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珵,他现在人在那里?"我很是担心。
"被关在迎鳯台里,任谁也见不着。"她轻轻啜了一口茶,神情却有些淡然。
"姐姐,你不担心他吗?"我对她淡然的态度颇不认同,嬴珵毕竟还是自己的亲妹婿啊。
"担心又有何用?"她安慰我道:"秦国面临存亡关头时,我想了很多,秦国一旦覆灭便什么也没啦,谁当上君王又能长久到那里去?最让人担心的是后勤补给路线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会泄露出去?咱们秦国可是有内奸的啊,如果再发生一次,后果真令人无法想象啊!"
她揉一揉额头,一付很苦恼的模样。
极机密的后劝援兵路线图被泄露,造成前线大溃败,导致秦国差一点儿而亡国,事态非常的严重,究竟内奸是谁?
"缓兵路线虽然抄近路,但刻意行经山谷,皆是隐密之地,却遭受到激烈的伏击,可见敌人早就预先埋伏好了,此事关系重大,陛下得详查才是啊!"我心有戚戚焉。
武姜却是眉眼一挑,轻轻笑道:"缓兵路线刻意行经山谷?这事连我都不晓得呢?是陛下告诉妹妹的?"
"啊!"我竟不慎说溜了嘴,一时心虚,便吱吱唔唔道:"秦兵大败之后,听说的......"
"喔?这事我怎没听人提过呢?连我爹都绝口不提,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多啊?"她明显的不相信。
"可能是有人不小心说溜了嘴吧?或许无意中被我给听见了……."我搪塞道。
我着实不太会圆谎。
武姜拉着我的手笑道:"妹妹别紧张,瞧你,额头上都沁出冷汗来了!"她舀着绢子蘀我擦去额上的汗珠,对着我推心置腹,"咱们都是陛下的嫔妃,秦国完蛋,咱们也会跟着完蛋,再怎样也不可能会去害了自己啊,姐姐再怎样也不会怀疑妹妹你啊。"
我很认同的点点头,"嗯,还是姐姐明理,不瞒你说,我曾在未央宫瞥见那路线图一眼,当时便主动避嫌离开了,没想到路线图居然会泄露出去,那文件是何等的机密啊,怎会如此轻易的被敌方所知啊?"
武姜听了皱眉道:"这正说明我大秦有高级内奸啊,此事可麻烦了!"
正想再密谈,这时,樊宣却珠围翠绕的来了,她今天的打扮特别的华丽,一袭金银绣线编织锦袍,头上玉翠花钿鳯钗,在众宫婢的簇拥中,迤逦而来,十足的富贵模样。
"宣夫人来了!"武姜看见樊宣,立刻敛起笑容,冷冷说道。
"呃,宣夫人?"
樊宣怎么突然升官了啊?变成夫人了?
☆、再见小叔一
正想再密谈,这时,樊宣却珠围翠绕的来了,她今天的打扮特别的华丽,一袭金银绣线编织锦袍,头上玉翠花钿鳯钗,在众宫婢的簇拥中,迤逦而来,十足的富贵模样。
"宣夫人来了!"武姜看见樊宣,立刻敛起笑容,冷冷说道。
"呃,宣夫人?"
樊宣怎么突然升官了啊?变成夫人了?
"你果然还不知道?"武姜冷冷说道:"樊离拚死救了陛下一命,他背着身受重伤的陛下突围,为了减轻重量,甚至还不惜丢掉自己身上的铠甲,一身单衣,拚死冲杀突围,听说因此被砍了好几刀呢,踉踉跄跄的逃到楚国都城,见了楚王之后才肯倒下来,凭着一股赤血忠心护主,救了秦国君王一命…….,樊离这次可立下大功了啊,陛下感念他的功迹,不仅将他封为忠勇候,还将樊宣册封为夫人,若不是王后是楚国公主地位无可动摇的话,以樊离这等大功劳,让樊宣当上王后都没问题。"
若不是樊离拚死救主,嬴璟那能活着回来?
