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舞》让独孤佳慧小露了一手,她也实在没想到,从不擅舞的自己,居然骗起人来还有模有样的。她抬头望了一眼就着闷气吃早饭的姬无双,心里忽地有些惬意。
想算计本姑娘,你还嫩着点!
她正想着,却不小心撞见熊穆风奇怪的目光,那目光,有些浓郁,有些神秘,有些令人无法抗拒的威慑感。惊得她忙得低下头,不敢再直视。而当她吞了舌头吃起饭来,却已觉得那目光已然织成一张紧密的网,笼住了她。
这感觉,实在不好,很不好。
她没吃上几口,就掏出帕子呕了起来。她呕了几下,就匆忙朝房里跑去。
姬无双放下碗筷,神情茫然,又瞥向熊穆风。用质问的眼神盯着他。
“熊穆风,你搞毛啊?动作这么迅速?!这才跟她在一起几天啊,怎么就把她弄吐了?”
熊穆风脸色红如猪肝,“姬无双,你混说什么?!”
姬无双不干了,站起身,叉腰叫道,“我混说什么?!怎么又是我混说?!你怎么跟她犯一个毛病?!她刚说我混说,你又这样!明明都是证据确凿的事情,你们口径真一致啊!都是敢做不敢当!你们俩还真是蛇鼠一窝,一对狡诈货色!哼!”
姬无双忿忿离场,熊穆风顶着天大的冤枉和怒气,跑去找独孤佳慧,他有些担心,难道,她真地病了?
“我是病了,而且是老毛病了。”说着,独孤佳慧微笑道,“所以,熊大哥,要帮佳慧找唐大哥的诚意若非浅,那就马上启程去找吧!若是诚意不够呢,佳慧也不勉强了,总之,等佳慧的病好了,自然,自己会寻到唐大哥的下落。到那时,熊大哥也不必抱歉,其实这本就不关你什么事。”
熊穆风的脸色忽地变得很难看,他忽地上前,捏住她的一只手腕,“独孤佳慧,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如果你想见到唐逸飞的话,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独孤佳慧拼命掰着他的手,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你放开!放开我!我不会跟你走!我自己可以找到他!”
熊穆风的脸又近了几分,他深邃的眸子像两眼深泉,粼粼微波中,透着寒气,令她躲闪不及地被窥探个彻底。
他看出了她的心虚,趁胜追击地问道,“独孤佳慧,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总想甩开我?”
独孤佳慧急躁叫道,“因为我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别人帮忙!”
熊穆风冷哼一声,“独孤佳慧!我从前以为你喜欢画画,喜欢爬梯,喜欢讹人,喜欢出谋划策。现在我才看清楚,原来你最喜欢的捉迷藏!你跟我玩捉迷藏,本来我还觉很有趣,可现在,这个玩法,却让我生厌了!”
独孤佳慧眼波清冷,“那就不如把话说清楚,如何?”
熊穆风冷笑,“好,我愿意听实话。佳慧,最好你说出来的,不要是连你自己都不信的。”说着,他松开了她。
独孤佳慧蹙着眉头,揉着被他箍红的手腕。
“熊大哥,佳慧心有所属,对你只是兄妹情谊,你如此强人所难,恐怕于情于理,任谁都说不过去!到时候,被谁传说出去,你的颜面何存?!你熊家堡的颜面何存?!熊大哥,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要因为一时的脑热脑昏,就毁了自己风流潇洒的美名,到时候,得不偿失,还把自己也白白弄成了笑话!”
谁知,熊穆风一身压人气场,沉声回道,“可我就是喜欢强人所难,我也不管什么美名不美名。”
独孤佳慧一瞧,好!硬的不行,那来软的!
她放轻了的声音,放慢了语速,满脸苦涩小白相。
“熊大哥,你有那么多倾慕者,个个风华绝代,无人能及,佳慧,粗俗鄙陋,无德无能。熊大哥你就放过佳慧吧!好不好?”
“不好。”熊穆风非常干脆。
独孤佳慧的脸抽了一下。
这么不给面子!居然软硬不吃!
继续循循善诱式。
“熊大哥,俗话说,‘人无百样好,花无百样红’,你现在只是瞧着那些个既会武功,又有不俗家业的女子,见得多了,审美疲劳了,这才忽然觉得,佳慧这种,既不会武功,又出身小户人家的普通女子,透着新鲜感。其实,就算佳慧是那宝贝荔枝,熊大哥一时冲动头昏为了‘日啖荔枝三百颗’就做出‘不辞长作岭南人’这种糊涂决定,也终会有一天,吃腻了‘荔枝’对自己枉做了多年的‘岭南人’而后悔不已的!”
