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星远成了被抛弃的孩子, 但谁叫他先犯了错,自愿受罚。
“爸我真错了,这一时半会的说不清,等我回去再好好跟您解释行吗?”
阮临钦:“注意安全。”
戚星远知道这是他爸的让步, “谢谢老爸!我这就回去负荆请罪!”
挂断通讯后, 爷俩都松了一口气, 戚星远倒好理解, 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爹也跟着松了口气, 戚星远满脸疑惑地看向戚旭华。
戚旭华察觉到戚星远疑惑的目光却没做任何解释,“看什么?准备好接受你爸的审问去。”
说着将戚星远赶出门外。
一出门戚星远就看见程文在门口守着,像是要第一个就看他的笑话, “程叔,老戚来就算了, 您怎么还跟着过来凑热闹啊?”
这凑个热闹可把他给害惨了。
程文听了哈哈一笑,哥俩似的把手搭在戚星远肩上:“你小子,还怪上我了?不是我咳的那两声你爹也能发现。”
戚星远:“那您也不能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出声啊,想把我吓出心脏病吧。”
程文:“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 我看你这不是也挺平安无事的嘛。”
戚星远:“是挺平安的,这军舰别抵达目的地我就更平安了。”
程文虽然比戚星远大个二十来岁,但其实本质就是个老顽童, 自己不婚主义不说,连带着想说服戚星远搞不婚主义。
“咋样, 这几个月没背叛组织吧?”
本来是没有的,但谁叫灵魂降落到无人星了呢, 戚星远哈哈一笑:“这个嘛,当然是——背叛了的!”
说完撒腿就跑。
留下程文在原地不知所措, 震惊到连门铃都懒的摁,直接推门进去:“老戚!你儿子谈恋爱了!”
正在思考着怎么弥补自己结婚纪念日没回去这件事的戚旭华完全没注意他说的什么:“知道了。”
程文:“你儿子谈恋爱了你就知道了?!你都不好奇是谁吗?”
戚旭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戚星远?谈恋爱?他蒙你的吧?他那样子能谈恋爱?我宁愿相信你明天结婚。”
他儿子他最清楚不过了,那性格就像个榆木疙瘩,能谈恋爱才怪呢。
也不知道是遗传到谁了,他跟临钦在这个年纪都结婚五年了。
谁能想到两人的孩子在这时候还在打光棍。
程文一看戚旭华这模样就知道他还在懊悔结婚纪念日没及时赶回来那件事,说来也真是巧,原本那天按计划能及时赶回来的,谁料想到联盟突然发出紧急调令,让戚旭华先带军队前往K109星平复民乱,于是计划便被这么打断,虽然阮临钦表示理解,但戚旭华还是想弥补这个遗憾。
程文:“嫂子不是最在意星远的婚事吗?既然这小子已经谈恋爱了,不然你就赶紧催这小子结婚,然后在他婚礼上给嫂子一个大惊喜!”
程文别的不行。馊主意倒是一堆。
戚旭华:“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戚星远:谁考虑过我的感受了?我请问。
*
五小时后,军舰在帝星联盟军总部着陆,一下军舰戚星远就看到躲在沈璟礼身后鬼鬼祟祟的许堂念。好啊,这点功夫不仅在老戚们面前说漏嘴了,还跟沈璟礼和好了。
都不知道是该说沈璟礼心软还是说许堂念厚脸皮。
“安全着陆,欢迎回家。”
军舰着陆后发出一道温柔的机械女声,明明是科技赋予的声音,人们却在这声音里听出了生命感。
将伤员以及民众疏散后,戚星远逮到落单的许堂念,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许堂念环顾四周见此时人来人往,于是将戚星远拉到自己的休息室,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忽然一惊,转头神色慌张的给戚星远说唇语:“别出声!”
戚星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熟悉的脚步音,这是军队特殊军靴踩踏地板发出的声响,戚星远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来人是谁,果不其然,一秒后,听到门外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怎么?翻脸不认人?”
沈璟礼一脸戏谑地看着许堂念,自从上次许堂念酒后吐真言后,沈璟礼就已经将过往放下,打算听从自己的内心,从头开始。
只见许堂念比了个“嘘”的手势,唇语道:“星远在呢。”
沈璟礼看懂了,乐了,直接道:“戚星远!还不赶紧出来迎接你爷爷!”
一句话把三人拉回了少年时代。
戚星远也乐了,几步上前拉开门,三人就在这么狭窄的休息室完成了年少时最后一个约定。
“咱仨就算散了,也会再重逢。”
戚星远:“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变丑了?还是咱们联校军械部的那个校草吗?”