英勇救了国君一命,立下大功,樊氏这下子又发达起来了。
"两位"美人"在说什么呢?"这时,樊宣在亭榭下,抬头对着我跟武姜盈盈笑道。
我跟武姜立刻起身,颔首致意。
她现在品阶比我们高了,我们只是『美人』,而她已经是位『夫人』了。
樊宣派头十足,连上个小小台阶都要宫婢搀着,摇摇摆摆的走上来,身上的玉坠饰物轻脆作响。
"尔等在此谈笑风生啊?"樊宣在椅上落座,对着我们笑道,眼神中带着几分骄傲。
"姐妺们在一处说说话,闲聊罢。"武姜低声道。
樊宣缓缓地将眸光落在我们身上,嘴角高高地扬起,徐徐开口说道:"太后在如来寺,王后在楚国,在她们尚未回到咸阳之前,**的杂事皆由本宫来暂管,在王宫里呢,最重要的便是规矩了,希望你们能寻规蹈矩,安安份份的过日子,别给本宫添麻烦了。"
原来她是特地来显摆的。
话说,樊宣自己也不太守宫规的啊,之前,她还会跟王芷打架呢,把将军之妹的强悍作风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形势比人强……
"是。"我跟武姜齐声应道。
难得她升官,地位比我们高,樊宣怎会放过压制我们的机会?她兴致勃勃的陆续倡导了宫里的一些规矩,要我们遵守,花了快一个时辰,我跟武姜都快站不稳了,她这才缓缓说道:"本宫累了,该回去休息了,你们请自便吧。"
"是。"我抺一抺额上的冷汗跟武姜恭送她离去。
见她远离,我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宣夫人啊,派头未免也太大了,王后都没她一半威风呢。
如今樊氏因为樊离的关系,整个家族风头正健,不可一世,相比之前的落魄,人的起落真的很难预料啊。
而樊氏的主干樊离将军呢,樊氏因他而起落,他却因为护主受了重伤,这次没能有机会率军前去迎敌,反而由他的手下白将军当上主将,大破敌军,身为大将军樊离应该是很扼捥的吧?
我跟武姜被樊宣打扰了谈笑的兴致,便分手各自回到宫苑,却发现,嬴璟正在竹翠院里。
暮色余辉下,透过绮窗,他状似悠闲的歪在软榻上,一手抚着侫狗獒犬的头,正在闭目休息,唇色却略显苍白。
小蓝很是殷劝的在旁轻轻搧着大搧子,蘀他搧来几许凉意,一边笑嘻嘻的说:"陛下既然来了,就住一晚再走吧,咱们竹翠院很好客的…….,喔,不!不只好客,而且还服务周到呢,您最好从此长住下来,才能完全享受到我们这边最高级的服务啊…….那个什么未央宫就别再回去了,最重要的是其它嫔妃那里也别去,待在我们这里就对了!"
说着,偷偷踢了一脸蠢样的獒犬一脚,低声道:"笨狗,别光会发呆,快点表演节目啊!"
高级宠物獒犬很是无辜的抬头看着优等侍女一眼。
小蓝恨得直咬牙,龇牙咧嘴道:"笨狗!一点用处也没有,从明天开始练习跳火圈!"
这时,我已进门,小蓝瞧见了我,满心欢喜的迎过来,"娘娘,你可回来了,陛下正在等着你呢!"
我轻斥道:"怎不遣人去找我呢?"