熊穆风咬住舌头,忍住不发笑。
独孤佳慧!你普通?你都把自己比成荔枝了!还说自己普通?!
独孤佳慧见熊穆风不动声色,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说动。她转身道,“熊大哥,佳慧身子不舒服,请你还是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说完,熊穆风一把捏住她的下颌,盯着她,“独孤佳慧,你就是拐着弯跟我做对,是不是?你知道跟我做对是什么下场么?”
独孤佳慧嘴硬着挑衅道,“我不知道!能有何下场!”
“独孤佳慧,我会一点一点吃尽你。事到如今,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跟你之间,虽不是你先挑的头,可既然老天让我遇着你了,你就休想逃脱!”
熊穆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甚至是咬牙切齿地表明心迹,这令独孤佳慧有些招架不住了,她还
从没被一个男子如此强势地追求过,更不曾听过如此让人胆战心惊的疯话!
她想隐藏住自己的恐惧和举足无措,可浑身还是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下颌被他捏得生痛,她想避开他的目光,却无能为力。
她憋足了一点气息,叫道,“熊穆风,你这算什么?!你,你这叫欺男霸女,你知不知道?!”
她以为把“欺男霸女”的恶名安在他头上,熊穆风的态度定然会软下来,或许会松开她。
谁知,他的身子忽地倾覆过来,逼视着她,“独孤佳慧,我就是要霸占你了,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你,你怎么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我应该怎样?你喜欢我怎样?!”
他每问一句,就向她更逼迫一步,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独孤佳慧全身颤栗,表情惊恐的样子,更勾动得他的占有欲热烈膨胀起来。
后来,不知怎地,竟被他按在墙壁。
他用身体勒住她,用力箍紧着她的身躯,强吻着她,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快被他揉碎了!拆解了!她痛苦地缩着身子,他却还是不肯放松半分!
他的吻像是一种酷刑,将魂魄从她身体里一点点地抽离,她再也不是自己的了。可她又是谁的?她不清楚,只在浑浑噩噩中,瞥见他泛着红的眼睛,仿佛傍晚时分,从深色云层中透射出的一缕殷红色。
那殷红,似火在燃烧,沁着冷冷清辉,他仿佛在说,你是我的,逃不掉!
独孤佳慧的心再次收紧,她挣脱开的双手,又一次推拒他的桎梏,可又被他扣住,而他进攻更加猛烈。
她知道,就算是她拼尽全力,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她连以死相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着他的侵略,吞噬。
她无比绝望地在心里暗骂,他真是个疯子!他根本不该叫熊穆风,应该叫熊发疯才对!
幸好,他停了下来,刚刚他也只是拼命地吻她,抱她,并没做更多非分的事情。
可她确实被吓住了,连呼吸都凝住了,只知道,杏目圆瞪着盯着他。就像只因恫吓而发懵的羸弱小动物无助而惊恐的样子。
他望着她怔忡又恐惧的神色,顿时生出几分怜惜和痛楚。他捏起她的下颌,温柔地笑笑,“小丫头,被吓坏了?哑巴了?你要是这样永远不说话了,可是会被我欺负一辈子的。”
独孤佳慧还是不说话,愣愣的表情,令他几分不忍再多欺负。
“你先歇着,我出去找马车,你病着,不适合骑马。”
说着,熊穆风潇洒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刚一消失,独孤佳慧的身子忽地滑坐在地。身上的每个骨节都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她险些被他弄碎了!
独孤佳慧感觉浑身酸痛难忍,蹙着眉,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依然温热湿润,充满他的气息和味道。
她狠狠地手背擦着,太过用力,疼得哎呦叫出来。
她仔细回想,刚刚都发生什么了?发生了什么?
她惶惑,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脑子里一点头绪都理不出!她觉得自己废掉了!怎么会败在他的手里?!
耳畔边只是反复重复着他发狠说出的那些疯话!
什么?!他要把她一点一点吃尽!什么你能奈我何?!什么休想逃脱!
她是什么?他的猎物么?他的私人财物么?
不!绝对不行!
不能继续这样,必须想法子摆脱他!不然,下一次,不知道,他还要向她索取什么?!
独孤佳慧竭力平息着情绪,她朝窗外的天空望去,她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或许,会有转机,顺势摆脱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