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妙妙睡到糊里糊涂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身后猛推她。她极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睡眼,叫道,“干嘛?!谁这么讨厌打扰本姑娘睡觉?!”
却看见熊绍风的熊头在眼前一晃再晃。
“懒丫头还睡?!再睡就等着在这牢里头睡上几个月吧!”说着就连拉带拽地把秦妙妙拎起来。
秦妙妙挣了下,“你等等,喂!咱们就这么出去了?”
熊绍风笑了笑,“不然你还想怎么出去?我背你出去?再准备个八抬大轿,”
秦妙妙见他没正形,话语里故意调戏,气得啐了他一口。“呸!谁稀罕!”
熊绍风拉住她的手,“走吧!我都打好招呼了!我呢,本来就跟这案子没关系,所以,我的自由不受限,你呢,自然由我来保证。”
秦妙妙不屑道,“你来保证?你就不怕我待会儿跑掉啊?”
熊绍风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笑眯眯道,“那你就试试。”
秦妙妙哎呦,就甩开他的手。“你干嘛!我听你的还不行嘛!告诉你啊,我可不是怕你!我是怕冬青,怪我不听她的嘱咐!”
熊绍风嗤牙乐了。
两人从县衙大牢后墙出去后,并没直接去找那二层小楼,而是返回到冬青药庐。
这是,因为,那个,秦妙妙是个非标准型路盲,想要她找到某个地方,她必须从第一次出发的地
方寻找!
对此,熊二表示强烈不满与谴责,但也唯有无奈顺从。
就这样,两人趁着月色到了冬青药庐。冬青的房间里依然燃着烛火,看样子冬青还没睡。秦妙妙
不觉叹口气,被熊绍风看在眼里。熊绍风小声劝道,“你放心,这几日,我会叫我的人照顾冬青
的姑娘的。”秦妙妙摇头道,“我倒不是担心冬青生活上有什么不顺手的,我只是觉得,自己枉
比她大一岁,却总是让她忧心。”熊绍风笑,“姐妹之间相互挂心也是理所应当,就像我大哥如
今还为我牵肠挂肚的!谁叫我这人总让人不省心呢!”
秦妙妙白了他一眼,“切!谁跟你一样?!你那是纨绔子弟的腐败作风!”
说到这时,秦妙妙突然停了下来。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到了,就是这里。”
熊绍风顺着秦妙妙手指的地方,嘴角就不禁勾出一个弧度。
秦妙妙觉得奇怪,“臭狗熊,你笑什么?”
熊绍风笑着摇头,“没,没什么。”
两人轻手轻脚地攀上那二楼小楼,见那窗子里有微微的灯光渗透。
秦妙妙润湿了指间在那窗纸上,抠出一个窟窿,看见屋内有一男一女。那女的一身闺秀小姐的装
扮,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男的昨晚与她交手的“小偷”。这两人并肩坐着,女的依靠在男的臂
弯,神情甜蜜。男的亦是一脸沉醉。秦妙妙侧脸望向熊绍风,只见那小子也在偷看。
“怎么样?我猜对了吧?”
“你还挺聪明的!可咱们现在怎么办?”
熊绍风笑道,“既然来了,就捉贼啊?”
秦妙妙愣道,“捉贼?”而后恍然,“哦!这个不是偷财的贼,而是偷心的贼!”
谁知,这时,熊绍风忽地打开窗子,嗖地跳进去,秦妙妙刚一反应过来,却见他疾步上前,与那男子才过手两招,便将那男子制服。
那小姐大叫着哀求道,“公子!求求你,放过孟郎!求求你!”
那男子一脸惭色,“梅嫣!别出声,若是引来展老爷,我们的事只怕纸包不住火!他一定认为我配不上你!”
秦妙妙慢慢地从窗子里走进来,慢条斯理道,“哦!既然配不上人家,就别勾搭人家!”
熊绍风接着道,“既然勾搭了人家,就要为人家负责!”
这时展统领已经带人走进来,见眼前情景实在奇怪,忙问熊绍风,“二公子!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在小女的闺房里?”
熊绍风刚要说,没想到秦妙妙会突然插嘴道,“那个,展老爷,是吧?”
展统领点点头。
秦妙妙咳了咳,慢慢道,“这件事呢,是这样的。我跟展小姐曾有过一面之缘,多日不见,甚是
想念,所以呢,我今夜特来看看她,没想到,熊二公子心肠这么好,知道我不识路,特地带我前
来,至于,这位孟兄呢。”还没等秦妙妙继续说下,展梅嫣忽地跪在展统领面前,“爹爹!请恕
女儿不孝!女儿并不想嫁给那个金公子!女儿此生只想嫁给孟郎!”
展统领的脸色已然铁青,“梅嫣!你,你真是气死我了!那金公子有什么不好,有才学,品性也
不错,人也生得一表人才!他爹也算是他们当地的一县首富,与我们家可谓门当户对!梅嫣啊!
你是千金小姐,怎么能嫁给这个,这个小子!”
