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子皓眉心紧蹙,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你可以。”目光坚定。上回他们在第一次见面之后,李医生就告诉他,子美会有恢复的希望,他本来还不相信。但是今天又听李医生说,还有护士们说,他相信了。
“你帮她恢复,我就答应你离开糖糖。”
卓逸城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道:“让我考虑考虑。”
“可以。”反正这么久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多几天了。
正值这时,一阵熟悉的铃声从卓逸城口袋里传出。
他看了一眼聂子皓,然后将轮椅转了过去移动了几步才接通电话。“喂?“你说什么?她受伤了?”
卓逸城不自觉拔高的音量吸引了聂子皓,一听到他紧张的语气,眼前随即浮现出卓以甜的身影。
“该死的!加派人手在她身边,要是她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现在她在那里吗?好,无论如何替我留住她,一切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回头看向聂子皓:“我要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聂子皓下意识的问道,对上他讶异的表情,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正好也要回去了。”
“用不着,司机在外面等我。”卓逸城说着转动轮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卓逸城十万火急赶回医院,匆匆进了房门正好看到拉拉扯扯着的两人。
“御小姐你再等一会儿吧,总裁很快就会回来的。”陈欢拉着卓以甜的手不放。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卓以甜皱着眉头挣扎着,表情非常的不耐烦。
见状,卓逸城发话了。“我回来了。”视线上下将卓以甜打量了遍,在看到她缠着纱布的手后,浓眉紧蹙眼底透露出无限担忧。“你的手没事吧?”
见到卓逸城终于回来了,陈欢这才松开卓以甜的手。
卓以甜快步来到他的身边,对上他担忧的眸子,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我知道你最近去哪了。”
闻言,卓逸城当下便愣住了。他深吸了口气,正正不佳的脸色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卓以甜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没说话。
见她沉默,以及眼底不自觉浮现出的讽刺,卓逸城知道了。
“你不相信我?”他拉住她的双手,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对她做过,我发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一句反问,堵得卓逸城再说不出话来。半晌,拉着双手的手顺着她的五指滑落了下来。
他收回手,敛了敛眸说道:“走吧。”
“你…”他突然的转变,倒是让卓以甜不适应了。
“你以后都不用来了。”他转动轮椅绕过她,不再看她一眼。
闻言,卓以甜的身子顿时一怔。
“总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陈欢轻轻唤道,一脸的忧愁。方才在电话那头怒火汹汹的要他不顾一切的把她给留下来,然而现在才说了十句话不到,就要她走。“御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你要相信我们总…”
只是他一句话没说完,卓以甜便冲出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卓逸城和陈欢。
“总裁…”被留下来的陈欢唤道。
“我要休息,你也走吧。”
“这…好吧,那你好好休息。”陈欢微微向他点头,然后走出了病房。
…
出了病房之后,陈欢加紧步伐跑去,在电梯口拦住了准备踏进去的卓以甜。
“御小姐,你对我们总裁太残忍了。”陈欢愤愤然的道。
他跟在他身边两年,从没有看过心高气傲的总裁对一个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就算我们总裁之前对你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但你也不应该这么对待他啊。”陈欢越说越气,“你知道吗?我们总裁就算受伤住院也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白天为了跟你多些相处的时间,他都把公事放到晚上处理,一忙就忙到早上,在你来之前就睡了一小会儿。还有你受伤的事,我告知总裁后他马上就赶了过来,可是你竟然这么对他!”
闻言,一抹懊悔自卓以甜眼底闪过,在他发现之时立刻消失无影。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卓以甜扬高了下巴,装出漠不关心的表情,然而心里却觉得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是他交代你说的”
“这些是我自己站在旁人的角度看不下去才说的,并不是总裁交代的。”陈欢义愤填膺的看着她,“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只希望你能够对总裁好一些。”
说完,卓以甜的表情微微一动。
“我说完了,我走了。”陈欢连再见也没说就转身离去了。
望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卓以甜脸上伪装的冷漠顿时瓦解了…
她刚才是怎么了。后来开这。
今天她跟着他走了一天,竟发现他是去精神病院了,一问李医生在知道他就是害子美变成今天这样的可恶男人之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想起方才他心痛的目光,卓以甜的心一抽。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应该要听听他的解释再定他的罪也不迟?
