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穆风喊出这一句的同时,已经纵身跳了下去。
他朝那抹淡色影子迎去,一把将拉入她怀里。
独孤佳慧惊得睁开眼睛。
风在他和她的周遭温柔浮动着,两人的青丝偶尔缠绕,遮住彼此的眼睛。
“你!你怎么这么傻?!”
“我说过,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你也别想逃!”
独孤佳慧抬起凝眸,动情道,“熊大哥,若有来世,佳慧愿嫁你,为你洗衣烧饭,生儿育女,一辈子对你柔顺,好不好?”
熊穆风微笑着,柔声道,“好,你可要记住了。”
独孤佳慧点点头,缩进他的怀里。
在这急速坠落中,她的整颗心都沉浸在被爱包围的温暖之中,感觉不到死亡的冰冷威胁。
只要与你在一起,即便是死,又有何惧?
只要有你相伴,即便是炼狱轮回又有何苦?
独孤佳慧搂紧了熊穆风的腰,她脸上现出无比满足的笑意,仿佛他与她正在接近的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眼前是一面比碧玉还要绿的湖泊,湖水不断冲刷着两个横卧着的身体,黄橙色的光束透过云层射入波动在他和她身上的涟漪之上,仿佛在播洒着一粒粒金子。
当独孤佳慧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死,更没有下地狱。而熊穆风就躺在她身边。
“穆风!穆风!”
她唤着他,摇着他的身体,可他就是不应!
她慌忙地趴在他胸口,仔细听着。终于深嘘一口气,还好,他只是昏睡过去,心还在跳,脉搏微弱。
她看着那边有个山洞,便拼力拖着他进了山洞。
捡了些干柴,在他身上找到了火折子,费了好大劲才生起火来,把他的上衣脱下,发现后背的剑伤一下比一下深,刻进她眼里尽是疼痛。
“穆风,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为了佳慧,你一定要撑住!好不好?”
“佳慧,佳慧不能没有你!”说着,说着,独孤佳慧不禁抽泣起来。但很快,她抹了抹眼泪,强制自己停止哭泣。
她清楚,此时不是哭的时候,他只是受伤,她一定要救他!现在他只有她了!她也只有他了!
幸而,这山上还能采到些草药,独孤佳慧将草药用石块磨成糊状,涂在熊穆风的后背上,又将衣服烤干,为他穿好。
独孤佳慧看他嘴唇干裂,便摘了大片的树叶,盛些湖水喂给他,他好像知道她在喂他喝水,他用力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把水咽了下去。
独孤佳慧见他能喝水,终于放心多了。
夜间山洞里阴冷得很,添了许多干树枝还不见暖和些。
独孤佳慧抱着肩,全身缩紧仍哆嗦个不停。她看了看熊穆风,嘴唇也冻得青紫。
他正虚弱,如果再冻出毛病可怎么好?
想着,独孤佳慧将两个人的上衣都脱了在火堆上烤热,她上身只穿着贴身的小肚兜抱紧他,再将上衣把两个人裹好。
鼻息间,都是他温热的气息,肌肤的每一处,都紧贴着他的坚实。
独孤佳慧忽想起,在李统领的宅院里,那次她淋雨发烧,他为了让她喝那碗苦苦的药,便讲故事吓她,说要脱光了,抱她。
看这眼前的情形,她忽地有些想笑,仿佛今生今世真地注定要跟他有这一幕。
独孤佳慧想到这,就将他抱得更紧,脸贴在他胸口,柔声细语道,“你可要一定要醒过来啊!我可什么都给你了!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可怎么办?”
熊穆风背上的伤口一天天愈合,山谷里虽冷,或许因为她“以身相抱”的缘故,却也没发烧。
独孤佳慧刚有些松口气,却突然发现不对了!
这天,她用树叶喂他喝水时,他的嘴唇居然紧闭着不动了!
她趴在他胸口,心脏也跳得比昨天微弱!
怎么会这样?!这伤口不是已经快好了吗?!昨天他仿佛还说了梦话呢!不会的!不会突然变坏的!
独孤佳慧用手掰他的嘴,将树叶上的水往他嘴里倒,可又怕呛到他。想了想,她喝了一小口水,然后扶起他的头,一点点地喂他。
谁知,他的嘴唇居然动了!不但嘴唇动了,就在她刚有些欣喜的时候,忽地被他重重一翻,居然被他压在了身下。
还未看清他的表情,便已经被他深深吻住。
独孤佳慧心里好气,他这么坏!居然诱骗她!
