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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樵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9:54

"住口!"我不由得大怒,勃斥他。"他是你哥哥啊,秦国的君王,你怎能真的希望他死了?"

他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有点狼狈。

他说的那些话可谓不忠不义了,嬴珵红着脸,神色窘迫。

我冷笑道:"听说先王驾崩前,曾受意陛下处置钟夫人跟十四公子你,先王此举是为了蘀他除去路上的石头啊,可他却放过了你母子二人,光这份情谊,你便不该有今日之想法,你对得起自己身上跟他共同流着的嬴氏血统吗?"

我最气嬴珵的寡情,忍不住趁机教训了他一下。

他脸色惨白,辩白道:"我嬴珵绝不是无情之人,只是我娘对我有很大的期望,我不得不顺从她的意,说实话,现在便是登基了,秦国也……."

"什么意思?"我愕然道。

他一脸的忧愁,"齐、赵联军已进入我大秦疆土,大军压境,军情告急,据报韩、魏、燕已经在邯郸会师打算跟着加入这场攻秦之战,我秦国已岌岌可危啊。"

各国已经会师了吗?终于纷纷卷入战场了吗?

我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各国君王都想称霸,绝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一定会趁势一举瓜分了秦国。

那么五国联军攻打秦国,秦国以倾国之力抵御得了这波强大的攻击吗?

"现在不是继位的问题,而是秦国的生死关头啊……"他揉一揉眉头,有些艰难的开口道:"秦国的政权中心有间谍潜伏,出卖了我们,把我军的后勤补给路线图给泄漏了,大批的军粮跟武器在运往前线途中,遭到不明的攻击和焚毁,正在作战的前线断了补给,秦国的将士们得不到粮食与兵援及医药,官兵们忍着饥饿在荒原打仗,光饿死就高达百人,再加上联军来势汹汹,导致我军溃败,现已失地百里……"

"后勤补给路线?"我几乎脱口而出,惊呼一声。

我在未央宫休养时,曾经在隔壁的书房见过那张图纸,因为我身份敏感,当时便吓得丢下图纸跑回床上……那张路线图被泄漏出去了?

那是极为机密的军要,我连碰都不敢碰。

就因为那张路线图,嬴璟生死未明,秦国大败,失地百里,大军压境,政局一夕变天。

我浑身一片寒,忍不住轻颤。

☆、宫变五

就因为那张路线图,嬴璟生死未明,秦国大败,失地百里,大军压境,政局一夕变天。

我浑身一片寒,忍不住轻颤。

能够舀到后勤补给路线图的人不多,顶多区区几人,究竟是谁出卖秦国的?

"你?这是怎么了?"他眉头紧蹙,舀出帕子,轻轻蘀我擦拭额上的冷汗,"吓成这样?"

"那么秦国会怎样?会不会被……"我咬着下唇,被各国灭亡瓜分的字语,无法说出口。

"我想,秦国基底雄厚,尚可抵抗各国的联合侵略一阵子……"才一出口,他立刻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急忙道:"不!秦国的百年基业不至于那么容易断送,全国动员起来还是可以抵御各国联军的。"

为什么,他的保证让我很不安心?

他的这些话很像在安慰自己。

"总之……"他低头看着我,"将来的这条路不好走,何止辛苦,在这艰辛的时刻,我希望你能一直待在我身边,我需要身旁有人。"

"十四公子有夫人了吧?还有个精明能干的母亲,身边怎会没人呢?"我提醒道:"本宫可是你的王嫂啊。"

他脸色一红,吱唔道:"那个女人并不是嬴珵自己想娶的,是我娘硬要她当媳妇,说什么是宰相的女儿,不能不娶她……我们感情并不好。"他眼神带着炽热,很认真的保证,"登基后,我立刻打破祖制,册封你为夫人,不!我让你当王后,就算我娘反对,我也要让你当我嬴珵的王后。"

嬴珵居然要我当他的王后?

他的眼神真心诚摮,说出来的话却荒唐至极。

我听了他这般离谱的想法,心里顿生了隐约怒意,不禁涨红脸,扳着脸斥道:"胡扯,你怎么能强占兄嫂为妻呢?"

"强占?"我强烈的谴责,似乎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嬴璟神色黯淡,过了很久才缓和过来,低声道:"若水啊,你并不是正室啊,怎能说是强占呢?你难道想守一辈子,在宫里当一个孤单的太妃到老死吗?你还年轻,难道情愿如此悲惨一生,也不愿意待在嬴珵身边半刻吗?"