越想卓以甜越觉得自己太不应该了…于是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
她果然不再来了…
一连几天,卓逸城寸步不离的乖乖待在病房里,然而却始终等不来她的身影。几次三番的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她,然而按下了号码却迟迟按不下通话键,几经犹豫,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卓先生,用餐了。”看护拿着便当盒走了进来。
“我没胃口。”
“这是御小姐送过来的午餐,她要我叮嘱你一定要吃完。”
御小姐?
糖糖。
“她来过?”卓逸城一脸惊喜的看着她问道。
“嗯。”看到他高兴的模样,看护连忙将便当盒放到他的面前一一打开,并说道:“御小姐有事要离开一下,她说晚上还会送回来的。卓先生,你赶紧趁热吃吧。”说着将筷子递到他面前。
那天,他想了一夜,她那么冷漠的表情让他几度以为自己没有挽回她的希望了。
现在一看,原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一听到她说晚上还会过来,卓逸城原本紧蹙的眉头顿时松开了,一抹欣悦的笑意在他嘴角泛开扩大到眉梢,他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夹起一颗丸子正要塞进口中,一道悦耳的铃声。他边夹着食物,边按下通话键。
“喂。”
“她在我手里。”
尖锐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卓逸城的身子顿时一僵,筷子中的丸子掉到了地上。
“卓先生…”
看护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卓逸城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是…”他有些迟疑。
“怎么?几天没见,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
许婉莹,果然是她!
他派了那么多人在她身边监视着,没想到她居然还能逃脱他们的眼睛!
“腿伤如何了?听说骨折了,应该很痛吧?”“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你救得了她一次,但这回我亲自动手”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看!”卓逸城脸色不佳,恶狠狠的威胁道:“我发誓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对面的许婉莹发出一连串的尖笑声,笑声刺耳阴森。“卓逸城,你把我害成这样,你以为我还能活下去吗?”
“你…”
“我告诉你,就算我要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一起陪葬!”
听到她的威胁,卓逸城顿时没有了底气。想着再招惹她不会有好结果,于是他深吸了口气软下自己的态度。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要做什么就冲着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放了糖糖,她跟这一切无关!”
“无关吗?卓逸城,你到现在还要偏袒她!要不是她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你会那么对我吗?我今天所遭受的一切,说到底一切都是这个小贱人引起的。”
“你想救她吗?自己找过来!”“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时限为四十八小时,超过这个时间,那你们只能在天国见面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喂喂!许婉莹!”卓逸城低吼道,对面传来一怔忙音。
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手机,青筋在他光洁的额角若隐若现,脸上的肌肉随之抽搐,起伏不定的胸膛显示着他此刻极度坏情绪中。
蓦地,卓逸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卓先生你做什么?你的腿上还没好,你不能下床。”看护急急忙忙地抓住他的手臂,制止他的行动。
“闪开!”卓逸城毫不留情的甩开她,穿上拖鞋,拿起一旁的拐杖就往门外走去。
“卓先生!”看护连忙跟了上去。
***
抱歉抱歉,今天更晚了...
救她中枪
救她中枪 卓老夫人逝世一事已过去三年,再加上当时卓逸城对外宣布是自然死亡,现在虽有证据证明许婉莹与这件事有直接关系,但警方想要判许婉莹的罪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许婉莹暂时为羁押,因为许婉莹的父母在政界与商界拥有一席地位,所以她被暂扣在自己别墅中。除了监视她的两名侦查人员之外,另外卓逸城还派了三名眼线对她时事监控,没想到居然也给她跑了出来!
