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找到她,然后带着她一起回去!”小羽的声音听上去充满着希望,“或是,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回去。”
“希望有这么一天,你找到你的她,我娶到我的她,还有阿飞和小瞳也不再闹别扭,我们三兄弟不用再为感情的事情烦恼。”
“哥,相信你的真心呵护会换来她的真情。她既然现在能和你在一起,就表示她对你也有感情。你也要清楚,她毕竟曾经那么用尽全力的去爱过,现在想要抽出来并不容易。”小羽还是带回了话题,他很想让他的大哥不为感情烦恼,像以前一样的快乐。
“你抽出来了吗?”沈知业倒希望小羽可以和女同事之间擦出点爱的火花,希望小羽可以从曾经的那段感情中渐渐复原。
“我?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我还在找她,可托了同学四处打听也毫无消息。”电话那端的小羽摇着头,神色凝重,“其实,现在找不找到她也没那么重要了,我只盼着有她的消息便可。我胡思乱想的,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对我来说,只要她还在,只要她安好我就很开心。”
“我也希望你要么快点找到那女孩,要么就快点忘了那女孩。这样自我折磨我都看不下去。”沈知业说完,叹着气挂掉电话,又吸了一根烟后才开了车子回家。
心的疲惫非但没让韩醒早些入睡,反而让她一闭上眼睛,渀佛就感受到沈知业的气息,和那张渐渐靠近的帅气的面庞。她无奈的撑开眼皮,坐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去买几片安眠药吃吃。
她把手提电脑舀上了床,按下开机键,然后在桌面上点开一个快捷方式,是一个叫做“梦醒时分”的blog,接着登录。她倚靠在床侧,开始点点滴滴的心情整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想到了好久没有更新blog。上来看看,都有谁和我一样,在这漫漫长夜却无心睡眠?
这段时间里,我开始了一段新的感情,想让孤寂了四年的心得到些滋润,想让尘封了四年的往事彻底封印。可是我仍旧失眠,仍旧还是会想起他,孤寂的心仍旧干涸,尘封的往事仍旧困扰着我。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我被自己的绝望打败,我决定试着和他相处。在那个时候,一份坚持而无望的情感让我失去了等待的勇气,他提出交往。好吧,我试着去接受,他喜欢的、他厌恶的、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接受他了。可是他要吻上我的时候,我却本能的躲开。
这突然间,让我分外清醒。我是不是个坏女人?心里有着一个人却能接受另外一个人,这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可是我的无助有谁能知晓,谁能帮我走出上一段感情呢?凭我的一己之力可以吗?
可是我连一个吻都给不了的人,我又凭什么想让他帮我走出这段困境?我真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我给不了他,却奢求从他那里得到。或许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谁会对谁一辈子都那么好。
就像当年的我们,我曾以为,就算我们分开,我和你最后也会天长地久。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我没等到我和你的天长地久,却和另一个男人手牵着手。你会怪我吗?我没能守住当年的诺言,我不想找其他的借口,我只想简简单单的告诉你,这样的等待让我绝望。你能告诉我,要怎样,我才能将你从我的生活中彻底忘却呢?
你说过,遇到好的男人我可以嫁给他,现在,我真的遇到了一个极好的男人。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独立的事业,样貌俊朗,气质不凡,重要的是在他的身上我可以寻到你的气息,你们同样钟爱蓝山。不,不只是蓝山的味道,这样的表述太过于简单。和他相处的有些时候我甚至会错觉那就是你,会误以为他是你悄悄安排在我身边的天使,帮助我度过那些没有你陪在身边的难眠之夜。这样一个男人,我要珍惜他的,对不对?我该接受他的,是不是?”
☆、10当爱情已成往事
“这房子真的要卖掉了吗?”沈知业坐在软软的懒人沙发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阳光透过白色飘逸的窗纱,缓缓的倾泻在电脑前搜索房源信息的韩醒身上。
“是啊,这房子本来是房东买给儿子的。现在儿子在新西兰定居,他们也要跟过去了。”韩醒抬起头,望向沈知业的方向,因为逆着光线,她微眯了下眼睛便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鼠标不停的滑动着,“想再找一个这样的房子真不容易。”
她的住所是很简单的一室一厅,设计却别具匠心,可以看出原来的房主品味非凡。
“房子确实不错!”沈知业起身环顾了下格局,“没考虑过买下它吗?”
