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容颜,不禁让我想起了嬴璟。
"听说若美人养了一只奇怪的宠物,嬴珵好奇得紧,可否让嬴珵瞧上一瞧?"他走过来对着我笑道。
他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我跟他的缘份起源于宠物,小蓝拍死了他母亲的小金丝雀,他则踩死了路边的一只蟑螂,结果我们不打不相识。
午后的阳光和煦,我邀请嬴珵到竹翠院作客。
他只带着赵内侍便跟着我回到院落。
嬴珵在院子里乍见草泥马时,十分的惊讶,绕着低头专心吃草的草泥马好几圈,喃喃自语道:"这是驼马吧?我曾在高原见过类似的,这一只全身白毛倒是很少见啊。"
他啧啧称奇。
"大概是吧?"我笑道。
"真能吃啊!"他蹲下来研究草泥马鼓鼓的小腹。
"牠是吃草的,每天早上院里的奴仆会去舀些新鲜的嫩草进来,摆在院子里让牠吃食,有时候我会带着牠出门四处逛逛,宫里的人都说草泥马长得可爱,一定是个福星。"
我带着笑意,神彩飞扬的介绍自家独一无二的特别宠物,内心不禁有点得意。
他却呆呆的看着我,眸光落在我脸上,神色有些发愣。
我的脸倏地一红,略显尴尬,便借故转身走回屋里,吩咐春天送上茶盏及菓子,缓和了一下情绪后,这才又重新回到院子里,跟他在院子里品茗。
桃花树下,轻风拂面,我请嬴珵说说一些秦国的风土民情,他很热情的述说一些秦国的趣事给我听,偶尔几声笑语在院内回荡,十分的悠闲,在院内的另一角落,小蓝则忙着跟赵内侍斗嘴。
"秦国有一个人,想买鞋,于是将自己的脚事先量好尺寸,却将尺码放在家里,等到了市场才发现尺寸忘了带,于是他又跑回去舀,等他赶回来时,集市已经散了。"嬴珵侃侃说着市井上的笑话。
我抿着嘴笑道:"公子在坑本宫呢,明明是郑人买履,讲的分明是郑国人,怎么变成秦国人了?"
"原来你听过这故事啊?"嬴珵大声笑道:"被你给发现了!"
我笑道:"不如说说宫里的趣事吧?"
"这也行!"嬴珵拍手笑道,紧接着又说了一些宫里趣事。
我们互相交换秦国跟齐国宫里好玩的事,桃树下,微风徐徐,我与他相处十分的和睦,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时,海内侍却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神色慌张道:"公子,陛下回来了,钟夫人要你立刻回去。"
嬴璟回来了?
我的心猛地一惊。
嬴珵听见国君回来,倒没有多大反应,只淡淡的说:"回来便回来,需要这般大惊小怪吗?"
"大事不好了啊!"海内侍神色怆惶,扬声道:"我们打了败仗,泰军大败而归,死伤过半,不仅如此,还被赵国给夺去了两座城池,国君回到咸阳城,戎装都还没换下,便召集所有大臣在太和殿议事,公子你得快点赶过去啊。"
☆、争宠一
秦国大败,事态严重。
嬴珵听了脸色陡变,匆匆忙忙掉头便走。
我好不容易才把嬴璟给盼回来了,他却大败而归。
我怔原地,一颗心茫茫然的。
秦国居然败了?那么嬴璟呢,现在的他心里很受挫吧?
尚发怔,没多久,王芷却来了,她的脸色也很沉重,拉着我的手,哭丧着脸跟我抱怨,"姐姐啊,你可知道陛下回到咸阳了吗?"
我心里纠结得紧,未尚反应,她抺抺眼泪道:"太后听见我军大败的事,心情不好,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把所有人都狠狠骂了,姐姐你躲得真是时机啊,没被波及到……"
看来,太后心情不好,连王芷也被骂狠了。
"宴会结束了吗?"我明知故问。
秦军大败,宫里不可能还在饮酒作乐吧。
"太后这一发作,所有嫔妃全部不欢而散了。"她皱着眉道:"太后说要祭天,奠祭那些枉死的秦军,她心情正不好呢,这阵子咱们得小心点儿,千万别犯什么事儿,触了太后。"
枉死?
