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熊穆风就真弄了辆马车,不管独孤佳慧情愿不情愿地也被他干净利落地抱上车。
姬无双也是个性情中人,还满心的祝你平安,跑出来送。
“独孤佳慧,你脸色这么不好,要不要我请个郎中跟着你们,一路照顾你?”说着塞给独孤佳慧一包酸梅,“虽然我不喜欢你,可你现在这样,也不能跟我争唐逸飞了!你好好保重,路上恶心了就吃这个,很酸的,估计你会喜欢。”
独孤佳慧满脸疑惑,“姬无双,你,你给我吃酸梅?”
“没错啊,女人有身孕了,恶心呕吐,不都吃酸的,就能感觉好些吗?”
“谁?!谁有身孕了?”独孤佳慧恍惚看见一记晴天霹雳正朝着自己劈面而来!
姬无双无谓地撅了撅嘴,也不期待就此问题继续争论下去。
她瞟了一眼熊穆风,“行了,独孤佳慧!不管我姬无双,说什么呢,你和这个男人都会觉得我在混说!我不跟你们争辩!也争辩不过你们!你们是顶顶聪明人,我姬无双搞毛都搞不过你们的!总之,酸梅你吃着,是我的一片心意!也算是你唐大哥的!呵呵!”
一时间,独孤佳慧真有种满身是嘴都说不清的绝望感!
姬无双,你哪根筋搭错了!我那是装病!装胃口不好!你就以为我,我有孕!我跟谁有孕?我有谁的孕啊?!
还在纠结难堪,却听见,姬无双大妈在嘱咐熊穆风,“喂,你马车慢点赶,女人这个时候是禁不得颠簸的!你自己女人的事情,你用着点心!还有你那些追求者,你都彻底断了吧!男人不能太坏了!小心对不起还没出生的孩子!”
熊穆风的脸黑了下。
什么叫断了?我跟她们从来就没连过线!
孩子?!什么孩子?!
独孤佳慧彻底崩溃!她缩进马车里,将帘子放下,决定不听为净!
她刚坐下,发现身下居然铺着软软的坐垫。
马车行走起来,不快不慢,白毛和黑耳并驾齐驱。
走了一会儿,独孤佳慧的肚子开始咕咕响。
心里念叨着,怪不得“民以食为天”,还真是一顿不吃就受不了。
独孤佳慧假装生病,吃不下饭,却也是有备无患的。她掀开帘子的一角,见熊穆风仍在专注地赶马车,并未注意马车里面。
她把帘子放好,从身上悄悄地摸出一包桂花糕。
桂花糕香甜松软,齿颊留香,刚吃一块半,马车突然停了。独孤佳慧忙把剩下的桂花糕塞在身上,抹着嘴巴时,熊穆风的动作这个风一样地快啊!
掀开帘子,望了她一眼。
“佳慧,你饿了吗?”
独孤佳慧的嗓子眼里还噎着半块桂花糕没下去,她当然不能说话,一说话可就露馅了!
她想了想,狠狠瞪了熊穆风一眼,转头不看他。
熊穆风也没多怀疑,“你在这坐着,我去买些吃的。”
独孤佳慧还没反映,就被他点了穴。“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不一会儿,熊穆风果然回来了,匆匆地买了馒头还有一包桂花糕。
“佳慧,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
独孤佳慧死瞪他一眼,你没解穴位,我能吃得下吗?
熊穆风啪啪点开她的穴道,她捂着胸口假装咳嗽,就势将嗓子眼里的桂花糕咽了下去。她擦了下额头的密汗,刚刚险些被那半块桂花糕给憋死!
“听话!吃点东西!”
熊穆风将桂花糕推到她跟前,独孤佳慧并不领情,又把桂花糕推到一边。
熊穆风也不多劝,转过身,专心啃起馒头,他吃得很快,赶了这半天马车,真好像饿坏了。
独孤佳慧在想,现在只要用个东西向他脑后用力砸去,他必然会晕厥过去。
嗯,要摆脱他,这是最好时机!可她在身边摸了又摸,真地没什么可用得上的凶器!