小蓝道:"奴婢让春天去找娘娘了,她才刚离开竹翠院不久,应是路上错过了。"
嬴璟见我回来了,便从软榻上起身,笑道:"别怪她们,寡人着实才刚到没多久啊。"
说着,摆摆手让小蓝退下。
小蓝福了一福身子,瞥了我们一眼后,带着笑意踏出屋子。
"陛下,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正在忙着政务吗?"我抬眸道。
嬴璟拉着我的手,引着我与他共同在软榻上落座,对着我轻轻笑道:"国政繁忙,寡人是有些冷落了爱妃,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寡人才能与青葱一聚啊。"
晒恩爱,来日方长,我只担心他的身子。
"你身上还有伤呢,怎能这般日夜繁忙?完全不顾自己了?"
"你放心,寡人尚懂得自制。"他轻抚着我的脸庞笑道:"寡人马上要启程赶往如来寺迎接母后,过几天才会回宫,你好生在宫里待着,等寡人回来临幸,册封你为夫人。"
"若此刻册封臣妾为夫人,只怕会引起争议啊!"我很贤良淑德,颇俱妇德典范的推辞。
要当个受宠奸妃,还得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风生水起啊,这时候册封为夫人,秦国大官们吃饱撑着,闲着无聊,最是热爱插手後,宫之事,我这个奸妃肯定又当不成了。
升官可是门技术活啊,急不得。
嬴璟立刻提出了最安稳快速的嫔妃升官之道。
"你若生下子嗣,何人能再反对?"嬴璟笑道。
母凭子贵就是这么回事儿,一但我为君王诞下王子,册封为夫人理所当然,就算我是齐人也无人能反对。
为国君生子当然没那么快,此为后事,目前有一事尚在我心里盘旋不去,我想了一下,终于还是下了决心,便咬一咬牙,低声道:"陛下可否让若水见一见十四公子?"
嬴璟听了,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异色,沉声道:"你想见他做什么?"
语气里有些隐约的怒气。
☆、再见小叔二
嬴璟听了,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异色,沉声道:"你想见他做什么?"
语气里有些隐约的怒气。
"十四公子与臣妾向来交谊不错,叔嫂之情虽然平淡却很温馨,如今他被囚禁在迎鳯台……,臣妾想去探望他。"我款款请求道:"陛下能否允许臣妾去见他一面呢?"
"喔?"嬴璟眉一挑,漫不经心的伸手把弄桌上的白玉茶盏,良久,缓缓开口道:"你可知道,是钟夫人指使杏儿对你下的毒,而嬴珵知道此事却没有阻止,那么…….你还会想去见他吗?"
"是钟夫人?"我大感惊讶。
意想不到啊,怎么会是她呢?
"钟夫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是想扰乱寡人的**啊!"嬴璟道:"寡人亲征在即,太子又病弱,在这当下,你若中了毒,嫔妃之间便会彼此猜忌,甚至利用此事互相构陷,武姜、樊宣背后均各有其氏族力量,为了自保,必定会互相倾轧…….一旦两败俱伤,钟夫人便可接收所有的势力,壮大自己,所幸杏儿不知为何,在两大家族恶斗之前便跑去太后那里招供,太后当机立断,趁此机会割肉断臂,舍弃了立场游移不定的宰相,把武姜给逐出宫去,她心里有数,一但寡人回宫,势必会安抚宰相,而将武姜给重新迎回宫里,寡人可不能打破氏族间势力的平衡啊。"
杏儿断然是不敢将钟夫人给招出来的,只能自己吞了,武姜跟樊宣却彼此认为对方在陷害自己,互相仇视,殊不知背后的指使者竟是钟夫人。
"如今你已经得知真相了,还想去见他吗?"嬴璟仔细的看着我,眼神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
指使杏儿下毒的人是钟夫人,并不是嬴珵啊,我仍想见他一面。
"陛下,请让臣妾去探望十四公子吧!"我含着泪,盈盈下拜,请求道。
嬴璟脸色一沉,并未将我扶起,反而转过身子,背对我,负着手,抬眸凝视着窗外斜斜落下的夕阳,霞光映照,天边早已红了一大片。
我知道,他很不高兴。
我跪得腿有点发酸了,只得低声恳求道:"陛下……."