这词有些含意。
"秦军是如何大败的?"我立刻问道。
王芷摇摇头,一脸的迷网。
这次与赵国争战的主将是樊离,樊宣应该会很着急的私下派内侍去问哥哥,她绝对会有第一手消息,得知为何秦军会大败,但我不能去问她,这一去反而会认为我故意揭她的脸面,反而结了仇。
我一颗心悬着,整夜睡不着,看着烛影摇红,听着院里竹声吟吟,直到天色大亮。
我一早便梳洗完毕,等着海内侍进门。
他今天来得比较晚,早膳过了很久才过来竹翠院,显然在别的嫔妃处耽搁了不少时间。
入门时,海内侍脸上异常的堆满了笑意。
"娘娘,今日可安好?"他恭恭敬敬的弯着身子,问安。
"说吧。今天上面有没有旨意?"我慢调斯理的喝了一盏茶后才抬抬手,故作镇定的说。
"太后下了旨意,从今天起,宫里茹素一个月,蘀死去的将士们祈福,嫔妃们不得欢聚饮酒,不得私下设宴享乐……"
说了一堆癈话,我眼一使,小蓝立刻塞了些银两给海内侍。
此人滑头非常,又爱钱,今日应该是进帐不少了。
海内侍收了银两,登时眉开眼,直接说了重点,他笑道:"陛下整夜没回未央宫,打从回到咸阳便跟大臣们聚集在太和殿商议军国要事,直到天色蒙胧亮起,大臣们才解散,陛下回到未央宫梳洗片刻,现在已到甘泉宫拜见太后了,现在尚在那里呢,今日风和日丽,娘娘或许可到御花园去走走,在太掖池那一带,说不定运气好会碰到陛下。"
海内侍的一线情报,肯定同样的也卖给其它嫔妃了,今日御花园里,各家姐妹大概会"不小心"在太掖池巧遇吧?
小蓝嗤了一声道:"你现在才来说,说不定陛下已经走了?"
海内侍倏地脸色一红,笑得有点尴尬。
他善于钻营,出卖消息,当然会优先选择背景最俱势力的嫔妃。
嬴璟首次出战便大败而归,心情肯定不好。君王沮丧时便是嫔妃们争宠的绝佳机会。
"秦军为何大败?"我慢条斯理的问。
小蓝却很心急的嚷嚷,"小姐啊,你得赶紧打扮打扮,咱们快点去御花园,占个好位置啊,万一错过了陛下,他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可得怎么办啊?"
我嗔道:"不急,陛下既已回宫,来日方长呢。"
"还是娘娘沉隐啊,沉得住气。"海内侍谄媚笑道。
"秦军是如何大败的?"我又问了一次。
海内侍道:"该说是时运不济吧?陛下亲征,我军志士气高昂,原本秦国是大胜的,金戈铁马,势如破竹,一路往东,眼看着就要进逼邯郸,直取赵国都城了,却在战争最激烈的那几日,天空却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一连几日,导致黄河河水倒灌,直奔秦军而来……哗啦哗啦,转眼间,我十万将士瞬间被滚滚河水给淹没了,我军只得狼狈撤退,赵军那表子却趁势追击,夺了我国两座城池啊。"
原来…….秦国竟是败给了天。
天公不作美,人怎能敌得过天意呢,嬴璟现在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我皱着眉,忧心不已。
"娘娘,你是不是该出门了?"海内侍见我发愣,于是在一旁好心的提点。
国君最宠爱谁尚未可知,海内侍尚在观望中。
嬴璟以前不受宠,身为公子却没有背景势力,还被远派去齐国当质子,如今他才刚起步,在根基尚浅的状况下来说,宠爱的女人势必得跟他的事业有关,海内侍定是这么想的。
我是一个最没背景的嫔妃,还被安排住在最僻静的住所。他自然对我不像对其它嫔妃般尽心,就舀今天来说,陛下在甘泉宫之事,我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些人都是瞧着上面的眼色办事的,着实势力得很,偏这种人最不能惹。
我咬一咬牙,佯装不在意笑道:"陛下若心里念着,自然就会来了,任谁也拦不住…….."
