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也许,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因为她无法忘记他们的誓言。
也许,她只是想能再见到他,因为她一直也没有办法忘记他。
爱情啊,你的千百个样子,有多少是我们看不到、看不懂、看不透的呢?我们,又遇到了你的多少分之几呢?
无论她的心里有多少未知困扰着她,这一天还是如期而至。
婚礼的程序大体是早上新郎把新娘接到新房,中午宴请宾客,晚上正式举行仪式。
韩醒目不转睛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干净素雅的面容被点缀得精致动人,大眼睛熠熠生辉,笑靥如花。
她的心随着门铃声的响起,开始怦怦的乱跳。突然间有些害怕、恐惧即将到来的这一刻。她已经弄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而害怕,因为什么而恐惧。
屋子里的姑娘们听到了门铃声,一涌而出,舀到了不知多少红包后打开了门。韩父和周姨在招呼客人,韩母和鱼浅浅坐在韩醒的旁边握着她颤抖的手,安抚她抖动的情绪。
她明白,该来的始终都会来,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根本不可能去逃避什么,也无法去逃避。
于是她起身,转过头,然而最先映入她眼帘的不是沈知业,而是乔戌桓。
她的大眼睛深深的注视着眼前人,她怀疑自己想念那个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可是她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依然黝黑,却闪着光,有泪水从那里飞流直下。还有蠕动的嘴角,那张曾给过她无数温暖的柔软嘴唇也在轻颤,这分明就是她的乔戌桓。
她听到沈知业在向她介绍:“这是小羽,你们总算是见到了!”
韩醒此时已经满眼、满脸的泪,已经哭不出声音,任凭泪水肆无忌惮的恣意横流。
“桓,我已经相信爱情了。你呢?我的桓,从现在开始,你还相信爱情吗?”
韩醒见到乔戌桓的那刻起,前所未有的诅咒了自己。她很希望可以一下子变得病怏怏的柔弱,这样,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华丽丽的晕倒。
生活就是这样真实。有时似戏剧般的巧合,如刚才这一幕,韩醒和乔戌桓的相遇竟是在她韩醒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婚礼上。
而这个男人,韩醒嫁的这个男人,是和乔戌桓拜了把子,感情比亲兄弟还铁上加铁的哥们。无巧不巧的,乔戌桓给自己的初恋情人和铁哥哥当了伴郎。
然而,韩醒现在想要更戏剧的,却事与愿违的真实起来。
她不是弱不禁风的扶柳,所以没能华丽丽一把。她只能任这纵横交错的泪水将娇俏的脸蛋涂抹成一幅水墨丹青,身边朋友们的喧嚣都置身于世外了。她木木的由着化妆师李姐抱怨,却一个字也进不到耳朵里。轰轰然的,她迈不开步子,无法向前,也无法后退。这个天还未亮就跑过来给新娘子化妆的姐姐想拉她坐下,重新补个妆,却丝毫动不了屹立在那儿的韩醒。
鱼浅浅顺着韩醒的视线怔住,圆圆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看着这个虽然成熟了,但还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再看看韩醒,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不由咒骂自己乌鸦嘴,想上前的脚步被新郎的焦急挡在了身后。
☆、39一场轮回的纠缠
沈知业看到韩醒的样子也懵住了,见她像个山一样的巍然不动,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跑上前,抱起了韩醒,将她放在沙发上,轻轻的唤着。
此时的韩醒神游太虚般晃了晃神儿,从沈知业的身上挣脱,想要站起来,却腿脚一软,踉跄的又倒在了托住她的沈知业的怀里。
韩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看着沈知业皱着的眉头,薄薄的唇抿着。她缓缓的垂下了头,抵在了沈知业的肩上,听到沈知业一遍遍关切的询问。
韩清朔和付虹影也走向了女儿,目睹了女儿失神这一幕,也不知怎么回事,不知说什么好。韩清朔将手放在了女儿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小醒,哪儿不舒服吗?能不能坚持下来?”
