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笛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种东西上,现在他连看到怪物都生理性厌恶,即使是小小的怪物蛋,他也不想仔细看。
项月胧抬起手,把掌中的怪物蛋怼到欧阳笛面前,哑着声,认真又有些执拗地说:“你仔细看。”
欧阳笛一开始只是随意打量眼前巴掌大的怪物蛋,但很快,他的视线不动了,震惊地盯着怪物蛋盯了很久,盯得快出斗鸡眼。
这个怪物蛋里面,好像有一点点程诺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里面确实有程诺的精神力波动。
欧阳笛不自觉压低声音,像害怕被什么存在听见一样,小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项月胧一点都没思考,直接道:“不知道。”
欧阳笛:“……”辅助系突然狗胆上来想给项月胧一拳。
“你跟我说一下经过吧,”欧阳笛深呼吸,视线紧跟着半黑半银的怪物蛋,“这个蛋你在哪里找到的?”
项月胧简单把他在海里跟丢了程诺、以及在跟丢附近找到了这个巴掌大怪物蛋的事情跟欧阳笛说。
欧阳笛听完,陷入沉思。
他和项月胧想得差不多,都觉得这个怪物蛋肯定跟程诺有关系。
他想把怪物蛋拿过来仔细打量,伸手的瞬间项月胧却猛地缩手。
欧阳笛:“……”瞧你宝贝的,那是不是程诺还不一定呢。
项月胧也算急病乱投医,这事他一个人搞不清楚,自己想不止容易陷入误区,还容易狂躁,所以他就找了欧阳笛这个还算亲近的朋友,欧阳笛不会乱说话,虽然现在胆小怕死,但人品还行。
欧阳笛捏了捏鼻翼,传说级无法被普通的机器拍摄记录,指挥部和研究院完全没有白天传说级鲛人出现后的画面,当时海上又是巨浪又是水龙卷的,海岸这边的人忙着消除海啸,很难看清楚通道那边的情况。
但在那边的所有人都说程诺的头和心脏都被冰刺正面刺入,就算是高级能力者,两处致命伤也足够送他们归西了。
开会议之前和途中以及现在,海里都还有专业人士在搜寻程诺,或者说他的尸体,但仍旧没有发现。
估计有不少人怀疑程诺的尸体被卷入因为通道开启而出现的空间裂缝里,当时那片海域的空间非常不稳定,被卷入空间传送到地球某个角落一点都不让人惊讶。
会议上都有人直接提议授予程诺勋章,表彰他保护联盟的英雄事迹,并发布追悼会。
人体最重要的头和心脏都被破坏,程诺能活下来的概率无限趋近于为零,若治疗能力者在当时立刻抢救或许还有生存可能,但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就算是传说级治疗能力者也回天乏力。
不少人意向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追悼会和表彰事宜,现在国家的时间和精力都比较充足,能办得更加完整盛大,之后高等异族会一波波来,大家焦头烂额间匆忙办的可能就比较没那么好了。
会上项月胧强烈反对,要求目前以找尸体为准,追悼会那种事等之后再说,他的态度非常强硬。
大家都以为项月胧是不接受程诺已经死亡的事实,连欧阳笛都这么觉得,鉴于他跟程诺的关系,大家便把这个事情往后推。
欧阳笛现在想来,懂了项月胧当时为什么那么激烈反对直接办追悼会。
要是程诺搞了一波金蝉脱壳、秽土转生,然后醒来诈尸在众人面前,那个画面……欧阳笛不敢想象到时候场面有多“鸡飞狗跳”。
欧阳笛思考完后,问:“你打算把这个怪物蛋上报吗?”
项月胧:“不打算,你也别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欧阳笛脸色忧愁,“你看这个怪物蛋,像不像悬浮城堡里那种怪物的蛋?我记得那些鲛人好像对着程诺说他身上有黑暗精灵的气息来着,不过重点是,这种怪物蛋要怎么孵化?”
黑暗精灵是怪物世界六大高等异族之一,它们的蛋跟普通怪物蛋可能不一样。
有些比较特殊的怪物蛋孵化有限定条件,像目前已知的一种火焰怪物,它们的蛋必须浸泡在火山岩浆里面,否则无法孵化,时间久了还变成死蛋。
欧阳笛越想越愁:“要不然跟韩笙讲?让他偷偷用研究院的设备研究研究。”
项月胧想到韩笙过去种种“事迹”,迟疑地说:“过段时间不行再给他。”
“程诺有没有跟你讲过什么?”欧阳笛琢磨,“程诺应该对现在这种情况有些知情才对。”以程诺的性格,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想必现在那些盯上程诺的西方势力收到消息都摸不着头脑,外挂没看到,人先没了。
项月胧沉默地回忆。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跟我说过,让我三天后去打开衣柜里的抽屉,”项月胧缓缓道,声音迟疑又疑惑,“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欧阳笛立刻追问:“什么话?!”