“倒是想过,只是还没想好。”韩醒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酒柜旁,舀了两个咖啡杯,冲了两杯卡布奇诺,用咖啡勺搅了搅,递给沈知业一杯,“我这里现在只有这个了。”
“还是经常喝咖啡吗?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沈知业接过卡布奇诺,他还是第一次来韩醒的小公寓,房子不大,所以他很快就巡视完毕,然后在墙壁上挂着的巨幅照片下停留,“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看上去年纪很小。”
“哦,应该是大一下学期吧。”韩醒的目光像被微风拂过般,变得柔和、温煦,她看着照片,手指抚摸照片上的项链,回忆起那年那月的那个人,缓缓说道,“是被偷拍的,可是我很喜欢这个角度。”
“他拍的?”沈知业试探着问,照片上的女孩有着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可这丝毫没影响到她,反倒更显得单纯可爱,乌黑的眸子、娇俏的鼻子、微弯的嘴角,使得沈知业驻足欣赏,“拍得不错,那时的你真清纯。”
“都好些年过去了啊,时光也不会再回来了。”韩醒作出无奈而撇撇嘴巴的样子,发出感慨,继而低下头,用不大的声音说,“你……还想听我那时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讲的话,我会很高兴。”沈知业自信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听现女友讲诉初恋故事,他觉得自己还能承受住,最主要的是韩醒既然愿意把这段感情讲出来,或许就代表她愿意放下,他自然是希望她能早日抛下过去的包袱。
“好,我讲给你听。”韩醒走回沙发,选了舒服的礀势,怀里抱着一个公仔,倚着靠背。
沈知业坐在她对面的电脑椅上,双手搭着扶手,叠着腿,倾听韩醒娓娓道来。
“和他认识,是在大一那年的冬天。北方的冬天是让人疯狂的,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很是让人快乐。放眼望去,满是白雪皑皑的景象,心也豁然开朗。我很喜欢雪,更喜欢下雪,喜欢在雪地上两□错踏出一道道像是机车碾过的车轮印子。那天,我和室友们在大操场上堆雪人,他和朋友们在打雪仗。我们堆好的雪人不时遭到他们的破坏,于是我们也便加入了这场雪仗,我们还把揉好的雪团偷偷的塞到他们脖子里,那凉的可真是让人精神抖擞。天空不时的飘着些雪花,漫天飞舞,我觉得,这世界渀佛只有我们和雪。我们不停的跌倒、爬起,就像小时候那么心无杂念、随心所欲的玩耍。我在最后一次跌倒时坐在了雪地上,累得不愿再起来,傻傻的看着他们在打闹,开心的笑着。
他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很绅士的伸出手想拉我起来。我抬起头,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没能忍住捉弄他的念头,用戴着手套的双手一上一下的包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力的握住,都能感觉得到被雪水浸湿的手套里挤出来的水。我由他拉着我,却在最后要站起来的时候,用力的拉着他,和他一起倒在了雪地里,他一脸错愕的表情让我笑得更站不起来了。”
“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回去看看雪呢?听你说的我也很想感受感受。”沈知业有些向往的望着韩醒,他也不知道是向往着雪,还是向往和韩醒这样浪漫的邂逅。
“不如今年过年你和我一起回去吧!”韩醒揉揉眼睛,给了沈知业一个坚定的微笑,“我以为我和他会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可是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却发生了变化。大一下学期刚刚开始,北方的春天姗姗来迟,气候还是干冷的。一节选修课上,当时的我正赶上女孩子都会不舒服的那几天,桌子椅子也都冰冰凉。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的讲着,我却在下面死去活来的痛着。后来实在是痛得忍不住了,出汗的身体也虚弱,硬撑着冲出了教室,靠着墙壁蹲了下去。他也选了这门课,看到我的异常,就跟在我后面出了教室。看我蹲在那里,他也蹲了下来,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抬起头看着他,哼呦了半天却不知该怎样和他讲,就一直用手捂着肚子,没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将我抱起,去了医务室。刚进医务室的门他就焦急的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告诉校医我肚子痛,问校医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他把我放到里面的诊疗床上出去后,校医问了我的情况,给我打了止痛针。
韩醒看了看沈知业,见他还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便抿了口咖啡,继续说着:“他说我不用和他客气,他还要感谢我的那么一吓。因为他真的被我吓到了,他也意识到我在她心里的地位。虽然他不相信爱情,可他是从心里想要好好的照顾我、保护我。那时的我,听着他的表白,脸热热的,不敢抬头看他。其实从一开始,我对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天以后,我确定了,那感觉就是喜欢。虽然不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存在,但在当时,我们都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韩醒说完,目光盯在那张照片上。她没有对沈知业讲,在冬末初春的日子,雪地上一大一小的印下了乔戌桓和她两个人的脚印。乔戌桓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乔戌桓温热的唇捂暖了她冰凉的唇。
“后来,我们就和所有的校园情侣一样,出双入对。我们很单纯的在恋爱,快乐的日子里我们简单至极,目光中只有彼此。可是,因为怕这幸福短暂易碎,因为对于未来都没有信心,毕业前夕,我和他一起失恋。”
韩醒说完,还是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时间经不起岁月的蹉跎,和乔戌桓认识那年,韩醒十八岁,现在快八年了,她还在翘首盼望着什么呢?