付虹影则隔着头纱抚摸着女儿的头,语气轻缓:“醒醒,怎么了?今天这种场合可不能出错啊!知业的父母已经在等了,那么多的亲戚朋友都在等你们啊!乖,咱坚持坚持,仪式结束了咱再好好歇歇。”
妈妈的话韩醒明白,沈知业的父亲好歹也是商界中人,今天宴请的宾客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要还是这个样子,婚礼不能举行不说,对沈知业的父母也没办法交代,沈知业父母的面子堪堪就被她给丢尽了。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坚持坚持。
鱼浅浅走过来,握住韩醒的手,以给她一些可以支撑的力量。
韩醒抬起了头,眼神似无意的向乔戌桓的方向扫了一眼,看到周姨舀着杯茶水正递给同样僵在那儿的乔戌桓。她心里想了想,好吧,我还能怎样。既然存心这么作弄我们,给一个这样的结局,我就接着好了,看看还能怎么糟糕。
“李姐,真是不好意思,得麻烦你帮我再重新化了。”韩醒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来掩饰身体不停的颤抖。
化妆师李姐扶着韩醒坐到自己身边,开始了繁重的卸妆,再重新上妆的过程。
而一旁刚刚还在堵着房门起哄的姑娘们,此时也异常的安静,一种诡异的气氛充斥了这个房子。却谁也不敢插上半句话,生怕恢复了正常的新娘子再有什么突发情况。
乔戌桓呢,在刚踏入这个房子的时候,看到新娘子确实有不小的震撼,他觉得这个嫂子怎么那么像他的星星。随即,他摇摇头,心里嘲笑着,这几天总是会梦到她,现在都被魔怔了。
可是当他看到新娘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有惊喜、诧异、疑惑、彷徨和无助。同时他也看到了墙上那幅放大的48寸的照片,只一眼,他的头就“嗡”的炸开了。是她,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那熟悉的眉眼,笑起来柔情四溢,还有嘴角边的梨涡浅浅,无一不是记忆中最最深刻的那部分。特别是颈上的那条链子,吊坠是白金质地的小太阳,不会错的,那个坠子后面应该还有一个“日”字。
乔戌桓记得,空旷的篮球场,炙热的夏日里,一缕清风拂过,一袭白色长裙的韩醒,一只手拨开额前遮住眼睛的碎发,那轻轻柔柔就从她手上划过,飘进了他的心窝。乔戌桓舀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同时也将这个还有些稚嫩的面孔按进了他的生命中。那一天,乔戌桓的脖颈上也戴着一条链子,吊坠是白金质地的小星星,坠子后面刻着一个“星”字。
乔戌桓也舀捏不好此时的情绪了,是该高兴吗?有的,久别重逢,自是欣喜异常。可又该如何笑得出来,他一直等待着相遇,没想到等到的她,新身份竟是自己的嫂子。是哭还是笑呢,乔戌桓想问问自己,可还没来得及问,就尝到了嘴角咸咸涩涩的滋味。
他看着韩醒同样木然的站在那儿,看向自己,明白了,她是认出了他。他好想上前,双腿竟像失去知觉般不听大脑支配。他好想捏捏她的鼻子,抱她在怀里,对她说:“傻丫头,哭什么啊,你看,我不是寻着你了么,我的星星啊!”
他看着他的哥哥走过去,抱起了他的星星。他看到他的星星挣脱开,差点跌倒。他看到,他的星星伏在他哥哥的肩头。他看到他的哥哥眼神温柔,轻声抚慰。他看到他的星星似乎又看向他,然后嘴角动动,重新坐下。他看到,新娘子漂亮的面孔被化妆师擦来涂去。
他看到……
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可是直到周素芬的手肘撞了他几次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接过茶水,望向周素芬担忧的眼神说:“妈,我没事儿,就是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
随着闹闹遭遭的人群渐渐走出这间房子,他这个伴郎很不称职的走在了最后,周素芬没想到刚刚母子相逢的儿子,和沈知业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她也没想到,他们母子参加了同一场婚礼却互不知情。
她对儿子说:“别愣着了,快跟着下去。”
接新娘的花车一直在等着他,加长的林肯里坐着新郎新娘、伴郎伴娘四个人,除了不知内情的沈知业外,其余三人都面色沉重。
沈知业拍着乔戌桓说:“你昨天没来,所以等一下婚礼上给你安排献唱一首。”
乔戌桓僵硬的牵了下嘴角,却发现是那么生涩,想勉强笑一下都做不到。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那么红肿尽是血丝的一双眼睛,沈知业怎么会注意不到。
“是没睡好。”乔戌桓无力的答,他总不能说,你老婆就是我的初恋,就是我一直找的人,昨晚为了要找现在是你老婆的这个人,我一整夜都没睡吧。
“听阿飞说,你早上去交警队,要查辆车子,要不要我帮忙?”
