应图出现。
韩笙的装备看起来比简舒麒他们高级多了，是实时监测，不会出现当初车队经过霞丹市的情况。
欧阳笛一直提心吊胆，不过车开了一天都平安无事，他逐渐放下心来。
程诺坐在靠窗的位置观察周围。
跟从临海市去福山市时的情况相比，路上的魔方入侵程度又加重了。
很多地方的地形甚至都改变了，平地变山，国道被有很多水系怪物的大湖泊拦截，高速路下原本应该是普通的山林，现在却出现了热带雨林，树木极为高大，浓密挤压，其中还有沼泽若隐若现，怪物的身影徘徊其中。
车子穿过一个隧道的时候，发现隧道上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蘑菇，散发着梦幻的光芒，一些奇形怪状的魔方植物长了出来，小型怪物抱着蘑菇窜远，整个场景格外异世界化。
车上的人看着窗外的景象窃窃私语。
韩笙带的那些能力者似乎原本是当兵的，纪律性很高，没有喧哗，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
欧阳笛摸了摸手臂，手臂上冒出了点鸡皮疙瘩。
“程诺，你说以后城市外面的世界都会是这个样子吗？”
程诺在想刚才那种蘑菇能不能吃，闻言侧眸道：“大概吧，魔方对地球的影响一直在变大。”
每天起来，程诺都感觉空气中的应该是魔方粒子的物质变多了，对人类来说，以后自然派应该会逐渐变多，毕竟修炼环境有了。
“以后人类就不是霸主了啊。”欧阳笛多愁善感地看着窗外。
程诺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的韩笙，低声问：“韩研究员，魔方那边是不是另一个世界？”
韩笙侧眸，没马上回答，想了一会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修长带一点茧的食指在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
程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程诺手机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韩笙给他发的。
【现在那个世界正在融入地球，你应该有发现，福山市外面的面积变大了，你从市里到福山的距离每天都在变长。】
程诺愣了下，这个他确实没发现，前段时间他忙着给项月胧升级和开烧烤店，根本没注意到。
他还以为是入侵，替换原有地貌的入侵，没想到是融入。
【怪物有文明吗？】程诺发送这个问题。
他回头，用一点余光瞥韩笙，韩笙垂眸在手机上打字。
【目前发现的高级怪物都拒绝交流，攻击性非常强，但可以观察出有很高的智商。】
【另外，没看到有怪物使用那些扭蛋机里的装备和药剂，它们更倾向于用身体进行所有活动，所以怪物是否有文明这件事还未知，可能魔方中的文明生物还没降临地球吧。】
拒绝交流？还没降临地球？
程诺忽然有点心虚，一个座位之隔，疑似魔方中的文明生物正待在他的数据地图里面。
花海中的怪物虚影拥有类人的轮廓，它们是魔方中的文明生物没跑了。
是否要将他们上交？程诺认真思考，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想得头疼，程诺眉头微皱，一双带着热气的手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程诺眉宇舒张：“对，就是那边。”
韩笙不想抬头，狐狸眼满是嫌弃与没眼看的无语。
欧阳笛感觉他们有事，莫非已经说开了？
他凑过去，神色暧昧地低声道：“你们？”
程诺睁开眼：“在一起了。”
欧阳笛小声鼓掌：“恭喜恭喜。”
项月胧：“你别带坏他。”
欧阳笛惊诧地看向项月胧，不可思议了几秒后，迅速变脸，笑道：“好好好。”说着他坐回位置上。
都跟程诺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还这么天真，真不知道该说他单纯呢，还是好骗呢。
这一波，都不知道是程诺赚了，还是项月胧赚了。
夜晚大家没有下车，直接在车上睡，韩笙带来的能力者轮流守夜，天一亮继续出发。
走了四天，他们已经能看到不远处属于京北市的风景了。
欧阳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笑道：“跟出临海市的时候相比，这次简直就像来郊游的。”
路上遇到的怪物都不禁打，应该说在程诺和项月胧这两个高级能力者手里没一点能看的，全部有来无回，一部分还变成了他们的食物。
车子后面用冰块冻了不少中级怪物尸。
“这里有点不对。”坐在韩笙旁边的能力者，站起来，手摸上武器。
“这里好惨，京北市怎么也这么惨？”欧阳笛咋舌，站起来看窗外。
窗外是一个乡镇，低矮的房屋歪歪斜斜，有的直接倒塌了，地面水泥路开裂，不少人受了伤坐在地上，一片狼藉，一些疑似能力者和士兵的人正穿梭其中，忙忙碌碌。
程诺召出数据地图，一召出来就看到前面二十来米左右，有一只地鼠外形一样的怪物正在挖洞要破土而出，它的体型跟熊差不多，爪子尖锐，两个门牙长得可怕。
“小心！”程诺朝坐在地上休息的人喊。
那几个坐在一起的人吓了一跳，站起来左右观察，但都不见有危险靠近。
中级附魔刀从车窗飞出去，熊鼠已经钻出，正要攻击人，程诺的武器还没到，另外一把刀先至。
完美的月弧一闪而过，熊鼠中刀血液喷射倒地。
它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男人抬手挥刀，甩掉上面的血迹。
他的模样真有些刀削斧刻感，不是网上那种被人吐槽的用词错误，而是他的气场充满了凌厉的棱角，跟他的刀融为一体，宛若出鞘的剑，直挺挺锋芒毕露。
第一眼看到他，不会去注意他的容貌，只有他的体格与武器。
挥刀的力量和速度都很快，刚才他明明不在这，熊鼠一出现，他便立刻赶到了。
韩笙看着车窗外，声音平静：“那就是二组组长安摩，感觉怎么样？程诺。”
程诺缓缓道：“很强，你说他才中级后期？”
“不错，听我在总院的熟人说，他已经处于中级到高级的瓶颈上了，很快就能晋升。”
欧阳笛倒吸一口气，这是中级后期？他也是中级后期，这差别未免也太大了吧。
安摩甩掉刀上的血，看着惊慌的几人跑掉，转头看向很显眼的赛博公交，视线扫过车窗边的人，最后与一个年轻人对上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