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熊大为了寻找独孤佳慧的红肚兜,忙活了一整夜都没捞着觉睡!
他心里窝着这火气啊!
看天色渐亮,还是没找到那个该死的红肚兜!他想回卧房!可又怕没法跟自己媳妇儿交待!只好又转回书房,正看见几个小厮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收拾被熊大搞得天翻地覆的书房!
小厮张千瞧见熊穆风走进来,慌得过来说话。
“大,大,大公子。”
熊穆风本来心情不好,皱着眉,“有话快说!张千你平时话少就算了!今个儿怎么还变磕巴了?”
张千脸红了,“大公子,书房遭劫了!可我们都问过昨晚守夜的人,都说,没有异样!”
熊穆风脸黑了下,“什么遭劫!这是我自己翻的!”
说着,又盯向那几个忙着收拾的小厮,“对了,你们不管看见什么不该出现在书房的东西,都给我拿来!还有!不许出去乱说!都听明白了吗?”
那几个人包括张千,都面面相觑。
什么不该出现在书房里的东西?
他们当然听不明白!
熊大把话说得这么隐晦,他们哪里听得明白!
熊穆风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一群猪头!
他摆了摆手,对张千说,“你去给我打盆洗脸水来。”
张千颠颠地跑去,不会儿功夫打来水。
熊穆风他一边洗脸,一边琢磨着两件事。第一件,是要怎么给那个没眼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熊二点厉害瞧瞧!不过这件事,不能急,得寻个好时机,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哼!这臭小子!什
么不明白,这种事情还能不明白!他就是故意耽误我的好事!必须得给他点教训!嗯!必须地!
第二件是眼下必须搞明白的!媳妇儿的红肚兜到底跑哪去了?昨夜他把书房都翻了个底朝天!又
在他抱媳妇儿返回的路上仔细搜寻,连房顶他都搜了,可硬是没见着!这红肚兜还能长翅膀自己
飞出熊家堡了?
熊穆风擦了把脸,把张千拉到书房外面去。
这个张千是个妥当,靠谱人。以前负责给熊穆风照顾黑耳,干得头头是道,黑耳也很喜欢他。后
来因为熊穆风躲着众位佳丽的事情,吃了瓜烙,跟着巧盈他们一道被贬到了李统领的院子里养
马!
可这人有优点,也有缺点。张千的缺点就是,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是个闷葫芦!不过,跟在熊穆风身边的那些小厮,多是机灵有余,稳妥不足。闷葫芦在一群猴崽子里面,就显出优异了!
熊穆风有点什么事,就没事问问张千,看是靠谱,不靠谱。
“张千,你说,如果丢了一样重要东西,要怎么找,才找得快?”
熊穆风盯住他半天,张千闷着一口气,才终于吐了出来!
“大公子,小的认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公子只要把寻赏告示一贴,全熊家堡的人加上畜生都得帮您找!”
熊穆风的脸黑了一下。心想,张千啊,我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你在那李统领的宅院里都学到些什么啊!还‘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能重赏勇夫帮忙找我媳妇儿的红肚兜?那昨晚在书房的事整个熊家堡不全都知道啦!
熊穆风无奈地摆摆手,“去!去忙你的去吧!”
熊穆风又在院子里找开来!
他无意中一抬头,忽然看见巧盈房间的窗子大开着,那房里的衣架上,正挂着一件红色绸子肚兜!
熊穆风越看越觉得眼熟!越看越觉得那肚兜就是他媳妇儿的!
他看了看四下没人!轻身一跃,就窜进了巧盈的卧房!
一把抓起那红肚兜,仔细翻看!
那肚兜的内里边缘绣着一个“慧”字。可不就是他媳妇儿的吗?!
熊穆风心里明白,必定是巧盈捡到了,只看这面料和里面的字,也觉察出很可能是独孤佳慧的,不然也不会特地洗干净了,晾在这里!她此刻心里必有疑问,她又是个机灵多嘴的丫头,定会左想右想,胡说了去!
倒不如现在,趁着没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肚兜拿走!