项月胧:“不要百分百相信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昏暗的酒店套房中,莫名给人一种无来由的凉意。
欧阳笛思考,很快面色大变,惊恐地看着项月胧手里的怪物蛋。
难道那里面的可能不是程诺?各种夺舍剧情在他脑袋里上演,很快发展到夺舍了程诺的怪物顶着程诺的壳子和其他高等异族里应外合,让人类种群走向灭亡。
正当他想到很恐怖片段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了“咔、咔”的声音。
吓得欧阳笛一个激灵,猛地看向项月胧掌心里的怪物蛋。
那半黑半银的怪物蛋,表层出现了一点点裂痕!
欧阳笛倒吸一口冷气,语气飞快:“你先去衣柜里打开保险柜看看程诺给你留了什么东西吧!”
项月胧却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怪物蛋,这个怪物蛋的生命气息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攀升,蛋身上的冰冷缓缓褪去,里面的生命正在苏醒。
欧阳笛一拍脑门,项月胧真是没救了,估计就算出来的是顶着程诺壳子的怪物他都会无理由相信对方吧。
他只能跟项月胧一起,在这里蹲守怪物蛋孵化。
突然,怪物蛋的蛋身中间出现了锯齿状的痕迹,蛋身剧烈摇晃。
两人不由自主地张大眼睛,头凑近。
“咔嚓——”
蛋壳被顶开,黑暗的蛋壳里,一双异色的眼睛流光璀璨,黑色如深渊,银色如极光。
迎面扑来的死灵气息让欧阳笛打了个冷颤。
那双眼睛正对欧阳笛,里面的小人站起来,看着欧阳笛,几秒后吐出一个字:“哟。”
欧阳笛往后跌倒,双手双脚并用往后退,一直到背靠墙壁,如临大敌地问:“你是人是鬼……呸,是程诺还是怪物?”
“你怎么怕成那样?我又不是鬼。”
程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打量现在的身体,不出他的意料,完全变得跟黑暗精灵一样了。
他赌赢了。
“程诺……”项月胧声音轻颤,有些哽咽。
程诺回头,项月胧的脸变得无比巨大,就在他面前,在他转头看过去的几秒后,那张脸突然泪眼汪汪。
“程诺……”
程诺抬手,小手按在项月胧的脸颊上,声音无奈:“用不着哭成这样吧,我这不是没死吗。”
项月胧哭得更厉害了,一边抽泣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在蛋壳里的小人,像捧着全世界。
背靠墙壁的欧阳笛谨慎地观察那个跟程诺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
也不算一模一样,只是脸一看就是程诺。
比起人类,顶着程诺脸的小怪物邪气很重。
异色的眼睛本就给人妖异的感觉,耳朵又尖尖的,黑色头发长过膝盖,发尾是渐变的银色,而且像活的,反重力地浮起一些,像蛇立起来吐着蛇信在感知周围的环境,怪物感特别强烈。
与人类无异的□□的脚背与小腿上有一些银灰色的纹路,手背与手臂上也有,似乎深入了皮肤层的组织,与皮肤融合得非常完美。
手的指甲像涂了银灰色的指甲油,而且不圆润,尖尖的。
小怪物身上覆盖的衣服与树叶纹路相似,只不过只有银色与黑色,而且只遮挡了重要的部位,其余地方极为狂野,布料如扁平的藤蔓,这里长一点那里长一点。
看他与项月胧的互动,好像是原装程诺,但万一是夺舍的怪物继承了程诺的记忆呢?