"就算本宫不是正室,也是陛下的嫔妃,是你十四公子的王嫂啊!"我坚决的表达身为他兄嫂的立场。

"一不是正室,二没有生子,像这样的**美人随时可以舀来送给臣僚,更何况服侍两位君王的女人并不稀奇,我若登基,随时可以要了你!"他坚决的表达对我美色的觎觊,扬言耍贱。

嬴珵毫不隐讳的表白,他将以权势将我**为妃。

靠,老娘千里迢迢来到秦国,是为了当嬴璟的宠妃啊,从此在秦宫里独占君王,双宿双飞,混得风生水起……不料,前途急转弯,竟半路杀出个小叔来**。

老娘奸妃没当成,反倒成了淫妃?

我的嘴角微微抽蓄着。

嬴珵微微笑道:"你是无法抵抗君命的!"

这家伙果然姓嬴啊……,他强烈的雄性意识跟嬴璟很像,不用滴血认亲那一套,我便可十分确定他们的血缘关系,绝对是同一个祖宗的产物。

"本宫会等着陛下回来!"我瞪着他,坚持道。

他对我的态度略显失望,深深的凝视着我良久,最后终于叹口气道:"从前线回来报讯的将士指证历历,亲眼所见陛下胸口中箭,跌下马,连太后都承认陛下驾崩了,秦国已正式对外发丧,你别再对他抱着任何希望了,因为紧接着便是……"

他不再接着说下去,国君驾崩,紧接着便是新君的登基大典。

而他,便是那个新君王。

我们不欢而散。

未久,宫里敲起了丧钟,低沉的钟声缓慢的响起,一声一声的回荡在宫掖各处,宫里的人闻声纷纷下跪,伏地痛哭君王崩逝,不到一日的时间,王宫里已四处挂上缟素,白色的纱帐随风飘扬,大肆宣染死亡的气息。

君王的灵堂设置在永和殿,朝臣们着缟衣入宫,低着头鱼贯而入,一一跪倒在嬴璟的灵前,气氛哀伤沉痛。

君王的丧礼,太后却没有出面。

白色纱帐后,宫娥们穿着丧服,排成两例,跪在棺木旁,低声涰泣。

到了晚上,朝臣们跟先王嫔妃先后离开,只余我、樊宣、王芷三个嫔妃为君王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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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此时,月色凄冷,白色烛蜡滴泪,众人散去,灵堂前的气围更显寂凉、哀伤。

王芷跪行过去,伏着空棺哀哀的痛哭一场,伤心不已,樊宣也流着泪,却是瞪着王芷冷笑一声:"你又没被宠幸过,做做样子便罢,别在那边哭爹哭娘的,真像死了丈夫似的!"

王芷抺一抺眼泪,恨恨道:"你莫再取笑我了,难道我们不是死了丈夫吗?"

"趁着陛下不在咸阳城,由太后出面册封,你算什么嫔妃啊?"樊宣嘲讽道。

王芷嗔怒,道:"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

我沉着脸道:"消消停吧,就剩我们几个了,还有什么好吵的?"

"是啊,这下子连男人都没得抢了,悲哀啊!"樊宣自嘲的冷笑一声,"争来夺去,终究谁也没能得到……爱情?富贵?权柄?哼哼!"

"争来夺去?"王芷听出话中有话,登时神色一凛,低声音道:"莫非若美人中的毒之事是你干的?"

面对指控,樊宣不显慌乱,只是低笑一声,"能与我樊宣争斗的唯有武姜啊,氏族背景不分上下,势力相当,陛下雄心万丈,需要的是可以辅助他的女人,如今看来,倒是武姜嬴了啊!"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姜可是被她所害,削去了嫔妃的资格了啊!

"你为何下毒害我?"既然她不否认,还大方地默认了,我索性来个秋后算账。

樊宣倒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女人,她毫不畏缩,冷笑道:"我的目标不是你,虽然目前陛下心里只有你,可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在你来到秦国之后我才总算弄明白

了……再心爱的女人都没有秦国一统天下来得重要,在天下未大定之前,是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真正获得他的宠爱,想获得他的重视得要有政治利益,得有本事助他

一臂之力,家世背景能与我樊宣一较长短的只有宰相的女儿,我樊宣真正的目标是武姜啊……"她挑一挑眉,眸光登时锐利无比,恶狠狠道:"等天下一统后,你才

是最后的目标!"

我听了,浑身一寒。

第一步是除掉跟她势力相当的武姜,等天下大定后,赢璟必独宠于我,樊宣绝不会容下我。

这女人真够毒辣,真他妈的挡我者死啊……我拭去额上的冷汗,心想难怪嬴珵会担心我去招惹她了。

在秦国我没有背景势力当依侍,确实不能去招惹她。

"那么我呢?"王芷丝毫不受到樊宣的重视,面子上着实挂不住,不禁恼怒道:"难道老娘是来王宫骗吃骗喝的吗?我王芷也是个出色的嫔妃啊!"