而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多想。这不是他第一次强吻她,却是她第一次从这亲吻中,感觉痴醉与悸动。
过去的几次,她不是想躲,就是想逃,要么就是被他吓得要死,要么就是被他逼迫得难受。而此时,她的心境已经变了。
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当他从悬崖上跳下的那一刻,她清楚,他这个疯子,为了她,居然连命都不要了,也要与她一同下地狱!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像他这般不管不顾地深爱她。
那么,她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还有什么不能给他?
想到这,独孤佳慧忐忑而紧张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她扬起下颌,温缓地回应着他的吻。他眼睛亮了一下,吻得更慢了,更温柔了。
在他的身下,在他柔情蜜意的包围中,她感觉身子在快速地烧起来,变得更软,更柔,而这时,他的一只手,正在松解她的衣带。她紧张地闭上眼睛,任由他掌控着。
当他吻她脖颈的时候,那只手已经轻揉住她左边的柔软,双腿间也分明感觉到他兀自突起的坚硬。
她的身子猛然一颤,腰肢不自觉地倏然弓起,背脊不住沁出冷汗。
她很怕,很紧张,甚至有些恐惧。
可她不想拒绝,她竭力地不让他看出自己的不适应。
等待被他彻底占有。
忽然,他的唇舌透过肚兜啄住她胸前那颗娇小的凸起,一阵颤抖,迷乱,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都飞起来了!身子软得要化开了!双腿间的深处,不知何时涌动着的一股湿滑暖热,令她不再紧张,满心期许着被他攻城略地!
他却并不急,仿佛是怕太快了,惊吓到她。
而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唇间模模糊糊地呢喃着,“穆风!穆风!”
他的动作居然乍然停住了。
久久,从迷蒙沉醉中舒缓过来的她,终于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他一直在默默注视着她。
独孤佳慧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娇羞,柔声道,“我愿意。”
他的眼里藏着情绪,令她看不清。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把自己给你。”此话一出,独孤佳慧涨红着脸,凝着他,像是把淑女的礼仪廉耻心完全豁出去的架势。
“可我不愿意。”熊穆风嘴角轻勾,像在笑。
“你......”
“我不愿意在这里随随便便地要了你。我要用八抬大轿迎你,同你拜堂成亲,与你洞房花烛。”
“可是,我们还能出去吗?你昏睡的这几天,我一直在找这山谷的出口,可是没有!”独孤佳慧蹙着眉头。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再找找看!或许,运气好,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若是一辈子找不到呢,那我岂不要一辈子都是老姑娘了!”独孤佳慧脸红着露出疑惑。
熊穆风噗哧笑出来,“怎么可能?!你忍得住一辈子做老姑娘,我还忍不住一辈子做老光棍呢!”
独孤佳慧蹙着眉,含羞地睨着他。
熊穆风见她的脸颊,许是因为紧张,许是因为羞涩,呈现出醉人的红霞,她的青丝绕过盈盈一握的纤腰间,平坦小腹中央的玲珑肚脐泛着诱人杏色。
那月白色肚兜上绣着田田荷叶,在呼吸上下起伏中,那荷叶下不断浮出丰挺圆润的曲线弧度。
她星眸含情,珊瑚色的娇唇微启,似要说话,却又说不出的样子。只知道傻傻地看着他。
她的神态,令他想起一句“半含羞蕊半含花,三月阳春映桃霞。”
此时,他身心俱醉,身体里又澎湃起一股把持不住的欲念,但他很怕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对她做了那件事,便强撑起身子,再抱她起来。
在抱她起来的时候,他的嘴角轻咧了一下。
独孤佳慧忙问,“怎么?伤口还疼么?”
熊穆风将她揽紧,吻着她的发,“不疼。有了你,哪里都不痛了。”
独孤佳慧蹙眉,低声道,“是我害了你,让你伤得这么重。”
熊穆风捏起她的下颌。
“独孤佳慧,我问你,现在你我都没死,也不是在来世。你可还愿嫁我,为我洗衣烧饭,生儿育女?你可愿与我,生则同裘,死则同穴?”
