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做了冰美人的下人之后,独孤小驴就过上了“起得比鸡早,干得比驴多,吃得比猪还差!”
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独孤小驴一旦哪里做的不好,冰美人都要——扣他的口粮钱!
呜呼!哀哉!自找活受罪哉!
“杜英琪,我提醒你,如果你再这样做事漫不经心,我随时可以解雇你。”
“冰冰啊,你不会这么没眼光吧!在方圆五百里的范围之内,你已经很难再选拔出一个像我这样气宇轩昂,智商上扬,进得了厨房,扫得了茅房的人才了!”
邢冰冰瘪着嘴,扭头不看他,仿佛在憋着笑。
独孤英琪见她扭过身,也转到另一边去看她。“冰冰啊,你想笑就笑,这么憋着会憋出病的!”
邢冰冰冷脸,“谁说我想笑了!杜英琪!我告诉你,你不许逗我笑!”
独孤英琪觉得好生奇怪!“诶?为什么?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老太太笑一笑,容颜老来俏!小姑娘笑一笑,桃花满园都欢笑!冰冰啊!笑可以治百病,常笑笑对身心都有益!”
“那是对你们来说。对我来说,笑,就是不孝。”邢冰冰的表情忽地变得非常清冷。
“笑,就是不笑?不笑,就是笑?”顿时,独孤小驴的智商梗阻了!
这几日的接触,独孤英琪觉得邢冰冰除了性格孤冷,涉世未深,思想单纯,警觉性高之外,有一
点令他十分不解,就是她从不吃饭,甚至连水都不喝。他完全看不出邢冰冰有任何饥渴的症状,
可以说毫无异状,训人的时候,仍旧中气十足!独孤英琪几次旁敲侧击地问她,而她只是几句搪
塞或者训斥,叫他莫问。独孤英琪猜想,或许,邢冰冰对他仍存有戒心,比如,一路行进了这么
远,邢冰冰仍未告诉他,她要去哪里。虽邢冰冰嘴上说是出来闲逛,其实独孤英琪早已察觉,她
这次是有目的的外出,至于目的是什么,他还在猜想。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岭,邢冰冰命令独孤英琪去山上抓蛇,而且她要的不是一条蛇,而是二百条蛇!
独孤小驴领命后,真觉得自己是中了邢冰冰的蛊!
他心里嘟囔起来。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呢?怎么一看见她,身上就发软呢?怪不得我爹常说,男人
一旦喜欢上一个女人,骨头里都犯着贱!唉!还真是贱呐!不过,每次听她的话,完成一件苦差
事,她都像在对我笑呢!嘿嘿,冰冰笑起来,就仿佛冬雪都融化了,春天都来到了!
独孤英琪当然明白,邢冰冰是故意整他!这些天,被她整的还少吗?
先是让他去找三十个左撇子,然后又让去找五十个脚底有黑痣的人,上次,又让他去捉100只萤火虫。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萤火虫!邢大小姐偏不听独孤小驴的哭诉解释,摆出一副,杜英琪,你搞不定!就得认罚!结果,那几天,独孤小驴就只能啃窝头了!
这每次整人,邢冰冰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呐!
独孤英琪发现,这位大小姐真是不差钱!
这次又换成抓蛇!
独孤英琪心里也不怕,他早有打算。
果然,当独孤英琪带着一麻袋的蛇回来时,邢冰冰气哼哼地立在马车旁,
“杜英琪!你故意的是吧?”
独孤英琪抿嘴笑,“小的实在不明白冰冰小姐的意思!”
邢冰冰冷哼道,“你对马车动了手脚,以为我不知道?”
独孤英琪嘿嘿笑,“啊?是吗?如果小姐是故意的,那么小的也是故意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马车上动手脚,很容易会让它们受伤的!”
“我当然知道,可我也知道,这样你就不会趁机甩开我了!不是吗?冰冰啊!你又何苦几番折腾,我只是担心你被人欺骗,我对你并无恶意。如果我有,哪还要等?”
邢冰冰默了默,“可那你又怎会断定,我不会舍弃马车离开?”
“怎会?冰冰你虽然表面冷冰冰,可你的心是热的。这两匹马一定跟随你很久了,我看它们脚下
的蹄铁崭新,应该刚刚换过不久,它们背部的鬃毛也梳理很整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每次打
赏小二那么银两时,都嘱咐他们一定给这两匹马最好的饲料。试问,若是没有感情,你又怎会对
它们如此爱惜?”
