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先去了KTV打点,买了轻度调和酒,水果,饮料,零食,坐在中包里等那一群人。
突然,手机的屏幕亮起,是姐姐的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我定了包厢了A27。”我一股脑儿先说话,那边却没来得及应答。
“阿筱,是这样的,我去不了了,你和同学们好好玩。”姐姐在电话那头失落地说。
“怎么了?是不是突然有什么事?”我有些失望,那毕竟是我的生日。
“三多今天有事。”她说,原来是三多有事。
“那你自己来吧。”我说,其实三多不来,我更高兴。
“不了,我要陪三多吃饭。”她淡淡地说,深深地打击到了我。
“姐姐。”我除了姐姐这两个字,后面的字一个也说不出,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在眼眶里边打转。
我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分量。
“你,真,的不能,来吗?”我忍住哭腔坚强地说。
“你和同学们玩得开心点。”她安慰我,我想不出三多的一顿饭是有多重要。
“姐姐,你真的没有什么事吗?”我的最后希望,濒临瓦解的希望。
“没……”我能感受得到,她在电话另一头的摇头。
我真想说,你天天都能陪三多吃饭,可我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明年我一定陪你唱歌啊。”说完她就挂了电话,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是啊,明年还会有,可要等三百六十五天。我竟连三多的三百六十五分之一都比不上。我突然觉得自己贱得如同一颗路边的不知名小草。
这一挂电话,李昕的电话就不期而至了。
我接起电话,很快地说完了地址,她却立刻感觉到了我的不对。
“我很快就来了,很快就来了。”她焦急地说,果然不到一分钟就把门打开,我在唱歌。
KTV的灯光很昏暗,她坐到我身边,听完我的这一首歌。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连晓白呢?怎么没有来?”我已经整理好情绪,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一定要高兴!
“他会来的,有课耽误了些。”正说到这儿,苏柏亚和曹帅便开开心心地进来了,我从未见他们两个亲密,这次见着他们牵手了。
“人呢?”苏柏亚一进来讲话我就想爆粗口。
“合着我们这群女人在你眼中都是木头是不是?”我一骂她心情就大好。
可是这么一骂,竟看到曹帅身后出来个李柳冰,丫的,姐姐的美好形象在生日这天真是消耗殆尽。
他看着我的表情,无疑又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我不知道你是那么豪爽的一个人。”他坐在我身边悄悄和我说话。
我囧,囧里个囧,现在我怎么样他都觉得好,爱情是麻木的,他莫非还爱着我?
“就我们几个?”苏柏亚四下看看,“还一个中包,浪费了。”
“等着,有帅哥来呢。”我说,看了李昕一眼,这家伙觉得就像是夸自己似的,脸都红透了半边天。
感情谈起恋爱来,听到有人夸对方就好像是夸自己的东西一样,倍儿骄傲。
闲着无聊,曹帅点了首歌先唱起来:“这首歌送给苏柏亚。”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是五月天的《天使》。
听着曹帅粘腻的声音,看着苏柏亚陶醉的神情,我们剩下三个人突然觉得一片恶心,那当众腻歪,亏他们两个做得出来。
正唱着,李昕就接了电话走出了门去,回来的时候,带来了连晓白。
“呀,帅哥来了。”我笑嘻嘻地说。
他很厚道,坐到了我这个好朋友的身边,让李昕坐在他的另外一边。
我嗖地一声奔到了台前,把麦克风拿手上,笑嘻嘻地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请大家唱歌,把平日里想宣泄没地儿宣泄的,都给我吼出来吧!”
“好!”大家死命鼓掌。
“为了让大家不至于觉得对着连学长这个十佳歌手有压力,咱先都破破音……”话说到一半,只看见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我接起电话,发现我忘记了一个人……
“对不起,还有一个人。我给忘了。”我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哈哈……”
“嘻嘻,是哪个倒霉蛋?”苏柏亚快乐地说。
“待会他进来了,别说把他忘了的事儿。”李昕笑着说。
“我已经说了。”我笑得很欢,他应该是不会介意的。
“啊?”一群人都很吃惊,估计他们对我的处事方式都郁闷到了。
没几秒钟,有人推门而入,正是那个倒霉蛋。
“晓希?”连晓白惊讶地站了起来。
“哥。”小麦看了看坐在连晓白旁边的李昕,我估计他很快意识到了这就是他嫂子。
“那个,我来介绍一下,在坐的都认识,只有这一位,”我把小麦扯到身边,“我朋友,连晓白的弟弟连晓希。小麦,这是你嫂子李昕,我朋友苏柏亚,李柳冰,曹帅。”
小麦看了眼苏柏亚,我立刻又说:“别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那边是一对儿。”
“还有人来吗?”他问。
“没了。”我摊摊手。
“你不给力啊,男多女少啊。”他撇了撇嘴,跟我抬杠。
“没办法,我姐姐不来了。”我无力地说。
大家哈哈直笑,这气氛就提升了,看来,今天我是非高兴不可。
我蹦过去点了首《死了都要爱》,大家都顶着巨大的危机感一同走音破音。走完了破完了,才觉得放开了,可只有小麦一个人,竟然顶住了。
“你也太不厚道了,该破的时候不破。”我怒目而视。
他捡起桌上的西瓜一口大啃:“我吃东西,不唱歌。”
“好。”说着,我开了瓶青柠味的调酒。
“我们有请我们的寿星给我们唱一首歌。”
我刚喝了一口,就被苏柏亚拽了上去。我不好意思地拿起话筒看着下面这群人,看着连晓白,身后响起了伴奏。
已经有人选好了歌,是川岛茉树代的《暗恋》。
“你一定想不到,我每天努力的微笑,为了让你看到,就算只是一秒……”我看着连晓白,有时候又不敢明着看,只能把飘忽不定的眼光防空,沉浸在歌曲里。
不知道是谁点了这支歌,我有点讨厌。明明让自己去放开,去忘记,可是面对他,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坚强,根本什么都不是。
我听见了鼓掌的声音,才又隐约回到现实。歌还没有唱完,为什么有人鼓掌?