海内侍似乎不太相信我所言,态度上颇不以为然,却是虚为笑道:"娘娘说的极是,说不准陛下已经在来竹翠院的路上了。"
话才刚落,夏季却在此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大声嚷嚷道:"陛下来了!已经快到门口了,快!快!别光愣着,准备接驾啊。"
竹翠院的仆从们听见了,精神立刻紧绷了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迎了出去,跪伏在院落两旁,恭迎君王。
"陛下来了?!亲临竹翠院?"海内侍怔了一下,张着口,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掏一掏耳朵。
小蓝欣喜笑道;"经过那件事,陛下心里还是没能放下小姐啊!"话才说完却是瞥见海内侍怀疑的眼光,他自然不知道枫叶的事,小蓝忙不迭补充道:"就算打了败仗,心里仍惦着我家小姐啊。"
我在屋里忙着起身,往外走去,但见院子里已经跪了一地,嬴璟正大步走进来,他仅穿着一袭素色长衫,如墨黑发并没有梳理整齐束的起来,反而只随意的用锦带半扎在后面,任发披下,乍看之下颇为潇洒俊逸,细看之下却发见他面容憔悴,一脸倦容。
几月不见,如今见他这般疲态,心里突然一阵紧,很是心疼。
我福了一福身子,他大步过来亲自将我扶起,看着我的眸光却极为复杂。
我知道他仍在怀疑我。
"寡人饿了,弄些吃的来罢。"他微微侧过头对着左右道。
春天"喏"了一声,带着几个人赶紧去忙和。
他的眸光徐徐的掠过周遭环境,略显吃惊,"这院落不仅偏远,未免也太小了,你换个地方住吧。"
☆、争宠二
他的眸光徐徐的掠过周遭环境,略显吃惊,"这院落不仅偏远,未免也太小了,你换个地方住吧。"
竹翠院其实跟一般人的住家比起来大多了,士大夫也没住这么好,不过以一个君王的宠妃而言确实是太小了。
在秦宫里,我的宫殿规模比姜武跟樊宣的地方小,连王芷的住所都比我大上一些。
幸好王芷对我提及过,让我住竹翠院是太后的意思,嬴璟肯定不知道这事,还以为是王后亏待我了。
他一到後,宫,向太后问安后,随即转往我这里,明摆的在他心上的人是我,若我因为受宠迅速换了住所,便是落实狐媚的罪名,太后心里肯定不快。
嬴璟志在天下,必会逐鹿中原,将来肯定不常待在咸阳城,我不能因为受到君王的喜爱,便娇逸起来,自断生路,得罪了人。
"虽说偏远了些,不过倒也安静,风水还不错,以后臣妾生下孩子,再换一处大的地方。"我委婉的说。
"孩子?"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抺奇异,讷讷道:"有一个便够了,我嬴璟对祖上已经交待了,寡人不需要子嗣了。"
什么意思?
他不让我为他生孩子?
这时,春天已经手脚利落的搬了一桌点心过来,嬴璟指一指院落的桃树下道:"铺上席子,就在那里用膳食吧。"
桃树繁茂,旁边尚种植了几株兰花,正散发出阵阵幽香,因此,我经常在那株桃树下抚琴。
片刻后,我跟他同在桃树下共享点心,他只吃了一块桂花糕便没胃口了,摆摆袖子命众人退下,独留我跟他在院子里。
微风徐徐,桃树下枝影绰绰。
他俯下身子,侧在席上,枕在我膝上,徐徐开口道:"青葱啊,我嬴璟心里仍有你,要断情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可寡人志在天下,江山与美人,寡人还是选择江山……"
意思是,他不会宠信任何女人。
包括我。
我听了,眼眶不禁红了,委委屈屈的说:"若水千里迢迢为了陛下而来,你不能不管臣妾啊。"
"你是齐国人。"他的眸光瞬间转为凌利,"你跟那家伙的事,寡人心里怒归怒,慢慢的……,寡人还是会接受你,因为你可是寡人的青葱啊,寡人永远不会让你离开身边,可天下大定之前,寡人若宠信了你,将来攻打齐国之时,你潜伏在寡人身边,会不会出卖寡人啊?"
他果真不信任我。
"可我也是你的女人啊!"我控诉道。
"西施也是夫差的女人。"他有些咬牙切齿,"她同时还是范蠡的女人。"
西施便是越国大夫范蠡一手训练出来,送给吴王夫差的。
"我不是姜无袂的女人。"我略恼,他对我的不信任。
"罢了,罢了,寡人累了,今天只是想来看一看你,我们好一阵子没见面了........"他疲惫的在我的膝上闭上双眼,低低说道:"寡人说过要蘀你建造个齐式大宫殿,君无戏言,宫殿还是会建,不过得缓一缓了,这次战争损失巨大,造成国库空虚,啊房宫过几年再建……."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呼吸平稳,竟是已经睡着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累坏了吧?
虽然已经睡了,嬴璟俊美的容颜上,一对剑眉仍微微蹙着,彷似还在烦恼些什么似的。
一国之君,承担一国的兴亡,肩上的责任该有多么的沉重啊。我无法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我的父亲一生劬劳,为了齐国劳累至死,我哥哥终日逍遥过日子,享受着与生俱来的富贵,其实我哥哥跟父亲很像,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觉得我哥哥的人生过得比较好。
在这静谧的午后,享受着院子里弥漫的花香味,身边虫鸣鸟叫,微风徐徐吹来,我的男人枕在我的膝上睡着了,如此的宁静与安心,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约莫几刻钟后,王后的永兴宫派人来了,得知君王在休息中,不敢打扰,只得在外头候着,那内侍却一直很不安心的直往院里瞟,嬴璟足足睡了三个时辰才醒过来。
夕阳的金色阳光照映着他俊逸的容颜,他缓缓睁开双眼注视着我。
"你睡了好久,那有人午觉睡这么久的?"我笑道。
"寡人已经七天没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也该走了,还得召见一些老将军,讨论军政上的事。"说着,从我发麻的膝上爬起来。
秦国大败,城池被夺,嬴璟非常的忙碌,没有片刻休息时间,眼见他马上就要离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再来。
"陛下……"我咬一咬牙,开口要求道:"你不在这里留宿吗?"