知晓许婉莹绑了糖糖之后,他迅速电话给他安排在糖糖身边,保护她安全的保镖,结果一个都没有接通,最后一找,发现他们竟然全被迷昏在了车上!
她最后保证糖糖不会出什么事情,否则,他会亲手杀了她!
…
卓逸城拖着几近残废的双腿在四十八个小时里东奔西跑,像一只无头苍蝇,忙得不可开交。然而任凭他将她家别墅周围搜了一遍,恨不得掘地三尺,也未能找到关于她的任何一点消息。
许氏企业——
“这份文件你要好好校对一下,事关重要,另外…”许总正在对下属交代着事宜,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巨响踢开了。
许总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在看到拄着拐杖跳进来的黑影之后,脸立刻就沉了下去。
“是谁把他放进来的!”他愤怒的低吼在偌大的办公室内响起,吓得随后赶到的女助理花容失色。
“总…总裁对不起,我已经告诉他不能进来了,但是…”抬头睇了一眼一脸阴森可怖,紧绷着一张俊脸犹如地狱撒旦的卓逸城,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不敢再说下去了。
双眸死死的盯着双眼火星四射的许总,冷唇一扬:“许总,别来无恙。”
脸色不佳的许总冲下属摆了摆手示意,下属连忙便退了下去,与同女助理。
一等他们离开,许总立马就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来到他的面前。“卓逸城,你真有种!对我们婉莹做了那么可恨的事情,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儿!”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他,那目光阴厉得像是要把他给撕碎一般。
“哼。”一声冷哼自他的鼻中溢出,他挑了挑眉,脸上尚存的一丝浅笑被他瞬间收回,刀削一般,立体分明的五官上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怎么,许总不知道吗?今天让我过来的人,正是您。”说着,弯弯勾起了唇角,他的话语尊重,可是神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放肆!我什么时候要你过来的!”
许总一声呵斥,办公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看着被自己气得已经没有领导者形象的他,卓逸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要知道,我本来不想对你们做得那么绝的!毕竟许婉莹的过错是她自己造成,和许总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许总的目光陡然一抖。
双眸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庞,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卓逸城接着道。
“但现在看来,我当初似乎是做错了决定!现在,是你逼我的!”卓逸城转过头冲身后看了一眼。
陈欢随即上前禀报道:“总裁,许氏的股东全部召集起来了,就等你过去了。”
一听到股东两个字,许总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脸色僵硬。
“卓逸城,你想做什么!”他一脸失色的看着他,目光之中闪烁着担忧。“把婉莹送进监狱还不够,你还想对我们做什么?”
卓逸城收起笑意,表情刷的一变阴狠,用闲散的语调说道:“没什么,只是临时的股东大会而已。”说得就好像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股东大会?!你有什么权利!”许总眼球凸出,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陈欢递上一份文件,卓逸城打开在许总的眼前晃了晃,说道:“就凭我手上握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你!”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文件上的东西,许总瞳孔一阵剧烈紧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作为公司领导人却不知道!许总气得脸色一青一白的。
“你做了这么久,我想也是时候该换换人了,我要是接手,放心绝对会给你一份好差事的。”卓逸城合上文件递了回去,突然想到。“奥对了,我记得许总还有个小儿子对吗?我听说他最近好像惹上了道上的一些人,躲在你的私人别墅里不敢外出。还有你的夫人,我听我一个政界朋友说她好像非法挪用公款。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够了!”不等他一句话说完,许总便愤怒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想怎么样!”额角的青筋爆出,扩张的鼻孔喻示着他此刻极度愤怒的心情。
卓逸城一撇英气的眉,冷冷吐出一句话:“很简单,把许婉莹现在的所在告诉我,我就放过你们。”
语落,许总的表情倏地一变,眼底浮现出慌张的神色。
“你…你在说什么,婉莹不是被羁押了吗?你不也知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她能够从那么多人的视线下逃出别墅,躲过各个监控录像,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你以为她能够轻而易举逃出来吗?”他所派下去的人都是精英中最拔尖的人!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总敛下眸子,不肯正视他的双眼。
卓逸城扭过头看向陈欢,交代:“替我打电话给监察部,就说我要举报…”
“等等。”见他来真的,许总立马便慌了。他一皱眉看向卓逸城,虽然对于他这么对待自己心有不甘,但还是隐忍着怒火,好声好气的说道:“就算如你所说的婉莹真的逃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啊!逸城啊,看在过去你们相恋份上,我求你就原谅她吧,她也已经收到惩罚了。”
卓逸城的眼一眯,暴戾的因子在他身上肆虐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逼近许总。
“放过她,可以!除非我奶奶能够死而复生!”