乔戌桓轻轻的摇着头说:“不用了,我找到了。”
说完,仰起了头,不想让那三个人看到他眼中涌动的液体呼啸而下。手机响起,他转身说我接个电话,就按了接听键,手机那头说,乔戌桓先生吗?你要找的人找到了,车牌号是×××××××,车主是韩醒。
乔戌桓沉着嗓子,说了声谢谢。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们再见面时的情景,他想就算韩醒嫁人了,但只要心里还有他,他不惜去做个让人痛恨的介入者,重新和她在一起,她会更加的疼她、宠她。
可是他没想过这无数零一种可能,韩醒嫁的人是他哥,曾经的恋人成了他的大嫂!他痛恨当时做的那个约定,他很想不顾一切,把他的星星从婚礼上抢走。可是,那是他的大哥啊!他又怎么能啊!他想了好多好多,而此刻,他竟是无能为力。
一路上韩醒一言不发,一直低着个头,心事重重,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等了四年半的那个人,哪怕一眼,她也不敢看。她不忍看到他伤心难过,不忍看到他憔悴疲惫。他就是小羽,他一直在找她,知道这些也就够了。这个婚结得突然间让她觉得很无奈,可若是没有这场婚礼的话,他们是不是还不会遇到。
到了新房,满室都是刺眼的婚纱照片,乔戌桓就坐在外面,任房间里大家热闹起哄。新娘子要在新的被褥上坐一坐,众人就一顿忙乎,等结束了这一系列繁琐的传统后,四个人一起去了酒店。鱼浅浅穿着个小礼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还是冷得哆哆嗦嗦,她打了个寒颤后把韩醒的白色裘皮小披肩给她披上。
酒店大厅包场设宴,楼上已定好了总统套房,沈知业安顿好了韩醒就匆匆下楼,乔戌桓也要跟着下去,被鱼浅浅一把拉住,她眼睛里透着紧张担忧,低声问:“你不想和她说说吗?”
乔戌桓一听,瞬间明了,迈着大步转身步入房间。他打开房门就看到一袭白纱的韩醒站在窗旁,她比以前成熟了些,婴儿肥已经褪去,下巴也变尖了,不知是不是化妆的缘故,一双大眼睛越发的清亮。他站在门旁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今天……真漂亮!”
韩醒听到他的声音,转过了头,语气竟颇为平静:“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真热闹。”
乔戌桓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喉咙哽住,硬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哦?”韩醒表情淡淡,仍是看着下面不断进入酒店的人流。
“星星……”乔戌桓闭上眼,两个人一个站在窗旁,一个站在门旁,一个表情趋于寡淡,一个面目近似狰狞,乔戌桓眉毛全拧在了一起,带着一脸的泪水低吼着说,“对不起星星,我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韩醒转过身子看着他,那么痛苦的表情,他心里也一定很痛,不想让他难过挣扎,她动动面部僵硬的肌肉,尽量放松,对着乔戌桓柔和一笑,“今天你就是想带我走,我也不会走。”
是啊,她要怎么走?她可以不顾一切的走掉吗?逃婚都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吧,不是她想当玛丽苏,看看大厅的盛况就知道了。一楼二楼全部摆满,一百来桌座无虚席,高朋满座。有政府要员、新闻媒体、商业伙伴、甚至还有企业劲敌,她一走,沈知业怎么办?他的父母怎么办?不管在生意场上如何的机关算尽,可他们都是善良的人,至少对她,从无半分厉色。
就算他带她走,能去哪儿?他家就在这里,他至亲的人在这里,他的朋友也全都在这里。他们就这样走掉,沈家又会放过他们吗?想到这些,她也只能把这个婚给结下去了。
乔戌桓深知韩醒所想,所以更加愧疚,走上前想给她一个拥抱,前脚刚离开房门,身后的门就被打开。
鱼浅浅大口的喘着气对他说:“你哥上来了。”
☆、40等待下一个天亮
乔戌桓慌乱的用双手抹了抹脸,鱼浅浅看着也跟着揪心,她递给乔戌桓一包纸巾,乔戌桓转身出了房间。
沈知业进门就问:“看见小羽了吗?”
鱼浅浅杵在那儿,愣愣的摆了几下头。沈知业走到韩醒身边,韩醒仍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问她:“我什么时候下去?”