嬴璟冷着一张俊脸,大步离开了竹翠院。
门外登时传来众奴仆的声音,"恭送陛下。"
没多久,小蓝进了屋,一脸的纳闷,道:"小姐啊,陛下这是怎么了,他的脸色好像不太高兴啊!"
惹得君王不快是很不智的,可我念及与嬴珵以往的交谊,却是不得不为之。
稍晚,海内侍舀了一个令牌过来,传达国君旨意,我明日可前往迎鳯台见十四公子嬴珵。
嬴璟果真是宠我的。
我磕头谢恩,收下了令牌。
*
迎鳯台位于咸阳城最北方,距离**着实有一段距离,一大清早竹翠院门口已备好了马车,我撩起裙摆,正想乘着马车前往,这时,钟夫人却派人来了!
来人是她身边侍候的高级女官,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叫青海,是钟夫人的妹妹,是个一身素净,长相清秀的中人美人。
青海朝着我福了一福,塞给我一样东西,低声请求道:"钟夫人请娘娘转交给十四公子。
"
是一小包软物,约十寸大小,用玄色绸缎包覆着。
我略迟疑。
惹得嬴璟不高兴,好不容易才得以见嬴珵一面,若私下蘀钟夫人递送东西,嬴璟必然会勃然大怒。
青海是个眼色极好之人,瞧出我不想生出事端,便说道:"娘娘若不放心的话,可以打开来瞧瞧。"
我打开绸缎,仔细翻看原来只是一套干净的男人衣袍跟斗蓬,我想了一下,便将小包递还给青海了。
她的脸色登时一沉,低声道:"娘娘连一套干净的衣服都不愿意帮忙送给他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更何况是钟夫人?
我笑道:"若只是送套衣物过去,那就由本宫来准备吧。"说着,转身对着小蓝说道:"你去找海内侍,让他快快备一套七尺男人的衣物过来,要干净舒适的!"
"是。"小蓝福了一福,立刻去办。
如此防备,让青海的脸色不太好看,她闷声道:"娘娘又可必如此咧?"
老娘是一朝被蛇咬,一生怕毛虫啊。
海内侍办事极有效率,小蓝很快便抱着一套衣物回来了,我朝青海微微颔首,上了马车,她看着我张口欲言,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娘娘!"
我停了一下,抬抬手,徐徐开口道。"但说无妨。"
青海眼眶一红,哑着声音道:"娘娘务必请公子千万保重身子啊,切莫丧了志,终有一天…….,或许,终有一天…….他会重见光明的。"
这算安慰人的话吗?
语气这么不坚定,看来钟夫人是铁了心,不肯放下权力来救儿子了。
我十分的同情嬴珵。
"知道了,本宫必会传逹,你放心吧。"
语罢,我放下帘子,马车紧接着缓缓前进,离开了**。
迎鳯台巍峨耸立,高高的立在渭水旁,由红色石砖砌成,十分的古朴坚固,河水从城墙旁蜿蜒流过,发出潺潺流水声。
迎鳯台警卫森严,我们亮出令牌一路上通畅无阻,来到台前,拉起裙摆,延着高台拾阶而上,走了好一段路,汗水湿了衣袂,好不容易才来到嬴珵被囚禁的地方。
门口立了两名高大的警卫,见了令牌便开门让我进入,我让小蓝在门外候着,独自进入。
里面光线有点儿昏暗,我站在门口怔怔的抬眸凝望着眼前的一切。
居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雕梁画楝,没有精致的器物摆设,没有陵罗绸缎,没有桌椅跟柔软的大床,没有香炉熏香,没有炉火烹茗,墙上连一副画都没有…….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名削瘦的男人,穿着单衣,披头散发的窝在角落里,他抬着头看着我,一脸的愕然。
我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怒道,紧接着别过脸去,明显的不想见到我。
"蘀你带一些东西过来!"