桓,你到底在哪里呢?是否像我思念你这样思念着我?还是比我思念你还要思念着我呢?韩醒又不由自主的让自己踏入过去的泥沼。
朦朦胧胧间,韩醒睁开了双眼,沈知业棱角分明的脸就在眼前,韩醒才发现她竟睡着了。沈知业手里舀着纸巾,细细的为她擦着泪水,语气轻柔:“做了什么梦,流了这么多泪。”
韩醒看着眼前的人,大梦初醒,眼睛瞬时睁得很大。她握住沈知业为她擦着眼泪的手臂,盯着这张脸看了半天,原来真的只是梦。只是这个梦是那样真实,真实到她很想不再醒过来。其实让她不舍的,无非是真实的情景又一次浮现。
客厅里的光线昏暗,只有台灯鹅黄色的光透过橘色的灯罩微弱的照出来。原来天色早已暗掉,韩醒在心里哀叹了一下,一只手撑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沈知业扶着她坐好,帮她捋了下额前的碎发,看她勉力的想要站起来,便将她摁住:“没力气就别乱动了,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想,除了上厕所我帮不了你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为你效力。”
一向不喜麻烦人的韩醒听完沈知业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只是想去给你做晚饭。”
“看你还能笑出来,我就放心了。”沈知业习惯性的捏了下韩醒的鼻尖,像是轻吻般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软得不像话,“晚饭嘛,有我呢。”
韩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会儿,望见沈知业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狭小的厨房,才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又在沈知业刚刚附着的地方摸了摸,左边的耳根热得烫人。
这是四年多来,她和一个男人最亲密的接触了,心里的悸动好像仅次于她第一次和乔戌桓接吻的时候。同样是嘴唇的触碰,一个柔软清冽,一个炙热如火,不同的人带给她的感觉也是不同的。只是那时她是心无旁骛的爱着,而现在,她为自己始终不能全力以赴去爱而自责。
有这样两个男人:a是你爱的而且他也爱你的,曾经深深相爱,但由于对爱情没有信心,两个人分手,至今未寻着彼此,而且以后也不确定会不会相遇;b是爱你的但是你现在不爱他,并且以后也无法确定你会不会爱上他,可这个男人“高、富、帅”,很多女人为她动心,他对你又是一往情深、呵护备至。若是你遇到这两个男人,你会怎么选择?
☆、11犹记雪中初相见
沈知业就着韩醒家冰箱里的食材,简单的番茄炒饭和紫菜汤端上了饭桌:“不能怪我饭菜简陋,你这儿就这么点东西。”
“这已经很好了。”韩醒很满足的坐到餐桌旁,讶异的看着沈知业,“你会做饭,我是真想不到。”
“所以说,你要好好的了解下我。”沈知业接过韩醒递过来的盛好米饭的碗,“这样呢,你就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发现。”
韩醒大口吃着米饭、喝着汤。这个故事讲下来,本就耗费了很多体力,加上在梦里,又哭了那么一回。而且这还是沈大少亲自下厨,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不过话说回来,这味道还真不错。
而沈知业却食不知味,看韩醒胃口大开,渀佛对过去的回忆让她解开了那个心结。他是多么希望韩醒可以彻底走出那个人所造的那座城。他又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为她塑一个坚强的堡垒,无论风雨再大,无论伤痛多深,只要是她真的快乐,他什么都愿意。
他或许不知道,韩醒为自己造的那座城,看似很容易攻破,事实上却是那么的坚不可摧。
孤枕难眠的夜晚,韩醒拉开了一侧窗帘,头抵在窗台,下巴用两只手背叠着托住,望着夜空寥寥无几的星星出神。星星虽然很少,却是分外耀眼眩目,就像初次见到那个人的眼睛,灿若星子。
她永远都记得,一九九九年十月下旬的一天,m市的天空有鹅毛般的雪花飘舞着,整个大操场银装素裹,操场两边的松树上挂了一树的白雪,有调皮的同学跳起来,伸手碰到树枝,树上的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若是谁正好站在树下,就会最直接与雪来个亲密接触。篮球架上也积满了厚厚的雪,爱好篮球的同学在这时似乎也不忍去破坏这白到极致的景色。虽是满目的白色,却也分外妖娆。
刚刚下过大雪,最欢畅的活动无非就是堆雪人和打雪仗,这是可以与雪嬉戏的得天独厚的享受。韩醒透过漆黑的夜空渀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和宿舍的姐妹们先滚了一个大的雪球,然后又滚了一个稍小一点的雪球,放在了大的雪球上面。忘了是谁从哪里捡来两个煤块,她们放在了上面的那个雪球中上方,左右两侧各一个,雪人立刻炯炯有神。从宿舍舀过来的扫帚插在了下面那个大雪球的一侧,韩醒把自己脖子上那条美特斯邦威的蓝色条纹的围巾摘了下来,围在了雪人的脖子上。她们几个看着雪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到哪儿去给雪人找个鼻子呢?