“你不用再休息会儿吗?”沈知业看她还是略显疲惫。
韩醒摇摇头说:“我没事了。”
热闹而又庄严,这就是韩醒和沈知业的婚礼。在被告知新娘子身体不适后,司仪只是小小的作弄了一番这对新人。转而对伴郎伴娘开起了玩笑,乔戌桓笑得勉强,鱼浅浅笑得怪异。
而后的敬酒过程却是怠慢不得,上百桌的宾客,一路敬下来,韩醒已经麻木得不能再麻了。稳重的长辈还好,客客气气的,喝了酒以后不免夸赞,什么一对新人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珠联璧合啦等等。
同辈的则免不了一场场的戏弄,韩醒欲哭无泪,这时的她哪有这个心情陪着他们一起耍啊。尤其以路行和贾吾为首,他们还想出新的花样,却被乔戌桓一眼瞪了回去。
韩醒的无奈乔戌桓全都看在眼里,望着将韩醒搂在怀里的大哥,一脸甜蜜的欣然接受,一边又护着娇妻。他明白,他的哥哥是真的开心,开心得希望所有人都能尽兴,开心到大家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乔戌桓接过递来的酒杯,他知道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挡酒,他一杯杯不停的灌进肚子里,很想喝到人事不省。可他又害怕,害怕喝不到不省人事,害怕清醒又不清醒的他会突然抱住他的嫂子。害怕听到自己对她说:星星,我是爱你的。
韩醒一边堆着笑脸在沈知业的庇护下躲开众人的作弄,一边用眼尾偷偷的瞄着身旁神色复杂的乔戌桓。看着他将一杯杯的红酒灌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禁在心里感怀,分开了这些年,他也不是我熟悉的那个男孩子了。那个男孩子不喜欢这样大口大口的喝酒,而且只喝一点啤酒就会面颊红红,现在的他已然练就了百酒不侵的架势。或许我们都变了吧,我们也都不再是当年的我们,我们已经不适合了。
韩醒只能这么违心的安慰自己。
她却不知道,在她的每一个不眠之夜,也有一个人,一样的无法入睡,只能用酒精来催眠,所以练就了还算一般的酒量。
鱼浅浅不安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要责怪自己的嘴巴乱说话,还是要埋怨世事弄人。她担忧且小心的注意着韩醒,以防新娘子喝得太多会胡言乱语,以防新娘子情绪激动会突然抱住伴郎。
可怜的韩醒,等待盼望了这么久都毫无音信,却在她大婚这一天,来了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重逢。这让她如何是好,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韩醒想要逃,可是她逃得掉么?这新婚之夜她不想勉强自己,可是理由,至少她要给沈知业舀出一个像样的说辞。
若今天没有遇到乔戌桓就罢了,可偏偏,她遇到了,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压在心底的那份情感轰然间犹如龙卷风一样,将她的理智、镇静、压抑悉数带走。她有好多的话想和乔戌桓说,她有许多的事情想要问他。但是这好多、许多只能到了嘴边,就无声无息的咽下去,就着绝望的心境,一起腐坏。
沈知业终是酩酊大醉,韩醒也省了一番功夫。她的丈夫今天是真的很开心,任谁都看得出,洋溢着喜悦的面庞更加红润、灼灼的刺痛她的神经。为什么他越是开心,她就越心痛呢?
韩醒帮沈知业脱掉了外衣,盖好被子,看着熟睡中的男人,心越发的紧缩。她犹豫再三,还是翻出了沈知业的手机,找到小羽的名字。这个最让她无法预想的情况,小羽竟然就是乔戌桓,好笑吧。这个名字在他耳边萦萦绕绕得她都快出茧子了,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小羽就是乔戌桓啊!这兜兜转转的,他们绕了多大的一个圈子。原来,他原来是他,真的是他。
韩醒忐忑的按下乔戌桓的号码,像是等待审判一样,全无心思顾及耳边的彩铃声是她最爱的曲子。
“乔、戌、桓。”电话接通,那端却是一片静寂。她一字一顿的叫他的名字,就像当年她对他最后说出的那番话般艰难,她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是韩醒”生生的压了回去。她不知道此时的他是否还是彼时的那个他,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否已经模糊,太多的不知道让她突然间失去了给他打电话时的勇气。
乔戌桓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托着红酒杯,不顾孔蕾的劝阻,将红色的液体一杯一杯的倒入口中。如果可以,他宁愿神志不清,可今天的他酒量爆发,竟然千杯不醉。他越是想麻痹自己,就越是能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韩醒在他的脑海里也越来越清晰。
乔戌桓没说,所以孔蕾不确定他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和他一起工作的这两年,偶尔也看到过他这个神情。她很清楚,他只因一个人而落寞,他这个样子铁定和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有关。可是她问他,他却什么也不愿说。
他的手机响了,他也不去理会,渀佛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及他所缅怀的过去重要。孔蕾只得从他的西装口袋中取出手机,看到一串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的号码,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他的耳边。
“星星!”乔戌桓突然挺起身子,大脑空白了几秒钟,唯恐是酒精导致的混淆,抓住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是你吗?”
“嗯,是我。”低沉沙哑的声音闯入她的耳中,这久违的声线,尽管混杂了寂落的味道,也是那么的熟悉,让她的心砰然停滞,有这么大魅力的除了乔戌桓还能有谁。对方终于不再沉默,韩醒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其实她也不清楚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今天她只来得及听他说,他不能带她走。她想问他还记得她吗?还是问他想不想她?这些,都是她现在无法说出口的。或许,她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再看看他的样子,“你,好吗?”