熊穆风执著地看着她。
她并没有躲避,也是同样执著地望着他,默默看着,像要他完全地刻进脑子里。
过了许久,她才拉起熊穆风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一字一句,语气坚定,“独孤佳慧,此生此世,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熊穆风的眸子里瞬然燃起了红色光火,炙热地凝了她许久,忽又豁然开朗地笑出来,伸手捏了捏她的下颌,“你可不要耍赖,这是你自己说的。”
独孤佳慧脸红着,“佳慧不会耍赖。佳慧心里认定的,就永远不会改。”
熊穆风笑着睨着她,“我帮你把衣服穿好,待会儿该冻着了。”
独孤佳慧这才意识到,自己依然只穿着小肚兜,脸上不禁一热,暗自骂自己。
怎么这样?居然这么快就习惯在他面前袒露身体了?连衣服都想不起来穿了!
独孤佳慧想着,眼光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熊穆风身上,古铜色的结实胸肌,粗犷硬朗的线条,她脑海里又尽是刚才被他压在身下时的惊涛骇浪,不觉定睛多了看了几眼,却被他忽地抬眼捉住了目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嘴角居然坏坏笑起来。
独孤佳慧臊得忙转过头,咬牙切齿地恨自己。
唉!独孤佳慧你满脑子都想些什么?!怎么这么不知羞了!
熊穆风帮她系着衣带,突然问,“佳慧,刚刚那会儿,你叫我什么?”
“没叫什么啊?”独孤佳慧一脸懵懂。
“我都听见了,你叫我名字了!你还要抵赖?我昏迷中,你一直那样叫我!”熊穆风越发得意,坏坏地笑。
“你听见了,我没听见,不做准!”独孤佳慧不认账。
“你没听见,我听见了,也不做准!”熊穆风回击。
独孤佳慧害羞地弯下颈子,靠进他怀里,柔柔地问,“穆风,你可喜欢佳慧这样叫你?若不喜欢,我就叫你穆风哥,怎样?”
熊穆风黑着脸,“就叫穆风!什么哥不哥的?我才不做你哥呢!”
独孤佳慧噗哧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娘叫了我爹一辈子‘珏哥’了,这有什么?!”
熊穆风抿了抿嘴唇,“那还是不行!万一你哪天耍赖反悔,趁机钻空子怎么办?”
独孤佳慧笑而不语。
熊穆风捏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看,“独孤佳慧,你从现在开始,就叫我穆风。成亲后,你就叫我相公。可记住了?”
独孤佳慧点点头,温顺地靠进他怀里,绵声细语,“佳慧记住了。”
熊穆风挺了挺腰杆,抖了抖肩膀。
那个高兴啊!立刻觉得自己高挺起来!心里美美想着,独孤佳慧,你总算对我柔顺一回!
看来你也不是不能对我服软呐!等成亲后,看来我得再接再厉,好好收拾收拾你,把你弄得服服帖帖的,可不能坏我熊家爷们的规矩!
独孤佳慧突然问,“穆风,你饿了吧?你的伤还没好,我去找些吃的。”
熊穆风忙拉住她,“不行,我得跟着你去,这山谷之中,恐怕不安全。”
独孤佳慧笑,“若是真不安全,我早就出事了!还能等你醒来?这山谷这几天,我都看过了,小小的一片封闭天地,没什么野兽出没,倒是有些野兔,狐狸什么的。只是我不会打猎,只好采野果子吃。昨个儿,我还找到一棵树,那树上的果子,味道特别鲜美,而且还多汁,止饿又止渴。待我摘些回来。”
“那你可小心点,我可不想,刚得了你的心,就把你的人弄丢了!”
听熊穆风这样说,独孤佳慧心都快甜死了!走上前,捏了下他的鼻子,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不许捏我鼻子,我这么好看英挺的鼻子,上次险些被你用门拍扁了!这笔旧账还没跟你算呢!”熊穆风虎着脸,揉着自认为爆美的鼻子。
独孤佳慧笑道,“那你还捏我下巴呢!算旧账!你还真小心眼儿!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待着!要听话!”说着,在他脸颊轻快一吻,便转身跑开了。
熊穆风摸了摸被她亲过的脸颊,望着洞口的娇俏背影,甜蜜蜜傻愣愣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