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家堡的晚饭,每顿都离不开酒。
熊祈佑刚端起酒杯,身旁坐着的独孤佳慧突然开腔,也端着酒杯,微笑道,“公公,佳慧过门也有几日了,自来到这个家,公公对待亲生女儿一般地疼爱佳慧,佳慧就先饮此杯,敬公公!”
还没等熊祈佑搭腔,独孤佳慧一仰头,将酒盅喝干了!
饭桌前的其他三个人,都各有表情。
熊绍风咧着嘴,挑着眉,手捏着酒杯,一直未动,见独孤佳慧喝完酒,将酒盅稳稳放下,颜色不变。心里叫着,哎哟喂!妙妙!咱这小嫂子不是善茬啊!她有量啊!
秦妙妙的嘴里叼着半块猪蹄,也停了嘴,接着见独孤佳慧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独孤佳慧微笑道,“这一杯,佳慧谢公公,为照顾相公与佳慧起居,特地吩咐管家添加人手。”
饮干了第二杯,熊祈佑笑了笑,“佳慧啊!你既然嫁到我们家,一切就都跟妙妙是一样的!之
前,我因为穆风的婚事,真是愁死了!他这个小子本是最让我省心的,却偏偏在终身大事上跟我
造反!老二也跟着他学不听我的安排,不过老二到底,还是把没费力地把媳妇给我娶回来了!妙
妙是个好孩子!佳慧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嫁到熊家堡!做了熊家的女人!爹爹自然不能亏待
你!”
说到兴头,熊祈佑又要给自己斟酒,那熊大媳妇儿眼尖着呢!
还没等自个公公伸手摸到酒壶,她起身就提壶斟酒了!
熊穆风面无表情,心里波涛骇浪,心想,我说,媳妇儿!你这酒壶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今天你怎么跟酒干上了!
熊祈佑一见自个大儿媳妇这个乖巧伶俐,满心欣慰。微笑道,“佳慧呀!以后穆风若是敢欺负
你,你只管来找爹爹!有爹爹替你撑腰!”
说完,又瞥向熊穆风,“听见没?穆风!你不许欺负佳慧!往后若是让我听见你对佳慧不好,委屈了她!别怪我对你动家法!”
熊二一听“家法”,就极其同情地瞟了熊大一眼,嘿嘿,大哥,往后有你受的喽!
熊穆风这个委屈啊!这个冤枉啊!比窦娥都悲情!想哭又不能哭!想为自己辩护,看来也没什么可能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委屈她啦?!
却见独孤佳慧满脸乖巧,笑答道,“多谢爹爹!有爹爹做主,佳慧以后就不怕被人欺负了!爹爹请喝酒!”
熊祈佑也是高兴啊!笑着点头,“嗯!对!佳慧以后有什么事,就跟爹爹直接说!爹爹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熊穆风嘴歪了下,媳妇儿!你行啊!你现在有靠山了!小嘴挺甜,小磕儿挺溜!眼光放得够远!
步子迈得够大啊!刚才还“公公”,这么会儿变“爹爹”了!你提速也太快了吧!
秦妙妙终于啃光了手里的猪蹄,接着与熊绍风对望,交流信号。
看见没?熊二?你大哥还从来没这么苦逼过呢?现在你知道什么叫‘以柔克刚’了吧?!
咱小嫂子那小体格,毫不费力地一次克掉两块“刚”!厉害啊!以往还真没发现呐!
熊二瘪了瘪嘴。
嗯!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们女人!女人要想坏谁,那可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呐!
这时,独孤佳慧自顾抿了一口酒,淡笑道,“爹爹,这酒入口绵,落口甜,饮后留香,回味悠长。可是多年陈酿的汾酒?”
秦妙妙与熊绍风面面相觑地对眼神。
看着没?熊二婆?咱小嫂子还是个品酒家!连这个也喝出来了!
熊二!怪哉!怪哉!小嫂子弱不禁风的样子,还真挺能喝!举杯都不眨眼睛!
熊祈佑连连点头,“哦?佳慧!你也懂酒?这还真让我意外!”
说着瞥向熊穆风,那眼光活生生地似要拍死熊大!
“穆风!你不是说佳慧她滴酒不沾吗?我看她喝了几杯都没事!还对酒说得头头是道!难道,是你不让她喝酒,才故意这样说?!”