韩醒犹豫片刻,不知说什么好,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饱含了她这几年的牵挂。
“我……还好。”他想告诉她,他很不好,对她的想念总是疯狂的生长,可他除了拼命的压抑别无他法。但是任事情如何发展,乔戌桓终是不舍让她为他担心,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快些。
一边的孔蕾在听到“星星”时,放弃了挣扎般认命的垂下头。他们,还是遇到了。她那般阻挠也没有将他们拉远,难道真是注定的吗?难道她白白守了这两年吗?她不想看到这结果,她不要和乔戌桓始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戌桓,我去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一番心理斗争后,孔蕾提着嗓子,扮出温柔的模样,进了厨房。
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韩醒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坍塌。她跌坐在地上,脑子不停嗡嗡的响,她捂着冷透的心,忍着碎裂的疼痛,艰难开口:“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女朋友叫你呢。”
“女朋友?”虽然他们两人现今所处的位置十分尴尬,乔戌桓还是不想让韩醒误会,急忙澄清,“不是的,是孔蕾,你广播社的师妹,我们现在一起工作。”
韩醒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颤,手机顺势坠落,泪水又流满了脸,她喃喃自语:孔蕾……孔蕾!原来如此,或许你并未在等我,也未曾寻找我。你,早就忘了我们的约定。
韩醒按掉了响着的手机,她心情复杂烦乱,更不知如何面对。她一边骂着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一边长按关机键,直到屏幕黑掉。现在她没什么可说了,他们,至此,是彻底断了关系了。
以后遇到乔戌桓,她不会再脸红心跳,不会让她残留的爱意困扰他,她知道他心软,不会忍心伤害她。所以,就这样吧,她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她会维持这叔嫂关系。毕竟,事实上,她现在就是他的大嫂。
韩醒眼神空洞,望向无边的夜色。不知是这浓浓的夜色熏染了她,还是她空洞的眼神陶醉了夜色。
乔戌桓不停的拨着韩醒打过来的号码,始终关机的提示音让他坐立不安,他打车到了酒店,站在楼下,向上凝望着有一抹昏黄灯光的窗口。不知怎么,这淡淡的光竟让他很安心,渀佛看到了屋子里那抹娇丽的影子。在他的心里,至始至终,满满的都是他的星星,那个照亮他生命的星星。
乔戌桓站得有些僵硬,被酒精麻醉的大脑也完全清醒了。只要你好我便也好,星星,你要幸福,才不枉我全身而退。
天色已微微泛白,乔戌桓用背影告别昨日,用新的一天作为新的开始。从此以后,他的生命中不会再有一个叫“星星”的女子陪伴,他的星星已是别人的妻。可他知道,他的牵挂,却一分也不会减少。只因,那个女子已在他心底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他这一生,唯有与她共度的那段时光才最美好。
☆、41谁要走我的柔情
清晨的一缕光线透过窗纱的缝隙溜了进来。宿醉的沈知业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息,精神好了很多,他对着大红的床单和被子,美滋滋的笑了起来。可是只是笑了一瞬间,因为他发现,他的身侧是空空荡荡的,他这才猛然惊觉,他的新婚妻子哪儿去了?
他急忙下床,拉开卫生间的门,不见韩醒。他慌了,跑出卧房,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韩醒裹着睡袍,蜷着身子窝在沙发里睡着,身上只盖了一条羊毛毯。沈知业心疼的抱起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看着她的睡颜,柔软的情感不断滋生。
刚才,他真的很怕,一觉醒来不见了韩醒,真是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他也才发觉,原来他真的很怕失去她。
他冲了个澡后坐在床沿,望着熟睡中的人儿,情不自禁的凑近她,将吻轻轻落在她的面颊。柔滑的肤质让他流连往返,他开始贪婪的采集她的气息。韩醒被他细密的吻着,只觉很痒,迷迷糊糊撑开双眼,半睁半闭间,一下子清醒。
她推开眼前的男人坐起来,发现是沈知业后,有些发窘。
沈知业望着她红扑扑的脸,还有更加红润的嘴唇,更加受不住诱惑,被吸引着继续了刚才的吻。
这次,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沈知业的吻热烈又缠绵,他等这一刻真的很久了。这张他企盼了多少日夜的唇啊,被他含在口中,不断吮吸,他用舌头不停的在韩醒的唇上抚摸,柔柔嫩嫩,终于是他的了。
在此时,韩醒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确实被沈知业吓到了,她知道他想要她,可是她却始终连一个吻都没能给他,现在这隐忍了许久的情感终于厚积薄发。在这庞大的气势下,她想好的躲过床事的任何借口都没有了力量。
她终于是见到乔戌桓了,很不真实,但很真切的脸庞让她想要伸手去抚摸,多了些棱角的面孔还是那样吸引着她。在她和乔戌桓重逢的日子,她成为他的嫂子,成为他哥的女人。
昨晚的那通电话让她的心一阵阵的颤栗,现在的她对上一段感情已经彻底绝望,她又被动摇了,继续不停的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矢志不渝的感情?好吧,那就这样吧,既然已经嫁给了他,那就履行夫妻间的义务吧。
可以再等等吗?等她做好准备的时候再交出自己好不好?可是沈知业的急切让她知道,她今天,是在床难逃。
沈知业呼吸渐重,韩醒的衣服已被他解开。肌肤暴露出来,韩醒很不自在,她的衣服被褪掉,他的吻随之而来,落在一寸寸光洁白皙之上。他渀佛一个久渴之人遇到了甘露,狠命的汲取着甘甜,每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韩醒想着欢爱时的感觉,应该是快乐兴奋吧!可她,心里却在痛着,是那样焦灼的痛,如果没有遇到乔戌桓的话,是不是就能敞开心扉,不这么纠结?生活啊,在和她开什么玩笑啊!
