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筱,你给我出来!”李柳冰的话虽然狠,但是语气却降了很多。
尽管小麦还想拦着我,我却不得不从他的羽翼下钻出来了,该解决的问题,也得去解决。
“出来,我们单独谈谈。”他说,语气缓和了很多,好似也冷静下来了。
我点点头,回头看见小麦担心的脸庞,有些内疚。要不是我,他也不会参合进来。要不是我对他哥哥的感情纠缠不清,李柳冰也不会这样,我也不会这样,小麦也不会这样。
这一切,都是我太优柔寡断造成的,难道我不该收拾一下吗?
我悄悄告诉小麦不会有事,自己一个人跟着李柳冰坐电梯下了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使我感到紧张。不过,幸好他没有说什么话,我俩一直走出了楼梯。我跟在他身后,一直走,一直走,又来到了那家生意不好的麦当劳。
自己买单找了杯咖啡,在最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说,我想要快点儿把这事情了结,虽然不知道是以哪一种的方式。
他喝了口可乐,停顿着半天,终于好像下了决定:“我给你十天时间,你从那里搬出来。”
“李柳冰,我已经没有宿舍可以住了。”我说,“你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全世界只有一间屋子可以租吗?你偏偏要住那里?我上次给你介绍的学姐,你会什么拒绝?”他问到了点儿上,“你是不是真的对那小子有意思?”
我差点被咖啡烫到,他的问题一直让我很堂皇:“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我进来的时候也看得很清楚。”他说,“你叫我怎么不怀疑?”
“你跟踪我?”我气不打一处来,“你是FBI吗?”
他没有再说我,有些憋屈,却又把话题绕回去:“那你到底说说看,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学姐?”
我瞪了他一眼:“房租太贵了。”
“你那间一百多坪的合租会便宜?”他又冷笑。
“我只租了一间房!”我说,“别的都不是我的,所以很便宜。”我撒了谎,要是说就是很便宜,他不是更要怀疑?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窗外的行人,可乐已经喝到一半又转过头来:“多出来的房租我给你付,你搬到学姐那里去。”
“我不要。”我脱口而出,他瞪大了双眼。
我早就知道,如果我说我没钱,他就算也不多,也一定会支撑我。可是,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允许自己用男朋友的钱付房租,无论如何都不要。
“你究竟是想怎么样!”他用力地把可乐砸在桌子上,“你这样还不说自己是对那小子有意思?你不觉得你自相矛盾吗?”
“我不要你给我付房租!”我气得站了起来,“我不要用你的钱!”
他把激动的我拉下了桌子:“我们是男女朋友,怎么就不可以?你的思想怎么这么奇怪呢!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
“我就是奇怪,就是固执!我不能允许自己花你的钱。我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我说,“反正我和那个人又没有什么,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这是放不放你的事儿吗?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的住在一起,你用自己脑子想一想这算回事儿吗?你能接受吗?”他真挚地看着我,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住在一起,要我能接受他们只是同租人的关系,也可以,可是,我没有办法不担心,除非那女的是老太婆或者是丑八怪。
可是我知道,小麦不是那种让人看了觉得很安全的类型。要说我不会和小麦日久生情甩了李柳冰,谁信?
可是我在之前不还有个连晓白做铺垫吗?所以小麦才是安全的,可是,这个铺垫我没法拿来给李柳冰证明。
“你让我想一想。”我说。我觉得,我现在不可能劝服他,或者,以后也不可能会劝服他。我这一次,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你必须得搬出来。”他说,“十天之内。”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尽管我知道,这种事,即使想,也不可能会想出一个结果,只有搬和不搬这两种选择,哪有第三个答案呢?
“蓝筱,这算是逼你吗?”他无法理解我,“你也不想一想,到底是谁过分。”
“要是我不搬呢?”我只是想知道,最坏的结果他是做什么准备。
“那我们分手吧。”他说。
这算不算是威胁?如果我不搬,就和他分手。他对我这一次,是零容忍了。我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我先甩了他一次,现在,他也要甩我一次不成?
