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动了胎气,第二天下午,林青儿的肚子就疼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老七便被生了下来。
原本独孤珏和林青儿都盼着再添个乖巧的女儿,如今因为独孤佳慧这件事,林青儿陡然变了态度。看着怀里的男婴,当着独孤佳慧的面就念叨着,还是儿子好!不管怎样,都不会有外心!
独孤佳慧伺候林青儿坐月子没几天,这样的话都快磨破耳朵了!独孤珏见独孤佳慧心里也实在不好受,便也不叫她照顾了,好生养自己的身子。
又过了一个月,江湖上突然传开了当日唐门暗杀净坛大师一事的真相,原是唐门叛徒唐天虎,即现在的沙狱魔王,栽赃嫁祸所为。
而这时,熊穆风已救出了独孤玎玲和萧放,唐逸飞等人,不但如此,还意外带回了一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黑龙会龙主萧独行!
原来,在萧放十五岁那年,唐天龙发觉逃窜到关外的唐天虎仿佛在暗自行动,便派遣萧独行隐姓埋名前往唐天虎的沙狱城作为卧底。
谁知,萧独行到那不久,便被人出卖,暴露了身份。而后这五六年里,萧独行被拘押在地牢中,饱受折磨,现在已被唐天虎用毒药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而当年萧独行前去沙狱城之前,知晓凶多吉少,便与唐天龙提出三个条件,一是释放在唐门做人质的萧放,二是扶助萧放坐稳黑龙会龙主之位,三是要保证萧放的安全。
这些年,萧放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怀疑自己的父亲早已死在唐天龙的手里,对唐门心生仇恨,还为报复唐门,借机四散谣言,还设法把唐逸飞也拖进其中,不仅如此,就是当初接近独孤玎玲,也在他的设计之中。得知真相的一刻,他顿时无法接受,精神忽然失常,变得疯癫起来。
幸好,独孤玎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大碍,被熊穆风派人一路护送回黑龙会。
独孤佳慧从唐逸飞口中得知这些消息之后,急切地问询熊穆风的情况。唐逸飞含糊其辞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只说他很好。
独孤佳慧担心起来,终日心神不宁着。
随后,唐逸飞又来报信,说熊穆风把从唐天虎那得来的独门消息,一半卖给了唐天龙,另一半卖给了少林寺,这一笔赚了不少油水!
唐逸飞叹气,“我这位穆风兄啊,脑筋真是好用得很!名利双收!”又看了看独孤佳慧,心想,不仅呢!连佳人芳心都掳获了!
独孤佳慧心里一笑,心想,熊大啊,熊大,你这个守财奴,也不只会守财啊!还说我贪财呢!你连老和尚的香油钱都赚了,你可真够坏的!
没过几天,江湖上又传开了一个大消息!
到处风传,熊家堡大公子多年不肯成婚,如今总算订了一门了!是位仙女似的小娇娘!
这么一来,独孤佳慧就成了那个时期,被武林炙热相传的人物了!
独孤佳慧把书轻轻放下,将手炉握在手里,听着雪花打着窗纸的沙沙声。
眼见就要春节了,屋外面,声音嘈杂,是林青儿和几个弟弟在忙碌,林青儿自生了老七这个胖小子之后,嘴皮子越发碎了。话里话外都是数落着独孤佳慧不懂事!让她操心!
听林青儿埋怨着,独孤佳慧只是闷声不吭,她知道,林青儿因为熊祈佑,一直对熊穆风有成见。
幸好,独孤珏偷偷安慰独孤佳慧,告诉她,只要是她真心喜欢的,就支持她嫁过去。有了爹爹的支持,独孤佳慧心情总算好一些。
可是,这些日子里,熊家堡一点消息都没有,只听见一些唐门的人一会儿在说熊穆风去了东北,一会儿在说熊穆风去了河南。到底去了哪里也没个准信!
独孤佳慧心想,这熊家堡的人也真够变态的!都快年下了,怎么还叫他到处乱跑?!若是真去了东北,被那深山里的大黑熊叼去了可怎么办?!
心里又一想,不禁又笑出来!对啊,那不是你家的实在亲戚么?或许,见了你,还能请你吃顿好的呢!
独孤佳慧心下惆怅,又无人诉说,整日胡思乱想着,自己给自己解闷儿。
年一天天地过完了,马上就打春了。
她心想,都已经这个时候,你怎么还不来?!
熊穆风,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人不来看我,还把我跟你的事弄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的!你倒是把我的人先给霸占了!可你的人呢?
你不是说你来求亲吗?怎么连个头都不露了!
你对我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
为何不来求亲?
难道,你不想娶我了?不想娶我了,为何还要霸着我?!
你若再不来,我就,我就找别人去!
谁知这人还真不禁念叨,念叨念叨,熊家堡的人就来了!
听见丫鬟来说,熊家堡的人来看三小姐,独孤佳慧忙照着镜子,整理了下妆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于来了!而此刻的激动与忐忑,令她不禁脸颊滚烫,泛起两朵红云,仿佛早春二月的桃花。
快走到客厅门口时,独孤佳慧稳了稳气息,把脚步放慢,用帕子擦了擦,额角耳鬓处,因紧张而沁出香汗。
心想,若被你看出我有多焦急见你,反倒被你得意了!哼!都等了你四个多月了!你才想着要来!若不是你救了本姑娘的二姐,本姑娘才不睬你呢!