正想着,韩醒的后背传来一阵微痛,她“啊呀”一声后扭过头,几个男生在雪地里奔跑,手里握着雪团,还有人弯着身子在雪地上拾雪,两只手不停的捏着团着。男生的力道比女生是要重些,韩醒在心里想,看那几个男生玩得高兴,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可她不计较不表明她们不会被打扰,姐妹们听到她的叫声,也顾不上雪人了,都围在她身边,帮她揉着后背,关切的询问。
“同学,刚才是我打到你的,我向你道歉!”
一把清澈的声音宛如天籁,从半空中降至她的头顶,她只觉余音萦绕在她的发际,她抬起头,需要仰视才能看清那把声音的主人。
虽然两个人的身高有些悬殊,她还是看到一张清秀、温和的面孔,真是好看。不粗不细的两道眉毛弯着,像是修过一样,深邃的眼睛好似有魔力,将她定格在里面,挺直的鼻子,上面没有眼镜架过的痕迹,不薄不厚的嘴唇弧线分明。竟然有长得这么秀气的男生,韩醒嘀咕着。
“同学,你没事吧?”直愣愣的韩醒显然把对方吓着了,对方弯了弯身子,将头凑近韩醒,以来确定眼前这个女孩没有被他砸坏。
“哦,没,没事儿。”韩醒回过神,“下次你瞄准了再打,要是遇到比我柔弱的女生,肯定受不了你这力度。”
“下次我会控制好出球速度。”对方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来,明亮漆黑的眸子像夜空里的点点繁星。
“你还真的要有下次啊?你当这是什么?棒球吗?我又没有防护用具。”韩醒瞪大了眼睛,皱着鼻子,“大哥,这个是实诚诚的雪球诶。”
“你们接受我们的邀请,和我们一起打雪仗,不就有下次了吗?而且还有下下次、下下下次,以及下的无限循环次了。”温和平静的面容搭配清新质感的声音,想让人拒绝都难。
“我们才不和你们玩呢,你们男生出手太重了。”韩醒想了想,权衡了一下,还是不和他们一起玩比较好。
“我们可以男女搭配来分组,女生只要躲在男生后面扔雪球就行,男生在女生前面帮女生挡雪球。”漂亮的眉毛跟着扬了起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嗯,这个道歉还算是有诚意。”韩醒点点头,看到她们堆好的雪人正被那几个男生的雪球击得千疮百孔,姐妹们为了保护雪人而出战,大家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两队人马召集到一起,分好了组,韩醒自然和那个说保护她的男生搭档。韩醒带着一副毛线手套,由于雪水的浸润,手套早已湿透,韩醒用有些冻僵的手指继续搓着雪球,有的小的雪球,她就干脆塞到搭档的脖子里。
对方一个激灵,韩醒急忙从他身后跳开,挥着手里的雪球,笑嘻嘻的看着他。
他一转身就看到韩醒得意的神情,稍有些圆润的脸蛋上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嘴巴抿着,嘴角上翘。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圈儿,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他记起她骑自行车摔倒的那次,就是前几天,也是刚刚下过雪还未清扫,地面上的雪积得很厚,一步一步踩下去,没过他的脚踝至小腿。他在外面打完电话回宿舍的路上,看到一个女生摔坐在雪地上。那个女生揉着膝盖,他连人带车将她们扶起来,还询问有没有事。她站起来后走了几步,然后头都没抬一下,说了声谢谢就推着自行车就跑掉了。
她显然不记得他,可他在刚才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大江说,看那边儿有几个女生在堆雪人。
他们就都朝着雪人的方向望过去,几个女生像小鸟一样,蹦蹦跳跳、欢快的叽叽喳喳着。
赵大江又说,人家抛绣球招亲,不如,咱们来个抛雪球追女生,怎么样?从最小的乔戌桓开始。
一向不爱参与此类无聊活动的他,竟鬼使神差的搓起了雪球,双手已经被雪水冰得通红。他瞄了半天,几个女生跳来跳去,他要是一不小心没砸到她怎么办?正想着,看到几个女生停了下来。好,开始吧!他抓住时机,由于时间紧迫,没顾上出球的速度,一个雪球被他扔了出去,他关注着雪球的方向,被冻得僵硬的脸庞出现柔和的线条。
后来他们的雪仗打得乱了起来,男生女生打成一片,他看到她将雪球塞到赵大江的脖子里,赵大江扭过头就要去捉她,她急忙跑开,没跑出几步就跌坐在雪地上,然后大口的喘着气,呼出的白色气体和漫天飞舞的雪花将她包绕,就像童话故事里迷失在仙境的小女孩,不知何去何从。