除了那包软绵绵的桂花糕之外,就是姬无双送的那包孕妇专用酸梅!
独孤佳慧不禁内心苦痛,姬无双啊,姬无双,你怎么这么坏事啊?!你就算送我两个大倭瓜也能砸晕个把人啊!
独孤佳慧有些愤慨!凭什么熊穆风行凶之前,身边都放着一堆堆的凶器,随手操起就劈哩啪啦的!那叫一个痛快!她一要动手,却找不到半点有威胁力的物件!
看来行凶靠天分,凶器靠缘分!本姑娘天生就不是个暴力的人!
背后偷袭熊穆风的计划破产,独孤佳慧开始研究,坐在那大啃馒头的富家大少!
他还真能吃啊!一连十五个又白又大的馒头,就给他三下五除二地挥动下,转眼间,没了!
独孤佳慧又有点怕他了!他这么能吃!怪不得浑身硬梆梆的!看来,刚刚取消武力解决方案,是
明智滴!
不过独孤佳慧并没垂头丧气,所谓武斗不行改智斗!
吃完了馒头的熊大少站起身,将衣袍整整,又拢了拢头发,再整了整裤靴!随后,他把全身上下都规整了一番,就连那把传家宝剑的璎珞穗子都没放过!
独孤佳慧胃里开始抽筋,他不但能吃,还很臭美!
独孤佳慧啊!独孤佳慧!你闲着没事认什么义兄?!人还没看清楚,就认义兄!这下好了,撞见个厉害角色,连人身自由都没了,还怎么找唐大哥?!活该没法收场!
正当独孤佳慧无比悔恨,悔之晚矣,悔到肠子都拧了几道弯。
忽地瞧见一只白鸽在马车前游荡,像是在找她。
独孤佳慧清了清嗓子,因为刚刚吃的桂花糕卡在喉咙时间长了,还真是有点腻得发咸。
“嗯,熊大哥!”
熊穆风转过身,朝她望了望,面无表情,“你在跟我说话?”
独孤佳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眼前,还有别人吗?”
熊穆风笑了笑,“独孤佳慧,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怎么?独孤三小姐,现在气消了?还是想开了?”
“都不是!我,我刚闻到一股香味儿!”独孤佳慧怕他继续说下去,忙打住他的调情。
“你饿了?”
“倒也不是饿了,只是闻到那香味很舒坦。”
说着,独孤佳慧就从马车上下来,她仔细闻着,像是凭借嗅觉定位方向。熊穆风一言不发地等她下旨意。
他哪里知道,她根本没闻到什么香味,不过是到处搜索,比较临近的酒楼,她随口说哪家,不就是哪家!
“就是那个方向!”独孤佳慧指着北边一座酒楼,红字招牌挂得很显眼——龙凤店。
“好,上车,咱们去包个房间,给你点一桌爱吃,怎么样?”见独孤佳慧有了食欲,熊穆风心里几分舒畅,极力讨好道。
独孤佳慧摇头,“我并不想吃什么酒席,你只买来一只烧鸡就好了,我闻闻那个味儿就够了!”
熊穆风走过来刚要伸手点她穴位,她忙得向后躲,“我就坐在马车里等,你别乱点我穴位!我又不懂武功!你总这么点来点去,把我点成个残疾,谁来负责?!到时候,我残疾了,你嫌弃了,还有谁肯要我?!”
听独孤佳慧这样说,熊穆风不禁哑然失笑,“好,好,好!那我不点你穴位,不过我提醒你,就算你跑了,我也追得回来!”
独孤佳慧懒得与他争辩,巴不得他快些走开。逃得开,是我的本事!追得回,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熊穆风走后,独孤佳慧朝白鸽摆了摆手,那只白鸽落在她的胳膊上,她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笑了笑。幸好,事先有准备!
