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家堡待了一日,第二天,独孤佳慧便要离开。秦妙妙和熊绍风几多挽留,独孤佳慧也还是坚持要走。她想,自己现在就留在这里等,算什么?
毕竟她一个未嫁的女儿家,不管将来熊穆风何时娶她,她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早早地住进来!
熊绍风担心独孤佳慧的安危,便带着二十几个精壮护卫出来送,出了熊家堡十几里。熊绍风叫那二十几个人仔细保护着,谁知这时,从山林之中蹿出二十几人,独孤佳慧一眼认出是那姑苏城内的地头蛇!
他们竟还没走!这份对主子的心,还真叫殷勤!
熊绍风一见是他们,忽地就乐了!
“蛇老九!原来是你啊!”
那领头的是个一身绛红衣衫的粗犷汉子,走过来与熊绍风施礼。
“二公子!您就把大少夫人交给我们吧!您放心,大少夫人有我们保护,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独孤佳慧一听这个蛇老九已然对她改了尊称,心里觉得难为情,可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熊绍风见状,便转过身对独孤佳慧道,“独孤姑娘,这位蛇老九,是我大哥手下的杨统领的人,绝对可靠,你有他们保护回姑苏,我也就放心了!你若觉得不妥,我叫我的这些人也一路跟着如何?”
独孤佳慧笑,“二公子,不必那么麻烦。其实我这次来,也多亏这些壮士在路中保护,佳慧没什么信不得的,倒是让他们多费心了。”
熊绍风笑笑,心想,她还真会体谅人!
独孤佳慧走后,熊绍风带人回来。
遣散了众人,熊绍风独自进了后宅,直接转进一处幽闭院落,推开一扇房门,从角落里的书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典籍,书柜内,露出一个八角型凸起旋钮。他伸手扭动,同时发出“咔嗒”声,只见书柜打开,呈现一面灰色石墙。
熊绍风在石板上轻敲三下,一长两短。
“她走了?”
里面传来熊穆风的声音。
熊绍风回道,“嗯,本想多留她住些日子,或许,还能跟大哥见着面,可她就是不肯,说画楼还有生意要照顾。”
熊穆风轻笑,“她当然不肯,这么随便住进来算什么?她心里的规矩多着呢!她是在等我的八抬大轿!”
熊绍风忧虑道,“不过,我瞧出独孤姑娘很忧虑,还疑心大哥你的心意变了,今天在你的书房里眼泪都掉出来了!”
熊穆风叹息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大哥,何不叫绍风把实情跟独孤姑娘说了,这样,她也不会胡思乱想,倒弄得她一身焦虑。”
“不可!千万别告诉她,我受伤的事。唉,若让她知道,她会自责,会惭愧,会觉得,我在沙狱遭遇这些,都是因她而起。她心思细密,会钻牛角尖的!”
“可大哥继续这样,若是让她真以为你变了心,要气你很久啊!”
熊穆风淡淡道,“我宁可她怪我,也不能让她愧疚得难受。就让她把怨气撒到我身上,总比撒到她自己身上要好得多!再说,我现在恢复得很好,或许再有七八天,就能出去见她了。”
“大哥,独孤姑娘还带来一幅画,留在你书房里了。”
熊穆风笑,“她竟还记着。对了,我送她的发簪,她戴了没有?戴的是哪只?”
“戴了,是并蒂荷叶的那只。”
熊穆风笑,“看来她还是最喜欢荷叶的。对了,那竹子长得可好?荷塘要挖得深些,宽一些,我跟她说过的,要在里面养些锦鲤。我知道,她就喜欢诗情画意的景致。”
熊绍风笑着点点头,“大哥,你就放心吧!绍风必定把事情做得圆满!只等着你闭关出来,喝你的喜酒!”
说着又皱皱眉,“大哥,这唐天虎的毒掌如此厉害,为何不找唐天宝帮忙?他毕竟是唐门的人。”
熊穆风摇摇头,“唐天虎是唐门的叛徒,他自避难于沙漠,潜心想着复仇,哪里会用唐门原来的
功夫?我猜想,他的毒掌不但唐天宝解不了,就是唐天龙也是束手无策。若是叫唐天宝来帮忙,
或许会适得其反。不过,幸而,咱们的血菩楠倒还有些效果,只是慢了些。要我在这里熬了许多
个月,都不得见她。”
熊绍风笑着劝道,“行啦!好事多磨!说不定,下次再见到,她已经是你的人啦!”
熊穆风抿嘴笑笑,心里漾满了甜!
自回到姑苏城,独孤佳慧又在画楼里守了几天,心情仍是恹恹的。
师傅见她脸色憔悴,便催她出去玩玩走走。
独孤佳慧心想去哪里?黑龙会?逍遥居?百草堂?还是回家?
想了一夜,终于有了决定。
独孤佳慧收拾了包裹,出行前,她准备去找蛇老九帮忙找几个人随她上路。
她这次主动找上门,一是觉得蛇老九既然对主子爷有这个义务,若她偷着出行,既瞒不住,又令人感觉她扭捏不爽快。
二是,她主动告知,总比让蛇老九急三火四地准备要好得多,怎么说,人家也是为着主子当差辛苦,她总要有个体谅。
蛇老九一见是独孤佳慧,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少夫人。独孤佳慧急忙纠正他,叫独孤姑娘就好。
蛇老九爽朗地笑笑,都一样的!一样的!
蛇老九问独孤佳慧这次出门要去哪?