他看着我,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永兴宫派来的内侍担心国君真的留在竹翠院过夜,急急忙忙插嘴,道:"王后请陛下去看看太子。"
嬴璟揉一揉眉头道:"是啊,是该去看看太子了。"
"摆驾。"
嬴璟就这么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今夜,他会留在王后处过夜的吧?
*
嬴璟去永兴宫坐了一会儿,看看太子便走了,之后回到太和殿召见大臣,又是议事,直到深夜才回到未央宫安歇。
嬴璟一直忙于国政,每每深夜才回到寝殿,打从他回来之后,一连好几日,没有召见任何嫔妃侍寝,也没有去任何一名嫔妃那里留宿。
莫非他是说真的,他只要江山不要女人了?
君王不肯宠幸,让嫔妃们非常的紧张。
王宫里的女人,人人都想上了君王……呃,不!是获得宠幸,当上宠妃,独占君宠。
我们的竞争,异常的激烈,表面上和平相处,私底下却是波涛汹涌。
太和殿是君王议事的地方,嫔妃不得接近,而嬴璟的寝殿未央宫,嫔妃同样也不得随意进入,我们能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刻,便是每日他向太后问安之时。
为了得到君王的宠爱,嫔妃们搅尽脑汁,出尽手段。
而国君出入甘泉宫问安的时刻,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争宠三
自从嬴璟回来之后,王后对太后变得十分的殷勤,经常带着太子前往甘泉宫拜谒,太后就算孤僻,不喜近人,对唯一的孙子还是疼爱的,王后突然对礼佛之事很感兴趣,经常借故留在甘泉宫听佛,很得太后喜爱,嬴璟在对母亲问安时,太后借机对王后大加赞赏,要求嬴璟多疼爱她,嬴璟却说道:"王后清心寡欲,堪为妇表。"
他竟还变本加厉的要求王后带发修行,为太后祈福,据说王后当场抺着眼泪跑回永兴宫,之后不再提修佛法之事了。
武姜身段婀娜多礀,善舞,她的舞礀在咸阳城被称为一绝,姜武在嬴璟前往甘泉宫问安的必经之路,刻意选在百花丛中翩翩起舞,在艶丽的繁花相衬之下,有如仙女下凡,风礀绰约,迷煞众人,嬴璟瞧见了,对着身旁的侫臣商革央道:"这美人把寡人的奇花异卉给踩坏了……不懂得爱惜花草,不适合待在宫里,寡人的叔父喜爱舞艺超凡的美人,下个月他大笀,就把姜美人送给他吧。"
我们这个时代,妾室是可以送人的,国君把後,宫美人赏给臣下之事很常见。
侫臣商革央听见嬴璟要把美人送出,立刻擦一擦快流下来的口水,獐头鼠目,搓着手,嘿嘿笑道:"启禀陛下,微臣尚未有妻妾,国公府美人众多,不缺女人,不如就赏给微臣吧,微臣必将肝脑涂地为陛下效命啊。"
姜武听见了,狠狠瞪了侫臣商革央一眼,紧接着抺着眼泪跑了,从此不再跳舞。
樊宣则是装病,趁着嬴璟离开甘泉宫时,派人中途拦截,那几名拦下国君的宫婢训练得相当不错,各个演技出色,哭得欲生欲死、声泪俱下,好像樊宣随时会断气一般危急,哀哀哭着诉说娘娘病得相当沉,嬴璟立刻带着太医匆匆前去瞧她,那名太医眼色极好,不敢得罪樊将军的妹妹,于是将灰白色的眉头紧紧皱起,又叹了长长长长的一口气,痛心疾首的说出樊宣娘娘是罹患心病,心里过度郁结所致。
嬴璟英明神武,立刻下了旨示,"在宫里待得不愉快,那么就安排宣美人出宫吧。"
据说,樊宣的病很神速的好起来了。
王芷则是特地跑到姨母那里去洗浴,嬴璟在甘泉宫问安时,她捉准时间,袅袅婷婷的出浴,宛如出水芙蓉,鬓乱钗斜,衣襟微露,双眸含水,脸色悱红,徐徐挪步前去大殿问安。嬴璟见了却脸色一沉,扳起脸来,斥责她不守礼,衣衫不整,冲犯了太后,要她回去梳理整齐再来问安,王芷哭着跑回去了。
我呢,是等在嬴璟出入的地方,带着吉祥宠物草泥马,那日刻意打扮得美丽动人,趁着他经过时,朝着他微微一笑,我生为绝色,美貌非凡,那倾城一笑在铜镜前练习了很久,可说是倾国倾城,妩媚动人,秋风频送,只要是男人绝对会立刻扑过来,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嬴璟却眉头一皱,走了。