上了马车,从身上取出那包桂花糕,里面夹层里有一支信号弹。
她将信号弹的尾端扭了扭,便抛上去,只听 “嗤”地一声,一道蓝色蹿入天空。
这天色已近黄昏,那信号弹的蓝色融进橙黄天空里,有点点发紫。
这本是在离开柴家庄的路上,独孤佳慧埋下的应付熊穆风的杀手锏。
在那之前,她还不十分确定熊穆风对自己的心意,几经试探,越发觉得不对劲,先是想装傻,躲避,能不伤人颜面,就不伤。可她没想到,这个熊穆风居然在她身上越发地用力,不但甩不开,还对她过分亲密。独孤佳慧有些怕了。
她只得求助于逍遥居的“万事通”小苗儿,这小苗儿本是周爷爷的关门弟子,对江湖中事非常熟知。独孤佳慧将一组人名用信鸽飞传于她,并托与小苗儿务必传信到各处。
试问,独孤佳慧将什么人名给了小苗儿,又把什么信息传给了什么人,这个,很快揭晓!
熊穆风怕是从没想过这一走进龙凤店,没过多久,自己就中了埋伏。
而且是,大大的埋伏!
他先是拣了个座位坐下,跟小二说,要一只烧鸡带走。小二很殷勤,介绍本店烧鸡几十种,爷,你要哪种?
熊穆风问,“哪种味道最好?”不等小二答话,忙说,“就最贵的那种吧!”
小二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头,“一看爷就是懂吃的!有品味!当然是最贵的这种啦!这烧鸡可是用了咱们龙凤店顶级的制作流程,一共是三十八道程序,道道程序讲究!”
小二还要长篇大论说下去,熊穆风大手一挥,“你赶紧去厨房,让你们大厨把烧鸡做上,我还有急事!”
小二恭敬退下。
这时,一身着白色衣裙,腰佩长剑的艳丽女子,袅袅走来,她脚步飘逸,衣裙盈动,像是飘来一般。
拣了他身边最近的座位,坐了下来。
“熊大公子,别来无恙?”
熊穆风抬头,脸色就紫了一块。“桑姑娘,怎么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吃饭?”
桑若烟莺莺笑着,“不是你约我来的么?你怎么不承认了?我还奇怪呢,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从没正眼看过我,今天,你是不是被哪位妹妹伤到了,找我来疗伤啊?”
说着,桑若烟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皱了下眉头,又放下,显然味道不合她的胃口。
熊穆风对她的话一头雾水,谁约她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尖细声音迎面穿梭而来,“哼!他是铁石心肠,岂能被女人伤到!”
一绿衣女子,大概十七八岁,青涩里透着率真,冲着熊穆风瞪着大眼睛,又朝桑若烟瞪了一眼。
桑若烟笑道,“陶莫愁,听说,你上月,已经被你爹定给了云天帮的蒋二公子,这种约会,对你这种有了夫家的女子,好像不大适合来吧?”
陶莫愁哼了一声,坐在熊穆风的对面。
“我是不会嫁给别人的!我陶莫愁曾经说过,谁要是救过我的命,我这辈子就跟定他了!熊穆风,你救过我,你就必须娶我!”
熊穆风沉默不语,现在的他,满脑子烧鸡。
他在想,那三十八道程序做出的烧鸡,恐怕一时半刻地好不了。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点那十八道程序的烧鸡,或许,再忍耐一会儿,就能打包走人了!
现在倒好,偏无端飞来这两只母飞蛾!真是闹哄哄地烦死人!
熊穆风突然觉得纳闷,为什么独孤佳慧的话说得也很多,甚至有时比她们的还多,他怎么就是不烦呢?而且还越听她说,就越喜欢。越听越爱听,越听越来劲!他想来想去,终于明白了,独孤佳慧说的话跟她们不一样!佳慧的话说着有味道,有情趣,有学问,有暗器!明里夸人,暗里损人,明里帮人,暗里推人一把,叫你死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熊穆风想了想,嘴角不禁泛着笑意。独孤佳慧,我一定把你娶回家!这辈子没有你,不知要多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