巧盈再问起什么,或者跟别人议论起什么,也死无对证!谁还能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呢?
想到这,熊穆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那湿答答的肚兜就转身,飞窗出去。
许是做贼心虚!
这没走几步,就跟一人撞在一起,红肚兜就脱了手,熊穆风也顾不得许多,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肚兜,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把湿答答肚兜塞进怀里,生怕再被人看见!
熊穆风直奔向卧房,想让独孤佳慧安心。
这时,独孤佳慧才刚起,其实她一夜都没睡!总是担心,那肚兜被什么人捡去了!大节不保啊!
熊穆风见了媳妇儿,忙得从怀里拿出那个带着温热体温的红肚兜。
“媳妇儿!放心吧!东西找回来了!”
独孤佳慧接过肚兜,翻开里面,一看那个“慧”的针法,的确是她绣的。
“相公,你怎么找到的?丢在哪了?”
熊穆风差点就说漏了嘴!
他可不能说,这肚兜是他从巧盈房里偷来的!
“是我在草丛里捡到的!大红色在翠绿草丛里,挺扎眼的!我一眼就看见了!”
独孤佳慧捏了捏肚兜,疑惑道,“这怎么还湿了?”又闻了闻,“怎么还有一股皂荚的味道?”
熊穆风慌了下,忙得扯谎,“估计是哪个丫鬟往草丛上倒洗衣水了吧!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
总之东西找到了!也没落到别人手里!咱们俩昨晚在书房里的事,也没被人捏住马脚!”
独孤佳慧脸红了下,默默地点了点头。“知道啦,相公,你忙你的吧!丫鬟们待会该伺候我早起
了。这肚兜还是先收起来!别被人看见,又多联想!”
熊大和熊大媳妇儿,都以为这事就这么平平顺顺地过去了!
可是呢!百密终有一疏!再说啦,熊大这拙劣地跃窗偷肚兜,他根本就不密嘛!
可他就是太自信了!
熊大根本没想到,他翻窗离开时,碰见的那个人,会把小小的一个红肚兜,在整个熊家里搅起一片飓风猛浪!
天光才大亮,荟香脚底下像抹了油,一哧溜就往秦妙妙的卧房里钻!
“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可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你这丫头,平时就是嘴巴碎,这会儿怎么脚也跟着碎起来啦?蹦蹦跳跳地,跟个油炸水鸭子似的!我才刚把大宝哄好!你乱喳喳什么?!”
荟香掐着脖子,小声道,“二少夫人,荟香不是乱喳喳!荟香刚刚可是眼见为实!眼见为实!”
秦妙妙向来是个喜欢八卦又口没遮拦的主!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是投其所好,到处搜集资讯,有事没事跟她汇报!
当然,秦妙妙就是听一乐呵,她可没想到,接下来,荟香汇报的消息,一点都没让她乐出来,还急出了一身热汗!
秦妙妙见荟香这般,心里就来了兴致。她便摆摆手,叫一婆子把怀里的大宝,接了过去。
秦妙妙坐起来,拉着荟香,走到一边。“说来听听!若是真真的大事情!我定然赏你!
你若是吃饱了撑的跟我在这胡诌八咧!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荟香朝门外,窗外都瞧了瞧,转身贴到秦妙妙耳根子下,低声道,“二少夫人,我才刚撞上大公子了!”
秦妙妙的脸都绿了,大声骂道,“这算哪门子大事!我一天撞上他好几次呢!”
荟香一把捂住秦妙妙的大嘴,“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秦妙妙用力甩开荟香的手,压低了嗓音,“有什么不可说的,你还不是要跟我说?行啦!你少卖官子!”
“那二少夫人,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告的密!大公子那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啊呀!行啦!好像你要被砍头似的!荟香,你放心好了,有我保护你呢!”
荟香点点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定,“二少夫人,我看见,大公子从巧盈卧房的窗子里跳出来,他手里还拿着巧盈刚洗的红肚兜!”
“啊呀妈呀!你没看错吧?”