调侃着昔日的好友,戚星远也是得心应手。
沈璟礼也是配合:“嗐,好汉不提当年勇。”
许堂念这时在一旁来了句:“行了行了,先进来再说。”
当初最闹腾最不懂事的现在反而是最有眼力见的一个。
沈璟礼知道两人有话要说,自然没多做停留,摆摆手道:“我有事先走了,到时候再约。”
前一句是说给许堂念听的,后一句是说给戚星远听的。
戚星远:“行,你先忙你的。”
等沈璟礼走后,戚星远缓缓开口:“现在没人打扰了,你先说还是我先问。”
许堂念:“你问吧。”
叫他先说他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戚星远:“什么时候跟沈璟礼和好的?”
许堂念一听连连摆手:“没和好没和好!暂时是普通朋友。”
行吧,也算是有点进展。
戚星远:“老实交代,怎么在我爸面前说漏嘴了?”
许堂念挣扎了几秒,还是全盘托出了:“就上周,周五吧,那天研究所正巧结束一个大项目,我琢磨着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不得整点好的,于是就拉上研究所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一块去清宴搞了一顿,正在高兴兴头上喝多了,后边我也忘了怎么回家的,一觉醒来沈璟礼就躺在我身旁!我靠!我都吓死了好吗?!然后我后来一想,那天好像确实是看见阮叔了,那会戚叔还没来,阮叔好像是在跟别人商量啥事,我可能就是那会脱口而出了……”
许堂念越说越小声。
戚星远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迟早的事,总归是瞒不下去的。
两人又聊了会现状,戚星远看时间差不多了道:“我先走了,接我爸下班去了。”
负荆请罪的首要前提就是要真情实意。
下午三点,阮临钦刚结束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正准备离开教室时有几位同学缠住了他:“阮教授!我们小组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阮临钦:“什么问题。”
听完几人的问题后阮临钦耐心解释,没注意到门口传来的轰动。
*
这边,戚星远到学校之后逢人就问路,他也不知道这学校怎么变化这么大,他不就是这两年忙着找草药没来得及回来看一眼么,至于连校名都改了么?
半小时后,戚星远问了无数个学弟学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我去!你快看,那人跟软教授长得好像啊!是不是阮教授的弟弟!”
“哪呢哪呢?!我靠,我靠!我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容这惊为天人的美貌!”女生的语气突然急转:“但是你说他会不会跟阮教授一样英年早婚啊?”
“谁知道呢……”
几人的言语被戚星远抛在身后,他其实也没听到具体,只听了个一言两语,现在主要任务是找到他们口中的阮教授,。
穿过走廊,戚星远来到学弟学妹口中说的阶梯教室E4,还没进门就听到略显熟悉的嗓音,是他爸的声音,但这温柔的声音他已经许久未曾听见过了,他爸对他温柔截止至他14岁那年,因为那会戚星远已经开始进入了叛逆期。
“哇!”问问题的学生中有一男生惊呼出声。
阮临钦正讲的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声响,反而是那男生身旁的一女生听见了他的惊呼,纳闷道:“哇啥呢?”
“你看门口那人,长得跟阮教授好像啊。”
女生听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人可不就是跟阮教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戚星远发现两人的视线,对着两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别出声。
“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解答完问题后阮临钦温和问出声。
几人连连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谢谢阮教授!”
戚星远见状径直走进,将阮临钦的包拿起,边给人捏肩边奉承到:“阮教授辛苦了!这些小事您就不用做了我来就行……”
阮临钦都还没反应过来,戚星远就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殷勤献的也未免太明显了。
碍于有外人在,阮临钦只能点点头,“辛苦你了。”
有大胆的学生此刻问出声:“阮教授,这是您的弟弟吗?跟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临钦内心:我生的,不像我像谁。
还没等他出声,戚星远那小子就擅自开口:“这是我爸。”
说完不顾几人的反应,和阮临钦离开了此地,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
“是我听错了吗?”
“我也听到了。”
“……阮教授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骗人的吧?”
……
*
到家之后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说教,说着说着阮临钦就回想起了许堂念是怎么说漏嘴的:“那天你陆叔闻叔正好回帝星,俩家凑到一块吃个饭,结束的时候我看到小许被一个陌生人搀扶着走,我当时还以为遇到什么危险了,那会小许浑身抗拒,我上前去拦下问了一嘴,小许当时看到我还以为是你回来了……”
当时阮临钦上前拦住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堂念就惊讶出声:“星远!你从无人星回来了?!”
阮临钦当时大脑空白了一瞬,正搀扶着许堂念的沈璟礼见状,解释了几句:“阮叔好,我是沈璟礼,小许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等两人走后,戚旭华察觉到阮临钦的反常,上前问道:“怎么了?”
阮临钦语气竟然有些颤抖:“星远在无人星。”
听见这一消息的戚旭华也有些无措,不是他们放心不下戚星远,要搁两年前他俩对戚星远是不闻不问的,可自从那件事发生以来阮临钦就无法再不管下去,而今听见戚星远竟又跑往了战争频发地,心里自然是担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