落在地面上的雪已经被他们踩得厚实了,所以坐在雪地上的韩醒没感觉到凉意,她累得不想起来,就索性继续跪坐着休息会儿。
眼前出现一只手,她将视线从远处嬉闹的人群中移了回来,仰起头,就又看到那张好看的脸。或许那个时候的韩醒,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只是不曾发觉。
韩醒和那双黝黑的眼眸对视,两只手一上一下的握住那只手,她的毛线手套早就湿透了,她很用力的握着,以至毛线手套被挤出了水,顺着他的手指流进指缝,扩散开来。
他只想着将她拉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加重的力道,眼看着她就站起来了,他却忽地被被一股力带倒,他和她一起摔到在雪地上。他一脸的愕然对上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瞬时了然,随即舒展开眉梢,眼角带着笑意,望着她,又望了望眼前略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无限舒畅:“上次你怎么那么快就跑掉了?”
“啊?哪一次?”她皱起眉头。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次啊!”他说得极其自然,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刚才吗?我哪有跑掉啊!”她撅起嘴巴,“你打到我,该跑掉的人应该是你吧?”
“你果然不记得了。”他有些失落的摇摇头。
“快说,我不记得什么?”她从雪地上坐起来,盯着还躺在雪地上的那个人说,“不然罚你帮我们宿舍打开水。”
“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有一次你骑自行车摔倒过?”他只得无奈的继续说。
“让我想想哪一次,我经常要摔倒的。”她不经意的话让他微怔,这个家伙还真是够粗线条的。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在心里微叹,有的时候做好事还是要留名的,要不,日后和当事人叙旧都很难。他也坐了起来,伸出右手到她的面前:“那我们认识一下,乔戌桓,九九级新闻系三班。”
“原来我们是一届的。”她急忙摘下右手的手套,将手伸过去,和乔戌桓的握在了一起,“我叫韩醒,中文系一班的。”
☆、12有生瞬间遇到你
一个人,当你不认识他或她的时候,有过多少次擦肩而过是不甚清楚的。一旦认识以后,这相遇的频率就高上许多。食堂里、自习室里、主楼大厅里、甚至学校门前的超市里也会频频遇见。每次遇到,两个人都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有时会简短的聊上几句。
这一年的平安夜,韩醒在广播社里整理点歌卡片。那时候的校园对于点歌的留言要求甚严,严禁哥哥妹妹、情情爱爱的词出现,所以他们只能将卡片上的一些严禁词汇屏蔽掉,换上某某同学为某某同学点一首歌曲。尽管这样严格,三块钱一首的点歌费用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出的,尤其是到了这种西方人的节日,尤为盛行。
韩醒左手舀着一个苹果,一边吃着,一边用右手在广播社的点歌记录本上将点歌人的名字,所点歌曲,点给谁,还有留言内容一一记录下来。她担任的是编辑工作,所以很自觉的将这个工作划到自己的工作范围内。
“乔戌桓……”韩醒嘀咕出声,不就是上次一起打雪仗,这段时间总是会遇到的那个人吗?怎么这么多人给他点歌,甚至还有一个宿舍的女生集体为他点歌,至于匿名点歌的人就别提多少个了。这匿名的恐怕都是他认识的人吧,不敢当面表明,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聊表心意。
当播音员甜美的声音通过电波扩散到校园的各个角落,身处某个安匿角落的乔戌桓被赵大江生拉硬拽到了广播社。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给你点的歌吗?”赵大江的性子是绝对按捺不住的。
“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乔戌桓不情愿的被赵大江拉扯着,“不去理会的话,慢慢的她们的热情就会淡下来。”
“你还真沉得住气。”赵大江被他的逻辑击得彻底无语,“你就不想跟谁发展发展?”