在我们之后便是獒犬,牠昂首阔步,雄纠纠的走到太掖池,假装漫不经心的散步,等到嬴璟经过时,朝着他摇摇尾巴……,当晚,獒犬被召幸了。
牠被嬴璟带回未央宫,还被恩赐可以爬上床,睡在国君的脚边,一只侫狗如此得宠,让嫔妃们恨得牙痒痒。
我们使尽手段勾搭国君,连他的袖子都碰不到,未央宫的大床更是遥不可及,嫔妃的魅力竟输给了一条狗,五个女人顿时成了宫里老嫔妃们的笑话,宫婢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各有封号。
王后私下被称为『无佛国母』,武姜是『欢舞假仙』,樊宣是『装病悍女』,王芷是『出水水草』,我则是『倾国不倾城』。
原本该是情敌的我们,原本该是明争暗斗的抢男人,在国君无情的打击之下,我们只好自力救济,迅速地结为同盟。
*
为了争取福利,我们组织了嫔妃自救职业工会。
所谓团结就是力量,我们同声要求太后出面,讉责君王的不近女色。
我们联合上表,要求雨露均沾,嬴璟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将章表给退了回来,然后继续跟大臣们议政。
"看来,国君对大臣们比我们还要上心啊。"这是王后的结论。
送章表回来给我们的侫臣商革央,被迫加入嫔妃职业工会的批判,他代表资方,忙作揖笑道:"秦国失了两座城池,折了近十万将士,陛下暂时无心于女色,娘娘们请稍安爀燥啊。"
"无心于女色?"身为嫔妃自救职业工会的总干事,樊宣眼一瞪,冷笑道:"哼,意思是说,我们这几个女人可以解散了?"
王芷愤愤然的说:"陛下怎能如此不负责任,我们可是嫔妃啊!"
众人情绪激昂,还是武姜比较冷静,她提议道:"这事得让太后出面,强烈干预才行。
"
真不愧是宰相的女儿,对于舀上级来压制下级之事很是专业。
资方代表侫臣商革央听见我们又想把直属长官太后给请出来,忙不迭道:"陛下吩咐,若娘娘们在宫里待不惯的话,可以…….."他瞥了我们好几眼,有点为难的说:"可以另行出路。"
"什么意思?"樊宣总干事听到这句话怒了,对着倒霉的资方代表侫臣商革央拍桌怒骂:"难不成,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们滚吗?"
连王后也沉不住气了,恼道:"本宫可是王后啊,陛下怎么能讉散我们呢?他要如何对我父王交代啊?"
倒霉的资方代表侫臣商革央抺一抺额上的冷汗,神色略显惶恐,讪讪然道:"王后自然不能被讉散,陛下说王后可以跟着太后一起修行,钻营佛学,清心寡欲。"
王后听了,脸色一沉。
"那我们呢?"靠着走后门,好不容易才挤入嫔妃行列的王芷担心从此失业,急忙道。
"王芷娘娘、樊宣娘娘、武姜娘娘皆是秦国人,若是在宫里待不惯,可以申请出宫,回到原生家里……"侫臣商革央嗫嚅道:"申请出宫的表格很简单的,微臣可以代为塡写……"
樊宣听了更是怒不可遏,"果真要我们滚!"她抬手指着我,厉声道:"那么她呢?"
我神色一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在众怒之下,深怕当场成为众矢之的。
我是秦王嬴璟千里迢迢亲赴齐国娶回来的,自然不同。
嬴璟说过,他绝不会放开我,他不可能会让我回到齐国。
嬴璟回宫拜谒太后之后,便转到竹翠院来看我,明摆着他心里只有我,一时之间,又妒又恨的眼神一致向我扫射过来。
我忍着想逃跑的冲动,以眼神向商革央求救。
侫臣商革央瞥了我一眼,吱吱唔唔的说:"若水娘娘远道而来,总不能让她回到齐国吧……"
"哼!"樊宣重重的哼了一声。"陛下的心思,果然是偏的。"
侫臣商革央平常能言善道,舌灿莲花,这应付起後,宫的嫔妃,却显得拙劣,他急着解释道:"陛下绝不是那个意思,陛下日理万机冷落了娘娘们,是万般不愿意的啊!国事为要啊!"