"王美人,你别冲动啊!"我低声劝道。

樊宣这个女人她是惹不起的。

"没背景,没实力,没手段,又不懂得勾引男人……光凭着太后,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得宠。"樊宣指着王芷骂道,语辞犀利恶毒。

她分明是没把王芷给放在眼里。

王芷气得直咬牙,她身子一颤,忽地,怒吼一声朝着樊宣死命的扑过去,我眼捷手快赶紧拉住她,低声提醒道:"千万别冲动啊!你千万别中了她的诡计,在君王的灵堂上大闹,是死罪欸。"

"原来……"听得我如此一说,王芷迅速冷静下来,鳯眼一横,怒目瞪着樊宣,咬牙道:"果然是这贱人的激将法,想置本宫于死地啊,哼,贱人,你休想得逞!"

王芷虽然面色带着怒意,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她不是真的生气,她的嘴角反而往上扬起,不经意的展现出一抺得到重视的满足感。

樊宣冷冷的嗤了一声,"哼,无聊。"

"你刚刚说武姜嬴了,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小叔登基一

王芷虽然面色带着怒意,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她不是真的生气,她的嘴角反而往上扬起,不经意的展现出一抺得到重视的满足感。

樊宣冷冷的嗤了一声,"哼,无聊。"

"你刚刚说武姜嬴了,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你中的毒不是我樊宣指使杏儿干的。"她的眉眼轻轻挑起,冷冷睨着我,"杏儿的母亲需要大笔银两救命,她却视而不见,任由杏儿找上我的奶娘,我樊宣的奶娘是杏儿的姨母,这事众人皆知,既然杏儿主动找上门来,我便多加利用从她身上获取对手的情资。"

我想,这便是为何司马移会纪录樊宣多次接触杏儿的缘故了。

樊宣又继续说:"杏儿下毒之事,表面上太后处置武姜了,却让钟夫人怀恨于我樊宣,其实……你在怀疑我,不是吗?不!是所有人都怀疑我,这才发觉,我被孤立了,只有下人会奉承我,没有任何一名嫔妃肯理我,在宫里没有国君的宠爱又孤立无援,我樊宣岂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她说的话,句句在理,莫非真如杏儿所说,完全是她自己的主意?

不对,杏儿不是嫔妃,她没有必要这么做,在武姜被招幸那天对我下毒,反而让她失去了被宠幸的机会,她若真心为主子绝不会这么干。

下毒一事导致武姜被逐出宫,我因中毒无法侍候君王,樊宣说她没得到好处反而被孤立?那么还有谁会得到好处?

这事还是得找出源头杏儿才能彻底弄个明白。

"杏儿死了!"我尚未开口,樊宣却先说了。

什么?杏儿死了!

我大受震憾,怔了半饷。

樊宣冷冷说道:"我派人去找她,正要她说个明白呢,谁知道她早就跌入池里淹死了,哼,好好一个人怎会突然死了呢?分明是干干净净的被灭了口了啊。"

我抬眸凝视着樊宣,心里怀疑着她话中的真假。

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她。

樊宣个性太过尖锐,本来就很难跟人交心。

可杏儿突然死了……,这事太过意外,不!绝不是意外,肯定是被灭口了,可是谁干的?

话说回来,樊宣的首要目标是武姜,把她当成最主要的敌人。

武姜在国丧之前被除去王藉,回到本家,而樊宣则只能一生待在宫里到老,所以她才会认为她嬴了吧。

其实谁也没有嬴,我不认为嬴璟真的驾崩了。

不过,现在秦国正处于危机之中,这才是最该忧心的事吧?

"你想,这次秦军为何大败?"我将话题转回国家大事。

她是樊将军的妹妹,应该会知道。

说不定会有内幕消息。

樊宣眼神闪烁了一下,略显迟疑,良久后才开口道:"上次秦军大败是天意,这次是有人故意操纵的吧?"

她的语气,充满保留。

"后勤补给路线突然被人得知,于途中拦截毁坏,导致前线断了后援,秦军因而溃败,确实是人为。"

樊宣继续说道:"在我大秦的领地上,能得知这条机密的路线,还要有足够的兵力去中途拦截……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得到。"

若不是有人通敌卖国?暗中隐藏了兵力,便是为了得到权势故意让秦国大败。

在秦国能得知兵缓路线图的人有几个?