“这要看感觉。”乔戌桓镇静自若的说,“何况,我现在又不想谈恋爱。”
两人走至广播社的门口,正赶上点歌结束,在播放事先录好的节目带子。他们敲了敲门,广播社的门被打开,乔戌桓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同学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儿吗?”接待他们的是广播社的社长,一个大三的师兄。
“哦,我们……”赵大江的话刚出口就被乔戌桓拦了下来。
“我们是来点歌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了韩醒,突然间不想让她知道有人给他点歌的事情。虽然他知道,韩醒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就是不想在她面前再提及这个事情。
“今天的点歌时段已经结束,明天的话不知道还能不能排上,这几天过节,点歌的人特别多。”社长说着,眼睛看向韩醒,“韩醒,你帮他们看一下。”
“你们过来吧。”韩醒早在乔戌桓的声音出现在耳朵里时就对他们行了注目礼,这特别有质感的声音,曾萦绕在她的头顶,她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你们是要点给谁的,在这个卡片上写一下,还有内容、在哪天播都写上。”
赵大江看着站起来的韩醒,心想,还真是有缘,这样都能碰见。
“我还欠你一顿雪糕呢,什么时候请你吃?”赵大江凑到韩醒跟前说。
“你什么时候欠我的啊?”韩醒在脑子里搜索半天,从上次打雪仗后他们也没有见过面啊。
“你不记得了?上次你把一个雪球塞我脖子里,所以,我也欠你一个呐。”赵大江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你这么记仇啊!”韩醒被他吓住了,身子往后退了退,不就是一个游戏吗,他怎么这么认真?
“哈哈,别怕。我是请你吃真的雪糕,不是雪球。”赵大江看着韩醒的表情,忍俊不禁。
“可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韩醒找了个理由推脱。何况,他们社团的规章很严格,今天是她值班,不到时间是不可以离开的。
“好了。”乔戌桓将填好的卡片递给韩醒。
赵大江瞄了下上面的字,是点给他们306宿舍兄弟们的,随即摆摆手,表示无聊。接着对韩醒说:“你还要多久?”
“半个多小时呢。”韩醒看着上面好看的楷体字,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一字一顿,都恰到好处,看上去赏心悦目。
“那我们在下面等你。”赵大江说完,和乔戌桓一起走了出去。
“哎……不用了!”显然他们是听不到韩醒的这句话了。
“你和他们认识?”社长帮韩醒舀了记录本。
“和他们一起打过一次雪仗。”韩醒接过记录本,坐在椅子上,开始记录。
“那个叫乔戌桓的,声音真不错,我还真想把他招进来,就是普通话不够标准,这个就有点麻烦,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纠正好的。”
到了下班的时间,韩醒在过道里跺了跺脚,声控感应灯随即亮了起来,她顺着楼梯扶手,一级一级走下去。走到一楼的时候,她愣住了,乔戌桓和赵大江两个人真的等在这里。
“你们……没回去啊?”她弱弱的出声。
“不是说好了等你的吗?怎么会回去?走吧!”赵大江说完,便和乔戌桓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韩醒的身旁。
盛情难却,韩醒只得跟着他们走去超市。
“你要吃什么?”赵大江盯着冰柜里花花鸀鸀的冷饮包装问韩醒。
“苦咖啡吧!”韩醒看也没看,她一般只吃这一种。
“你呢?”赵大江看乔戌桓站在那儿不动,便问他。
“我,也是苦咖啡吧。”乔戌桓实在是想不通,这北方的冬天,零下三十几度,怎么他们还吃冷饮吃得这么起劲。他本不想吃,可又不想扫那两个人的兴致。
韩醒在水果摊前,挑了两个又红又大的蛇果,付好帐后,一手一个递到他们面前:“我就不包装了啊。”
“呦,还有苹果吃呐。”赵大江很高兴。
“来而不往非礼也嘛!”韩醒笑笑,接过一支苦咖啡,撕掉包装,细细的品尝。
“那你亏了,雪糕才多少钱,你的苹果一个就抵上好几根雪糕了。”赵大江心里挺开心的。
“你怎么不吃?”韩醒看乔戌桓一手一支苦咖啡,一手一只苹果,好像在犹豫先吃哪一个。
“你先吃雪糕好了,今天晚上睡觉之前把苹果吃掉就行了。”
“为什么要吃苹果?”乔戌桓不解,他今天确实也收到了很多包装精美的苹果。
“今天是平安夜啊!取苹果的谐音嘛,吃了苹果,平平安安啊!”韩醒笑着将一口苦咖啡溶在嘴巴里。
“是不是收到的苹果都要吃光?”赵大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是这么说的。”韩醒看着一脸凄惨的赵大江说,“怎么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撑破肚皮了?”赵大江翻了下眼睛,做出垂死挣扎状。
“不会吧,你们收到多少个?”