邢冰冰疼惜地抚摸着那两匹白马的头,“杜英琪,你说得不错,冰凌和雪莹的确跟随我多年,它
们就像是我的好朋友。我爹爹曾说,这世间最贵重最难得的就是情谊,不论是人与人之间,还是
人与动物草木之间,可是世人总是自愚,为了功名利禄出卖朋友,甚至连骨肉至亲都不放在眼
里。”
“啊!我爹也说过,‘千金散去还复来’!‘有钱难买鬼推磨’!情义无价就是这个意思了!”
“千金?你家有千金吗?你这一路上,吃的可都是我给你的工钱!”邢冰冰不屑道。
独孤英琪信誓旦旦道,“冰冰啊!你这就看错了!我家不穷的!你别看我现在这个落难样子!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家可有一个岭,那么大片地!”
邢冰冰冷冽地瞟了他一眼。“低俗!刚刚你还说你爹爹视钱财如粪土,这会儿,你又在炫富!没意思!”
独孤英琪嘿嘿笑,“其实,我不是炫富的意思。我就说,谁要是嫁给我呢,绝对不会饿死。至少,至少我买得起十马车那么多的冰糖葫芦!”
邢冰冰冷哼道,“谁要那么多冰糖葫芦做什么?又不是孕妇!”
独孤英琪有些尴尬,忙得嘿嘿赔笑着转了话题。“对了,冰冰啊,你说这两匹马叫冰凌雪莹,它们哪匹是冰凌?哪匹是雪莹啊?”
邢冰冰叹气道,“我告诉你,这匹是冰凌,它最喜欢吃香椿树的嫩芽。这匹呢,叫雪莹,它最喜欢喝冰川溶水。还有,它们不是马,你没看见它们的头上有一只短角吗?”
独孤英琪惊叹,“呀!那不就是书上说的神兽——独角兽?”
“独角兽是它们的远亲。它们的角要短很多,藏在毛发里,不易发现。”
独孤英琪又惊叹,“哇!真没想到,居然真有这种神兽的存在!我还真是有眼无珠!冰冰!我
还真得好好看看,这独角兽的远亲跟马有什么不同!”他说着,就在冰凌和雪莹身上摸来摸去。
邢冰冰用剑柄打他的手,厉声道,“杜英琪,你不许乱摸它们,它们可是姑娘家!”
“哦!原来是两位姑娘家!怪不得我跟它们才相处不过几天时间,它们就已经很喜欢我了!”独孤小驴恍然大悟!
邢冰冰狠狠瞪了他一眼。
独孤英琪修好了马车,两人继续赶路,邢冰冰见他把那装满蛇的麻袋,扔在车上,心里十分不舒服。
“你把它们放生了吧,放在车上,若是爬得到处都是可怎么好?”
独孤英琪笑,“它们正在冬眠,我好容易逮到这么多,如何放回去?不如带到市集上卖掉,也算多一笔盘缠!”
邢冰冰白了他一眼,“我不缺盘缠。”
“冰冰你不缺,我缺啊!我都几天没吃肉了!”独孤英琪满脸苦色地揉着肚子。
邢冰冰只好应允,叫他把那麻袋蛇放得距离她远远的。
见邢冰冰怕那蛇,独孤英琪笑嘻嘻道,“冰冰,你别怕,那蛇都在睡觉呢!除非你踩在它们身上,不然它们是不会害人的!”
邢冰冰蹙眉道,“我不管,到了市集,不管卖几个钱,你都赶快把它们卖掉!它们身上一股味道!”
傍晚时分,两人乘着马车进了市集,正是热闹时候。
马车上,邢冰冰问独孤英琪,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独孤英琪一样样介绍给她。
“冰冰啊,你看这里多热闹!多有趣!”
“热闹?什么是热闹?”邢冰冰愣愣地问。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多人在集市上,有做买卖的,有买办年货的!”
“为什么要买办年货?什么是年货?”
“快到新年了!要过春节,当然要买办年货了!冰冰,你没过过春节?”
“我从没过过什么春节。我向来都是一个人,偶尔爹爹会出来见我一面。”邢冰冰的表情里闪过几丝落寞。
独孤英琪笑道,“不怕,以后我陪你过春节,把年里好吃的,都让你尝个遍!”
邢冰冰却仿佛没听见,她忽指着那一堆人群,“你瞧,那些人都在围观什么?”
独孤英琪隐约看见那墙上贴着海捕文书。
邢冰冰停了马车,独孤英琪从车上下来,邢冰冰嫌人群拥挤太脏,她没随他过去。
独孤英琪嘱咐她不要乱跑,他去看一眼就回。
待回来,独孤英琪见邢冰冰冷冰冰地盯着他,“杜英琪,原来你姓独孤?”
