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一次被李柳冰载回来以后,我越来越相信,李柳冰喜欢我。我想,我不可以这样浑浑噩噩过去了,假若我不喜欢他,就不应该给他机会,给他希望。
因为,这样做太残忍了。
我的最后期限,就是他说明要和我交往的时候,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个决定。
每天他都会给我发短信,有时间他还会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他很关心我,但我很怕我自己的滔滔不绝会让自己浪费太多的学习时间。毕竟,我还有四级要复习,并且考试迫在眉睫。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对他不耐烦,还是乐在其中。要是我真的厌烦,怎么可以聊这么久?
我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昕好像懂得很多,不如找她谈谈心?
她很乐于听这些事儿,我一条短信她就风风火火跑来我宿舍。幸而宿舍中只有我一人,我关上门,决定和她聊聊私事儿。
“怎么了怎么了?你和李柳冰确定关系了?”她两眼放光,看起来像是个看热闹的,我的心冷了半截。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正经一点。”我说,“我是真的很苦恼。”
“你说。”她的表情正经了。
“我想,我要做一个决定,是否接受李柳冰。”我说,“他好像已经默认我是她女朋友似的,可是,他又没有对我明确表示。”
“这种男人最可恨,明摆着占你的便宜嘛。”她气得站了起来,“又不和你明确关系,还言语暧昧的,是不是这样?”
我赶忙把她压下来:“不是这样的,是很照顾我,当自己女朋友一样照顾,可是我觉得他有些越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李柳冰说好话,总之是说了。
“哦,这样。”她就像一个侦探摸了摸下巴,“也许他想自然而然不用说什么,或者,他对自己没信心,怕说了被你拒绝吧。”
“我觉得他绝对是有自信心的。”这点儿我敢肯定,这男人不止有自信,还有点儿自以为是。
“那可能他不习惯说那样的话,不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李昕点点头,“可是,他怎么样是他的事,重点是你。你喜不喜欢他?”
这句话把我问倒了,我还真的不知道。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恋爱了。
“我……”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口。要说喜欢,我喜欢连晓白。我自己知道。可是,我也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连晓白是有女朋友的,光说我这个吨位,连晓白也不会接受的吧。
“你不是连自己喜不喜欢他都不知道吧?”她的表情有些郁闷,“又不是年纪大了找老公,条件第一感情放一边,你现在才大学,谈恋爱就随着自己的心啊。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你和一个你不是很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一个男朋友。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己很孤独,没有人要。而且,李柳冰很喜欢我啊,他对我很好。”我这样一股脑儿说了出口,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这样想的。
李昕的表情又变了,她默默地走过来,抱住我:“傻。怎么会没有人要?我很关心你的。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听到这话,我竟有些想哭,难道,自己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和李柳冰发展到现在的吗?如果是的话,李柳冰是不是李柳冰就无所谓了,是谁都无所谓。
“对不起……”我哽咽着,李昕有些惊慌。
“呐,我们现在来做一个游戏好不好?”说着她拿出了一张A4大的纸,“我们来给李柳冰打打分。”
“什么意思?”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企划弄得一头雾水。
她把纸折成左右两半。中间写李柳冰三个大字,左边右边分别是优点和缺点。
“你把你记得的他让你不愉快的事,以及他让你快乐的事写上去,一件事作一个评分,优点加分,缺点减分,看看总分是多少。”她仔细介绍了游戏规则,我仔细听着。
“嗯……”我想了想,KTV时候的事儿,爬山的事儿,压马路的事儿,十佳比赛的事儿,溜冰场的事儿,书店的事儿,我俩经历的事儿也真不少了。
一件一件罗列出来,一分加,一分减,竟然综合得零分。
“零分怎么办?”我焦急地说,事情根本又回到原点。
“啊呀。”李昕抓抓脑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零分,“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
我努力想了想:“没有了。”
“那……”李昕正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就开始响起来。
我看了看手机,正是李柳冰。
“是李柳冰。”我把情况报告给李昕。
“就加分赛吧。”她说,“快接电话,听听看是什么事儿。”
“喂。”我接电话的语气有点儿虚。
“怎么了?病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担心,“四级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话短暂得要命,“有事吗?”
此话一出,我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哎,千万别再说一次。
“哦,我们班秋游,去湖区,班里说可以带家属的,我就想问你去不去。”他很顺溜地说了这话,我有些打颤。
家属?如果我没听错,他是说家属了。
如此,我在他心目中,已经是家属了?
我把电话捂住,想问李昕,没想到我电话外扩,她什么都听得到,只是摆摆手让我去。
“嗯,我喜欢湖。”我说,“我去的。”
“那太好了,你说去的话,我想苏柏亚也会去。曹帅正担心苏柏亚说不去。”李柳冰说,“你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苏柏亚是不是真的喜欢曹帅?”
“啊?”我郁闷了,难道那边也和这边是一样的情况?
“哦,好像不太好,那就算了,当我没有说。下周六,早上八点,校门口见啊。一定要来,东西不用带太多。”他这样说了,就挂了电话。
我想,这下好了,又把苏柏亚扯进去了。我真是罪过,罪过。
“完了。苏柏亚也被我扯进去了。”我郁闷地说,“这不成了DOUBLE DATE?”
