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前面又有两个美人,一个穿蓝,一个穿黄,舞枪弄棒地争执起来。
熊穆风定睛一瞧,穿黄的米小柔,穿蓝的是林栀梓,这两人本是同门师姐妹,却天生五行犯冲,见了面就掐。偏又都是熊二爷的干女儿,也算是熊祈佑的干侄女,又都同时看上了熊穆风,俩人掐的就更厉害了。
桑若烟见状,忙问陶莫愁,要不要一起过去劝劝。陶莫愁才不理睬,叫她们丢人现眼去。
姗姗而来的紫霞谷谷主的二小姐庄晶晶,见这情景,淡淡一笑,“二位姑娘是来看人的,还是让人来看你们的?两位都是姑娘家,大庭广众之下,就不怕出丑吗?”
说着,庄晶晶不再理会那两个丫头,径直走过来,看见熊穆风身旁还有空位,她却并不像桑若烟那般,占那最近的位置,与熊穆风相隔两只椅子的距离,不远不近。
熊穆风的脸色更深了一分,心想着,那尊贵的三十八道烧鸡怎么还没出来。
谁知,这时,关艾艾又现了真身,而且还是从后堂出来的,手里端来一盘烧鸡。
“穆风!我们姐妹七八个,千里迢迢赶来与你相会,你就弄了这么只干巴烧鸡糊弄我们呐!”
米小柔走过来,一把扯下一只烧鸡的腿,啃了一口,“唔,味道不怎么样嘛!穆风哥!熊叔父一
向知道我的口味,你怎么不记得?!我不管!你得给我加菜!”
一时间,除了程依依,红熙艳之外,所有佳丽都已聚齐。
熊穆风看着这些莺莺燕燕,闹闹哄哄的一桌子女人,忽觉得一个阴谋正在他身边周遭展开。
“你们说是我把你们约来的?”熊穆风问。
林栀梓问,“难道不是吗?”
关艾艾也问,“不是你叫人给我们传的信的吗?还说,你被熊堡主逼婚逼得头大了,于是决定在我们姐妹几个里面选一个,喜结连理,于是,我们就都来喽!”
米小柔掰着手指,喃喃道,“穆风哥,我们几个,你究竟最喜欢谁啊?快说嘛!别让人一直这么吊着心!”
一直不说话的庄晶晶,忽然开口,淡笑道,“众位姐妹,那字条并不是熊公子让人送的。难道,众姐妹,没觉得,这手段根本不附和熊公子的做事风格吗?”
桑若烟温声软语道,“庄二小姐,什么意思?”
庄晶晶瞥向熊穆风,“熊大哥,看来你最近碰见了个厉害人儿呢!怪不得我们所有人,都落不进你眼里。”
熊穆风的脸上涂满黑墨,是!他早该想到的!这调虎离山,引君入瓮的计谋,还能是谁想出来的!
独!孤!佳!慧!
熊穆风不顾身前身后蝴蝶翩翩飞,冲出酒楼,就朝那马车奔去。
熊穆风一瞧,孤零零被栓在马套上的黑耳垂头丧气着,白毛随着独孤佳慧没了影踪。
他掀开马车帘子,只看见一包桂花糕,一包酸梅,还有一包里面吃剩下的半块桂花糕!
半块桂花糕被捏碎在手心里,熊穆风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你个独孤佳慧,你装病吃不下饭!原来早有预谋!
他恨恨地朝那马车踢了一脚,却没想到,马车的横梁撞到了脚面,疼得他直咧嘴。
几位佳丽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安抚,他急了,“都给我走开!”
麻雀散尽,熊穆风脸孔冷得都要冻住了,飞身上马,一路追去。
独孤佳慧,待你被我捉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独孤佳慧将缰绳交给客栈小二,吩咐他,要给白毛喂些草料。
进了客房,要了洗澡水,坐进浴桶里,心情舒畅地洗了个澡。
她怎能不舒畅?!
一想到,熊穆风被那几个花蝴蝶缠得七窍生烟的样子,她就打心眼里痛快!
活该!谁叫你欺负本姑娘!还占尽本姑娘的便宜!还威胁本姑娘!
洗过了澡,叫了碗面,吃饱了。
独孤佳慧就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脑海中,一会儿是熊穆风,一会儿是唐逸飞,一会儿是独孤玎玲,一会儿是姬无双。
迷迷糊糊地有些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知从何处袭来,她努力动了动身子,却是无力,她想睁开眼睛,可是徒劳。
随后,她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走进来三个人,都是男人!
一个走过来拿起她的包裹翻找银子。另一个色迷迷地叹气,“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水灵!若是卖到青楼去,可一定是个大头牌呐!”
一个笑眯眯道,“卖到青楼之前,先让咱哥几个乐呵乐呵吧!咱们弟兄三个,老规矩,猜拳!谁赢了,就第一个上!怎么样?”
那翻银子的骂道,“你小子的脑袋塞裤裆里了?!这小丫头的模样,要是个雏,定能卖个几千两!你要是一时不管住裤裆里面那玩意儿,把她给破了,咱们可就几千两银子变成几十两了!”
一听见“青楼”,独孤佳慧心想糟糕!懊悔的同时,她的头越来越沉,虽然她很想保持清醒,可
那迷烟实在厉害,最终,她晕沉沉地昏睡过去。
独孤佳慧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得头仍然晕得很。
眼前的一切都还模糊,她揉着眼睛,想尽快辨认自己身在哪里。
她看着床榻华丽,心里一惊,这是青楼?
