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穆风带着独孤佳慧离开白云宫不远,蛇老九等人跟在后面掩护。
熊穆风感觉夜色中的独孤佳慧有些恐慌。
他安慰道,“佳慧,别怕,前面不远,便有我的人!”
独孤佳慧仍是愣愣的,没做回应。
熊穆风有些心疼,想来必是刚刚杀人那一幕,她依然害怕着。
原来,熊穆风这次也是有备而来的!
他在十几里远处,安扎了一批人马,又叫熊绍风带人在县城交界,候命。
刚来的第二天,他出去,就是跟熊绍风见面去了。
因怕惊动白云宫的注意,熊穆风没让熊绍风的人安扎得太近。
他想,或许,一切都顺利,安全无事地带走独孤佳慧。至于,田产的事情,顺其自然吧,不能强取。
最好的结果,便是不需他二弟熊绍风出手相助。
但,当他们就快赶到安扎人马的那片小树林时,便已然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绞杀声。
熊穆风全身的神经绷了起来,月色在他英挺的五官上镀了一层冷蓝。
熊穆风分析得不错,上官清风果然疑心重。
但是,这么快就派人围剿他的救兵,这连熊穆风也觉得太意外了!
而这时,独孤佳慧叫道,“穆风!是禁武卫!”
熊穆风摇头,“不会!皇上刚刚敲打了熊家堡,此时并不会对我们怎样!”
“可那确实是禁武卫!”独孤佳慧坚持道。
熊穆风直盯着前方,直吐出三个字,“韩!信!平!”
独孤佳慧心理忽地复杂起来。
她是没想到,韩信平居然还对熊家堡死抓着不放!他依仗着皇上对他的宠信,竟背着皇上,追杀熊家堡的人!
他回头望了一眼蛇老九,“蛇老九!你好好保护她!”
说着,一鞭子抽在马身上,蛇老九的人都尽数跟了过去。
独孤佳慧担忧地大喊,“穆风!小心!”
林子里,一片刀光血影,惨白月色笼罩下,更有一层肃杀之感。
独孤佳慧见里面的打杀声,许久都未停歇,心里焦急得难受。
蛇老九也觉得心里没底,他望了一眼独孤佳慧,提议道,“大少夫人,我看,我还是先带您离开这里,”
独孤佳慧摇头道,“不!你去那帮穆风!我去给二公子报信!”
蛇老九有些为难,“大少夫人!报信的人已经去了!”
独孤佳慧急躁道,“可怎么还没来?!”
“大少夫人,这路途不算近,咱们再等一等吧。”
“那若是报信的人在半路出了事情呢?”独孤佳慧蹙着眉。
“那我就更不能让大少夫人你去了!”
“那你保护我去!”说着,独孤佳慧已经蹬上马背。
蛇老九也觉得干等下去,只能浪费时间!
于是,策马保护独孤佳慧上路,去给熊绍风送信,拉救兵过来。
独孤佳慧匆忙朝着身后小林望了一眼,心念,穆风,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佳慧回来啊!
崎岖山路之上,马蹄急促地踏着月色,独孤佳慧发疯似地挥着马鞭,白毛也像意识到了危机,拼命地往前跑!
什么阴谋?什么杀机?什么恐惧?什么江湖名利?
她已经全然顾不得了!全都抛在脑后!
她现在所想的只有熊穆风的安危!终于才跟他心心相惜地在一起,而她下月初八终于就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娘子了!
此时此刻她不能让他有事!不能与他经历一次生离死别!
她不能!他也不能!
独孤佳慧发现前面一列人马阻挡在前!
蛇老九面色凛冽道,“大少夫人!不管如何,蛇老九不会让你有事!我拼出一条血路,大少夫人,千万不要回头!也别管蛇老九的死活!蛇老九今日折在这里,也是为了报答大公子和杨统领的恩情!”
独孤佳慧刚要说话,那蛇老九已然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独孤佳慧才发现,不知何时,蛇老九已用绳索将白毛与他的马栓在一处!
独孤佳慧惊叫着,“蛇九爷!”
话刚出口,蛇老九屏气凝神地摆开九曲蛇刀,一声大喊,朝那一列人冲去。
冲出老远,蛇老九一道砍开那条拴着白毛的绳索,对独孤佳慧说道,“大少夫人!蛇老九只能
送你到此了!你顺此路就可与二公子相遇!一定要小心!”
“蛇九爷,我们一块走!”
“蛇老九走不了了!”说话间,那一行人只差十几步远了,蛇老九一脚蹬在白毛屁股上,白毛腾地蹿起老高,一猛扑,朝前,跑起来!
听见蛇老九被围剿的惨烈声音,独孤佳慧眼底潮湿,却也顾不得伤感。
她催马前行,走了没多久,却忽地嗅到一股香气。
独孤佳慧感觉一阵眩晕,大叫不好!
人已经栽落马下!
意识恢复时,模糊视野中,一片金翠斑斓。香气萦绕着四周,蒙蒙的紫气,像是一个梦境。
她感觉全身酸疼,回想到,刚刚是从马背上栽落下来的!
她努力辨识着身在何处,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时,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涌入。
那个男人面带微笑,朝她一步步走来。
独孤佳慧勉强撑起身体,坐起来。
男人已经走到近前,将一只手,压在了她的左肩上。
那只手,纤细,柔软,是一只善于丹青的灵秀巧手!
而此刻,独孤佳慧却清晰地嗅到了,从指甲缝隙里渗透出的血腥气息。
愈来愈浓烈!
“佳慧妹妹,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韩信平!你为何要非要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
“佳慧妹妹,怎么这么见外?你不是一直叫我信平哥的吗?”