“没看错!荟香绝对没看错!那肚兜确实是红色的!”荟香十分笃定地点头!
秦妙妙掐了下荟香的胳膊,“哎呀!你个猪头!我说的是,你确实看见大公子从巧盈卧房的窗子里出来哒?”
“确实,千真万确!荟香敢对天发誓!如果荟香有半个字的假话,五年内都加不了工钱!”
秦妙妙冷呵呵地笑,荟香!你个鬼丫头!别的事不精明,偏在这时候还想着加工钱!
她忽然觉得事有蹊跷,这个熊大怎么会鬼鬼祟祟地去巧盈房间里偷肚兜?!
想了想,她又问,“荟香,那巧盈在房里吗?”
“当然不在啦!不然,哪算是偷呢!”
秦妙妙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默默道,啊!是啊!若是巧盈知情的话,那就不算是男盗女娼了呢?!倒成了暗渡陈仓!
哎哟呦!我的天奶奶天爷爷喂!
这问题还真严重呢!不行!我得找熊二商量商量!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搞不好,还真挺复杂呐!
说着,秦妙妙叫了个小厮把熊二叫回来。
熊绍风摸着额头的汗珠子,叫荟香去打洗脸水。
熊绍风一边擦着脸,一边往秦妙妙身边凑,坏坏地笑着,“啊呀妈呀!今天这日头真是太毒了!
我刚去验收从乡下收上来的瓜果!那大蜜瓜,跟你五个头那么大!那大桃子都快赶上你这了!”
说着,在秦妙妙身上还顺势捞了一把,咸猪手被秦妙妙没好气地打掉。
“哎!我说妙妙!你明知道我今天忙!咋这么火急火燎地叫我回来?难不成,你还想跟我‘高危作业’了?”
秦妙妙没好脸色,在熊二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少跟我贫嘴!我叫你回来,当然是咱们家里出大事了!”
秦妙妙是医女,平时配房子,捣药,那手劲准,狠,对付熊二不用多费心,轻巧的擒拿手,掐得他青紫了七八天也不见褪色!
熊二疼得哎呦呦地直叫唤。“媳妇儿!看在我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就不能轻点!”
“轻点!我不对你狠点,我看你也敢去给我戴绿帽子!”
“啥?啥绿帽子?”熊二不明所以。
秦妙妙扶着熊二的肩头,小声嘀咕了半天,把刚刚荟香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跟熊二说了。
说罢,熊二婆盯着熊二的脸,等着男人作出反应。
熊二重重叹了口气。
“妙妙,你的意思是,我大哥对巧盈有意思?”
“不然还能有什么可能?总不会是你大哥喜欢收集丫鬟的肚兜吧?难道,你从前知道你哥有这个怪癖?”
熊二直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呀!那这次巧盈能回来,可都是大嫂使的力气!大嫂这么聪明的人,还能察觉不出这隐患?傻得替大哥把巧盈弄回来?”
秦妙妙皱了皱嘴角,无比伤感。“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呢?大嫂聪明,那大哥更聪明!不然怎么能把媳妇儿娶到家呢!”
说着,秦妙妙有些激动。她拽紧熊绍风的胳膊,“我说,相公!这件事,咱们得拿出一个统一立场来!”
还没等秦妙妙说下去,熊绍风已经谄媚地屈服道,“咳!娘子什么立场!相公就是什么立场!妙妙你说!你到底想挺谁?为夫我一定跟着你,过五关斩六将!跟到底!”
秦妙妙拍了拍熊二的肩头,认可道,“嗯,好样的!有前途!相公你真乖!”
她想了想接着慢慢道,“实话说吧,论远近呢,当然是大哥跟咱们相处时间长!再者,他又是你
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咱们是该帮着他的。但是!我秦妙妙这个人,是帮理不帮亲!我可是最有原
则,最讲理的!咱们不能抱成团,欺负人家刚过门没几天的大嫂!这怎么能成!就是说出去,对
熊家堡的名声也不好!”