我定睛看,却看不清楚。原来我已经哭了。我把泪水擦干,看见大家惊讶的眼光,晓白看了眼李柳冰,他一直误会我喜欢他。
而那个掌声,来自角落的小麦。我鼓起勇气把歌唱完,然后笑着跟大家说:“怎么样?这就是我蓝筱歌手的实力,演员的天分!”
大家笑着鼓了掌,我终于化险为夷。
曹帅连着给苏柏亚唱了两首情歌,李昕为自己和连晓白的对唱歌曲排到了那么后面而感到不愉快。
我只顾着喝酒,靠着沙发,喝完了那瓶青柠味的,又换了瓶蔓越莓的。
“蓝筱,我们去唱歌吧。”李柳冰靠近我说。
“好。”我把酒瓶放下,李柳冰好似是做好了准备,这次终于没有问我想唱什么。
他点了一首《广岛之恋》,我高中时期经常唱的歌。
苏柏亚和曹帅腻歪够了,看着我和李柳冰唱歌就在下面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肯定在YY我俩,随他们歪去吧。
我只在乎晓白的表情。他看着我,明显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失恋了,生日还能把李柳冰叫来,还能对唱个什么情歌。他心里肯定有许许多多疑问,不过,也许他对这些疑问的态度只是外人的八卦这种程度吧。
我尽量投入地和李柳冰唱歌,他唱歌的技术不是很好,但是却感觉得到,他是练习过的。为了我生日,他还专门练习了歌。不得不说,重视我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一曲毕,李昕又突发奇想:“蓝筱唱得真好,不如和小白来个强强联合,那一定很强大。”
“对啊对啊,和连学长一起唱一个。”苏柏亚和曹帅也满心期待。
我不负众望,看着连晓白起身,打趣地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蓝筱~山上的朋友们,你们好吗?挥舞起你们的荧光棒,让我看到你们!”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摊在沙发上,只有小麦一个人还在吃东西,压根没理我。
我突然觉得很失落,怎么我的搞笑功力还不够?
好点不点,偏偏是《天下有情人》,不知道谁这么怀旧点了这首歌,难度那个一个高啊。
我顶住压力,好好唱歌,没看一眼连晓白,尽管我的余光刮到他好几次想跟我来个互动,但是我抵挡住了诱惑,始终面向观众。
“好!”大家鼓掌,“唱得太好了!”
“可惜啊,蓝筱你太不合作了,都不和连学长互动一下。”苏柏亚摇摇头。
“我也想啊,朋友之妻不可欺嘛。”我大笑着说,李昕的脸又红了,还上来打了我一下。
真是的,我要是真的想抢你男朋友,你才要打我吧?
这会儿李昕和苏柏亚两个人霸者麦克风不放,唱得那个不亦乐乎,我继续灌着酒,还观察着这小麦究竟要吃到几时。
“那个,连晓希唱一个吧。”李昕突然提议说。
“你嫂子叫你去唱歌。”我推了推小麦,这家伙,所说看见他的时候一直在吃东西,却没见他吃了多少,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就会唱国歌。”他摆了摆手。
“那就唱国歌!”我笑嘻嘻地说,他瞪了我一眼。
结果他还是被连晓白拖了上去,大家准备看他洋相来着,他竟然中规中矩地唱了一首歌。
“城市晚风穿梭在爱情的渡口,蓝色的旨情绪总在角落向我招手,对街的灯光映照在相拥的恋人身上,而我站在最接近月亮的地方……”
当时我没有看清楚,他挡住了屏幕。后来我才知道,那首歌的名字也叫《暗恋》。
后来,我们都唱HIGH了,再后来,我开始有些醉了。
说是醉了,其实只是微醺。可我觉着自己醉了,因为我再也看不得连晓白的手搭着李昕的腰,再看不得他们笑闹甜蜜。
我想我是醉了。
而在最后一首我还记得的曲子里,我和李柳冰唱着《珊瑚海》,我的脸滚烫滚烫。那句我没唱,我摸摸自己的脸,渐渐放任自己向着李柳冰倒过去。
也许我嫉妒了,就想让连晓白看看我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嫉妒的,我早该知道。可我就是执拗,就是想不通。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我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我看见李柳冰的外套离我越来越近,看见他伸出了双手要接住我的样子。
突然,我的手臂被人用力地一抓,我感觉到有些疼痛,便旋风似的倒进了另一个人的怀中。我已经累了,他的怀里暖暖的,有洗衣粉的味道。我安心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