“这…”
“还有,你确定你要一再的包庇她吗?我想你大概也被她蒙了,她逃出来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而是为了报复我劫走了糖糖!还扬言给我四十八小时,在这点时间内如果不找到她,就说要杀了她!”卓逸城怒不可遏的朝他吼道。
闻言,许总的表情一下子蒙了,迟迟半晌才回过神来。
“什么?你说什么?她没有离开?她劫走了糖糖?该死的臭丫头!”许总忍不住爆出了粗口。他千交代万嘱咐要她不要想着报复这件事,没想到她还是…现在好了,如果他不告诉卓逸城那么他的公司,家庭都会完蛋!只因为她一个人!
想到这里,许总露出深深懊悔的表情。再抬起头来时,他的表情已经变了。“卓总,我确实不知道婉莹在哪儿。”他老实交代。
卓逸城的表情一变,又问:“那她临走之前你应该给过她银行卡之类的吧?”不久前那通电话他追踪过了,无果。只能利用一些别的东西再来挣扎了。
“额…是,我是给了她一张信用卡。”许总连忙点头。
卓逸城的眼睛半眯,灼灼地盯着他要陈欢记下并调查。
……
***。
御家早已乱了套。
从卓逸城的口中得知糖糖被许婉莹绑一事,御天明当即就因为承受不住这个消息而昏了过去,整整昏了五个小时才醒过来。而早前跟卓以甜约好晚上一起用餐,却迟迟等不到她后招来御家的聂子皓在得知此事之后,自发的派人一并寻找。
时间飞快流逝,不一会儿,距离四十八小时已经剩余不到五个小时。
早上七点整,御家客厅里,聂子皓,卓逸城,御天明,等人齐聚,等待着最新消息。
御天明刷白着一张脸,皱纹比往日里更要深些,纵然早前休息过了,但此刻沧桑的脸上疲倦浓浓,整个人一下子就像老了几十岁似的。
后知的聂子皓的情况还算可以,坐在沙发上深邃眉头,不时的起身打电话。
情况最差的要非卓逸城莫属了。在接到许婉莹的电话后,整整两夜没有合眼,前二十四个小时拖着残废的腿东蹦西跑,后七个小时因为体力严重不足而不得不停下来坐等消息。卓逸城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赶来赶去让平日里总是工整的发丝此刻凌乱纠结,俊脸颓废,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了很多,下巴蹿升起许多新生的青髭,因为匆忙出来身上的病号服都没来得及换去,只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整个人邋遢得与昔日里意气风发的他判若两人。
在场的每一个人表情凝重,都紧闭着双唇,没有一个人开口。客厅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找到了。”一声夹杂着气喘吁吁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顺着视线望过去。
见来人是卓逸城的朋友,特种部队出身的军人,雷霄,众人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卓逸城抓着他的手匆匆问道。
雷霄缓了口气,道:“从她的信用卡看来,最近一比消费是在郊区外一家便利店里,另外她还取了一大笔现金。我们赶到郊区一路询问,最终把范围缩小到…”
众人屏气凝神,认真的听完他所说的。
他的话完之后,卓逸城连忙问道:“那就在那一块了?你确定?”