欧阳笛不确定,谨慎地再观察。
程诺正在适应新的身体。
昨晚做噩梦,重新梦见冥蝶拉他入死者世界的事情时,程诺忽然察觉到一些原本没注意的事。
【活下来】这三个字对黑暗精灵一族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从霞丹市龙犽的苏醒开始,第一个幻境里,无不充斥着幻境主人对生的强烈欲望;
第二个幻境来自棘兔,棘兔借给他力量时出现的幻境里虽然充斥着巨大的食欲,但在亡灵的互相吞噬中,也出现了活下去的渴望,为了活下去不断吞食;
到了冥蝶,它与龙犽和棘兔不同,拉他进亡者的世界,这里的【活下去】不是来自黑暗精灵,而是来自他本身。
之前没注意,在狸渊与苍画强调“活下去”后,重新梦见冥蝶,程诺忽然发觉这一路走来的事情有所关联。
这三场幻境像有关联的试炼与考核,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就会死,它们通过幻境在筛选着什么、改变着什么。
程诺察觉到这一点,感觉它们的目的性与计划性强得可怕。
结合它们看自己不像在看异族的人类,事情顿时变得毛骨悚然起来,程诺担心有一天自己不再是自己,而这一天可能就发生在与鲛人交战的当天。
从噩梦中惊醒的程诺,把之前为了预防黑暗精灵反水而写下的大量关于它们之中实力较强的黑暗精灵的信息的本子,放进衣柜抽屉里。
程诺在血灵城堡里的图书馆看了不少黑暗精灵们的书籍,内部图书中,历史书里记录了多场战役,有不少黑暗精灵的战斗,从中能看出一些黑暗精灵个体擅长的事情与短板,还有一些自传书籍等,信息量都很大。
还有其他高等异族中强大个体的攻击风格、嗜好之类,程诺全都给写上去了,黑暗叶奈是黑暗精灵预备役、开战先杀黑暗叶奈的重点他也写了上去。
在把笔记本放进去之前,程诺拿笔在第一页写上“我可能不是我”的话。
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程诺便跟项月胧说了那句“不要百分百相信我”的话,又让他三天后去抽屉拿笔记本。
如果他今天没事,那他会回来把那本笔记本收起来;
如果出事,那本笔记本能帮人类进一步剖析异族,降低摸索试探中的人命损耗,在黑暗时代里尽量稳住种群的生存。
在遇到传说级鲛人后,黑暗精灵不给回应,程诺以为它们是提前知晓这件事并打算借此做什么,比如借助传说级鲛人之手抹除他身为人类的意识之类。
但在死亡之际,程诺猛然懂了狸渊和苍画强调的“活下去”是什么。
最初的黑暗精灵是自然精灵在死亡之际,因为灾祸的特殊力量而出现的,次代三代等,是初代黑暗精灵在世界各地从白骨中唤醒。
很明显,被初代黑暗精灵赋予新生的生命体都具有强烈的对生的渴望。
他经历的前两个幻境,很可能是龙犽和棘兔成为黑暗精灵之前的记忆。
它们说的“活下去”,不是让他在鲛人手里活下去,而是从死亡里活下去,获得新生。
被传说级鲛人扭断脖子的时候,程诺想起了黑暗精灵母树上那颗蛋。
陷入黑暗身体坠入海里,程诺感觉自己意识被某种力量拉扯,暴力塞进一个窄小的地方。
这里一片虚无,冰冷得可怕。
这里没有时间的观念,无法知晓到底过了多久。
一开始程诺还能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随后逐渐感受不到四肢,在充满死气的黑暗中,人的意志与理智被疯狂消磨。
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在这种环境里,最可怕的反而是有感觉。
即使想尖叫,也没有声音、无法做到。
精神逐渐沉入无人的黑暗海底,绝望得浑身如有小虫子在爬。
之前的幻境有结束的时候,现在却不知道有没有结束的时候,想脱离这种痛苦,似乎只有变得麻木。
程诺刚催眠自己进入麻木状态,差点与死寂同化,他猛地惊醒。
不对、不对……他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真的完蛋了。
程诺终于明白为什么黑暗精灵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在发疯般的死寂里长时间保持意识清醒,不甘逐渐扭曲,在痛苦里嫉妒地诅咒生者。
黑暗精灵的本质就是不详的诅咒。
程诺的灵魂逐渐染上诅咒的色彩,在某一个瞬间,他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
然后,他终于回到了人间,他从未如此喜欢这个世界。
程诺的眼神阴翳,他讨厌谜语人,也讨厌自己被擅自做主。
狸渊它们的恭敬都在他将与黑暗精灵母树相连的基础上。
现在程诺终于知道它们所有的计划了——它们选了一个人类,然后将这个人最终转化成与黑暗精灵母树同源的另一个个体,相当于王与太子。
目的就是为了让黑暗精灵一族更被这个世界的法则接纳,抢夺力量。
如果他在这个培养的途中死亡,那么它们就会再挑一个人类。
程诺安抚好项月胧,就立刻迫不及待地进去数据地图内层。
开阔的悬浮岛屿上,狸渊、苍画和风硝早已在城堡外等待,看到已经成功转成黑暗精灵的黑暗程诺,心情肉眼可见地开心。
“程诺大人~”狸渊飞过来,脸上堆满熟悉的讨好,夹子音拉满。
但程诺却无视了它,直接朝血灵城堡后的草地飞去。
狸渊愣了下,看着程诺的背影,笑容逐渐消失。
“他好像不太高兴啊,”狸渊喃喃,“他应该知道我们不回应是为了什么吧。”
传说级鲛人降临的时候,是转化概率最高的时候,因为空间不稳定,魔方粒子浓度高,本土法则也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违规提前出现的鲛人身上。
这个时候转化概率高,而且也能最大化从现身的法则身上咬下一块蛋糕。
现在程诺成功了,他已经是传说级了。
有了力量,还要计较过程吗,狸渊茫然,谁不想要强大的力量呢?