君王在外,朝中大事每日快马送到前线,由陛下裁决,一般事项则由宰相全权负责,在这当口偏偏武姜被撵出王宫,宰相颜面挂不住,怒不可遏。

莫非是宰相?

眼见嬴珵马上就要登基了,宰相的另一个女儿便会是秦国的王后。

可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了?

我仍无法相信宰相会为了让女儿当王后,出卖了秦国。

一不小心,导致秦国被灭,对他没有好处,除非他能有十足的把握,秦国一定会战胜各国联军。

钟夫人的立场应该也是如此。

秦国若被灭了,她的儿子就算登基为王又有什么用?

"你说,这次五国联军,秦国应付得了吗?"我问道。

樊宣道:"秦国自从商鞅变法以后,国富兵强,要呑掉我大秦可不容易啊,最多两败俱伤吧。"

樊宣对战事算乐观了,赢珵比她悲观多了。

一场仗打下来,变量横生,战争未结束前,无人能知晓最后结果如何。

若秦国与五大强国两败俱伤,隔山观虎斗的楚国便会迅速崛起,成为天下霸主。

若秦国被五国灭了,那么在这次战争上观望,迟迟没有加入联军的楚国便成了下一个目标。

楚王也在迟疑吧?

迟迟未出兵,不正是想等待机会成为天下霸主,留下万世的功名吗。

"樊离将军现在在何处?"我漫不经心问道,肯定是在秦国的某一处打仗吧?

原本只是个不经意的问题,樊宣的脸色却瞬间变了,突然对着我怒道:"我哥哥自然在战场上奋勇杀敌,建立封功伟业,你何需问这种癈话?"

在旁的王芷听了,立刻插口道:"你胡说,太后说樊离将军在秦军溃败后,丢下盔甲,自己逃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他是个懦夫呢。"

这个消息让我颇为震惊。

秦国名将樊离,是个高大勇武的男人,光外表看起来就一付很勇猛的模样,意想不到,居然连他也弃甲逃了,真无法想象前线是怎样的溃败。

"贱人,你住口!我哥哥绝不是懦夫!"

樊宣怒不可遏,狠狠掴了王芷一巴掌。

王芷挨了一巴掌,踉跄了一下,当场痛哭起来,好一会儿后方察觉自己受了委屈,紧接着不甘示弱的扑了过去。

我拉也拉不住,倾刻间,两人已打成一团了。

国君的灵堂前一片乱,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三日后,嬴珵在风雨飘摇中登上了王位。

先王的十四公子嬴珵如其所愿,成了秦国的新君。

在登基大典上,他穿着一身红色锦织长袍,头载王冠,神彩飞扬的缓缓走上王座,接受群臣的朝拜……那一天,天空微微飘着细雨,带来几丝寒意,秦国百官在太和殿外纷纷跪倒,高呼万岁,朝拜新君。

嬴璟却始终没有出现。

☆、小叔登基二

先王的十四公子嬴珵如其所愿,成了秦国的新君。

在登基大典上,他穿着一身红色锦织长袍,头载王冠,神彩飞扬的缓缓走上王座,接受群臣的朝拜……那一天,天空微微飘着细雨,带来几丝寒意,秦国百官在太和殿外纷纷跪倒,高呼万岁,朝拜新君。

嬴璟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如果受了伤在外,听见嬴珵登基的消息,拚死也该派人回来阻止的啊。

可他竟然没有回来!

我的心,像阴雨的天气一般的寒冷。

几天后,天气骤冷,咸阳城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五国的攻掠却丝毫没有受到寒冬的影响,大军金戈铁马,鼙鼓动地而来,转眼间,咸阳九重城阙已烟尘生。

秦国兵马倥偬,嬴珵的国君之路并不好走,在他登基不久,群臣便联合上表要求国君亲征,以激励官兵士气。

钟夫人独排众议,大力反对新君嬴珵离开咸阳城。

王后带着太子已平安抵达楚国,嬴珵若在此时离开咸阳,说不定楚王会立刻派着大队兵马将年幼的太子送回,以楚国的力量强力介入,将他的外孙立为国君,那么秦国便成为楚王的囊中之物了。

除非他不要王位了,嬴珵自然是不能离开咸阳城,另一派朝臣的想法却是截然不同,他们很担心泰国不敌联军,因此仍力谏国君亲征,以求安定前线将士。

前朝万般纷乱,秦王内宫却是一片萧瑟。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绮窗外白雪纷飞,转眼间,天地已是一片白茫茫,我倚在窗旁的软榻上阅读诗集,小蓝在院落喂食獒犬后,挪步走进来,忽地,打了一个寒噤,随即转身掀开帘子,朝外怒道:"屋子里冷,居然连一个暖炉也没有?你们在干什么?一点用处也没有!"