“当然。”雷霄拍拍胸膛保证。“我们沿途询问了番附近的居民,确实有看到她和几个男人经过,另外看到他们扛着一个箱子,我想里面大概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以你然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过去吧!”
听到这里,卓逸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救她了。然而脚还没抬起来,就听得雷霄说。
“还要注意的是,我要那些居民形容过那些男人的长相,为首一名左眼有一道长及耳根的刀疤,据我猜测应该是青龙。”雷霄说着,用带着深深意味的目光看了一眼众人。
听到这里,御天明和卓逸城的身子不由一怔,眉头更是紧蹙。
“那又怎么样?”年纪较轻的聂子皓不明的问道。
雷霄看了他一眼,幽幽解释道:“青龙是道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只要满足他的胃口,就算是总统的女儿他也敢杀。另外他以贩卖军火为生,我想这次他和他的弟兄们身边应该也携带了,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他认真的叮嘱道,转过头看向一脸忧色的卓逸城,说道:“兄弟,部队有事,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谢谢。”卓逸城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着他离开了御家。
雷霄前脚刚离开,后脚卓逸城便要跟着出去。
“你要去哪?”站在他身后的聂子皓拉住了他。“你没听到那个人说他们手中有枪吗?我想我们还是叫警察吧。”虽然他也很想马上救糖糖,但单枪匹马怎么行?过去只是送死而已。
卓逸城冷冷的甩开他的手,冷道:“叫警察的话只会拖延时间。”
见他坚持的模样,聂子皓拧着眉视线落在他的左腿上,咬着唇犹豫了会儿道:“你的腿伤那么严重,还是我去吧,你留下吧。”虽然他没有说,不过他刚才都看到他捂着自己的腿脸色苍白,冒虚汗了,看样子一定是很严重。
“是啊。”站在一旁的御天明连连点头。“子皓是糖糖的男朋友,他去合情合理,你就留下来吧。”
“糖糖被抓因我而起,我要负责到底!而且他们要的是我,你去有什么用!”卓逸城抬高受伤的左脚,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的出了御家。
见状,御天明不由的摇了摇头,不自觉的说道:“看来这小子真是爱惨了糖糖。”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站在一旁听着的聂子皓很不舒服,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
***
卓逸城,聂子皓,再加上五个保镖,一席人迅速的赶到了雷霄所说的郊外的某处平原。
广阔的平原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软的光芒,郁郁葱葱的树木鳞次栉比,背倚崇山,西傍绿湖,空气新鲜,风景宜人。只是此刻谁也没有时间去观赏感受着如画的氛围。
五名随身携带枪支的保镖进了树林去搜寻,腿伤不便的卓逸城和聂子皓就留在平原上找寻,仔细得程度不放过任何一处。
烈日当空,毒辣的照射而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晒得卓逸城口干舌燥,汗水涔涔冒出,湿了他大片的衣服。
头开始昏沉,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起来,哪怕是单单的呼吸都让卓逸城觉得困难。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硬撑着,不断地来回搜寻。
找,他还要继续找下去!就算要昏过去了,也要继续!
卓逸城低头看了一下腕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剩三十分钟,顿时心急如焚,更加拼命的找起来了。
不,不能!他一定要找到她!卓逸城咬紧了牙关费力的撑着自己越发沉重的身子,一步步艰难的走着。
“我想应该不会在这吧。”身后传来聂子皓的喊声。眺望大片的平原,没有一个藏身之处,她怎么可能会被藏在这里。“我想应该在树林里。”
卓逸城没有说话,视线来回在平地上移动。
蓦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他定眼看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向那走去。
“噗通。”一声,他丢掉手中的拐杖坐到地上,鹰鸷的双眸不放过周遭任何一点异样。
这块泥土不对!
