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秦妙妙再提上山采药的时,都被冬青搪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眼睛,再让秦妙妙
遭遇危险。当初秦妙妙的师父关先生就说,如果冬青想得开,心病除了,眼睛很容易就能看见
了。冬青一直郁结难舒,就算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也于事无补。冬青自己也看得淡了,一切由
天命,不强求。反正,她想,她这辈子就如此一个人,也不错。
虽是如此,秦妙妙这几日总有事没事地拉着苏成文出去转悠,身后跟着两条长长长长的尾巴,一条是尹至诚,另一条当然是熊二!
尹至诚有气,是可以想象的!毕竟,他是有婚约的嘛!但显然并不是生气为主,他是怕秦妙妙那
天以为他跟熊二针锋相对,心里受刺激了,跟这个苏成文做出点什么不好挽回的错误!
而熊二呢?他大爷的就更生气了!这个苏成文!我怎么就没防备着这一手呢!偏偏地这个时候,坏在他手上了!
秦妙妙可不管这些,她故意跟苏成文嘻嘻哈哈,私底下,还跟冬青讲,苏成文有多体贴,多温
柔!冬青说,要去做饭了,秦妙妙起身去跟去厨房继续在冬青耳根子底下念叨苏成文,怎么帅,
怎么听话!冬青扭身又去后院抱干柴,秦妙妙又凑过去。
“妙妙!我在做饭呢!你别再跟我提他了!好吗?”
秦妙妙笑眯眯道,“冬青!你难过了?是不是后悔了?舍不得苏成文了?”
冬青皱了皱嘴角,“他喜欢谁,都跟我无关!我没什么后悔的!我跟他,从来就没发生过什么!”
转身就撞在了苏成文身上。冬青虽看不见他,可相处日久,她对每个人的身上的气味都辨识得出。“走开!”冬青没好气地叫道。
苏成文急忙闪开,让她过去。望着冬青离开的背影,他不禁叹气。
秦妙妙笑嘻嘻地走过来,“喂!你叹什么气啊?”
苏成文愁眉苦脸道,“秦姑娘,冬青她还从没这么吼过我,我看咱们这戏还是不要演了!”
“你真是个傻瓜!冬青为什么吼你?她会对一个毫不在乎的人发火吗?恭喜你哦!冬青她越发在乎你了!嘿嘿!”
“你是说真的?”听秦妙妙如此解释,苏成文的脸上现出了愉悦之色。
秦妙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是你的就是你的!她跑不了的!”
说完这话,就看见熊绍风抿嘴冲着她笑。秦妙妙假装没看见,直冲着他走过去,去被他一只胳膊拦住。
“你走开!”秦妙妙瞪他。
熊绍风笑,“哦!你也吼我?那么说,你也越发在乎我的了!对不对?”
“对你个头啊!”
熊绍风伸手抓住她的发梢,在自己唇角有意无意地扫来扫去。这样子,特别轻挑!特别魅惑!又特别的欠揍!
“是我的就是我的!妙妙,你跑不了的!”
“我才不跑呢!难道我会怕你?”
“你不怕我?那咱们试试?”熊绍风捧住她的脸,四目相对。秦妙妙立即觉得呼吸停住,脸颊滚烫,而他的眼睛似乎有某种吸力令她欲罢不能。
尹至诚突然推开他们,“让开!让开!冬青一个人在厨房忙着,你们都不去帮忙!”
熊绍风狠得牙根子发痒,秦妙妙捂住发红发烫的脸背过身去,却被苏成文看得清楚,他挑挑眉毛,那意思是,你还是从了我们老大算了!这么假装下去不累么?