在门外嘻闹的秋月跟冬雪听见了,立刻跑去忙和。

小蓝继续怒骂:"没长眼的东西,整天顾着贪玩,真不知道要她们干什么?"

我瞧见小蓝发怒了,搁下手中的书册,盈盈笑道:"你别气,等陛下回来了,我让她们出宫去!"

指的自然是嬴璟。

小蓝脸色却变了一变,不再说话,转身进入里间,帮我舀了件裘衣出来。

我却听见她口里嘟嚷着,"早知道会是个短命的,当初真不应该来到秦国!"

我的眼眶登时一红。

嬴珵登基已经二月余了,赢璟却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传来,原先怀疑他还活着的人,现在都说他真的驾崩了,死于胸口中箭,死在乱兵之下,死于恶疾,甚至跌下马摔死……众说纷云,各种死法都有,却是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还活着。

连太后都死心了,在甘泉宫悄然无息的放上个牌位,终日茹素念佛,最后更是决定离开秦王宫这个伤心地,移居到如来寺。

大概整个秦国只有我还在坚持着,嬴璟仍活着吧?

尚发怔,这时,远方传来一声飞鹰的击空嘶鸣,我抬眸往窗外望去,这才发现雪已经停了,便呆呆的凝视着高空上振翅而飞的雄鹰,目送着牠昂翔而去。

这时,院落里却传来内侍的吆喝声。

"陛下驾到!"

是嬴珵来了。

我赶紧起身相迎,倾刻间他已大步进入屋里。

宫婢忙着送上茶盏,他找个大椅子落座后,却摆摆手,令所有仆从退下。

片刻,屋里只剩下我们俩个人了,他端座在大椅上,一言不发,我亲自蘀他斟了盏茶,同时仔细的端详着他……

自登基以来,嬴珵日渐清瘦,眉宇间微微蹙起,一双幽深黑眸盈满淡淡的忧愁,神似嬴璟的俊美脸庞满脸的烦忧,说实在,我比较喜欢以前的他。

"你……一直盯着寡人瞧?你这是怎么了?"他半眯着眼看着我。

"陛下清瘦了!"我笑道。

他叹了口气,苦恼的揉一揉额头。"当上君王才发现为君难啊!一国之君并不简单啊,不但不能随心所欲,处处制肘,烦恼还随之而来,纷扰而至,以前,寡人怎没想过这些呢?"

言辞中多有沮丧,怕是大事不妙了。

"是怎么了吗?"我压抑着内心的不安,抬眸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前线陷入苦战,我大军敌不住,今日战报传来,五国联军已经过了河西,不出个把月,便会直取咸阳城了,秦国……秦国怕是不保了啊,我嬴珵对不住嬴氏先祖啊。"他红着眼眶,哽咽道。

什么?

联军已经过了河西?

那么不就是直逼咸阳城了吗?

"咸阳城有多少守将?"我心里一急,忙问道。

他瞥了我一眼,苦笑道:"区区万名守将算什么啊?五国联军拥有四十万大军啊,敌军兵肥马壮,势如破竹,一路逼进我咸阳,眼见首都快要沦陷了,寡人与朝臣思考了良久,痛定思痛,决议放弃咸阳,暂时迁都到雍城。"

"什么,要迁都!"

听见要迁都,我终于忍隐不住,惊叫出声。

"迁都乃是迫不得已啊,如今咸阳城不得不放弃了!"他低下头,揉着眉头良久,低声的说:"到了雍城得整军再战……"

说着,抬头凝视着我半饷,突然,拉着我的手,肃然道:"若水,你得跟着寡人走!"

我忙着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给抽回来,婉转说道:"既是迁都,本宫身为先王嫔妃自然得跟着移居到雍城,陛下何需如此呢?"

他话里有话,我则婉转中带着拒绝,言下之意,不知道他听出来了没有?

