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
袖玲珑在一阵混乱的声响中含恨睁眼。“大早上吵什么!”他腾地坐起身。
左侧, 是拧成麻花的醉得意和跛子刘。醉得意鼾声如雷,跛子刘推开他的脸唔咙,“压着我假腿了”
右侧, 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的毒药师,如阖然长逝。
窗外, 是那两个小剑客正在比试, 乒乒乓乓。
袖玲珑怒火攻心, “没一个省心的。”便轰一声躺下。
锦水将双泪轻盈一划,一道星雨划过古鸿意的身侧。
那剑极快极锐,霎时斩落一缕墨发。
白行玉手腕再一翻, 出剑一挑,对方快快闪身,不曾见血, 唯独系着低马尾的发带, 被细剑穿插,拨弄, 瞬间挑开。
系带斩落,眸中那人长发垂下。
恰好一阵风来。长发肆意张扬, 美人尖清楚露出。
白行玉定了定神去看他。
古鸿意的头发极黑而稍粗硬, 随着他的起伏一下下擦过面颊时, 会磨得稍痒。
有时,他的长发掉进自己眼睫间,碎碎的发尾拨弄着本就敏感的瞳眸, 一瞬间落了泪。
那张古雕刻画的脸,在泪光中忽大忽小, 忽远忽近。
他总是拿鼻梁顶他的面颊, 毫不吝惜地剐蹭。
其实很喜欢看古鸿意散发的样子。
长眉, 深目,拗硬生削,但长发垂下时,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白行玉一时走了神,那鬓发粗粝的质感霎时掠过耳侧。
霜寒十四州从背后横揽住他,古鸿意手腕一顶,剑身便重重抬起了白行玉的脸。
他的眉骨与鼻梁顶上白瓷面颊,撩眼看着他愣神,勾唇轻笑,“今日,我赢了。”
古鸿意一松手,霜寒十四州落下。白行玉却还仰着头。
这样仰着头怔怔望古鸿意。
睫毛掀起,眼神愣愣。
好看。喜欢。
古鸿意双手抓住他的肩头,把这个走神的剑客翻了过来。
白行玉顺势轻轻贴近他。
锦水将双泪叮地坠地。
他伸手,叩在古鸿意的胸膛上,慢慢仰起脸来。
半阖了眼。眉心却轻蹙。
哼。确实有点想亲你。
古鸿意垂头看他。
日光下半张的琥珀瞳孔,狭成一汪小溪。睫毛控制不住轻轻张合。
古鸿意单手把长发归到肩一侧,自顾自讲着,“我赢了,今日该我提个要求。”
身前人轻声“嗯”了一下,尾音全软了。
凑近,蹭蹭。
他完全阖了眼。指尖绞紧古鸿意的衣襟,呼吸莫名快了一拍。
唔。我都闭眼了反正古鸿意打赢了的要求都是一些欺负人的大差不差
然后听见古鸿意朗声宣布道,
“今日,你不准亲我。”
琥珀眼睛咻地抬起,满是不解。
“为何。”他咬着唇,小小声问。
“我赢了。罚你。”
古鸿意伸手弹一弹他疑惑歪起的头,撩眼望他,得逞似的笑。
他知道白行玉对于吻几乎是沉溺,又莫名有执念。
能窝在怀里亲到快晕过去,却还强撑着勾住自己的脖颈,焦急分开一刹,喘息搅和着津津水声,含混说着,“再亲亲我”
古鸿意莫名起了些破坏欲,想逗他。“你就这么喜欢。”
闻言,怀中人瑟缩一下,愣愣地盯着自己。不置可否。
他咬一下唇,指尖不安地摩挲自己衣襟。
琥珀眼眸张大,又刻意偏离,睫毛打着颤。
这副垂眸敛目的不安样子,何人能忍住不吻他。
古鸿意拼命忍住,等他反应。
他定着不动。许久后,轻轻抄起锦水将双泪,往后退了三步,跟古鸿意隔开距离。
叉腰的架势很可爱。但蹙着的长眉和不安垂下的睫毛
“古鸿意,你不喜欢吗。”他躲着目光小声问。
古鸿意愣了愣神。
自己有些过火了。他并不想让白行玉再伤神。
白行玉是个轻飘飘的人,是需要一万遍“不会走”才能获得安全感的人。
不该这样欺负他玩的。
古鸿意便要上前,想把他压在怀里安抚揉他,“小白,我没有”
他想说他没有不喜欢。
!