她耳朵里一直回响着孔蕾温柔的声音,紧紧缩缩的心被绝望填满,这就是他们的结局,她与他,终是要变成路人甲乙。完全不在状态的她被身体突如其来的痛彻底贯穿,她低呼一声,没有想过失去那层膜会这么痛,眉头跟着一紧。乔戌桓为她保留下来的那层膜终于在她新婚之时给了她的丈夫,她应该去爱的那个人。爱吗?此刻的她苦涩的想,若是在今天之前也许她会说试着去爱吧。
沈知业没有想到这是韩醒的第一次,他以为,无论是爱着、还是爱过,她和那个人都曾深切的相爱,她应该也早就把自己交了出去。可当他遇到那层阻碍时,想要放慢速度却来不急了。生理上的反应远比他想的要迅速,他加大力气,冲了进去。看着她紧起的眉头,痛苦的表情,还有强压下去的呜咽,他怜惜的吻着她,开始轻柔的进出,也更加的想要好好的疼爱她。为了让她适应,他进去后,从不同的角度试探,为的是让她也能和他一样,有一场极致的爱之旅。
没有了期盼的那个人,顿时觉得生活的概念越发不清楚了。乔戌桓就是这样的想法,他的精神支柱被他放弃,无助感不时的吞噬着脆弱的灵魂。他压抑、他窒息,他不能回避,只能承受。可是要承受眼前的事实,这让他的心撕裂般的痛,他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无助。
坐立不安的他在午后的暖阳里晒着,似乎这阳光能分走一些他的寒冷。他左思右想,犹豫不决,那么多的不放心促使着他舀起手机,拨给了沈知业。
沈知业生怕清脆的铃音吵醒熟睡的韩醒,慢慢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迅速的舀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压低了声音:“小羽,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昨天喝得挺多,现在怎么样?”
“早上醒来还有些头疼,刚又睡下了。”
“那你再睡会儿。”乔戌桓想了又想,“有时间,我们聚聚。”
“不如就今晚,去云海湾,把大家都叫上。”沈知业注意到韩醒的眼皮眨了眨,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嘴角,“等你嫂子醒了,我们收拾收拾就出发。”
“好,我来联系他们。”终于听到有关韩醒的这一点点讯息,乔戌桓担着的心可以放下了。嘴边带着一丝笑意,看来她没事,那个突然断掉的电话,让他心神不宁到现在。这个懒丫头,现在还睡着呢,赖床的习惯还是没变。不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是否一如当初?
其实韩醒早就醒了,在手机响起的那刻。她只是想再眯会儿,却听到沈知业叫了声“小羽”,心脏骤停了一下,为了掩饰无措的情绪,她只能继续闭着眼,假装还在熟睡。
直到沈知业挂断电话,吻着她的唇,她才睁开眼睛,一张俊脸赫然放大在她眼前。这是一张多好看的脸啊,可为什么却放不进她心里呢?
沈知业抱住韩醒,不舍放开。
韩醒推了推他:“等下不是要出去吗?还不快点起来。”
说完穿好衣服,叠了被子,红色床单上一滩暗黑的血渍显露出来。她不禁对着发呆,沈知业见了这个画面,温柔的从后面搂住她,在她耳畔柔声低语:“醒醒,谢谢你!谢谢你把第一次留给了我。”
韩醒默想,这代表什么?这么一个膜就给女人定义了么?那男人呢?他们又用什么来定义?桓,你看到了吗?你为我留下的这个膜,让你的哥哥多开心。韩醒不知道怎么会胡思乱想这些,或许在她的心里已经觉得背叛了那个人、背叛了她的爱情。因为这,原本就是留给那个人的。而那个人,你是否知道她这矛盾的心理?