独孤英琪嘿嘿赔笑,故意转移话题,“冰冰啊!你眼力可真好,透过那么多人也能看见那文书上写的。”
邢冰冰淡淡道,“我刚站在马车顶篷上看,当然站得高看得远。那告示上画的正是你的样子,原来,你竟骗我。不过,也无所谓,你姓什么,我无心计较。你还不上车!”
独孤英琪看邢冰冰脸色不好,心里转着主意,如何能哄好她呢?
他瞧那街上,卖的热腾腾的年糕,心里便有了主意。
两人投了客栈,邢冰冰洗过澡,躺在床上刚要睡,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在吱吱吱地叫。她睁开眼睛,就瞧见两只又肥又大的灰老鼠正盯着她。而邢冰冰根本没见过老鼠!她以为是什么怪东西。
“啊!”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她穿上鞋子,忙得跑出房间,去敲旁边独孤英琪的房门。“杜英琪!杜英琪!”敲了许久,房里没人应。
邢冰冰一气之下,走出房间去找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见邢冰冰一年轻绝色女子,身边并无旁人,便说话非常无礼。
“姑娘!你说你的房间里,有好几只又黑又肥的东西来回跑动,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又说不清楚,我很难信服你说的话啊!”
邢冰冰急了,“掌柜,别管是什么东西,我们明明给你的是上等房间的价钱,你说你开的也是上等房间。那么上等房间就不该出现这种东西。你这是欺客!”
掌柜嘿嘿笑,“姑娘啊,你长得如此美貌,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睡害怕,做恶梦,梦见了什么怪东西啊!”
邢冰冰抽出长剑,“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砍下你的狗头!”
掌柜偏不信,他笑嘻嘻地往前走了一步,敲了敲旁边的房门。喊道,“嘿!你们几个出来瞧瞧!这位姑娘说她要砍下我的狗头呢!你们都出来瞧瞧!看她怎么砍下我的头!”
几个小二闻声披着衣服从房里出来,刚邢冰冰出来得急,忘记戴帽子。这几人看她如此美貌,便都不禁动了轻薄之意。
“小妹妹!跟哥哥睡吧!哥哥房里没有什么又黑又肥的东西!”
“还是来我房里吧!我房里不但没有又黑又肥的东西!还有好吃的,又长又香,包你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能忘!”
邢冰冰杏目圆瞪,“你们再行放肆,我马上叫你们断手断脚!”
“哎呦!冰美人儿生气了!我们好怕怕哦!好怕怕哦!”
那几个龌蹉鼠辈还未看清邢冰冰何时出的手,就已经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哭天喊地,期期艾艾地倒地呻吟。
这时,独孤英琪赶到,见此情形,便问,“冰冰,这怎么了?”
邢冰冰转过身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你说怎么了?!你说得好听!保护我?!可我找你的时候,你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叫你保护我?!哼!”
“冰冰!冰冰啊!”
邢冰冰说完便回客房收拾好东西,出了客栈。
独孤英琪急忙也收拾了东西,跟了出来。在后面喊她。她就是不理人。
刚刚,他回到客栈时,恍惚看见邢冰冰的剑法,快而准,精而狠。挥剑之时,她眼光都不曾眨一下。这等手法,令独孤英琪倒吸一口寒气。他推断,邢冰冰的武功绝不在他之下。
邢冰冰自顾地回到了马车上,并未管独孤英琪是否跟上来,她吹响埙,马车行进。独孤英琪忙得飞身上来。
他凑到邢冰冰跟前,笑嘻嘻道,“冰冰啊!冰冰!你到底是生我的气?还是生那几个败类的气?
如果你生我的气呢,我任由你打骂!你愿意怎么打都行!只要别把我打死,留下一条驴命为你奔
波效劳就行!”说着独孤英琪把头凑给邢冰冰,邢冰冰扭过身子不理会。
独孤英琪恍然大悟道,“哦!那冰冰一定是还在气那几个败类!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说着,独孤英琪拎起角落里的那袋子蛇,飞出马车。
“喂!你去哪里?”邢冰冰急忙跟出去。
“你略等我一下!”独孤英琪神秘一笑。
过了许久,独孤英琪还未回来,邢冰冰越来越担心。毕竟这里到处粘贴着画着独孤英琪画像的海捕文书!他虽做了易容,可那衙门之内也必有能人,若是独孤英琪被捉了去,早晚会穿帮!
邢冰冰越想越心焦,她刚想驱车回客栈,却听见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邢冰冰捏紧了宝剑,心想,是不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