独孤佳慧冷笑,“韩信平,你还有脸要我这样称呼你?我信任,尊敬你11年了!你居然暗算我!把我的画像交与那些武林人士,害得穆风与我险些没命!”
韩信平的脸僵了一下,收回了放在她肩头的手。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吧。其实事情,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隐瞒。不然,我怎会派禁武卫呢?”
独孤佳慧冷冷道,“你为何几次三番对穆风下手?莫不是,皇上已怀疑唐天虎背后有帮凶,你是收了白云宫不少好处,才想到要拉个替罪羊来平息此事吧?!”
韩信平盯着独孤佳慧,眼光突然变得冷厉,“佳慧,你是太聪明了!”
说着,他挥了下衣袖,干脆利落道,“不错!我是发现上官清风有问题。可他人聪明嘛!我又
不傻,他给我好处,我交下他这条人脉,有何不对?!这是官场之事!你根本不懂!我要熊穆
风做这个替罪羊!也是他自找的!”
说着,韩信平转向独孤佳慧,一把捏住独孤佳慧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谁叫他好好的日子不
过,偏搅进这场争端?!谁叫他那么女人喜欢,偏要碰你?!我韩信平是当今皇上面前最信任
的人!佳慧,我对你的真心又何曾比熊穆风少半分?!”
独孤佳慧厌恶至极地瞪着韩信平。“你住口!没人能跟穆风比!尤其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韩信平忽地冷笑,“佳慧,我知道,你是怪我,当初险些害得你送命!可我当初派出一队禁武
卫,就是为了要把你从熊绍风抢过来!我并不是要杀你!我怎会杀你!我默默努力了这些年,
就是为了出人头地的一天,让你高看我一眼!让你把目光从唐逸飞身上移开!”
独孤佳慧打断他,“韩信平,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我的真心,那我告诉你,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要从心底里希望她幸福!而不是用阴谋诡计,血腥追杀来占有她!”
韩信平施施然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舒展着自己纤长柔软的手指,一边端看着,一边慢慢道,“是么?我韩信平做事,一向只在意结果,不管过程!”
独孤佳慧站起身,眼光生冷,“你告诉我,穆风在哪里?”
韩信平右手放在桌面上,圆润的指甲,带着某种韵律敲击着光滑桌面。
咔嗒,咔嗒,咔嗒。
独孤佳慧盯着他,等待他的回复。
而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在她眼前支起一道摸不透,理还乱的网。
“死了。”韩信平的目光仿佛一触即发的冷焰火。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独孤佳慧全身抖动着,拒绝接受。
韩信平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笑意,“他怎么不会死?我们每个人都会死的!或早或晚!”
说着,他站起身,走向独孤佳慧。
此时独孤佳慧身体里充满着难以遏制的惊惶。
全身颤抖着,像是在与自己做着抗争。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不会死!不会死的!”
他的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佳慧,不管他死没死,我都不会再让你见到他了!因为,你要做我的女人!”
说着,就把独孤佳慧一把抱住。
他抱着独孤佳慧一步步朝床走去。
独孤佳慧如梦初醒,忽地意识到危机所在。
她挣扎着,大叫,“韩信平!你要干什么?!”
韩信平探视过来,微笑道,“佳慧,信平哥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上官清风察觉了你的发现,他会对你怎样?如果你跟了我,做了我韩信平的女人,说到皇上面前,上官清风也不敢把你怎样!”
说着,他的一只手伸过来,抬起独孤佳慧的下颌。
深深地凝着,“佳慧,信平哥会对你一辈子好的。你别拒绝我,你这种眼神让我很难受。我韩
信平没有上官翎那样显赫的出身!没有熊穆风那样富庶殷实的家世!连唐逸飞那样双亲俱在的
完整家庭都没有!我从小跟随爷爷,生计贫苦,幸得师傅他老人家赏识,教我绘画技能。那年
随我入宫的画师不知有多少!身后有靠山的又不知有多少!而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容易么?我
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世人能高看我一眼!为了我心爱的女子能多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为何我
现在出人头地了,你反倒厌恶我了!难道就因为我想除掉区区那么一个熊穆风吗?!”
独孤佳慧挣开他,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畜生!你害死穆风,我要你为他偿命!”
说着,独孤佳慧拔下头上的荷叶发簪,就朝韩信平的扑来。
韩信平刚被打了一记耳光,正是恼羞成怒的时候。他虽不会武,但毕竟是个男人!
独孤佳慧哪里是他的对手,她本想用发簪去戳韩信平的太阳穴,谁知,却被他反擒,按在身下。
韩信平扑压而来的目光里闪动着狞笑。
“佳慧,不要逼迫信平哥。信平哥不想对你动粗,如果你明智一点的话,我会尽量温柔的。”
说着,他开始松解自己的腰带。
独孤佳慧忽地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她想摆脱这受控的局面,可她全身都被他压着,无力反抗。
她缓了缓气息,极力淡定道,“信平哥!你不就是想娶我吗?我答应你!”
韩信平愣了下,“哦?你是说真的?”
独孤佳慧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独孤佳慧郑重道,“既然信平哥要娶佳慧,就要按正常的婚聘礼仪来。你先送我回家,择个好日子,来我家提亲。”
韩
信平忽地大笑,“独孤佳慧,你真地很聪明!可我韩信平也不是傻瓜!你要我送你回家,难道要我傻得等着你爹一掌拍死我吗?!”
独孤佳慧冷笑,“原来信平哥说要娶佳慧都是假的!没有诚意的!连最基本的彩礼都不肯给佳慧家里?”
韩信平冷哼,“佳慧,该给你的,信平哥一样不会少你的!不过,为防你变卦,我还是先要了你,心里才踏实!”
说着,就作势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