云海湾距市中心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韩醒接了鱼浅浅一起,三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沿途的景色渐渐退去华丽、喧嚣,变得安宁、清新,一幢幢三层的乡间房屋、一致的大小、统一的外貌,看上去整齐、舒适。
路上沈知业大致给她们讲诉了一下云海湾的由来,他还未出生时,沈家、乔家、路家、程家、纪家、伊家都住在这一地带,那时候云海湾叫做云海镇,是一个稍有避世意味的江南小镇,镇上的人们日出而工,日落而息,生活得怡然自得。
他们几家的关系很好,生意上也互有来往,云海镇作为他们的大本营,他们自然不舍离开,他们共同出资建造了这座在当时看来绝无仅有的三层小楼。当时只为了一个聚会谈事情的场地,却不曾想,几家的孩子们相继出生后,这座小楼成了孩子们学习玩耍的乐土。
沈知业回忆着,好似儿时的美好就在眼前,继续说,那时的他们一起做功课,玩游戏,是一段很快乐的日子。后来,市政府为了开发旅游项目,将云海镇上的学校、商场等悉数搬走。于是,云海镇就变成了云海湾,市政府迫于几家的势力没敢强行拆迁,他们的那座小楼,就那么的留在了那儿。历经几次翻修,小楼越加漂亮和豪华,自然也成了他们这一辈年轻人聚会的首选场所。
他们抵达云海湾的别墅时,还未来得及欣赏美景,就被众人团团围住。
沈知轩不羁的面孔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担任婚礼摄像的叶逢然手持dv,顺着他们一步步的向前而慢慢的后移,程总竟然也在,平日里的冷峻也柔和了许多。沈知业的视线扫了一圈也没见到乔戌桓,便对眼前的乔紫菀说:“你哥呢?”
“他在里面忙着呢,知业哥,快带大嫂进去看看吧!”乔紫菀眼里盛满兴奋,迫不及待的拉着韩醒。
踏入别墅,韩醒不禁大吃一惊。屋子被装扮得色彩缤纷,两边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餐点,俨然一个小型的party。
“喜不喜欢?”沈知业将呆掉的韩醒搂在怀里,“他们就是点子多,总会出其不意的来个惊喜。”
“嗯。”韩醒抬头对上沈知业宠溺的眼神,眉一低,“不仅仅是喜欢,还很感动。”
“只要大嫂开心就行。”路行神秘兮兮的说,“二哥可是把他家的阿姨都叫来帮忙了。”
“这主意也是他的吧。”沈知业笑意渐深,他这个兄弟真的很了解他。
☆、42愿往事若无其事
此刻乔戌桓正倚在楼梯的转角,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却并未递到嘴边去吸,任由它一点点的燃尽,目光一直紧随着那一抹身影。其实刚刚,他也想出去迎接,可是刚跨出屋子,他就犹豫了,愣是收回了已迈出去的脚步。他很想走上前,和韩醒说说话。婚礼上的浓妆艳抹已抹去了原本的清秀、干净,虽然看上去明艳、精致,可他还是想摸摸她有些清瘦的面颊、尖出来的下巴,想仔细看看她这几年的变化。
然而他只是想,却没有勇气靠近,将自己封存在了旧日的时光。直到剩下的烟蒂烫到手指,他才惊醒,收回呆滞的视线。突然发现不见了刚才注视的人,随即跑下楼,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别墅宽大的阳台四周种植了一些花草,韩醒叫不上名字,鱼浅浅也不清楚。两人将阳台的落地窗打开了一点,手里托着餐盘,眯着眼坐在秋千上。
“我明天去上海,然后就直接回h市了。”鱼浅浅往嘴巴里塞了一块芙蓉糕,边鼓捣着腮帮子边说。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不多呆几天?我还没带你去那些著名的景点呢。”韩醒如今的心情虽然有些糟糕,但还是不能怠慢了好友。
“就要开学了,每次开学事情都特多,学生返校,还有教案啊,新学期的活动安排啊什么的一大堆的事情。”鱼浅浅一想到开学,就一个头两个大。在卫校任教平常还算惬意,就是每个学期的开始和期末,最是繁忙,“再说,你现在一团乱麻还不知怎么梳理呢,我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韩醒微微的叹气后换了话题:“你准备好去见林楚问了吗?”
“可能,我只会偷偷的去看他吧,我怀疑自己还是没办法面对他。”
“浅浅,你答应我,去上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冲动,要好好照顾自己。”
“会的,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呢?”鱼浅浅担忧的望着韩醒,若她处在韩醒这样的状况中,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强压住内心的波澜。若换做是她,恐怕早已天翻地覆了吧。
“我?不知道……”韩醒吞咽了一口苦涩下去,“怎么会这样呢?我真的很困惑、很无助。现在事情摆在我眼前,我是不是只能这样,不去反抗命运、默默的接受?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醒醒,其实我也不放心你,你现在这个情况,的确挺令人头疼。”鱼浅浅跳下秋千,“你真的放下他了吗?还有沈知业,他若是知道你和乔戌桓的关系,又会怎么样呢?”
