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淡淡道,“熊二公子过誉了。冬青只是觉得这事有蹊跷,也幸亏妙妙跟人打了一架,若那人
肯出来作证,或许会有所转机。但怕就怕那人并不情愿出来为妙妙作证。”说着,她转过身,问
秦妙妙,“妙妙,你可记得那人的样貌?”
秦妙妙吞下半口白菜汤,忙道,“记得!记得!我这人记性最好了!只要是跟我对过手的人,他
化成灰我也认得!”说完,冲熊绍风瞪了瞪眼睛。
熊绍风挑了挑眉毛,又笑了。
冬青又摇头,“只可惜,你画不出来,不然让熊二公子的手下拿着画像到处去找却也可以。”
熊绍风摆手道,“冬青姑娘不必着急,一定还会其他法子。”
秦妙妙突然道,“我当时在一处二层小楼发现那人腰上系着麻绳从一个闺房的窗子里往外爬,就以为他是小偷!”
熊绍风忙问,“那你当时有没有发现那人身上带着满袋的钱财?”
秦妙妙顿了下,“当时只顾着抓贼!我哪里注意到那么多啊!再说,即便他身上没有赃物,也有可能是采花大盗啊!”
冬青叹气着摇头。
熊绍风忍不住嗤笑,“哦!采花大盗!居然连轻功都不会?”
秦妙妙挠挠头,“咦?你说的也有道理哦!那他就只能是小毛贼了!”
熊绍风随手从身边捡了几捋干草,兀自地打着结扣,仿佛思虑着什么。
秦妙妙不耐烦地叫道,“喂!臭狗熊!你想到什么了?”
冬青摆摆手,示意她别打扰熊绍风思考。
熊绍风忽地眼前一亮,“妙妙,你可还能记得那二层小楼的所在?”
秦妙妙思虑了下,“当时天色很黑,但还有朦胧月色,如果再让我趁着夜色走一遍,凭着感觉应该能找到的。”
熊绍风点头,“那就好!”
秦妙妙觉得奇怪,“喂!你让我找那二层小楼,却不去抓那小毛贼,是为何啊?”
熊绍风道,“若是一般小毛贼的话,被偷的那户人家,应该在此时已经前来报案了。可你没看那些衙役闲得皮子痒么?”
秦妙妙瞪大眼睛,“哦!你说,还有什么可能?”
冬青插嘴道,“不为财即是为色。”
熊绍风点头,“对!这为色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你说的采花贼。但这种已经被我否决了。”
秦妙妙急忙问,“那第二种呢?”
熊绍风盯着她,笑道,“这第二种嘛,你想想看,哪家小姐被轻薄了,还会安稳地等着那贼系着
麻绳一点点从自己窗户里爬出去?除非那小姐被打晕了,或者被绑,被杀。但这种情况,那小姐
的家人又不可能不来报案的。”
秦妙妙不耐烦道,“那到底是什么?!你怎么这么磨叨!”
熊绍风努了努嘴巴,“当然是情人幽会喽!”
秦妙妙一副惊异表情,“幽会?情人幽会好好地不走门,干嘛大半夜爬窗子啊?”
熊绍风似笑非笑道,“爬窗子比较刺激啊!怎么?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秦妙妙无辜地瞪大着眼睛,“哇!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啊!”
熊绍风本来是故意借此调戏秦妙妙,却没想到,秦妙妙毫无领会地反问他。
他忽然变得有些结巴,脸也红了。“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听我手下说的。”
冬青这时咳了咳,打断他们的对话。
“熊二公子,既然如此,就烦请您找到那家小姐,让她的情郎出来为妙妙作证。”
熊绍风朗声道,“这个冬青姑娘请放心,等晚一些,我自会找那二层小楼的所在。”
秦妙妙冷笑道,“哼!你又没去过!如何能找到?”
熊绍风在她脸色扫了一眼,“所以要带你出去找哦!”
冬青见事情已经办妥,便千恩万谢地与熊绍风告辞,临走前,又训斥了秦妙妙一顿,还嘱咐她,一定要听熊绍风的话。
秦妙妙这个气啊!这个火啊!这个丢脸啊!
当着那个臭狗熊的面,被训斥,秦妙妙觉得颜面大伤,可又不敢顶嘴,再惹冬青不开心。
冬青一走,秦妙妙就躺在茅草垛上,慢慢消化刚刚吃尽的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心里想着自己这一天一夜的遭遇,还真他大爷的倒霉!
正在这时,秦妙妙听见一阵莲花小步,裹夹着香风阵阵姗姗走来。
秦妙妙好奇,翻了个身,却看见一身段婀娜的闺秀小姐脸上蒙着面纱,身边还跟了一个俏丽丫
鬟,撵着小步从那边走了过来。身边有两个衙役恭敬地引路。
这女子的步态甚是讲究,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她一个大小姐来到这县衙大牢里,做什么呢?她是来看什么人的吧?那到底看谁呢?