展梅嫣抽泣道,“爹爹!女人与孟郎已经相识半年有余,女人已认定他这个人了!女人非他不嫁!就算将来吃糠咽菜,女儿也不后悔!”
展统领哆嗦着只发抖,秦妙妙连忙拉了把椅子扶着展统领坐下。
这展统领此时只是气得发抖,说不出话了。显然是被气得不善。这也难怪,他与一位原配夫人和
两个妾室生有五个儿子,只得了展梅嫣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今年刚满二八年华,生得美貌。展统
领是个要面子又有点势利的人,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下嫁”,要嫁也一定要嫁给响当当的门
户。
于是,他先前几次三番地想跟熊祈佑说亲,想把展梅嫣许配给熊绍风,谁知熊绍风装傻,愣是不
搭理,把熊祈佑气病了一场,从此再也不管熊绍风的婚事,倒是把全部精力都转移到熊大的婚事
上了,这让熊大每次见到熊二的时候,都恨不能亲手掐死自己的亲弟弟。
这展梅嫣并不是不好,只不过感情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一男一女足够好了,放在一起就能幸福。
就像展梅嫣对那个各方面都不错的金公子丝毫不领情,偏偏恋着这位“孟郎”。
秦妙妙扶展统领坐下,又替他捶着背。
熊绍风此时已经松开了“孟郎”,只听见秦妙妙在那里劝说展统领道,“展老爷!这件事呢,您
还不能这么一口否决了,你看那个,那个”
秦妙妙想起还不知道展梅嫣的情郎的姓名,“喂!你叫什么名字?”
“孟郎”有些紧张,更多是惭愧和尴尬。“在下孟重山。”
秦妙妙忙得拍手称赞,“啊呀!展老爷!您听听,这个名字多好啊!重山,重山!情重如山!嗯!情重如山!”
熊绍风在一边咧着嘴,满眼茫然,心想,秦妙妙你搞什么鬼?反复地股一个字的两个发音,有重点么?
秦妙妙接着道,“展老爷,你别嫌我一个外人啰嗦!但是呢,你也知道,那个,我跟熊二公子是
好朋友!我跟展小姐呢也算是好朋友!那么展小姐的事情,我作为好朋友就有权利说几句的哈?
是哈!那我就啦!哈哈!现在是事情是这样的!《孝经》里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对不
对?对不对?对不对?”
秦妙妙看着展梅嫣,等待展梅嫣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却听见展梅嫣不好意思道,“不是《孝经》里的。”
秦妙妙咳了咳,“那个,那个,别管哪里面的!总之这句话是十分有道理的!对不对,展老爷?”
展统领点点头。
“展老爷啊!这句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如果我爹娘没死呢,我也一定听从父母的命令,嫁给那个
什么什么连面都没见过的阿猫阿狗!当然我相信,那个什么阿猫阿狗,也一定不比这位,这
位,”
孟重山友谊提示,“孟重山。”
秦妙妙如获至宝,“啊!对!也一定不比这位对展小姐情重如山的孟重山差劲!”
展统领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理解秦妙妙什么意思,其实,连秦妙妙自己也依然困在思索中。她
心里在想如何让展统领接受这个爬窗帅哥呢!
秦妙妙的嘴巴说着,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依然揉捏着展统领的肩膀。
熊绍风条件反射般地也觉得自己的肩膀疼!他心想,妙妙啊,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捏捏肩膀呢?
展统领发问,“这位姑娘,你什么意思?”
秦妙妙笑道,“展老爷,我是这个意思!作为父母的发号什么命令,强迫儿女做什么事情,首要
的出发点都是想要他们好!对不对?”
展统领点头,“不错!”
秦妙妙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您就是想让展小姐幸福喽?”
展统领又点头,“那是一定的!”
秦妙妙道,“但展小姐如果听从您,嫁给那位她并不喜欢的金公子,她恐怕很难幸福啊?”
展统领笑了笑,秦妙妙十分不喜欢那种,奸商的笑容!
“那么请问姑娘,她嫁给这个穷小子,就一定能幸福吗?!如果我女儿不幸福!那时候,是不是
姑娘你能想出办法挽回这一切呢?”
熊绍风见局势不妙,刚想插嘴,却见秦妙妙对他使眼色,要他不要插嘴。
秦妙妙慢慢道,“展老爷,情况是这样的,就是说,无论展小姐嫁给她不喜欢的金公子还是嫁给
她喜欢的这位孟重山,她都有不幸福的可能,您总不能因此,就让她老死在闺房吧?就像是,咱
们打个比方,我喜欢油条,不喜欢吃烧饼,但店小二非强烈向我推荐他们店新研制出来的什么狗
屁烧饼!我当时就想杀了他!当然我不会杀人,杀人是犯法的,会掉脑袋的!那么店小二说,油
条用了地沟油,对身体不好!那么我说了,烧饼里的肉馅一定含有瘦肉精!对身体同样不好!我
说,既然都对身体不好,那么我该选择我喜欢的油条让身体变得不好呢?还是我不喜欢的烧饼让
身体变得不好呢?”