又过了几天,秦妙妙和冬青为紫萱他们赶制的应季的衣服终于做得了,这期间幸亏有不少大娘大
婶帮忙。秦妙妙决定找个马车把衣服送到山上。熊绍风那边也带来消息,慈幼局马上就完工了。
秦妙妙和冬青等人过去瞧瞧,那慈幼局的院落很大,房子多而宽敞,只差外围的一些布置,再把
买来的新床搬进来,布置下读书,吃饭,做游戏的地方,也就初步成了。再有不出五天的功夫,
孩子们就能入住了。
熊绍风还特地指给秦妙妙看那慈幼局门口的匾额,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妙妙慈幼局。秦妙妙
心里一阵波澜,她还记得,和他一起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两个人都好激动,好开心。
给孩子们送衣服的事情,熊绍风说叫他手下人去做就好了。秦妙妙坚持自己去,也还是要看看孩子们。这次一行,她不要大师兄,也不要熊二陪,点名要苏成文。
熊绍风也确实有事要做,不然他就暗下保护妙妙他们了。如今这样,他也只得嘱咐苏成文一定要小心保护秦妙妙,苏成文满口答应可还是出了岔子。
那天秦妙妙跟紫萱他们做游戏玩得开心,苏成文这边一心惦念着医庐的冬青,秦妙妙让他陪孩子
一起玩,他却总是心不在焉的。秦妙妙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就让他先走。苏成文怕自己无法跟主
子爷交代,就圈秦妙妙也一块走。可秦妙妙说没事,她自己经常走这段路,不会有事的。
苏成文也就没多想。
谁知,这天都黑了,还不见秦妙妙的影子。冬青嘟囔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催着尹至诚和苏成
文去寻。刚要出门,就撞上了熊绍风。他见这两人神色不对,忙问妙妙哪去了。苏成文哪里敢撒
谎,一五一十地说了。熊绍风白净的脸都气成墨黑色的了!
“你小子!我要你做什么了?!我要你好好保护她!你就把她一个人扔在那?!”
“还有你!你不是最关心你师妹的吗?她不让你跟着,你就不会暗中保护?”
尹至诚道,“谁知道你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我以为你暗中保护去了!我要是再去,难免不被妙妙察觉。”
冬青叫道,“够了!熊二公子,现在不是生气和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要把妙妙找回来!”
熊绍风转身就出去了。
尹至诚和苏成文就紧随其后。
子夜刚过,守在客厅的冬青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匆忙地循声过去。
“怎么样?找到妙妙了吗?”
苏成文道,“冬青,秦姑娘她受伤了,你准备下,赶紧给她看看吧。”
熊绍风将怀里的秦妙妙放在床上,尹至诚挤过来,问,“妙妙!妙妙!你感觉怎么样?”
熊绍风将他推到一边,“她晕过去了,现在谁的声音都听不到!你们都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冬青道,“熊二公子,我知道你关心妙妙!但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而且你情绪这么激动也帮不了我!你和大师兄都出去,苏公子你留下帮我。”
熊绍风拉过苏成文小声警惕道,“你小子!该看的地方看,不该看的地方不许乱睁眼睛。”
还没等苏成文说话,那边冬青语气冷淡道,“熊二公子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乱看的!”
冬青这话说得虽冷,却让苏成文听着,有些别的意思。心里忍不住傻笑。
冬青给秦妙妙把过脉,之后,发现她只是惊吓过度,而后,又冷又饿,导致晕厥。胳膊上有些皮外伤,估计是从什么地方滚落造成的。
冬青问熊绍风从哪里找到秦妙妙的。
熊绍风的眼角发红,咬牙切齿道,“在山上的一个捕兽的陷阱里。我抱她出来时,她浑身都冻透了!”
冬青叹息道,“刚刚妙妙嘴里一直模模糊糊嘟囔着什么鬼啊,鬼的。她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
尹至诚道,“这倒奇怪了,妙妙从来不得罪人的,她心眼好,乡亲们没有不喜欢她的!”
冬青道,“那是从前。自从,”说到这里,冬青又止住了。她“望”向熊绍风。淡淡道,“我想熊二公子一定清楚是谁对妙妙下的狠手。”
此时,熊绍风的拳头已经握得咔咔响。
“咣咣咣”,童府的大门被砸开。
那睡眼紧眯着的老管家,努力地睁开眼睛。“呦!这不是熊二公子吗?这才三更天的,您怎么还没睡啊!老爷,夫人都睡了,这会儿不便见客!”
熊绍风也不听,就往里面挤。
那老管家步履蹒跚地跟在后面喊,“熊二公子!公子!你要找我们家老爷,也得等老奴去通报声啊!”
熊绍风吸了口气,缓了缓道,“你去把你们家小姐叫起来!我马上要见他她!如果她晚一点起来,我可不管什么规矩体统,我可就闯进去了!”
老管家急匆匆地往童雅芝的闺房赶。过了一小会儿,一小丫头出来请熊绍风进去。
熊绍风提步进去,正看见童雅芝已穿好衣服,只是发髻松松,只草草插了一只玉簪。他忽地就想
起,自己怀中一直藏着秦妙妙那只灵芝银簪子,心里登时又是一揪。他几步冲过去,揪住童雅芝
的衣领,那小丫头惊叫着,“公子!公子,快放下我们小姐!”熊绍风冷眼一横扫,那小丫头立
即堆坐在地上。
他转过头恨恨地问,“你说!是不是你对妙妙使的阴招?!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掐死你!”