周遭都是因太阳暴晒而变得黄绿的草坪,而面前的这一块草坪显然要浓绿一些。
他皱着眉头伸手抓了一把,哪知没有用一点力气,野草竟然就拔了出来。
瞳孔倏地扩张,一抹惊喜在他眼底浮现而出,原本绝望的眼底瞬间浮现出一丝希望。
回忆雷霄说他们是扛着一个箱子过来的,那么她也有可能…
想到这里,卓逸城的心一惊,顾不得把聂子皓给叫过来,连忙用手挖着泥土。
手扒得太慢,他拿起拐杖使劲全身的力气挖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落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全身便湿透了,衣服黏在身上异常难受,他也无暇去顾及。
“你在做什么?”好一会儿,聂子皓才转身看到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跑来。
“快,糖糖…糖糖在下面。”卓逸城的声音极尽飘渺,轻不可闻,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似的。
“在下面?”聂子皓不敢置信的看着全身弄得肮脏兮兮的他,皱着眉头问:“糖糖怎么可能会下面,你是不是猜错什么…”声音突然止住了,因为目光不经意的看到了被他挖出的箱子一角。
“还真的…”他连忙蹲下身子,拿过他另外一个拐杖,也开始奋力挖了起来。
手中忙碌着的两人一时沉默不语,不断的重复挖土的动作,挥汗如雨。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的时间,终于露出整只箱子。
不,不能说是箱子!应该说是棺材!
看着那一口棺材,聂子皓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想不到她竟然这么狠!”
然而卓逸城才没有空去追究这件事,一心只想着底下的卓以甜。他瞄了一眼腕表,距离十二点还剩下最后一分钟了。
“快把棺盖推开。”他稳下自己的心绪,沉着冷静的嘱咐。
“好。”聂子皓跪坐在地上,用力的推着棺盖,然而任他驶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移动一丝。“推不开,怎么办?”他焦急的问道。
“我们一起。”卓逸城一咬牙爬到他的身边,跪着。
“你的腿…”聂子皓看着他跪着的左腿,皱起了眉头,眼底浮现出担忧。
“我喊一二三,我们一起推!”卓逸城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棺盖,然后喊道:“一二三。”
两人集中一点,使劲浑身解数,终于推开了一条缝。
借着阳光瞥见里面的一角,聂子皓激动的喊道:“看到了,是糖糖。”
“再来!”卓逸城顾不得高兴,又喊道:“一二三!”
棺盖很快就推开了一大半,露出卓以甜半个身子。
“好了,我来吧,你快去看看糖糖的情况。”聂子皓说着转过头望向他,而此刻,卓逸城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透明了。嘴角发青发紫。
卓逸城连滚带爬的到卓以甜的身边,伸手进去拍了拍昏迷不醒的她的脸。
她的身边放了个氧气瓶接到她的口中,还放了有氧的时间刚好停止到他推开棺盖的那一刹那。
“糖糖,糖糖…”卓逸城心心痛的看着躺在棺材里,脸色惨白的卓以甜,眼眶瞬间就红了。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落泪的样子。
已经两天滴水未进的卓以甜听到声音,缓缓的掀开了眼帘,在看到眼前那一张喜极而泣的脸之后,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太好了,你没事。”卓逸城摘去她嘴上的氧气罩,试图将她扶起来。
然而一抹惊慌之色自卓以甜眼底闪现而过,她不安的扭动着自己被捆绑住的身子。“嗯…嗯…不…”
卓逸城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原本虚弱无力的卓以甜此刻正瞪大双眼,冲他猛摇这头,一脸惊恐的望着要为将自己身子扶起来的卓逸城。
一心只想着赶快将她抱出来,从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头发上一根细线正连接着棺材底下的一把枪。
“不…不要…”
只是卓以甜的话才出口,
“砰!”
一枚子弹从卓以甜的耳边呼啸而过,下一秒射中了卓逸城的胸口。
枪声吸引了聂子皓的注意,他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一口鲜血自卓逸城的口中吐了出来,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胸口,手一松,身子直直的往后倒去。
“不!”