独孤佳慧淡淡道,“白云宫。”
蛇老九愣了下,“白云宫?”
独孤佳慧点点头,“九爷,路途遥远可否多给我带几个人?”
蛇老九一听说独孤佳慧要去白云宫,也不好多问,只说,“那是一定的!我亲自送你!”
独孤佳慧此次前来白云宫,当然是有一桩事情要做,做不做得成,却未必。只是总觉得搁在心里是个疙瘩。
白云宫的人把独孤佳慧和蛇老九等人安置了一番。
独孤佳慧说有事求见上官盟主,那报信的人许久未回。蛇老九有些急了,觉得白云宫故意怠慢他们熊家堡的人。
独孤佳慧见他见火就着的脾气,怕要坏事,忙得劝道,“蛇九爷,稍安勿躁。”
这时,那报信的人才姗姗而来。
只说上官清风正在闭关不得见客。独孤佳慧问何时能出关,那人只道,早则十天,晚则一个月。
独孤佳慧有些失望,那人客套道,“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小住几日,也看看咱们这白云宫的景致,必是跟熊家堡的不同!”
独孤佳慧脸上一热,心想,熊家堡什么景致,我哪里知道?!
想了想,这人刚刚的话也像托辞,这么几天走下来,好容易到了地方,连个正经人影还没见到,就这么走了,岂不白来了?
于是,独孤佳慧同意留下来小住几天,也看看何时抓到契机,跟上官清风见上一面。
独孤佳慧和蛇老九众人并不住在同一个套院里,不过,也不算远。
白云宫给独孤佳慧的屋子里配了两个小厮和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名叫小竹子,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着一身翠绿衣裙,头上梳着俏皮的双平髻。
独孤佳慧听她这名字,又见她可爱模样,尤为喜欢。没事拉着她在院子里随意逛逛,就问小竹子,这白云宫里,哪个地方景致最好?
小竹子说,要看白云宫的风景,就一定不要错过白云洲!
“白云洲?那岂不是要坐船才能到?”独孤佳慧不禁问。
小竹子笑,“那是自然!不过,小姐不必担心,随便叫两个小厮,就能划船带小姐过去了!”
独孤佳慧想想也好,去转转,只散散心也好。
出去前,碰见在院子四周监督巡视的蛇老九的几个手下,独孤佳慧告诉他们自己去白云洲瞧瞧,叫蛇老九放心。
那些手下一听,也要一同跟去。
独孤佳慧皱了皱眉头,心想,不让他们跟着,若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脱不开干系,只得点点头。
小竹子果然说的不错,那白云洲本是河水中央的一块绿洲所在,建了亭台楼阁,远远望去,倒像是海市蜃楼的意思。
河岸边就有几条小船,蛇老九的手下一共六人,二人划一条船,不一会儿,就接近了那白云洲。这时,却从迎面驶来一艘三层大船,那气势仿佛是故意要撞过来!
蛇老九的手下忙得转向,虽未撞到,而小船却被那大船的余波冲出好远。
独孤佳慧被这一阵颠簸,弄得头晕恶心,对着河水呕起来。
蛇老九的手下粗口骂出来,“他娘的!这大船是哪个孙子的!”
小竹子轻拍着独孤佳慧的后背,诺诺道,“那是,那是我们大公子的船。”
独孤佳慧擦了擦嘴,对那手下劝道,“别说了,咱们回去吧。本是我不该来的,人家的地盘,咱们突然闯过来,本是咱们的失礼。”
小竹子道,“独孤小姐,我们大公子平时就这样,爱开玩笑!你可别生气啊!”
独孤佳慧淡笑,“有什么好生气的?”
正说着,那大船又奔了过来,这次到了跟前,放缓了速度。
这时从舱底开了一个门洞,那门板正好搭在独孤佳慧坐的小船上。
从门洞里走出来一大概五十岁上下管家模样的老者。
这老者一身光鲜,神气十足地只朝独孤佳慧象征性地行了个礼,语气中几许不屑。
“我们大公子请贵客到船上一叙!”
小竹子小声提醒道,“小姐,这是我们老管家。”
独孤佳慧淡笑道,“请恕佳慧晕船,刚已有些不适了,烦请老管家代佳慧感谢上官公子的美意。”
老管家一脸不悦地甩了下袖子,轻哼着回去了!
独孤佳慧朝蛇老九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我们走。”
大船上,一身着金色衣袍的俊美公子坐于桌案旁,从眼前的花瓶中,信手抽出了一支白茶,放在鼻息间轻慢地嗅了嗅。
意味懒散地问了一句,“那美人儿就是熊穆风未过门的小娘子?”
老管家弯腰道,“大公子!不会错的!熊穆风的人护送她来的,刚船上那几个也是他的人!”
上官翎笑了笑,将手里的白茶抛进河水里。
“模样是不错!还有股说不清的仙气儿!”
老管家瘪了瘪嘴,“大公子!我看倒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个见识短又不识抬举的丫头!”
上官翎挽起袖子,拿起案子上毛笔,继续在扇面上一笔一划地绘着美人儿。
“女人嘛!要什么见识?!好看,好玩最重要!我刚吓她一下,见她神情自若的样子,便知她有几分情趣!怎么就让熊穆风碰上了!不过倒也无所谓,熊穆风算个什么东西!能跟我比?!”
老管家哈着腰,点头称是。
说着,上官翎把画好的扇面,放在唇边,吹了吹。展开给老管家看。
老管家啧啧称赞。
上官翎笑了笑,“待我找个时机好好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