童雅芝哆嗦着,“你!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贱人!”
熊绍风厉声道,‘“我说过!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许你把矛头指向妙妙!你如今当着我的面,还
敢辱骂她!我向来不对女人动手!你不要逼我!你如实交代,你对妙妙都做了什么?”
童雅芝磕磕巴巴道,“我,我不过是找了几个会武功的人扮鬼吓唬她!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就跌进了陷阱里!”
熊绍风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你就这么看着她掉进去,就不管了?你可知道,那里鲜有人经过?如果她饿死在里面,你就不怕报应吗?”
“那她不是会功夫吗?”
“她被陷阱的夹子伤到了脚踝!童雅芝,我告诉你!如果你再敢动妙妙一根汗毛,我绝对会不计
后果地报复!你不是仗着你爹是这里的县太爷吗?我想你也清楚我们熊家堡明里是江湖人,暗里
为皇上办事,就算是四品大员跟我说话也要思虑着点!你爹的乌纱帽,我想让他摘就摘!你明不
明白!说!你明不明白!”
童雅芝吓得脸色灰白,只会点头了。“我,我明白!明白!”
说着,熊绍风拽下她头上玉簪子,一握紧手心,再一松手,就成了白色齑粉。
“童雅芝,你记住,你要敢再动妙妙或者她身边的任何人,你的脑袋就会跟这个玉簪子一样!这次,我希望你能长这个教训!”
童雅芝噗通跪在了地上。
这时童大人和童夫人也被老管家请了过来,一看熊绍风脸色不好,就上来赔不是。
“熊二公子啊,是不是我家小女又做了什么错事惹你不高兴啊!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熊绍风狠狠斜了童大人一眼,“你们最好说到做到,否则,我决不留情!令爱做的事情,是可以判刑的!”
熊绍风说完就出了童府大门。
几天后,秦妙妙醒了。只是她依然很怕的样子,心疼得熊绍风不知道怎么才好。他听说,有个巫
师挺会驱邪叫魂的,就花了重金请回来给秦妙妙叫魂。尹至诚虽不信这一套,却也不好再多说
话,毕竟秦妙妙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他看着熊绍风这几日衣带不解,寸步不离地照
顾着秦妙妙,看着熊绍风将秦妙妙搂进怀里心疼的样子,他的心也就渐渐平静了。或许,有些事
情已经分明。还吵什么吵呢?还忧烦什么呢?
而冬青想的事情却不是这些,而是秦妙妙一直吃不下饭,人日渐消瘦,正寻思着怎么给她补补。
那日,喂秦妙妙喝过了药,冬青道,“我看妙妙这阵子精神倒好了许多,看来那巫师还真有些本
事!可我摸你这脸就知道,你瘦了不少!眼眶子都塌下来了!”
“冬青!我没事的,再躺几天也就好了!”
“你逞什么能!一定要给你补补的!”说着,朝尹至诚和熊绍风望去,“你们去弄一些血来!”
尹至诚撸起自己的衣袖,用我的!
那边熊二已经拔出宝剑,在自己胳膊上割开了一道口子,那鲜血哧哧地往那喝空的药碗里滴。
冬青嗅到一股血腥味,叫道,“唉呀!你们谁受伤了?”
熊绍风愣住,“我在给自己放血啊?”
冬青忙叫道,“你给自己放什么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是叫你跟大师兄去山上打只野鹿
来!给妙妙喝鹿血!啊呀!别说话了,苏公子你快帮他把伤口包上!真是没见过这么心急的!妙
妙好端端的!又不是要你马上为她续命!”
熊绍风笑嘻嘻道,“要是真能给她续命,我也高兴啊!”
秦妙妙白了他一眼,啐道,“你是傻瓜啊!话都没听清楚就割自己的肉!还下那么狠的手!肉皮都翻开了!真恶心!”
熊绍风傻乎乎地挠着头,“妙妙,你心疼我啊?”
秦妙妙躺下去,合上眼睛,不再理他。
喝了几天的鹿血,秦妙妙的脸色好看多了。用熊二来说,就是白里透红啊,白里透红。摸着手感也比从前更好啦!又光又滑的!
每次他用咸猪手去摸秦妙妙的脸,都被她一脚踢中肚子。
冬青见她脚踝的伤也好了,便叫她下地走走。
秦妙妙到底没受太大的伤,而且她身体本来就好,没几日,就又照样,打熊,踹熊,骂熊了!
就在秦妙妙和熊绍风正为着慈幼局的开业大吉忙活着的时候,苏成文突然来报,说大师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