独孤佳慧心里虽如此想着,只是腿刚迈进客厅,看见那人坐着的背影,眼底立即潮涌起来。
他依然没怎么变,身型依旧那么挺拔健硕,肩膀依旧那么厚实,很值得依赖的样子。
她刚想蹑手蹑脚走过去,吓他一吓,却又忽觉哪里不对,他,不是熊大!
这时,坐在那里低头喝茶的熊绍风仿佛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忙得起身,朝独孤佳慧施礼。
“独孤姑娘,近来可好?”
可是来的不是她朝思暮想的熊大,却是他的亲兄弟熊二!
一种无以言表的失落感在独孤佳慧周遭笼成浓郁的灰色阴影。独孤佳慧顿时失语,整个人愣愣的。
她脸上的失落与伤楚,就连熊绍风这么神经大条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圈有些红了,不过仍竭力不让自己在熊绍风面前太失仪态。
“他,他怎么没来?难道是,”接下来的话,她没说下去,熊绍风见势头不对,忙得把话头接过去。
“姑娘不要乱想,我大哥对姑娘的心意,日月可鉴,是不会变的!”
听熊绍风如此说,独孤佳慧松了口气,可心里的怨尤仍难消解。
“那他为何不来看我?!”
话刚说出口,独孤佳慧又觉得这种话实在不适合跟第三者说,即便这人是他亲弟弟,也显得格外唐突,有失礼仪。
独孤佳慧意识到这一点时,脸色更红了。
而熊绍风倒是豁朗,只是赔笑道,“我大哥一直惦念着姑娘呢,只是,你也知道,我爹的脾气上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今儿又把他指派出去做事!冰天雪地的,我看着都难受!可我也不敢劝啊!我们家老爷子的脾气估计谁都没辙的!”
说着,熊绍风指了指桌子上的,地上的,一堆堆的东西。
“独孤姑娘,这都是这几个月,我大哥走南闯北,给姑娘和姑娘家人带的一些寻常东西。不过是些心意,姑娘不要见怪。”
独孤佳慧并不多看那些东西,只淡淡道谢。“难为他想着。”
可心里却怨气满腹。
熊大!你什么意思?给我点好处,就想收买我吗?!
你们家有钱,就跟我没事显摆?!我独孤佳慧才不贪图你家的东西!我要见的是你的人!
可你的人呢?我等你这么久,日里熬!夜里熬!就想见到你!就想知道,你心里还是否想着我!
谁要你这些烂东西!
见独孤佳慧脸色不好,熊绍风又忙得解释,“其实,我大哥也不想出门,总想着早点过来瞧姑娘
呢!只是,我们老爷子太不讲情理!以前我大哥的终身大事没一定的时候,天天叫人看着他不许
往外跑,非要他围着这位小姐转啊,给那位小姐送些东西啊,我大哥被老爷烦得头都大成七八
个!现在我们老爷子见大哥的事情已经定下了,而姑娘又是老爷子从心里往外喜欢的,也就放开
手脚让大哥往外跑!老爷子也不知道体谅下你和大哥分离这么久了,也该见见面的!”
独孤佳慧听得脸红了起来。心里,又转而怪起未来公公了!
你到底是不是穆风的亲爹呀!这么大冷的天,还叫穆风出去!若是冻着了,或者在那山路上遇见什么雪崩可怎么办?
我的穆风才刚从沙漠回来多久啊,怎么又叫他跑东跑西的,也不怕把他累着!到底是不是你亲儿
子啊?!他又不是铁打的人!干嘛不让他安安生生地在家修养,好好过个年呢!
熊绍风见独孤佳慧的脸色缓和了下,忙道,“独孤姑娘,请随我出来下。”
独孤佳慧随熊绍风到了院子,却见他朝一手下摆了摆手,不一会儿,那手下牵来一匹白马。
“独孤姑娘,你瞧,大哥叫我把谁带来了?”
“白毛!”
独孤佳慧搂过白毛的脖子,抚摸着,轻语道,“黑耳可还好?那只疯熊没虐待你吧?”
熊绍风笑道,“我大哥这次临行前,嘱咐我一定要把白毛给姑娘带来,说这么久不见了,姑娘一定会想的。”
听熊绍风如此说,独孤佳慧心里不禁难受,难道我只想着他送我的马吗?我想的是他的人!
独孤佳慧抚摸着白毛的马鬃,忽然问,“二公子,妙妙近来可好?”
熊绍风笑道,“她很好,上个月,孩子刚过了满月。”
“呀!真是可喜可贺!是位小少爷?还是千金?”
“是闺女!”
“闺女好啊!我也喜欢闺女!不过,若是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喜欢的!”
熊绍风见独孤佳慧一脸向往的神色,心叹着,唉!我这位小嫂子,看来这些日子苦挨得够呛!
独孤佳慧本想,留熊绍风吃顿家常饭,毕竟人家大老远地费心费力赶来,总不能只让人家喝杯茶水,就走人吧!
可是熊绍风说要堡里还有事情处理,必须急忙赶回去,独孤佳慧也不强留。说有东西给秦妙妙带去,要他略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