…
***
卓以甜是解救了,然而卓逸城却因为她伤。聂子皓开着车子飞奔在公路上,而坐在后座才刚得到解救的卓以甜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抱着浑身是血的卓以甜哭个不停。
“开快点,再开快一点。”她哽咽着对聂子皓说道,泪如雨下。“他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她手忙脚乱的脱下自己的小坎肩为他止血,然而血却越冒越多,不一会儿双手上便沾满了鲜血,车里浓浓的血腥味。
***
正在转好中...以上情节胡编乱造,亲们别太纠结奥。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聂子皓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一大群医护人员早已守候在医院外。车刚停下来,卓逸城便被抬上了担架,而卓以甜自然小跑着跟了进去。
卓逸城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管家,陈欢,御天明等人闻讯而来,手术室外不一会儿便挤满了人。
御天明站在一边,看着急得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盯着手术灯的卓以甜,开口说道:“糖糖,手术不会一时半会儿就结束的,你先去检查一下身体好吗?”他说着冲一旁的护士招了招手。
护士来到卓以甜的身上,扶住她的肩头道:“小姐,请跟我过来。”
然而卓以甜却挣开了,“我没事。”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要留在这里。”
“糖糖…”御天明心疼的看着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爷爷知道你担心卓总裁的伤势,但你怎么可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你看你的脸色这么白,要是昏过去了怎么办?”虽说卓逸城是因她而伤,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宝贝孙女更重要些!
“是啊,小姐,我看你还是先去检查一遍吧。”一旁的管家附和道。刚才听御家的管家说了一遍,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闻言,卓以甜的表情动了动,这才有了反应。
她缓缓的转过头看了一眼御天明,颤抖着双唇从喉中哑出一句话。“爷爷,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答应你,等他出来后我就去检查好吗?”卓以甜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见自己怎么劝她也不肯听话,御天明摇了摇头放弃了手。招来徐管家,要他去买了一份便当。
“不去检查可以,但你先吃点东西。”御天明板起脸,表情严肃。
卓以甜原本想说吃不下的,但看到御天明眼底透露的出的担心,于是点了点头,接过便当勉强吃了几口。
…
随着时间的流逝,卓以甜的心越来越焦急。手术室里迟迟没有动静,让她更加担心里面的状况。这一次手术的时间远远长过上一次,从下午半推进手术室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十个小时,然而手术灯依旧亮的刺眼,丝毫没有熄灭的征兆。
除了卓以甜之外,其余人已经打起了呵欠,更有的直接靠在墙壁上小眯会儿起来。
时针又转动了两下,每一分每一秒都紧勒着卓以甜的神经,她不断地在心底祈祷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她很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想到他方才流得那些鲜血,她又克制不住的要去多想。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手术室的灯就暗了下去。
不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卓以甜立马晃动着身子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医生?”双手牢牢的抓着医生的袖口,她迫不及待的问道。会是跟上次一样的好结果是吧?看着缓缓摘掉口罩,舒了口气的医生,她的嘴角弯弯上扬。
谁知医生的神情突然变得惭愧起来。“这位家属,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垂落下头,一脸歉意。“请你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怎么会这样?不!不该是这样的!