熊穆风嘴角抽了下,是啊,她的确是不沾啊!
这时发现,自己媳妇瞄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别乱说话!小心家法!
熊大,这个火呦!噌噌噌地往脑顶上冒呦!
独孤佳慧依然波澜不惊,格外贤良淑德。
“爹爹,有所不知!佳慧本是不擅饮酒的,但相公说,少许饮酒,对身体有好处,尤其像佳慧这
样弱质女流,更可用酒来活血驱寒。相公又是喜欢饮酒的人,为人妻不该扫了相公的兴致,佳慧
便偷偷学着喝,只求能陪伴相公饮上几盅,怡情助兴罢了!佳慧的这点酒量根本不值得一提,所
以相公还并不知晓。还请爹爹不要责怪相公了!”
独孤佳慧说完,又朝熊穆风温婉微笑,眨着眼睛。那欠收拾的样子,令熊大很想吃人!
熊祈佑赞赏道,“好孩子!这才是咱熊家的媳妇儿!知道为男人着想!穆风!你这有福之人,就该知足!要对佳慧好!知道吗?”
熊大再次感到压力山大!!!
被波及的还有熊二!
熊二一个劲儿地冲身边的秦妙妙挤眉弄眼。
熊二婆!你听见没?小嫂子那小体格为了我大哥,偷偷学习喝酒!你为我做过什么?!
秦妙妙不屑地撇着嘴!
废话!我秦妙妙的酒量还用练吗?有哪一次喝酒,不是我把你喝趴下?!除了那次,你在酒里动手脚,把我硬是给迷/JIAN了!哼!这笔旧账还没跟你算呢!
我,我那怎么是迷/JIAN?!本来就是你自己半推半就的嘛!那至少是两情相悦吧!你敢说,你那时一点都不喜欢我?!
这边秦妙妙与熊绍风已然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两人争吵默剧里。
那头,独孤佳慧又举杯了!
“爹爹,佳慧有事想请教。”
“哦?你想问什么?”
“爹爹,这酒是不是存放的时间越长,味道越醇香?”
熊祈佑点头,“那是自然!”
独孤佳慧淡笑道,“爹爹,其实这世间万物,皆是时间越久的越好。譬如,酒存得久才香,人处
得长才真。俗语有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骑惯了的马或是用惯的下人往往跟主人相
互有了感情,这有了感情,做起事情就自然不一样了。马也好,人也罢,相识相伴,都是一种缘
分。爹爹,您说,若是在外面找来的丫鬟小厮跟原先这院子里当差的人相比,哪个更可靠,做起
事来更尽心竭力呢?爹爹,既有心为相公和佳慧在院子里增加人手,倒不如把原先相公身边的人
叫回来伺候,更加妥帖,同时既减轻了各处小统领的负担,又为熊家堡其他下人留下一个主人重
情宽待的印象,这岂不更好?爹爹,不知佳慧说得对不对?”
独孤佳慧话音刚落,桌上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冻住了!
特别是熊穆风,心里暗叫!媳妇儿!你怎么不知道死活?!你才过门几天就敢跟老爷子提意见!
老爷子说给咱们雇下人,就听他的好啦!你还班门弄斧地在老爷子面前搞什么隐喻说教!你不想
活了?!
秦妙妙大气不敢喘!哎呦喂!熊二!这神马情况!小嫂子是不是几盅酒下肚,喝大了!把老爷子
真当自个儿亲爹使唤了呐!她不怕死吗?
熊绍风也吓住了!
他从小到大,可是看着自己亲爹黑脸长大的!
熊祈佑是什么脾气?!熊家堡哪个不知,哪个不捏着小心?!
这熊家堡里,老爷子最大!老爷子是天!这小嫂子刚进门没几天,怎么当起了猴精,要把天捅个窟窿?!
熊绍风拿着汗巾子擦汗,发现对面的熊穆风也在做同样的动作,只不过那表情,仿佛要哭了一般!
只见,熊祈佑 “啪”一声拍了下桌子。那动静惊得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就连独孤佳慧的表情也凝了一下。
谁知,熊祈佑忽然笑了!
“好!穆风!明天,你就让你的那些人都回堡里继续伺候你!”