秦妙妙瞪大着眼睛,盯着那大小姐的方向,却瞧着她停在了熊二的牢前!
秦妙妙心里暗吃一惊!哎呦喂!这个熊二艳福不浅呢!
正在感叹时,那大小姐解开面纱。
秦妙妙起身,卯了劲地偷看。
切!打扮得那么招摇,容貌也不过而而!还不如我好看呢!
那对面的熊二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似笑非笑地朝她飞了个眼神。
把秦妙妙恶心得反胃。
更让秦妙妙恶心的还不是这个。
那大小姐忽然一张口,就是软绵绵颤巍巍的绵羊音。“绍风哥~~~”
这一嗓子出来,秦妙妙这全身都起来鸡皮疙瘩,就感觉仿佛身处于蒙古鄂尔多斯草原上,在放羊?!
这时,绵羊小姐又说话了。“绍风哥~~~~~,你也真是的~~~,干嘛跟我爹顶撞啊~~~?
绍风哥~~~,你可知道,我听见你被关进这牢里时,我有多为你担心啊~~~!”
秦妙妙这一听,呀!原来这位绵羊小姐是县太爷的千金呐!哦!怪不得这县太爷舍不得对熊二下手,原来,原来是为着自己的闺女做打算呢!嘿嘿!
“那个,那个童小姐,我没事,我很好。这个地方可不是你待的啊~~~”
熊绍风的脸色也不大好,可似乎也被这绵羊音给带沟里了!
正在这时,他发觉秦妙妙在那边咬着牙偷笑!
熊绍风忽然抓住绵羊小姐的衣袖,“雅芝妹妹!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呢,我确实在这里是有苦衷的。”
童雅芝眼泪巴巴地死攥住熊绍风的手,“绍风哥~~~,你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让人家这么为你担心~~~”
熊绍风再一瞧那边,秦妙妙已经背过身,扣着嗓子眼在那呕呢!他勉强憋着不笑场!
这时候,童雅芝吩咐身边的丫鬟小翠把带来的饭菜给熊绍风摆好了。
熊绍风看这饭菜不错,有鸡有鱼,有菜有汤,看了看问道,“雅芝妹妹!怎么没有酒呢~~~”
童雅芝嗔怪道,“绍风哥~~~,你总是贪杯,每顿饭都不离开酒!这对身体很不好~~~你呀,怎么就不知道多心疼下自己呢~~~”
秦妙妙记得刚才苏成文要给熊绍风备酒菜时,熊绍风说待会儿有人送来,她恍然明白,原来他是在等这位绵羊小姐来送餐呀!
秦妙妙终于撑到对面的绵羊小姐和熊二公子恶心完,绵羊小姐踩着莲花小步离开时,她才醒过来神,发现熊二那小子面前的菜果真很不错呢!
熊绍风啃着鸡腿,发现秦妙妙的眼光像只小狼似地,忽闪闪地冒绿光,噗哧就笑出来。
“喂!我的小妙妙!你想吃肉啊?”
秦妙妙白了他一眼,“谁想吃肉?你,你嘴巴放老实点!谁是你的?!”旋而,秦妙妙有一脸嘲弄的笑意,“那位绵羊小姐才是你的呢!绍风哥~~~”
熊绍风一听秦妙妙学那童雅芝的绵羊音,就一下子被鸡肉噎住了,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秦妙妙见他吓得被噎住了,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熊绍风扒着牢房的栏杆朝秦妙妙这边使劲看,“喂!你吃醋啊?”
秦妙妙没好气道,“你大爷才吃醋呢!”
熊绍风笑了笑不再说话,依然有滋有味地啃着鸡腿,这童雅芝可真够意思,光鸡腿就带来八个!
秦妙妙看得直流口水,又怕被熊绍风取笑,可看他吃的那个得意样子,又十分生气。
“喂!臭狗熊!你的绵羊妹妹给你带来那么多鸡腿,你吃得完么?”
熊绍风歪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吃得了就吃!吃不了就扔了呗!”
秦妙妙撇着嘴,“啧啧啧!看你们有钱人就是喜欢浪费造孽!”
熊绍风停下来,看着她,“那我吃不了,总不能硬往肚子里塞吧!”
秦妙妙瘪了下嘴巴,“那,不还是有别人吗?”
熊绍风拿着啃净的鸡骨头指着秦妙妙,嗤牙笑道,“怎么,冬青姑娘送来的白菜豆腐汤,你没吃饱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秦妙妙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唤,就忍不住地笑出来。
秦妙妙几丝窘迫着,脸红辩驳道,“那冬青故意惩罚我,不给我吃饱,我每顿必须有肉的!”