熊二嘴巴歪了下,心想,我说,媳妇儿,行啦!你就别闲扯虚的啦!说正题吧!
熊二婆冷冷地瞄了熊二一眼,“当然!这重中之重的是,这种事情,若是开了头,那还不成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那还了得!大哥若是开了这个坏头,在熊家堡里,这个毛病
可就算落下了!到时候,你们哥俩一起,大妾,小妾,三妾,四妾,还不跟母猪下崽儿似的没完
没了!这怎么行?!必须打住!见到幼小苗头马上扼杀!斩草除根!”
熊二冒了一脸冷汗。斩,草?除,除根?除,除谁的根?
“媳妇儿!你是要除我大哥?还是灭了巧盈噢?”
熊二婆嘿嘿冷笑,“都不是!相公!这事还得你先出马!咱们给大哥来个先礼后兵!你去说服他,态度尽量保持和蔼可亲,千万别把他逼急喽!”
和蔼可亲?!熊二的下巴都大了!
熊二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哥那脾气!那张黑脸,又臭又长,完全继承了我家老爷子的风范!我在他面前,就从没硬气过!还和蔼可亲!我差点就俯首称臣了!
秦妙妙阴恻恻地笑着,完全没顾忌熊绍风的苦情,接着说,“他若是坚持着一条道走到黑,那咱
也不怕!大不了,咱们就把老爷子搬出来!我就不信,老爷子看在他梦中老情人的份上,他还能
让他大儿子纳妾!嘿嘿!到时候,有你大哥受的!当然啦,这期间,我还有法子让大哥承受下舆
论压力!大哥是好面子的,嘿嘿,到时候,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看你们谁还敢提纳妾!”
说着,秦妙妙眼光冷飕飕的,像一把把小刀朝着熊二脑门上插!
倏然,又变得春风柔美了!
“相公!这事,你必须打前锋!你若不表个态,那不等于默默认同你大哥纳妾这种行为了?你说,对吧?嗯?”
“再说了!咱们女人把身子给你!把心肝掏给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心朴实,两手准备地跟你过日子!你们男人怎么就这么没心肝啊!这才过门几天,他就想着要纳小了!”
熊二婆越说越义愤填膺!越说越血气方刚!
说一句,就在熊二胸口捅一下,熊二这个痛啊!还不敢躲!
熊二心里这个憋屈啊,哥!这下我明白了,什么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吃过了早饭,熊穆风正在处理事情。他刚稳了稳神,却见熊绍风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不等他说话,拿起书桌上的茶杯,一仰头就喝干了!
熊穆风咧了下嘴,“二弟!你这口渴成这样,还往我这跑,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熊绍风撂下茶杯,双手扶桌,眼泪汪汪地凝着熊穆风,情深意重道,“哥!你可是我哥啊!”
“废话!我不是你哥!难道你是我哥啊!”熊大见熊二那副狗血肉麻样,心里就起了急,随手操起镇纸就敲了下他的大脑壳。
熊二咽了口吐沫,收起催情泪,“哥!你既然是我哥,你就得听弟弟我一声劝呐!我可是为了咱熊家堡的长治久安来跟你做讨论哒!你这么做可是大大的不对呀!”
熊穆风伸手去摸熊绍风的头,“我说,二弟,你脑子是不是被日头烤傻了?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熊绍风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熊穆风面前,像准备做持久心理战。
“咳!大哥!你就承认了吧!你跑去巧盈的房里偷肚兜!不就是心里面有了活动心眼了!”
熊穆风一听“偷肚兜”,脸就忍不住红了一下。可他马上又反应过来了!
“你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偷,偷肚兜?什么活动心眼!”
“哎!大哥!你还跟我装!我现在跟你说这些,就是诚心诚意要帮你走出这眼前的迷蒙困境!你别执迷不悟了!都有人看见了!你还嘴硬!鉴于现在的不明朗情形,你!要!配!合!”
“你个二傻子!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不跟你说!这事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熊穆风有些气着了!他起身就往书房外走,却在这时,从熊二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能跟他说,难道就不该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