那么自己,已经?!
她急忙检查身上的衣服,幸好!衣带依然紧束,还是她自己系的手法。
她又看了眼身下,并没有她担心的事情发生。
她庆幸地唏嘘着,或许遇见了什么好心人,及时将她救起。
透过紫色床缦外,一个模糊人影立在窗边。
独孤佳慧心想必是救命恩人,便起身,掀开缦帘,下了床,刚要走过去道谢。
那站在窗前的人,忽然回过身。
熊穆风抿了抿了嘴唇,定睛望着独孤佳慧,“你醒了?”
独孤佳慧心头一紧,她没想到,逃来逃去,还是落在他的手心里。
“是你救了我?”
“不然还有谁?”
熊穆风的态度很生冷,转过身,望着窗外,不再理会她。
独孤佳慧吞了下舌头,心想,那火气,恐怕一时还真消不了。不过,现在他没对她如何,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时,有人敲门。
熊穆风说了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一看装束是熊家堡的人。
不过独孤佳慧并不知晓江湖各门派的装束,她只从那人对熊穆风毕恭毕敬的样子,便推测这人定是熊穆风的手下。
那人弯着腰在熊穆风跟前小声说了几句,熊穆风表情一直绷着,一副不怒而威的主子爷的款儿。那人说了好几句,而他的嘴唇只动了一下。他一个眼神,一个姿态,那手下便立马悟到,马上又补充几句。
独孤佳慧忽觉得,此刻的熊穆风跟她以前印象中的不一样了,在她面前,他时而温柔,多情,时而内敛,睿智,时而霸道,强势。而此刻,他令人生畏,从容不迫的样子。看得她有些疑惑了,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把自己藏得这样深?她竟小看了他的城府,轻视了他的智谋!
那手下出去后,很懂规矩地将门关好,像是怕他主子爷的什么隐私被人看到。
跟熊穆风在一间密封的房间里独处,令独孤佳慧周身都局促不安起来。
熊穆风像是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转过身,拉了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盯着她淡淡道,“这是我的地方,周围都是我的人,你的安全不会有事。”
言外之意就是独孤佳慧你别打鬼主意!
独孤佳慧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他居然布置得这么精密,那么这一路上,他所掩盖的一切,还
有多少没拿出来?他还有多少埋伏在前面等着她去踩!
“你的人,一路都跟着我们?”
“你说呢?”熊穆风的脸始终绷着,显然被她气得不轻。
独孤佳慧自嘲地冷笑,“我现在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聪明反被人算计’!”
熊穆风突然站起身,几步站过来,他太高大,几乎遮住她面前全部的光。
“独孤佳慧,你不是自作聪明,你是太聪明了!”
独孤佳慧抬头看他,那双眼掠过一丝寒意。
她不禁哆嗦着背脊一凛,身子一晃,被他顺势掳进怀里。这种并不算陌生的束缚感,忽地又唤起那次令她惶恐不安的回忆,她全身僵住了,完全失去了应对能力,全由他摆布了。
只听见,他恨意满满地说,“我熊穆风从未被一个女子逼得如此境地!独孤佳慧,你是第一个!也是唯独的一个!”
她刚刚原本已被他逼得软了下去,一听见他竟然说被逼的人是他自己!
她登时再难忍受,大叫道,“我从没逼迫过你!熊穆风!一直是你在逼我!是你在逼我!我已经被你逼得山穷水尽了!若不是为了躲你!我岂会在那小客栈里过夜,还险些失了身!熊穆风!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放过我呢?!”
独孤佳慧越说越悲戚,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与畏惧,一时间,决堤涌出。她本不想哭,不想给他看见自己的软弱,不想给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可此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下来,浸湿了熊穆风的前襟。
“佳慧!佳慧!”
他忽地扳起她的脸,匆忙而温柔地吻着她紧蹙的眉心和伤楚的眼睛,想试图安抚她。
独孤佳慧用力推着他,可她太弱,自己反倒被弹开,一个踉跄倒在了床上。他顺势按住了她,独孤佳慧羞恼地推拒着,反被他重新带入怀里。
他吻她,比以往温柔了几倍,却被独孤佳慧趁势咬破了唇。
他停止动作,低头凝望。
忽地伸出一只手,独孤佳慧以为他会狠狠给她一个耳光,她慌得闭上了眼睛。可是并没有耳光带来的疼痛和响声。
许久,感觉他用手指轻轻理了理她凌乱的青丝,随后,他竟在轻轻舔舐着她唇上残留着的他的血。
她始终紧闭着眼睛,不敢面对眼前的一切。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熊穆风静静地看着身下的独孤佳慧,紧闭着双眼和嘴唇,她的眼角湿润,双手无助地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像是很艰难地在忍受他所做的一切。
独孤佳慧,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
他的心隐隐泛着疼。他从没想过要逼迫或者伤害她,他只想爱她,把她留在身边。可她为什么总是想逃?他不是猛兽!那么多女子倾心于他,甚至主动送上门以身相许,他都不曾动心。他唯独想要的是她!可老天捉弄,为什么要她总是想拒他于千里之外?!
又有人敲门,这次熊穆风松开了她,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