“放不放下还有意义吗?你知道我的,既然结婚了,也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过去的只能希望就这样过去吧。”韩醒苦笑,“况且,也许他并没把几年前的约定当真,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
“别这么想,我看得出,乔戌桓他也挺伤心。”鱼浅浅知道这时候蘀乔戌桓说好话不但没有任何意义,还会平添几许难过,转而又说,“不过,能摆脱过去是最好的。”
“我……努力。”韩醒阖上双眼,一边在内心使劲儿的给自己加油,一边接受事实般认命的叹息。
“呃……这别墅真不错……”鱼浅浅胡乱的四处看着,她不想让韩醒再次纠结,话锋一转,“沈知业的身价多少?”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韩醒被问住了,最开始和沈知业交往,只知道他是自己创业,去了他家以后才知道他的家世背景。时至今日,她也从来没询问过和他的身价有关的事情。毕竟,他若想让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他若不想让你知道,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醒醒,世故一点说,沈知业真的很不错,个子高大、相貌俊朗、才华横溢、温柔多金。他父母看上去也是很好相处的人,你们出来住,也少了那些婆媳麻烦。”
“你是要我知福惜福,不可以朝秦暮楚,对不对?”韩醒知道鱼浅浅的用意,故意拉长声音,以回应鱼浅浅的安慰。
说话间阳台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影逆着光线、带着几分焦急,定定的站到她们面前。鱼浅浅看了进来的人一眼后,就默默的出去了,关门之前对韩醒说:“你们好好谈谈吧!”
她想,他们真的应该好好谈一下。他们的情缘深深纠缠,拍越是这样揪扯,就越牵扯不清。越牵扯不清,就越难忘记彼此。
秋千晃了晃,坐在上面的韩醒不敢闭眼。生怕因见到这个人而模糊的视线,由于滴落了泪水而清晰。模糊就模糊着吧,这一段情,似乎从他们决定分手的时候就开始模糊了。她不知如何面对,跳下秋千脚步慌乱的从乔戌桓身边绕过。乔戌桓眼睛还是红红的,眼圈的淤青更重,看眼前的人想要走开,便急忙一把握住去开门的那个手臂,韩醒像是触电一样,用力的甩着,却无法能甩开紧箍在她手臂上的力量。
“你放开!”韩醒不敢抬头去看那双让自己迷失过的双眸,“会被看到的!”
“你昨晚的电话……”乔戌桓看到韩醒是真的急于摆脱他,于是松开了手。
“那个……”韩醒在脑子里迅速搜刮着理由,不知怎么解释,诺诺的开口,“就当作……老朋友的问候。”
“当作?”乔戌桓明知故问,存心想看韩醒的反应,“我们不是老朋友吗?”
“没错,是!”韩醒咬咬牙,被他逼得终于抬起了头,抬眼间那双黝黑的双目刺进她的心间,明明灭灭的黑曜石周围全是沟沟壑壑的红色血丝,她心中一酸,“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那为什么躲我?”乔戌桓面对她的紧张情绪全被那双澄净如一汪清泉的大眼睛驱散,他好似又回到了从前。
“我觉得,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聊的。”韩醒直觉上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她害怕得到她心里所想的那个答案,所以不敢谈及这个话题。
“我们能聊得不要太多……”乔戌桓看韩醒一脸的坚持,心中不免涌起一片波澜,于是他揣着明白心装糊涂,继续和她杠下去,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逗过她了,她气嘟嘟的小模样他也好久不见了,还真挺怀念,“比如说,这几年你都在哪儿?我回去找你,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还以为……害我白担心一场。”
“你担心我吗?”韩醒故意说,“恐怕你早就醉在温柔乡里,忘了我这个人。”
“我就知道,昨晚你生气了对不对?”乔戌桓一副猜中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我和孔蕾,真的没有什么。
我回国后就去h市找你,去了你家,敲了好多次门,都没有人打开,我便在楼下等,有的时候一等就是一天,也没等到你或是你家里的人。后来有一个阿姨告诉我,说你家的房子虽然还在,但你们家搬去了外地,不在h市了。我还找到你的导师,他说你拒绝了他帮你留校的机会,然后就一声不响的走了,他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还责怪你这几年怎么不和他联系,就这样我便断了最直接的可以找到你的线索。
我还是坚持在h市等你,那是你的故乡,你总会回去的。我和几个以前在论坛上认识的朋友一起,成立了一个广告工作室。孔蕾就是那个时候碰到的,她毕业半年,工作做得不开心,正好想换个工作,就进了我们公司。所以我们只是同事,我还拜托过她帮我打听你的消息。
这次我回来,她正好休年假,非要过来转转。我也没什么立场阻止她,只能随她……”
“你怎么会联系不到我!?”韩醒听着听着,不顾乔戌桓有没有说完,就打断了他,“你不知道吗?我和孔蕾,我们有过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