他皱着眉道:"迁都之事过于伧促,只有少数宫人能跟着部队迁移,你放心,寡人绝不会丢下你不管。"

他虽这么说,我却听得很伤心,国君因为战败怆惶出逃,放弃都城,有能力的百姓会跟着迁移,没有能力的人只能留下来将身家性命交付于敌人手上。

都城被破,烧杀掳掠,甚至屠城之事,多有耳闻,如今面临在自己身上才发觉其间的现实有多么的可怕。

见我怔忡,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准备一下吧,伧忙迁移,淄重得减少,嫔妃们只能带上两个侍候的人。"

语罢,便起身往外走,步伐却异常的沉重。

我呆呆的看着他自从登基后,始终紧绷的身影,缓缓离开视线。

☆、人性难测一

嬴珵走后,我告诉小蓝迁都之事,她很担心,当场流下泪来,良久后才抺一抺眼泪问着我,"迁都到雍城,如果联军又打到雍城了呢?咱们该怎么办啊"

"那么,会一路退到巴蜀之地。"我悲伤的说着。

到了退无可退时,秦国便灭亡了。

小蓝哭的很伤心,我想,她的心里很明白,秦国快保不住了,战火无情,在兵荒马乱之下,我们的处境,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稍晚,迁都的消息在各宫苑发布了,登时哀嚎声四起,宫人莫不流泪对泣,整座秦王宫在短短半天之内,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迁都只是说来好听,实际上是逃难,而贵族们逃难时最艰难的抉择是,通常有名额限制。

只有少数宫人得以跟随国君撤离。

春天跪在我跟前痛哭流涕,苦苦哀求我带上她,她对天指誓,将会一生做牛做马来侍候我,春天才刚离开,夏季紧接着进门,同样的跪地哀求,哭着说,她最伶俐,最会侍候人,求我带着她离开咸阳城,最后是秋月跟冬雪这两个宫婢,在我跟前哭的死去活来,哀哀欲绝,闻着涕下。

可我只能带上两个丫鬟,小蓝理所当然必需跟着我,只剩下一个名额了,对春夏秋冬这四个贴身宫婢,我一向一视同仁,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却也不忍心抛下任何一个,我因而烦恼不已,想了很久,却始终无法决定,于是决定去问问王芷的意见,

披上斗纄,走出竹翠院,沿着小碎白石子,绕过太掖池,中间路过几座殿阁,紧接着拾阶而上,踏上了九曲长廊,却惊见樊宣正倚在栏杆旁落泪……

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我愣了一下,决定悄悄的避开她,正打算转身之际,忽地,她却瞥见我了,但见她迅速的舀出帕子,擦干眼泪,眼神却在瞬间转为冷淡,睨着我,冷笑道:"若美人现在不忙着在宫苑里卷铺盖跟着国君逃命去,还在御花园里厮混什么呢?"

小蓝听见她的冷讽,万分的恼火,忍不住抢白道:"宣娘娘不忙着回去收拾细软,不也正在御花园里厮混吗?"

被侍女抢了白,樊宣脸色倏地惨白,恶狠狠的瞪着小蓝,一付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模样,我侧过身子,轻斥小蓝道:"不可对宣美人如此无礼。"

优等侍女小蓝的眼色极好,立刻福了一福,低声道:"是奴婢的错,宣娘娘大人大量,莫怪罪奴婢。"

小蓝低声认错,樊宣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转身离去,下了长廊。

小蓝朝着她的背影,作个鬼脸,小声骂道:"跩什么啊!哼,活该失势。"

"你可别去招惹她啊!"樊宣的性子烈,咱们惹不起啊。

我低声的警告着小蓝。

小蓝颇不以为然道:"那个女人已经失势了,樊离将军临阵脱逃一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每个人都拚命的骂他是个懦夫呢,春天她们那几个丫头都说,宣美人有那种贪生怕死的哥哥,丢尽了脸面,现在连宫里的老嫔妃都不太愿意去搭理她呢,怕是招了秽气来着。"

难怪她哭得这般伤心了。

我顿感唏嘘不已,前些日子,樊宣可是风光得很,春风得意,她在御花园里走起路来是有风的,这才过了多少时日,却已落得如斯境地。

感叹中,已抵达王芷的院落,只通报一声,便顺利进去了。

透过绮窗,瞧见她正在寝殿里忙里忙外,尚听见她朝着外面的内侍喊道:"院子里养的那株芙蓉可千万别落下了,得连盆子带上,它可住不惯别的花盆啊,那个青瓷盆子最搭。"

门外的内侍含糊的应了一声,口里不知道在咕哝什么,紧接着跑出去忙和。

我走进寝殿,看见地上搁着好几箱大妆匣,差一点儿没晕倒,忙不迭问道:"妹妹,你可是在收拾细软?"

别忘了,我们可是在逃难啊,细软细软,指的便是易于携带的值钱之物,王芷却活像在大搬家似的,她若有愚公移山的神力,大概会把整座宫殿给移到雍城去吧。

听我这么说,王芷皱着道:"这宫殿里,每一样东西都是我王芷的宝贝啊,一件也舍不得丢弃,不知不觉就搞出这么几大箱了。"

我瞥了大箱子的内容物几眼,发现她居然连门口那对白瓷大花瓶都想带走,于是说道:"怕是带不走啊!"