展统领答道,“那当然吃你喜欢吃的了!”
“对!当然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啦!”秦妙妙大叫,心里偷笑,这老展头终于中套了!嘿嘿!
熊绍风朝她吐了吐舌头,雕!虫!小!技!
展统领突然干笑着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哈哈!熊二公子,你带来的这位姑娘可真是聪明!跟你
以前认识的都不同啊!”
熊绍风尴尬地笑了笑,“我爹经常对我说,做大事的男人,眼光要放独到一点,妙妙她,在我眼里,绝对是,绝对是唯一的。”
说着还深情朝秦妙妙飞着眼睛。
秦妙妙险些没被他的演技给恶心吐了!她强忍住没吐,生怕把那花五千两买来的鸡腿给吐出来!
“别的我不管,我只管眼前的事情。这个孟重山能保证我的女儿一生都衣食无忧吗?”
展统领的声音适时打断了两个人的“眉来眼去”。
秦妙妙拉过孟重山,“孟兄!你什么的干活?”
孟重山道,“镖师。”
镖师?!秦妙妙心想,原来这人并不是不会轻功,一定是哪里受了伤,才会这样。
展统领冷哼了一声,“区区第一个镖师,一个月能拿几两银子?能给我的女儿住多大的宅院?买什么样的绸缎,戴什么样的首饰?”
展梅嫣道,“爹爹,这些都不重要!女儿只想跟孟郎在一起!有一块砖瓦,一片草席遮风挡雨足矣!”
展统领站起身,扶起展梅嫣,恨铁不成钢的神态,“嫣儿,你说得轻巧!爹爹我就你这么一个宝
贝女儿!你从小就被我视作掌上明珠!你如何能过那等贫寒生活?!爹爹是怕你跟了他,要有吃
不完的苦啊!”
秦妙妙见状,忙得在孟重山腿后踹了一脚!
“快啊!还不赶紧跟你未来岳父表决心!”
孟重山噗通跪倒,“展老爷,重山,虽没有万贯家财迎娶梅嫣,但重山绝不会让梅嫣受苦,我会
保护她,照顾她,把最好的都给她!虽不能保证她锦衣玉食,但绝不会让她受饿挨冻,我会让她
过上小富即安的生活。”
“小富即安?我的宝贝女儿跟你就为了过小富即安的生活?”展统领冷笑。
熊绍风插嘴道,“展统领,这件事我看来,并不难以解决。你不同意令千金跟这位孟公子在一
起,不就是因为害怕令千金哪天会三餐不继,居无定所?这样,孟公子,你在哪家镖局打工?”
孟重山淡淡道,“飞马镖局,熊二公子,事实上,镖局是我的,是我祖上的产业,如今只有我一
人继承,就是这个样子。”
熊绍风眼睛一亮,“哦!那就太好了!我问你,你可愿加入我熊家堡?”
孟重山摇头道,“多谢熊二公子美意。飞马镖局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我不能让它到了我这
里,就改了名号。”
熊绍风摆了摆手,“孟公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的人是我的人,但你的镖局还是你的镖
局,不会改变名号,你明白吗?而且,我要你知道的是,你做了我熊家堡的人,就会有许多镖局
的买卖,而且,我不会白给你这些买卖,我会跟你要分成的。你4,我6,如何?”
孟重山当然明白跟熊家堡搭上买卖关系是什么含义!那就等于买了五个烧饼,全都是肉馅的!太可喜了!
他也明白熊绍风的一番苦心,心里掩不住感激。“多谢熊二公子,以后重山就是您的人!听从您
的吩咐!还有,分成的话,熊二公子您分7!”
熊绍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谁7无所谓,关键是,做了我熊家堡的人,就得守熊家堡的规矩,不
要拿了好处,忘了规矩就成!”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展统领,眨了眨眼睛,心想,展老头,你该
表表态了吧?!贪财也该有个度吧!
展统领当然清楚熊绍风的意思,他舒了口气,“梅嫣啊!还不快谢谢熊二公子?重山!你也起来吧!还跪着干什么?!”
展梅嫣一听展统领如此说,止了眼泪,忙得上前扶起孟重山。
孟重山走到近前,又给展统领跪下,郑重其事道,“展老爷,请您放心,重山决不食言,重山此
生此世一定好好对待梅嫣,不令她受半点委屈。重山也一定像孝顺亲生父母一般,孝顺您和老夫
人的。”
展统领摆摆手,“这些不用再说了!既然嫣儿一心要嫁你,熊二公子和这位姑娘又在旁做媒,那
么我也就不再做这个恶人。你孝顺我与否,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记得对嫣儿的承诺,一辈子
对她好。”
秦妙妙笑道,“既然如此,真是可喜可贺啊!恭喜展老爷!恭喜孟公子,展小姐!恭喜!恭喜!
哈哈!”
熊绍风附和道,“是啊!是啊!那个,展老爷,其实,我今晚过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展统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