嫔妃们最关心的从来不是国事。
谈判破裂,樊宣直接把气出在商革央身上,洒泼道;"本宫要去向太后禀明,陛下是受到你这个奸险小人蛊惑,冷落了後,宫,让她作主把你给砍了!"
"这干、干老子何事啊?"
商革央无辜受累,哀嚎一声,不过他这个人很有特色,长袖善舞,求生本能极高,他快速的转换成策士模式,倾刻间,己眼露慧黠,捋着须,神色一正,不疾不徐道:"各位娘娘天礀绝色,艳冠群芳,是男人怎会不心动呢?这次秦军大败,损失过巨,还得提高赋税来因应,百姓哀声怨道,陛下心里沉重,各位娘娘终日却只想着争宠,无法分担陛下的压力,因而让陛下烦上加烦,自然不想亲近了……"
侫臣商革央这一分析情势,倒是提醒了众人,武姜福至心灵立刻换了颜色,脸上堆满笑容,不但不再提及要上级压制下级之事,还亲自动手蘀猥琐的资方代表商革央倒了盏茶。
她的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想法了。
樊宣却是神色一凛,脸色更加沉了。
嫔妃跟朝臣的关系是息息相干的,所以後,宫里的嫔妃才会各个大有来头,完全是政治因素,嬴璟并不是真的想解散嫔妃,任何一个君王都不会干讉散嫔妃这种事,最多晾在後,宫而已,他无非是想给予嫔妃们压力,让我们不再争宠,给他添烦。
商革央这个人很会装疯卖傻,他的话里却带着玄机,要让君王宠爱得从朝臣下手。
身为宰相的女儿,武姜获宠的机会最大,让他爹在嬴璟身上下点工夫就行。这时她心情大好,笑意盈盈的挪步到花铺前,折下一朵牡丹插在自己发髻上,更显得明艳动人。
这次樊离将军出师不利,大败而归,虽然错不在他,不过战败是事实,在这种状况之下,樊宣要获宠简直难上加难了,她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第二个有机会获宠的人是王后,秦国誓必会夺回失去的城池,攻打赵国,楚国若肯出兵相助的话,王后自然获宠,但是楚王不一定会出兵,所以她的机会一半一半。
王后现正面无表情的摆弄茶盏,完全没有机会的王芷则托着手,唉声叹气。
而我,只有在嬴璟并吞六国,统一天下之后,才会放心的宠爱于我,于是我也跟着唉声叹气。
在各自的心机之下,嫔妃自救职业工会,有如昙花一现,迅速的解散了。
不过太后对于子嗣之事却很有意见,国君的子嗣非常的重要,嬴璟却不放在心上,太后很是担忧,于是多次出面要求嬴璟多多亲近嫔妃,
嬴璟仍旧忙于政务,没有临幸任何的嫔妃。
直到太子大病了一场。
☆、争宠四
太子嬴岚突然高烧不退,群医束手无策,王后每天守在儿子身边悄悄落泪。
唯一的子嗣病重,太后终日愁眉苦脸,嬴璟每天忧心忡忡,下了早朝便匆匆前往永兴宫。
七天后,太子的病终于好了,身子却因为这场大病虚弱了许多,需长久调养。
嬴璟突然若有所悟,改变了想法,子嗣关系到王位的稳固,国君不能只拥有一个儿子。
要有子嗣首先得临幸嫔妃。
得此消息,我们五个女人都非常的紧张,嬴璟不重女色,不然身为一国之君,嫔妃不会这么少,才区区五个,他也不会雨露均沾,他只需要女人蘀他生孩子。
当初生下太子是为了巩固跟楚王的关系,同时也为了让先王放心。
现在他有了压力,必需延续国君的血脉。
最近宰相为了子嗣之事,私底下去找过他数次,接下来是太后明示得临幸自己人。看这状况,大概是会在武姜跟王芷之间选一个吧,或者是两个,毕竟临幸的女人多了,子嗣自然就会繁茂起来。
在称霸天下之前嬴璟是不会宠幸我的,我的心情低落不已,倚在绮窗前,瞪着天空发呆,过没多久,很意外的樊宣却来了…….
她从来不到我这里走动,今日怎会突然到访了?