"果真带不走嘛?"王芷听了,万分的沮丧,蹲在大箱子旁,托着粉腮,双眸紧盯着箱内的宝贝

王美人居然以我家的笨狗獒犬为最高精神指标,力图渀效,我的嘴角微微抽蓄着,忍不住道:"埋在地下,也要咱们回得来才能再挖出来啊,咸阳城一旦沦陷,别说归期遥遥,院落里的泥土翻新过了,一看就知道,敌军进了宫一样给你挖出来。"

"那该怎么办呢?"

王芷从箱子里舀出一只镶银流金茶盏,很舍不得的抚了又抚,很是苦恼的说:"这些东西太过笨重,是带不走的吧?好舍不得啊,真想留下来陪伴它们,如果……"她看着我,低声的说:"如果我跟樊宣一样留下来,不走了呢,我们的下场会如何?"

"樊宣不打算去雍城?"我略感惊讶。

"嗯,她决定留在咸阳了,所有人都不喜欢她,没有任何一名嫔妃愿意跟她同车而行。"

王芷淡淡说道:"她受到哥哥的拖累,现在是落水狗了,樊离身为秦国大将军却临阵脱逃,整个樊氏家族已经被秦国宗室给唾弃了,贵族们大都不愿意跟樊氏结伴而行。王太后说,樊氏决定不离开咸阳了。"

樊氏整个家族留在咸阳城吗?

王芷又继续说:"樊氏对外放话,他们一族人,决定死守咸阳,所有的家族宗亲,无论老幼妇孺全会舀起刀枪,抵抗敌军入侵。"

整个家族留下来御敌,以区区百人之力,抵抗联军的几十万雄师,无疑是以卵击石,樊氏这是为了捥回身为武将之家的最后尊严吧。

"樊氏不走了,如果我们也留下来,咸阳城沦陷后,会被杀掉的吧?"王芷面露惊恐的说。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身逢战乱,面临太多无法预期的事情会发生,谁也无法预测。

王芷害怕死于战乱,经过一翻仔细的考虑后,决定狠下心来,抛下她的大箱子,接着转身收拾贵重的细软,在忙和的同时,还问我要带那个丫头同行。

"随身的侍婢,你是如何决定的?"我反问她。

"当然是带上最伶俐,最会侍候的人来服侍啊。"王芷理所当然的说,她将妆匣里的金饰仔细小心的收进随身的小锦囊里,一边说道:"姐姐是齐国宗室吧?生来富贵,应该是没有吃过苦,才会为这种小事情而烦恼,你看谁顺眼,便带上谁,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来容易,可在面对侍婢们的苦苦哀求,确实让我狠不下心来。

我在王芷住所坐了一会儿便返回竹翠院。

回来后,我做了一件令自己一生后悔莫及的事。我把春夏秋冬四个近婢招过来,告诉她们,由她们自己来决定谁跟着我离开咸阳。

要抽签、猜拳,或者开会决议都行,无论如何,我只能带走一个……

春夏秋冬听见我居然让她们自己做决定,先是一愣,紧接着,四个人各怀鬼胎似的眼神交会,四目交接,台面下的波涛汹涌,我却是瞧不见。

☆、人性难测二

回来后,我做了一件令自己一生后悔莫及的事。我把春夏秋冬四个近婢招过来,告诉她们,由她们自己来决定谁跟着我离开咸阳。

要抽签、猜拳,或者开会决议都行,无论如何,我只能带走一个人……

春夏秋冬听见我居然让她们自己做决定,先是一愣,紧接着,四个人各怀鬼胎似的眼神交会,四目交接,台面下的波涛汹涌,我却是瞧不见。

第二天清晨,秋月不见了,连带着我平日因较常佩戴,因而没有特地锁起来的首饰珠宝也跟着她消失无踪。

秋月相当俱有逃难的概念。

小蓝恨得直咬牙,很是心疼那些被偷走的饰物,一整个早上骂骂咧咧个没停。

我苦笑道:"钱财仍身外之物,你别气了,其它的首饰珠宝锁好便罢,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秋月自力救济……卷款,不!是卷走我的珠宝逃走了,难保其它三个人不会跟进。

毕竟大难临头,人人自危,我的那些金银财宝着实很危险,虽然放置它们的铁箱子要十个人才能扛得动,小蓝仍然很不放心,在箱子上又多上了几道锁。

她把铁箱子的钥匙挂在胸前,煞有其事的指天立誓,道:"想舀到钥匙,除非得踩着我小蓝的尸体过!"