苍画:“新生的黑暗精灵总是被负面情绪填满,无法控制自己,过段时间就好了,等程诺冷静下来,他就会开始接受新生的强大力量。”
风硝微微眯起眼睛,这可不好说啊,那个人类的性格很强势。
不知道母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性格的人类,如果是它的话,它会选性格软弱些、好控制些的人类来转生。
不过母树有母树的想法吧。
母树永远不会错。
程诺直接飞到黑暗精灵母树前,抬头仰望这棵现在对比他体型无比巨大的银灰色大树。
“你们未免也随意了吧,”程诺语气冷淡,“随便改变别人的人生,还一声不吭玩谜语。”
要是它们从最开始就把计划告诉他,程诺就不会生气,反而会想抓住这个机会,但它们擅自做主,不把风险跟他说,擅自把他推入计划里。
就最近来说,如果它们提前告诉他会有传说级鲛人出现,他早做准备,就能降低现场的伤亡率,魔海市也不会被淹了部分,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也不会那么恐惧。
银灰色的大树伸出柔软的枝丫,在程诺警惕的目光中温柔将他包裹在内。
【我为擅自做主这件事道歉,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因为这件事原谅我们。】
程诺心情更暴躁,要卖苦或者辩解?
【我确实改变了你的人生,但不是第一次,那件事发生在几年前,大约是在你十五岁的时候吧,你还记得吗?】
程诺愣了下,十五岁?他记得他初三的时候经历一次疯子劫持公交车的报社事件。
一个四十岁被辞退后一直找不到工作的男人抢了公交车,在马路上一路撞过去,那时的场景格外惨烈,好多无辜的人被撞死撞残。
扫共享单车骑的他,在那个角度本该非死即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擦伤破皮,连骨头都没断也没折。
当时负责调查的警察和治疗的医生都说是奇迹。
难道那不是自然的奇迹?程诺看着周围的枝丫,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做到的?那个时候魔方扭蛋机都还没有出现。”
【预言和一点点小手段,我把一批种子用特殊的手段传播到你们的世界,它们会自己寻找濒死的人类。】
【那粒种子现在在你的心脏里面。】
程诺摸了摸心脏,终于明白为什么苍画会认错人了。
他跟焦钧盛的共同点,原来是黑暗精灵母树的种子。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程诺的语气没那么冲了,但还是质问:“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很抱歉,孩子,越多人知道,预言的未来就越容易改变,我用本源施展了大预言术,才找到了可能能改变黑暗精灵一族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我散播了很多的种子,用预言尽量靠近最正确的那个人,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失败了,那么黑暗精灵一族可能也会逐渐走向灭亡。】
怒气冲冲来质问的程诺逐渐茫然,他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为什么话题偏离到种族灭亡上?
【人类转生成黑暗精灵一族的可能性太小了,必须挑在最合适的时间点,本人不知道的效果更好。】
他确实差点嘎了,程诺一想到这个,内心又起了些怒气:“你们一族的存亡说到底跟我没关系吧。”
【你知道为什么其他种族要讨伐我们吗?因为各族擅预言者,都预言到黑暗精灵灭世的事情。】
程诺:“……”黑暗精灵现在没毁灭自己的世界,它们来了这个世界,所以这里面的“世”指的就是人类的世界。
【我们的体内有灾祸的种子,如果任凭血腥的厮杀持续,所有的黑暗精灵都会化成世界级别的诅咒。那些异族选择消灭我们,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如果是正确的人的话,应该可以引导黑暗精灵们消解内心的诅咒吧。】
程诺没被说动,道:“你这是硬推责任给我,你自己不能做到吗?明明可以命令所有的黑暗精灵。”
【真遗憾,如果我还有时间的话,我就不会把这个责任推给你。】
程诺狐疑:“什么意思?”这树看着还生机勃勃,一点都没有枯萎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