我无言地走出麦当劳,那里的生意还是一样差。可是,它从未停业,好似就给我们这些寂寞的纠结的人一个地方,一个失恋了互相舔舐伤口,想清楚了谨慎牵手,有矛盾了安静解决的地方。
晚上的霓虹灯有些晃眼,一不小心,对面的红绿灯也要变成闪烁的霓虹灯在眼前晃过。我晃悠地走上人行道,耳边突然响起了鸣笛的声音。
突然,右手被人用力地拉着,我感受着一点撕裂的疼痛,汽车在我身边飞驰而过的风推开了我的身体,一个重心不稳向身后扎去,头沉沉地撞向某个人,害他闷哼了一声。
“你想死啊!”头顶的声音带来微微的震颤,我却不想清醒,我知道这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是谁的,一时间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喂,你别哭。喂!”他着急了,连忙拽起我就往回赶,一路上半句话也没有说,一直到走上六楼。
我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愿意向上爬。
“你没事吧?”他担心地看着我的脸,“走不动了?”
我点了点头。他却蹲在了我身前,装作精神十足的样子:“我背你。”
“你想死啊!”我回敬他刚才的话,“还有九楼!……我们坐电梯吧。”
“我看你才想死,被关了一次你还不怕啊?”他回过头,却没有站起身来,一直这样蹲着,我却不好意思上去。
“那一起坐。”我说。
“那不是一起死啊!”他没好气地说。
“要是一起死,我也不怕了。”我说,说出来,才发觉自己有时候说话,真的好任性。李柳冰要放心不下,也是再正常不过。
他愣着看了我一秒钟又站了起来看了我好几秒,我才觉得,我可能真的说错话了。
“谁要跟你一起死!”他皱着眉头,这一次,我是真的触怒了他,“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就不出来找你,不跟着你,不拉着你,让你去死好了!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要记得负点儿责任。”
他转身上了楼,再也没有搭理我一下。我一下子惹怒了两个人。我……
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自己。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拖出了很久不用的大红色行李箱。打开箱子,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好久。衣服,鞋子,生活用品,电脑……
啊,还有那些生日礼物,啊,还有那个疾病报警装置……
我一直没有用用看,不知道改装成了什么样。
我好奇地把那个小装置放到床头,踌躇了十秒钟左右按响了装置。竟然还是那首生日快乐歌!万恶的生日快乐歌!
然后,我紧张地把它拔下来,总算是没出停电事故。可还是把小麦引来了,他敲敲门把门打开,看了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就这样站在那里。
“你现在就搬走?”他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接受了现实,“李柳冰让你搬走?”
“嗯。他让我十天之内搬走。可是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巴望着他,我知道自己的眼神很罪恶,装可怜求安慰之类的真是万恶之源。
“那你还收拾东西?难道你还想给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当保镖吗?”他又无奈又可笑地看着我,突然想起了离家出走的事,我怎么总是无家可归?
我叹了口气,确实,我现在收拾东西也是无济于事。我要搬出去就要先找好地方才行啊,现在这个样子,和小孩子发脾气没什么两样,自己的后路总要自己想好。
我又一样一样把东西都塞进行李箱里,把行李箱整理好,放在床脚边:“啊~!倒数第十天吗?”
“吃饭!吃了饭再说!”我摞起袖子,“小麦,你有口福了,想吃什么?”
“天妇罗,意大利面,羊肉泡馍,辣年糕,番石榴沙拉。”他说,我顿时有一种想抽他的冲动。
“办不到!”我大吼,“要吃自己做。”
“是你说要给我做的。”他装小白,“说话又不算数。”
我真的真的很想抽他:“我说了算。我做什么,你就得吃什么。”
于是,他说的我一样都没做,不过到最后,还是硬邦邦凑出了个蓝筱牌天妇罗。
他看了一眼那盘炸虾炸整根葱,又看了我一眼:“我那么纯洁。”
“你什么意思?”我挑了挑眉毛。
“你对我那么好,我会误会的。”他说。
“谁误会啊?误会个鬼!误会你个大头鬼!我才误会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