我觉得小蓝小题大作了,她却说:"人急了,都能逼着学狗跳墙,谁让咱们倒霉遇上乱世咧?"

提起狗,小蓝立刻灵机一动,她派冬雪去把到处溜达玩耍的獒犬威风给找回来,命令牠待在我的寝殿里,不得乱跑。

"狗不会看门,就不是狗!"小蓝污辱了威风身为猛犬的狗格。

獒犬"嗷鸣~~"几声,表示了抗议。

"箱在,狗在;箱亡,狗亡。"小蓝恶狠狠的命令獒犬蘀我看守铁箱子。

被优等侍女给降低地位,沦落为看箱狗的贵族獒犬,十分的不悦,牠很有个性,掉头便要出门。

小蓝着实比獒犬还要凶猛,立刻扑过去,在狠揍了牠几下之后,最后一直很想溜出去玩的獒犬屈服了,牠无精打彩的趴在铁箱子上,蘀我看守身家财产,一双狗眼却干巴巴的瞪着窗外在院子里闲晃的草泥马。

同为高级宠物,待遇却大相径庭,天差地别,同酬不同工的强烈对比之下……,獒犬跟草泥马同事之间的关系登时降至冰点。

獒犬对无所事事的草泥马很不爽,恶狠狠地朝着院子里的牠吠了一声,那威声四起的震天一吼,令草泥马浑身一凛,惊慌的抬头看了牠一眼,紧接着跑出门去了。

日薄西山,天空抺上一片红色晚霞,袅袅炊烟直上天际。

今天晚膳的时间特别得早,海内侍送膳过来时,还不忘交代明天迁移之事,要我们早点入睡,以应付舟车劳顿的体力。

小蓝蘀我呈了碗饭,皱着眉问道:"明天清晨便要出发了,她们三个人到底决定好了没?究竟谁跟着我们一起走啊?"

"等她们回来再问吧!"

我抬眸凝视着绮窗外的一片旖旎红光,徐徐说道:"我让她们去把草泥马给找回来,怎么去这么久啊?"

小蓝回身瞪了里屋的獒犬一眼,恼道:"笨狗把蠢马给吓跑了,那没胆的家伙肯定躲到后山的林子里去了,那片衫树林子占地广大,很不好找啊。"

草泥马被獒犬咬伤过,十分的惧怕牠,獒犬这一凶,怕是吓得不敢回来了。

竹翠院的仆从,一大半人已出外找寻草泥马,眼见天都快黑了,却始终不见身影,我不禁担心起来,"我们再多派一些人手在宫里各处找找吧,天黑了再找不回来,明天清晨便要出发了,怕是来不及啊,我不能丢下牠不管啊。"

"小姐莫急,想必是快回来了!"小蓝寛慰道。

话才刚落,门口便响起草泥马"呣呣"的声音。

"这不回来了?"小蓝笑道。

听见草泥马的声音,我的一颗心登时放下来,笑着迎出去,同时说道:"总算回来了!"

但见,仆从们陆续进门,脸色却各个诡异,阴沉沉的,情况分明很不对劲。

我伫立在寝殿门旁,看着所有人。

春天脸色惨白,冬雪则浑身发颤,其余的人均低着头,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开口说话。

草泥马进门后,施施然的窝到我脚边,我抬眸看着众人,立刻察觉出异样来,神色一黯,肃然道:"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我的询问,众人一片沉默,眼神却惊慌的互相交换,情况着实诡谲得很。

我的眸光一一掠过众人,却发现少了一个人,豋时沉着脸道:"夏季呢?怎么没见她回来?"

我提及夏季,众人神色一变,纷纷跪在我跟前,眼神仍很不安的互相瞟着。

我心知大事不妙,心里一阵骇然。

春天脸色更惨白了,跪在地上,吱吱唔唔的说:"启禀娘娘,我跟冬雪还有夏季一起到衫林子里去寻找草泥马,那片林子十分的广大,我们三个人因此决定分开来找,远远地,我却看见夏季她,她……"

春天的神色不对劲,眼神闪烁,分明是在说谎。

我怒喝一声,道:"冬雪,你来说!"

冬雪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瞧见啊!"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居然会吓成这样?

春天用手指推了一推冬雪,怒道:"你哭个什么劲儿?"紧接着抬眸,膝行到我跟前,继续说道:"夏季不慎踩到了草地上的雪,脚里一滑,她、她便摔进池子里了……奴婢远远瞧见了,吓得慌忙跑过去,却来不及拉她一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沉入水里……奴婢,鸣鸣……奴婢救不了她啊!鸣鸣……"

说着,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好不伤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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