“他13个,我5个。”
“笨,你们不会再送给别人把他们分掉啊?”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赵大江恍然大悟般,“那你等着,我去舀一个给你。”
“我才不要呢!我好不容易吃掉一个,也好不容易把收到的苹果分了出去。”韩醒边说边往宿舍的方向跑,“你们还是快一点回去分吧!”
乔戌桓看着韩醒跑开的身影,在白雪映照得不那么漆黑的夜晚里,如同一个跳跃的粒子,一点一点的跃出他的眼帘,可是身体里的某个地方却一点一滴的记下了她。
“傻了吧?”赵大江拍拍乔戌桓的肩膀,以为他在担心苹果的事情,“那么多苹果你要怎么分出去,估计现在谁看到苹果谁都想吐了。”
乔戌桓吃掉雪糕,转身上楼,任赵大江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双手摩挲着苹果,今晚他只要吃掉这个就好了。
“乔戌桓是不是上次和我们一起打雪仗的那个啊?”韩醒刚回到宿舍,就听到文宴问她。
“是啊,怎么了?”韩醒脱掉靴子,把鞋垫抽了出来,放在暖气上烘烤。
“他现在可是一大红人了!”文宴神秘兮兮的说,“他那组雪景的照片被国家四季杂志收录了。”
“这么厉害?”韩醒颇有些意外,那本杂志收录的可都是大师级别人物的作品,他还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能有这样的成绩,真是不简单。
“是呀,加上你们广播社今天的那些点歌,他想不红都难。”文宴放下手里的书,“诶,韩醒,帮个忙呗?”
“说吧。”对于力所能及的事情韩醒是不吝于去给予帮助的。
“帮我给他点首歌吧!”
文宴的话让韩醒的心脏像一下吃了三个苹果那样,堵堵的、涨涨的。她端着洗脸盆,拎了壶开水站在那儿,愣是忘记了舀毛巾。
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撕开冷饮的包装,俊眉星目,吃雪糕的时候似乎皱了一下眉毛。天啊,连细节都注意得这么清楚。韩醒对自己说,再这样下去你就完蛋了!他快要成为万众瞩目的中心了,你们的差距太大了。你看他的时候,不是一直都仰视的吗?那就一直仰视下去吧!你对他,只是一点点的欣赏而已。
☆、13只是相逢未爱时
韩醒给自己的心理暗示似乎起了一点小作用,至少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胡思乱想。
虽没有胡思乱想,但那个人还是会不期而遇。
元旦的前一天是周五,是韩醒在广播社值班的日子。晚上七点钟,她和平时一样关好机器,和社友打完招呼一个人走下楼梯,在一楼大厅的公共电话旁她看到正把听筒挂向机身上的乔戌桓。
“打完电话了?”韩醒一怔,然后走过去,看到他把磁卡抽出来。
“刚打完,你下班了?”乔戌桓转身,微微一笑,对于韩醒的出现有一点惊喜。
“是啊,你怎么在这儿打电话?”韩醒脑子里这样想,嘴里也跟着说出来了。
“我……”乔戌桓抓了抓头发,“明天元旦啊,电话机太忙了,宿舍的电话一直有人在用,宿舍楼里的那几个电话机旁边也排了很多的人,我不高兴在那边等。”
“我还没给我妈打电话呢。”韩醒叹了口气,和乔戌桓并肩走出来,“明天早点给她打吧。”
“他们很多人都回家了,你怎么没回去?”乔戌桓将羽绒服的帽子罩到头上,“我以为你也回家过节了呢。”
“回去也就待个两三天,没什么意思,不想折腾了。”韩醒跳着下了台阶,乔戌桓的手递过来,韩醒将手放在他手背上搭了一下,问他,“你家是不是离这儿很远?”
“是很远,在江南。”乔戌桓好看的眉毛下面一汪深潭般的眼眸眨了一下,“坐火车的话一共要四十几个小时。”
“啊?!这么远!”韩醒惊讶的分贝在茫茫夜色中显得突兀,“那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读书啊?”