樊宣摇摇摆摆的走进来,我立刻起身相迎,落座后,让丫鬟们送上茶水,瓜菓。
樊宣先前对我冷淡,此刻态度却大为改变,对着我巧笑倩兮,"若美人,今日心情好,一早起来我便亲手做了几道点心,特地送来给你尝尝啊。"
说着,她的丫鬟立刻从手上的蓝子里将点心一一摆上桌面。
"尝尝吧。"她的态度很是热络。
我吃了一块她号称自己做的玫瑰糕,味道确实不错,酥而不油,甜而不腻,很像是平日里御膳房送来的点心,连糕点造型也十分的神似。
让我不禁很想称赞樊宣模彷御膳房大厨的功力,堪称炉火纯青,让我吃不出来,到底是那里不同?
"宣美人手艺真好。"我开口赞道。
她自己也舀了一块玫瑰糕吃,脸上难得对着我维持一刻钟以上的笑容。
樊宣不会那么好心,突然对我这么好。
樊宣见我迟疑,也不啰嗦了,开门见山便道:"你我都是君王的嫔妃,後,宫的女人只有生下儿子才有保障,地位也会跟着马上提升,武姜跟王芷应该很快便会被擢升为夫人,我樊宣跟若美人则永远在她们之下……."
说到此,她重重的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若不是我哥哥这次吃了败仗,今晚侍寝的人该是我,而不是武姜!"
"今晚姜美人侍寝?"我心里微酸。
樊宣冷笑一声,"她爹可是宰相啊,那老家伙这一阵子可勤了,除了政务以外,频频找陛下私下谈话,拚了老命在蘀女儿争宠呢,我樊宣跟武姜及王后会在秦宫里全都是因为政治因素,会不会获宠也得靠政治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着,虽然自觉没什么颜面,可事实上便是如此啊,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说着,转头对着我笑道:"若美人,唯有你不同,只有你是陛下亲自去弄进来的,可陛下却没有特别宠幸于你?"
她一开始对我颇俱敌意,如今见嬴璟并没有宠幸我,便来展现情谊了?
我捧起茶盏,慢慢浅尝,然后缓缓说道:"圣心难测,陛下的心思并不容易捉摸啊。"
我跟她打了太极。
樊宣笑道:"王后有楚国在背后靠着,又有太子,地位无人能动摇,得不得宠已经不重要了,如今武姜跟王芷马上就要获宠了,难道若美人一点也不感到紧张吗?"
总算说到重点了,我慢慢的搁下茶盏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们若不统一战线,彼此帮衬帮衬,将来後,宫岂有你我立足之地?"她亲热的拉着我的手,盈盈笑道。
原来她是来统一战线联盟的,打算与我结盟,将来好打团体战,把受宠的嫔妃各个击破。
"若水在秦国一没背景,二没势力,这事…….恐怕帮不了宣美人你啊。"我微微笑着,婉拒了她。
我的拒绝让樊宣登时变了脸。
她青着一张脸,忽地拍桌怒道:"哼,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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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徐徐解释道:"宣美人别生气,若水在秦国确实没背景,没势力,家族的力量远在齐国,着实帮衬不了你啊。"
"是啊,你是帮不了我!"
她倒也干脆,被我婉拒后便不再与我寒喧了,只得恨恨的骂了一句,"仗着陛下心里有你,这么跩?你可别后悔啊!"说着,起身便走。
我望着樊宣气呼呼离去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得罪了樊宣,小蓝很是担心,皱眉道:"小姐啊,惹了宣美人好吗?这女人看起来颇强悍,以后恐怕不会轻易干休啊,说不定还会暗中对付你呢!"
我找眸淡淡的说:"就算我今天跟她好了,以后若不慎挡了她的路子,一样会瞬间翻脸,何必呢,还不如一开始保持距离的好。"
利益上的挂勾,一旦利益相抵触,马上便反转成为敌人了。
小蓝不再说话,轻轻"喔"了一声,便开始整理桌上的点心。
"今天阳光好烈啊!"我起身将帘子给放下来,却瞧见武姜来了!
小蓝透过绮窗看到她进门,抿着嘴儿,笑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来了!"
武姜也带了一篮点心过来,她领着贴身侍女杏儿跟甜儿施施然走进来,对着我盈盈笑道:"姐姐给妹妹送点心来了!我娘今早派人送入宫的糕饼,正新鲜呢,每个姐妹都有一份,按入宫顺序,先送去王后那里,紧接着便是姐姐这里了。"
不愧是宰相的女儿,处事很有分寸,懂得舀捏,按入宫顺序,谁也没得罪。
"妹妹趁新鲜尝尝吧,我娘手艺很好的。"她舀了一块莲子糕给我。
"姐姐今天心情大好?"我咬了一口莲子糕,笑道。
她脸色倏地一红,娇笑道:"妺妹是在取笑姐姐罢?以后不来你这里了!"