熊绍风笑道,“你刚还嘲笑什么我们有钱人造孽!你这么能吃法,看来除了嫁给一个有钱人,怕是没人能养活得了你!”
秦妙妙大声道,“我嫁给什么人管你什么事?!咱们开门见山!反正你也吃不了那么多!这样,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卖给我四只鸡腿!不!我要五只!”
熊绍风咧大了嘴巴,“五只!你一个姑娘家,这么能吃!”
秦妙妙瞪大着眼睛,“我能吃怎么的,我又没犯法?”
熊绍风皮笑肉不笑,“妙妙,你不觉得你在这里说这话,有点不合时宜吗?”
秦妙妙叹气道,“不管怎么样,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你说,你到底卖不卖!”
熊绍风笑,“卖!不卖给别人,我也得卖给你,谁叫咱们的关系那么亲密呢!”
“呸!你快叫衙役过来,把你那鸡腿给我,把我的银子给你!”
熊绍风摇头道,“我是说卖!可我没说,要卖价啊?”
秦妙妙摸了摸钱袋,“那你要多少?五两银子买你五只鸡腿,这已经算便宜你的了!”
熊绍风淡淡道,“非也!非也!妙妙你不知道坐地起价吗?就像在这种环境下,只有我有鸡腿可卖!我就是这个小市场的霸主,卖多少银子,我说得算!”
秦妙妙扑腾站起来,扒着栏杆,“少废话!你要多少?”
熊绍风眼珠一转,“一千两!”
秦妙妙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什么?!你猪油蒙了心了吧你!奸商!就那么瘦不拉几的五只鸡腿,你就卖一千两!”
“妙妙啊!你理解错了!一千两不是五只鸡腿,是一只鸡腿!”
“什么?!我身上哪有那么些钱!你这纯粹是不想卖嘛!”
“哎!你身上没有,可你家里有哇!别忘了,你骗了我的五千两银票呢!看在你我的情面上,我
可以让衙役拿来纸笔,你打欠条给我!如何?咳!你也可以不答应,反正饿肚皮的人又不是我!
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再犹豫会儿,我可只能卖给你鸡骨头了!”
秦妙妙嘀咕着,“为富不仁!越有钱越抠门!小肚鸡肠!”
终究还是屈从了!
好汉顶不住一顿饭。
秦妙妙把那五千两的欠条交给熊绍风时,心里就在想,千金散尽还复来!哼!我秦妙妙今日栽进你手里!明日,我要你加倍偿还!
吃饱的感觉就是好!尤其肚子里有五只鸡腿垫底,就算晚上不吃牢房的猪食,或者冬青的减肥
餐,秦妙妙都能抗住了。她吃饱了,就躺在草垛子上,胡思乱想,一点点回顾昨夜发生的事情。
熊绍风那边,也吃饱饱地钻进锦缎被子里,一会儿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本粉皮小册子,自顾地翻看
着,很著迷的样子。
秦妙妙看他那样子,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死憋着不肯笑。这臭狗熊在看什么好东西,就这么有趣?
终究没忍住,抻着脖子,往熊绍风那边望着,“臭狗熊!你看什么呢?”
熊绍风眼皮都没挪开,随意回道,“好东西!”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秦妙妙有了兴致!
“想看啊?拿钱!”熊绍风摊开一只手来!
“我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只有看过了,我才知道!万一不好看,我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你随便!反正我没强迫你!”熊绍风又专心看起来。
他越这么说,秦妙妙就越是心痒痒得难受。
“那个,你说!多少银子!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多少钱了!你那五千两,可早都回去了!”
熊绍风笑了笑,“你放心,既然是老主顾了,这个书,就算是友情价赠送,五两!你刚不是拿出五两吗?就五两,怎么样,我够讲究吧!”
这就折腾衙役给他们搞牢房交易。这几个衙役心里都觉得这一男一女的,都脑子有病!
秦妙妙拿着书,如获至宝,可当她那么一打开,一瞧!
却看见不堪入目的春|宫|图!而且整段整段的淫|秽|描|写。
秦妙妙登时脸红着大叫道,“熊绍风!你臭不要脸!你把银子还给我!”
熊绍风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不好意思!本店商品一旦售出绝不退换!妙妙!这可你求我的,我可没逼着你看呦!再说,那并不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秦妙妙指着熊绍风的鼻子,气得说也说不出话来,嗓子眼里挺不舒服的,只觉得刚才用五千两银子买来的红烧鸡腿,它太他妈咸了!
“你!你!你!”
“你你你!什么呀!佛说,相由心生!你觉得看见了污秽不堪的东西,那是因为你心里污|秽|不|堪!我看见的却是阴|阳|和|谐,天地乾坤!”
秦妙妙气得一抬手将那黄|色|小|说朝熊绍风掷过去,满肚子窝火,不搭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