“是!爹!”熊穆风忙得回道,希望话题赶紧转开!
独孤佳慧忙感谢,“谢谢爹爹!”
这时,熊祈佑刚刚还笑着的脸,忽地阴了一下,正色道,“佳慧!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爹爹说!不必绕弯子讲故事!爹爹还没老糊涂!”
见老爷子露出了愠色,熊穆风刚想开嘴替自个儿媳妇儿园活一下!
谁知,独孤佳慧见熊祈佑神色威严,倒也不慌。
乖乖地笑着,“是!爹爹!以后佳慧有什么事,就直接求爹爹去!爹爹是最英明智慧,最有胸怀的了!佳慧就爱听爹爹说话!”
见独孤佳慧这么肆无忌惮地一撒娇,熊祈佑反倒又乐了!
“哈哈!跟佳慧一起喝酒,心情很是畅快!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知要多高兴呢!”
独孤佳慧笑,“爹爹若是有个女儿,也是迟早要出嫁的!倒不如以后,佳慧以后经常陪爹爹喝酒好不好?
熊穆风眼皮不停抽搐。
行啦!媳妇儿!你见好就收工吧!咋还上瘾了?!
这时,却看,熊祈佑重重点头,“好!以后,爹爹想喝酒了,就找佳慧陪着!”
秦妙妙冲着熊绍风傻笑。
嘿嘿嘿!熊二,看着没?长得像公公的梦中老情人,这就是不一样啊!啧啧啧!大哥的丈母娘影响还是大大滴!
熊绍风瞪了秦妙妙一眼。啃你猪蹄去!少在那瞎掰!
秦妙妙也气!瞪我干嘛!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嘛!要是我也长得像你爹的初恋!那准保不费力地把你踩在脚底下!
熊二脸绿了!熊二婆!你已经把我踩在脚底下了!你还想怎样?!
这时,独孤佳慧忽然笑着把目光瞥向了秦妙妙。
秦妙妙已经消灭了七个猪蹄,正准备开始啃第八个。
突然发现独孤佳慧那意味深长的眼光,秦妙妙的嗓子眼就莫名其妙地发紧!
咋了?咋了?咋这么看着我?
只听独孤佳慧笑着对熊祈佑说,“爹爹,到时候,佳慧再叫上妙妙!佳慧陪爹爹喝酒!妙妙陪爹爹吃肉!爹爹说,好不好?”
说着,又朝秦妙妙微笑,略带撒娇道,“妙妙!你说好不好么?”
秦妙妙惊得,油乎乎的手往熊绍风的胸口一通乱抹。
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问独孤佳慧。咋?咋还有我的事?!
忙得转向熊绍风求助。
转头却见熊绍风一脸嫌恶地用汗巾擦着刚被她弄脏的衣服。
熊二!你说句话呀!
熊绍风根本没搭理她!
秦妙妙只得傻乎乎地笑。“啊!好!好!嘿嘿!怎会不好呐!有肉吃,还,还能不好?!嘿嘿!”
独孤佳慧又笑着望向熊绍风,“二弟不必担心,我一定把妙妙看得死死的,不让她碰一滴酒!只许她吃肉!准保把我的大侄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么样,二弟一定是不会介意的哦?”
熊绍风笑着点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熊二转眼瞥了熊大一眼。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呀!那可是你媳妇儿!你咋没动静了!
此时,熊大已经死掉了!完全黑屏!系统瘫痪!
他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娶回来的小妖精!她是特地来颠覆他熊家堡主权的!
这么不到一顿饭的功夫,他媳妇儿,小佳慧,把桌上所有人都轻松摆平了!特别是他爹!咋也这
么没原则了?!居然把熊家爷们的体面都给丢尽了!帮着儿媳妇压排自己儿子!
熊穆风真是感觉世界颠了个个!
这哪里能成?!哼哼!熊氏!你有本事把天翻过去!我就有本事再把它翻过来!看我回去不彻底修理修理你!让你复习一下,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吃过饭,从客厅走出来时,熊大就怒气冲天,不可遏止地捏住小媳妇儿的胳膊。“熊氏!你什么时候为我练习喝酒?你还能喝出来酒的种类了!你行啊你!”