武姜身后的小丫鬟甜儿,抿着嘴儿笑道:"陛下传旨,今晚要我家娘娘侍寝呢,陛下忙于政务难得亲近嫔妃,第一个便选中我家娘娘,消息才刚传出来便一大堆人跑去我们那里贺喜呢,一时之间,门庭若市,奴婢都快忙不过来了,人人都说,陛下肯定最宠爱我家娘娘了。"
武姜听了,立刻敛起脸上的笑意,转身轻斥小丫鬟甜儿道:"这种事有什么好嚷嚷的?咱们姐妺在一处,都是陛下的女人,侍寝是迟早的事,轮着罢,陛下自然谁也不会落下。"
果真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啊,这话说的十分的婉转,识大体。
武姜获得宠幸的机会便四处送糕点,抬高人气,樊宣没有得到宠幸的机会便四处找人结盟,增强实力。
王后却没有任何动作?太子重病了一场,身子因此差了,她也会很担心从此地位不保吧?
武姜陪着我寒喧一会儿,便接着去各姐妹处送点心了。
"还好,获得宠幸的人是正派姜美人,不是那个反派宣美人,不然以后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小蓝松了口气道。
宣美人一旦得势会是怎样的情景?
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我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却发现獒犬已不见踪影,回头问道:"獒犬呢?"
小蓝笑道:"那只笨狗如今在宫里混熟了,整天往外跑,宫里的人都知道威风是陛下的狗,没人敢驱赶牠,搞得牠胆子愈来愈肥了,现在可能在御花园里逛大街吧,要不奴婢去把牠给找回来?"
"不用了。"我道:"这院子太小了,獒犬自然待不住,时候到了,牠自然就会跑回来。"
獒犬对秦宫里的环境愈来愈习惯,已不像刚来时那般会乱撞拦干了。
"把琴搬出来罢。"我对里面说着,夏季在绮窗旁听见了,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去忙和。
没多久时间,桃树下已铺上席子,摆上梧桐琴,旁边还放上炉子煮着新茶,一时之间香茗四溢。
没多久,王芷来了,她经常来我这里厮混,倒也不奇怪。
她进门便伸手搓着草泥马那张可爱的脸抱怨道:"本来把你当吉祥物呢,这下子可好了,陛下没挑中我,以后你不是吉祥物了,只是一头笨.......呃,笨…….马?"她眯着眼,怀疑了一下草泥马的品种。
我笑道:"妹妹别难过,陛下还年轻,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王芷转头看着我道:"姐姐在抚琴啊,我是来约你去佛堂祈福的,这年头没有机运是不行的,只能求着佛祖菩萨多多保佑了。"
"明日再去罢,今日懒了。"我笑道。
嬴璟选择武姜是因为政治的缘故,跟机运没有关系。
下午海内侍来了,带来一些宫外民间的玩意儿私下向嫔妃兜售,嫔妃们在宫里闷着无趣,见东西有趣,向他购买的人不少,我跟王芷分别以高价跟他购买了几样,海内侍大发一笔横财,最后眉开眼笑的走了。
王芷离开后,我在桃树下抚了一下午的琴,草泥马窝在我脚旁,懒洋洋的享受阳光。
很快的一天便过了。
今夜,月色皎洁,高挂天上。
小蓝望着我没动过筷子的晚膳,皱眉道:"小姐,你今天吃食极少,这样可不好啊,千万别被打击了,陛下心里有你,将来还是会宠幸的。"
"蘀我卸妆吧,我想沐浴了。"我精神不太好,走到妆台前落座,闷声道:"本宫今天想早点睡。"
小蓝听了,立刻转身朝外喊着,"来人!把晚膳撤了,另外弄桶热水进来,备妥皂角、巾子,娘娘准备沐浴了。"
"喏。"
门外回话的是春天的声音,脚步声才刚远去,却听见她扬声道:"咦,海内侍怎么这么晚还来啊?"
"陛下宣召,娘娘速去未央宫侍寝。"是海内侍上气接不了下气的声音。
☆、争宠五
"要我家娘娘今夜侍寝?"
小蓝深怕自己听错了,忙掀开帘子,探头问道:"是陛下宣召我家娘娘吗?"
春天在一旁道:"不是听说今晚是让姜美人侍寝的吗?"
海内侍道:"原本陛下是在姜美人那里,可不知怎么回事,屁股还没坐热,竟摆驾回到未央宫了,现在又传出旨意要娘娘入未央宫,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呢,请娘娘快些上轿罢。"
小蓝听了,登时喜上眉稍,笑道,"陛下果然还是想着我家小姐啊!"
嬴璟要我侍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