“你说什么?嗯?我好像听错了。”卓以甜一脸热切的紧盯着他的双唇,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另外一个答案。
然而医生还是说出:“抱歉。”
闻言,卓以甜瞬间激动了起来。汹涌的泪水毫无征兆的夺眶而出,她死死的抓着医生的手,不肯松开:“什么叫抱歉,你有什么好抱歉的!你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定还好好的活着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身为医生,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一时,他紧闭着双眸没再说一句话。
因为这一个噩耗,长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哀伤起来。
年过半百,从卓逸城小时候看着他长大的管家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坐在长椅上抹着眼泪。
御天明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的悲恸以及懊悔。
就连身为外人的聂子皓也是闷沉着一张俊脸,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糖糖。”他起身来到卓以甜的身边,双手紧握住她颤抖不已的肩膀,道:“放开医生吧。”
“不要,我不要!”卓以甜猛摇着头,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蔓延而下。她转过头看向御天明,激动的说道:“爷爷,一定是他们弄错了对不对?嗯?”她用殷切的目光,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见她痛不欲生的模样,御天明心疼极了。“糖糖…”他想开口安慰她,可是话最嘴边却一个音节也发布出来。
他的沉默让卓以甜回过头去,再看到纷纷垂落下头,沉浸在哀伤之中的众人之后,一下子坠入了地狱。
“你们不要难过!为什么要难过!他不会死的!他没死!”她歇斯底里的朝他们尖叫道,然后狠狠甩开医生的手要冲进手术室。
“糖糖。”眼疾手快的御天明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进去看他,我不相信!我要亲眼看到他!你们一定是在撒谎!”卓以甜激动地朝他吼道。
“够了!”御天明一声呵斥,顿时将卓以甜给惊住了。御天明知道她很痛苦,自己更不应该用这么恶劣的口气对她说话,但为了让她认清事实,他只好如此。“医生说得清清楚楚的,他已经死了,你快点接受这个事实吧!”
御天明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硬生生,一寸寸地剜着卓以甜的心,鲜血凌厉。
好长一段时间,她静静的看着他,颤抖着双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之后,她缓缓从他的大掌里抽出自己的手,没有再要冲进手术室,而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空洞。
“他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爷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双眼朦胧的看着一脸心疼自己的御天明,哽咽着。她恨他当初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她气他竟然不相信自己,可是,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她,永永远远的离开…
想到之前她那么冷漠的对待他,她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像即将昏死过去似的。
“呵…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她不自觉的捂上自己一阵阵发疼的心,用含糊不清的语调说道:“三年前,他已经让我承受过一次痛苦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承受一次…”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其实她的心里一直有他;她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其实她早已原谅了他;她还没有跟他说…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还没有跟他说。
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的她,医生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然而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卓以甜激动的打断掉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死的不应该是他的,应该是我的!”卓以甜泪迹斑斑的小脸上写满了自责。此刻,她多希望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他而是自己。
“糖糖,你在说什么!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御天明很不喜欢她把一切的过错推到自己身上,“你别瞎想了,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许婉莹的错!”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加以安慰。
“不,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够早点开口告诉他有枪,他就不会,就不会…”说到这里,卓以甜已经泣不成声了。“爷爷,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的…”卓以甜在他的怀中哭成了哭成了泪人。
一时之间,偌大的长廊里,只听得到卓以甜啜泣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以甜的身子突然一个颤抖,然后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的往下掉,
“糖糖,糖糖!”御天明紧张的呼唤声响起,还好蹲下身子及时接住了她。
软软倒在御天明的怀中,卓以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说什么结果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因为她突然的晕倒,众人很快就围拢了上来,除了不远处被靠在墙壁上,一脸深沉的聂子皓。
…
***
当卓以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晌午的事情了。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节哀顺变…
一声清晰有力的话语如铁锤一般重击着她的心口,顿时让卓以甜掀开了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爹地…小爹地…”她双目失神的环顾素白充斥着浓浓药水味的病房,喃喃低语着便要掀开被子下床,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上挂着点滴。心急的她一皱眉正要拔掉之时,一道急匆的话语由不远处传了过来。
“别拔下来!”
卓以甜一愣回过头,发现聂子皓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到她要把点滴,他立马站起来朝她走来。
聂子皓抬头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点滴,说道:“在忍耐一会儿,还有几分钟就挂完了。”
温然的话语一如既往,斯文俊秀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卓以甜不由自主的垂落下自己的手,她怔怔的望着脸色略显疲惫的他,问道:“我昏过去多久了?还有,爷爷呢?为什么不是他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