“你说上次一起去溜冰场的女孩?”李昕依稀还记得她,“她和另外一个男生挺好的,好像。”
“原来你都看出来了。”我说,“就我迟钝,这么久才发现。”
我决定,让这次秋游成为加分赛。也许,加分赛结束以后我会做出一个决定。
秋游正好安排在四级考试结束以后,这样,大家也比较有心情秋游。我尴尬地沐浴着李柳冰班上人们羡慕的眼光,和苏柏亚两个人窃窃私语。
上了车,我们四个人坐在最后面,刚好和另外一对情侣坐成一排。
他们班的女班长很热情,像个导游似的,上车没多久就开始介绍导游,介绍司机,最后安排车上的娱乐。
几个大方的同学轮番上阵唱了几首快乐的歌之后,女班长觉得大家的气氛开始融合了。于是,她就开始了大行动。
“我知道我们班有些同学是拖家带口的来旅游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
“我们要不要他们介绍一下家属?”
“要~”
其中有一个很喜欢看热闹的同学突然站了起来:“我看见了今年的校十佳歌手有混入!”
“对啊,对啊。”几个看过比赛的同学都开始乱起哄,我知道,我完蛋了。
我只能装大方,主动走向前去。
“哦!”“啊,哦!”大家更加快乐了。
“大家好,我叫蓝筱。”我一鞠躬,大家猛力鼓掌。
“谁带来的,谁带来的?”又有好事分子乱起哄。
“我是李柳冰的朋友。”我这样说,大家还是起哄。
我知道,他们绝对认为我是李柳冰的女朋友,毋庸置疑的。可是今天我不去反驳,李柳冰怎么认为都行。
“为大家带来一首蔡健雅的歌,《无底洞》。”
我在车上,摇摇晃晃,却觉得今天是我状态最好的一次。也许,我的寂寞也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是外省人的通病,即使尝试亲吻拥抱沟通,也许在李柳冰身上,还是无法找到和连晓白在一起的感觉。
我喜欢的,也许真的只是爱情的面孔。
我唱得有些心痛,却得到了有史以来最热烈的掌声。也许,很多人也和我一样,有共鸣吧。
李柳冰没有什么感觉,他高兴地笑着,因为我很给他挣面子,歌唱得很好。曹帅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也许,他知道我唱这首歌的意思?我,也只是碰巧。
我回到位置坐下,才发现我不应该第一个出来,后面的家属都焉了,在唱歌方面,我成了最强家属。我顶着十佳的光环受到了大家的爱戴,甚至还有人主动要我的电话,李柳冰只允许我把电话留给女生,不允许留给男生。
我越发觉得,我是李柳冰的家属。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我们来到了美丽的湖区。我喜欢湖,因为我在湖边长大,阳台上能看见湖。只要是湖,我都有亲切感。
李柳冰对湖的兴趣不大,他陪着我兴奋地绕了一圈之后,让我和苏柏亚去超市买些烧烤材料,自己和曹帅还有宗仁去借用具和塑料凳子。
我和苏柏亚在超市买了些鸡翅、鸡腿、瘦肉、馒头还有蔬菜和酱料,还买了些饮料,很快就回去找他们。
才走两步,就看见他们在不远处的平地上,我以为他们会去湖边的草地,不免有些失望。
“怎么在这里?看不见湖啊。”我嘟着嘴说。
李柳冰赶紧跳出来解释:“那儿不能去,烧烤区就在这儿。”
我只看见宗仁和曹帅各自看了李柳冰一眼,表情怪怪的,什么话都没说,我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这样,那怎么烧烤的只有我们?”我真是个好奇宝宝,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我觉得心里闷得慌。
“嗯……现在还早,所以还没有什么人。”李柳冰说这把碳都倒出了外边,曹帅连忙帮他的忙。
我觉得,李柳冰在撒谎。我这么能圆谎的人,看得出别人在撒谎。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只能在这儿,没有人的地方烧烤,前面还有一排树。
我对烧烤的风景很不满意,但是李柳冰已经这么说了,我不能再说什么。我只有问比较好说话的宗仁。我一边烤着肉串,一边接近宗仁。
李柳冰还在研究酒精块,我和宗仁大声讨论烤肉的方法和秘诀。
期间,轻轻穿插几个小问题。
“喂,其实烧烤区不止这儿吧?”我真的很好奇,我想去湖边烧烤。
宗仁默默点头,我首先确定了李柳冰的谎言。
“我想去湖边,为什么李柳冰不让?”我又问。
“我不是很清楚。”宗仁面色为难,看起来不像是在骗我,“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奇怪。”
“湖边有什么事儿吗?”我穷追不舍。
“没什么特别的啊……哦,刚才来了一群人,好像在比赛,帆船模型赛。”宗仁悄悄说,“可能觉得他们太吵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有人在比赛啊。那比赛就比赛,告诉我就好啦,为什么要骗我说不能去呢?
李柳冰真是性格很奇怪,我心想。
无论如何,既然如此也就算了,没什么好好奇的。我吃着李柳冰递过来的馒头,我不喜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