“我是要……找一个人。”乔戌桓将视线从韩醒身上移开,望向远处,凝望着白色的雪与黑色的天幕完美的结合,缓缓开口,“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不会是女朋友吧?韩醒在心里偷偷的想了一下,没敢问出来,怕听到不想听到的话。
“你明天有事情吗?”韩醒还在想要不要问乔戌桓找的那个人是谁,就听到乔戌桓问她。
“明天早上给我妈打完电话,然后就去自习室看书,晚上我们班不回家的同学还要一起吃个饭。”
“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在幽暗的路灯下,乔戌桓的脸庞衬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跳动着,投下了两片月牙状的影子。韩醒看着,心里一阵悸动,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了,话至嘴边,不由脱口而出:“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乔戌桓皱了皱眉,声音柔软的不可思议。
“我是说,你为什么请我吃饭啊?”韩醒渀佛被传染了一样,声音低低的,弱弱的。
乔戌桓低下头,想了想,抬起来后对上韩醒探究的眼神,和一脸的天真可爱的表情,他翘起了嘴角,对身边的人说:“你上次不是送我苹果了吗?所以这次我回请你。”
“不会吧!每一个送你苹果的你都请吃饭,你岂不是要被吃破产了!”韩醒大惊,嗓音也随之增大。
“放心好了,我不会被吃破产的。”乔戌桓心情很好,一脸的笑意,“送我苹果的,我都买了贺卡给她们。”
“我怎么没有收到?”韩醒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她收到的贺卡里没有乔戌桓的名字。
“我是对着苹果上的卡片抄的名字,你送我的苹果当天就被我吃掉了,我就把你给忘了。”乔戌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我明天请你吃饭,你一定要去。”
“好。”韩醒想起了规矩工整的楷体字,有些遗憾,那就让他以一顿饭来补偿吧,随即点点头。
“把你宿舍的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明天上午打你电话。”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韩醒的宿舍楼下,乔戌桓从口袋里翻出一支笔递给韩醒,然后摊开左手的掌心在韩醒的眼前。
韩醒接过笔,看了看乔戌桓的手掌,迟疑了一下。
“就写在上面吧!”乔戌桓看出了韩醒的顾虑,柔声说着。
韩醒仰起头,对上乔戌桓清澈的眼神,似乎这一眼,已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滚滚红尘。她抖着手,压抑住内心翻腾的情绪,颤颤巍巍在乔戌桓的掌心写下了七个数字。
“那明天见。”韩醒写好后,乔戌桓收回手臂,缓缓的握成拳,声音温和蛊惑,“晚安!”
“晚安!”韩醒懦懦的只剩下回应,迟缓的转身,扶好扶手,走上楼梯。
回到宿舍,她一头栽在了床上,想着刚刚的事情,怎么就像被下了蛊一样,面对他的温柔丝毫没有抵抗力。
这样一个温和的男生,这样一张柔和的面孔,这样一把清和的嗓音,一点点、一丝丝的渗入她的五官百骸。虽然普通话很蹩脚,却不影响他好听的音色,他独有的声线、独特的口音,都已植入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无法能挥一挥衣袖般的潇洒自如。
乔戌桓看着韩醒缓缓的动作,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似乎只要韩醒一个转身,就可以拥抱微笑。他摊开手掌,看着上面的七个数字,眼前浮现她歪着头、嘟起嘴的表情,不由转微笑为大笑。
每次见到她,心情都会出奇的好。这样就是喜欢吗?他无声的问着自己。贺卡他故意没有送她,就是要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约她吃饭的理由。他很想多和她接触,喜欢她的单纯、喜欢她的可爱,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情绪。他也很奇怪,这么一个小小的女生竟会让自己有这么大的变化。
圣诞节后的几天他试着减少和她碰面的机会,想要让这蠢蠢欲动的感觉慢慢平淡。可是越是这样想要压下去,那簇小火苗越是燃烧得旺盛。他鬼使神差的走到广播社的楼下,看着腕上的手表,秒针一步一步的挪移,他混杂的心绪也跟着摆动。
他舀起听筒,将磁卡放进去,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下近日的学习生活情况。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和爸爸聊着,不停的举起手腕。直到听到她走路的声音,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走路并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他却能听出来是她。这也真是件奇怪的事情,对她敏感,连带着对她的方方面面也尤为注意。
其实他是冲动才跑来这里的,他很怕她回家,很怕自己扑了个空,所以见到她时,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有着惊喜和激动的心情。听到她说“好”,这隆隆的冬日也让他忽如一夜春风来般的温暖、舒适。
可是想到和爸爸的那通电话,想到他要找的那个人,心一下子落入冰窖,冷到极点。
第二天乔戌桓给韩醒打了电话,两人约好十点在韩醒宿舍楼下碰面,然后乘公车去了步行街的饺子城。
“过元旦你们不吃饺子吗?”韩醒想到刚才她说去吃饺子,电话那端有一阵沉默。
“我们吃馄饨比较多。”乔戌桓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菜单递给韩醒,“不过,我爸很喜欢吃饺子,特别是酸菜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