独孤佳慧笑眯眯地,舌头有点打卷,开始滔滔不绝地酒后吐实言。
“相公!人家哪里懂什么品酒!不过是吃饭前,跑去厨房跟大师傅学了点功课罢了!今晚本来上
的是竹叶青,那种酒,我怎么能喝得过几杯呢!到时候,话还没说明白呢,恐怕佳慧就先倒了!
我就问大师傅,哪种酒的酒劲小一点啊,大师傅就说,汾酒吧!还说,堡主不喜欢喝汾酒这么没
劲的酒!私自换了堡主的酒后果很严重的!我就说啦,不必担心,如果堡主问起来,有我替你说
话呢!大师傅问,大少夫人你怎么说啊。我说,是大公子担心堡主的身体,大公子孝顺!堡主当
然不舍得重罚的!嘿嘿!相公!你说,佳慧说得对不对呀?”
熊穆风此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什么?!你偷换了老爷子的酒?!你还往我身上栽赃!你行啊你!你这心眼精明的!你知道老爷子什么脾气么?老爷子发起火来有多恐怖!熊氏!你这是要谋杀亲夫!你知道不知道?!你想没过门几天就当寡妇啊你?!
你个惹事的小妖精!
此时的熊氏愣是没感觉到危机感,上前凝着熊大的脸,傻笑着,相公!呵呵!你生气了啊!你真生气啦!瞧瞧你的黑脸都变白啦!”
这时,酒劲一股脑地往上涌!独孤佳慧觉得上头!
她忙地拉住熊大的手,撒娇起来。
“相公!佳慧的头有点晕!脚下也软软的!许是喝醉了!相公扶着佳慧走么!佳慧醉了!醉了!一点力气都没了!”
熊穆风一把揽过独孤佳慧软若拂柳的纤腰。独孤佳慧这半痴半醉的样子勾得人想入非非!
熊大心里恨恨地,哼!你也知道醉啊!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找到靠山了啊?!是真不知道你归谁管了?!
熊大生着气却瞥见,她醉如桃花的脸颊。就忽地转怒气为动力了!浑身充满力量!特别是下半身!简直马达声哇咔咔!
熊大心神不定地说,“说什么要坐在爹的下手!我料定你有诡计!原是拿着汾酒给巧盈他们求情!”
“相,相公!我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不对!是‘醉妇之意不在酒!’难道,难道你不
希望巧盈他们回来啊?!他们都跟了你那么多年了!因为主子的错,被贬到小门小院里当差,也
是为你受过嘛!你难道对他们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这个人,怎么浑身上下都硬梆梆
的?!”
熊大意淫地想着,硬梆梆?是啊,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硬!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熊大的眼神色迷迷地在自个媳妇儿身上来回流转,瞧她醉态娇憨,腰肢柔软得仿佛一捏就酥在他手里。那小脸蛋更是好看!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红!
她被他半抱着走着,身上那波涛浮动的两团柔软,跟调皮的小兔子似的,在他眼前,一跳一跳的,他真想一把剥开了,一口咬住!
“媳妇儿!你可以啊!我跟我爹处了快26年了!也没像你进门不过十天这么热络!”
“那是相公你自己笨嘛!”独孤佳慧不无得意地娇笑着,还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捏熊穆风的鼻子!
熊氏!你竟敢!你竟敢说你相公我笨?!
熊大媳妇儿果真是醉啦!口无遮拦啦!肆无忌惮啦!
熊大终于找到发飙的理由啦!马达启动!色心暴露!
拦腰将她抱起,就往前冲!
“相公!相公!你要干嘛?!”
“相公很生气!相公要法办你!我要对你彻夜行刑!”
“相公不许欺负佳慧!佳慧去爹爹那告你的状!爹爹会对你动家法的!”
独孤佳慧搬出尚方宝剑来了!
熊大一脸“我不怕”的意思。
“家法?相公我现在就对你执行家法!让明白明白,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独孤佳慧见硬的不行,立即服软求饶。
“哎呦!相公!相公!佳慧醉得浑身难受!你就饶了佳慧这一晚吧!饶了佳慧吧!”
熊大含住她胸口的小樱桃,痴迷道,“不怕!相公带你运动下,发发汗,你就不难受了!”
这发汗,还真是个漫长的体力活!
熊大忙活了一整夜!
他的小媳妇儿当然不可幸免地被法办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