手腕被白行玉一把拽起。
那剑客将锦水将双泪一挑,控住了古鸿意的行动,古鸿意并未设防,瞬间失了平衡,被这双并不大的手堪堪抓住腕子,牵扯着向前奔去。
“去哪儿。”
这是做什么。
长腿跨过西厢房的门槛。
那梨花木大门轰一声合上。
古鸿意晕头转向间,被一把狠狠压在门上。
“叮。”锦水将双泪重重插入门中,断了古鸿意的行动,那人上前一步,伸手压上古鸿意的胸膛,发力把他往门上狠劲一顶。
古鸿意感知到胸腔和门同时吱呀回响。
他伸腕去推开胡闹的面前人,反而被另一泪挟住手臂,再次狠狠压在门上。他完全不得动弹了。
他垂头。
对上一双美目。被日光照成浅浅的小溪,睫毛轻颤。
但完全没有伤神。
那双清冽美目明亮盯他,反倒有些小傲气。
“我管你喜不喜欢。”
白瓷般的人眉心皱皱,颇霸气地哼出这一句。那架势大抵是“我。就。要。亲。”
然后轻轻的、一片羽毛似的抱住了他,轻柔贴上他的胸膛。
白行玉踮起脚尖不管不顾吻他。
古鸿意完全不得还手之力。心中大风大浪,“他没有伤神。主动吻我呢。”古鸿意到底愣了。又有些释然。
他没有再伤神,或是躲起来垂泪,怕自己扔掉他。
太好了。
脸颊被他双手捧起,纤长手指一下下撩自己的耳廓。古鸿意耳垂到脖颈一下子涨了红,手臂青筋爆出,在忍不住伸手捞住他的腰,垂头迎他毫无章法的吻。
日光穿过小窗,投在二人身上。古鸿意稍睁眼,便被日光晃得眼前一片青红。
手掌不停揉捏白行玉清瘦的腰。他敏感的腰际承不住这玩弄,轻轻瑟缩一下。
失了平衡,脚尖放下,唇瓣因此分开一刹。
银线牵出一声轻喘。
眼神失着焦点,不得喘息之机,古鸿意便压住他的后颈把他按了回来,更深地覆上,舔玩他的唇珠,听他压抑着溢出一缕呻吟。
手掌揉捏不停。由腰及背,一路捏玩过去,腰窝蝴蝶骨
古鸿意恍惚抬眼,看他接吻时的样子。
全阖着眼,醉在辗转中。面颊因自己的含与衔泛起潮红,平日的冷冽或清姿都融进欲念旖旎中。
很乖地拽住自己的衣襟找支点。他腿渐渐软了。
古鸿意趁势把他捞起,挂在身上。
拍他的脸颊,“还亲么。”
他昏沉应,“喜欢”
“就这么喜欢吻”古鸿意抬眼望他。
“因为因为,”他睫毛轻颤,乱七八糟说着,“能感觉到爱慕。”
吻是他所能想到最接近爱意的存在。
乱想的。
反正,师门没教过自己。
古鸿意笑着拿鼻梁顶一顶他的面颊,心说,“又说不好懂的话。难道不是因你唇齿都比常人敏感些么。”
古鸿意严肃分析,白行玉此人亲几下就软成一滩雪水,不用他动手,胡乱紧绞着腿一会儿便失焦了
他很了解他的身体点滴。
但古鸿意还是认认真真对他说一句,“嗯。”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正文中,小白对亲嘴很大执念,因为他设定就是唇齿口腔很敏感啦想想洞房花烛夜他干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