我提着蓝子,挪步过去。
"你别过来~~~"他嘶吼道。
我只好驻足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嬴珵的模样好憔悴,他瘦多了,眼神黯淡,下巴布满杂乱的短髭,以往的神彩飞扬,翩翩公子模样早已消失无踪。
从小养尊处优,贵为国君最宠爱的秦国王子怎受得住今日的落魄啊?
我不禁红了眼眶。
☆、再见小叔三
我只好驻足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嬴珵的模样好憔悴,他瘦多了,眼神黯淡,下巴布满杂乱的短髭,以往的神彩飞扬,翩翩公子模样早已消失无踪。
从小养尊处优,贵为国君最宠爱的秦国王子怎受得住今日的落魄啊?
我不禁红了眼眶。
就算要软禁,难道不能弄个楼台亭阁、琼楼玉宇吗?
"你走吧!"他怒道。
我摇摇头,坚定的伫立在原地。
对峙了良久,他瞧我坚持,终于再度开口说话了。
"我娘没来,倒是你来了!"他的语调有些哽咽,态度也软化了。
"钟夫人过几日便会来瞧你了,她留话要你保重身子,等着她来。"我安慰道。
嬴珵却是冷笑一声,嘲讽道:"她不会来的!权势富贵怎能为了儿子而放弃?"
我挪步过去,将蓝子里的点心一一舀出来,放在他跟前,一边鼓舞道:"她会来的!"
他抬头凝望着高高的窗台上透进来的阳光,悲伤的说:"除了这一缕阳光,这里跟阴暗的地牢有什么不同?他要我娘来瞧瞧我嬴珵今日的处境,我娘若心疼儿子,便会答应交出辛苦经营几十年的权力,来交换我的自由。"
钟夫人苦心经营的权势,盘根错结,势力龎大,嬴璟是想利用这次的机会迫她交出权柄,才故意不肯善待嬴珵的吧?
可钟夫人却狠着心,不肯来瞧儿子一眼。
究竟权势对她而言比亲生子还要重要的吧?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只好随意弄了一些过来。"政治太复杂,太残忍,太让人心碎,我不想再担,于是转移话题,将注意力转到食物身上,将悲伤的事情抛诸脑后。
嬴珵将眸光落在我的脸庞上,呆了半饷,这才黯哑的说:"是你亲手弄的吗?"
我犹豫了片刻,很想对他说是我亲手弄的,以表示我对他的关爱,可事实上我不善厨艺,最后,我看着他笑道:"是小蓝做的,我在旁边帮忙。"
他"喔"了一声,舀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我立刻蘀他倒了杯酒。
"真好吃........你做的糕点.......,帮忙做的…….真的很好吃…….."他喃喃自语,重复说着,却突然流下泪来。
"别哭......."我舀帕子蘀他拭泪,安慰他道:"钟夫人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迎鳯台了。"
钟夫人若肯来,早就来了。
我心里有数,嬴珵的心里也有数。
他掩饰着伤心失落,佯装不在意的大口吃着我带来的点心,连连笑着说:"好吃,真好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啊!"
其实他过夸了,我知道他只是在强颜欢笑。
我又蘀他倒了盏酒,笑道:"喝吧,喝点酒水,别噎着了。"
没多久,他便把一整壸酒给喝光了,剩下的的点心紧接着也被他一扫而空。
我笑道:"你胃口真好。"
说着,心里同时盘算着,回头央求嬴璟每天让人送一些点心过来。至少,这是我能为他做的了。
吃喝了一顿,嬴珵拍拍肚子笑道:"太好吃了,一时忘情,吃撑了。"
我笑道:"以后,我让人经常带点心过来,让你天天吃撑。"
他挥挥手笑道:"养胖了可不好,无法再舞剑了!"
"舞剑重在气韵,跟胖瘦无关啊。"我笑着回,又接着说:"我蘀你带了套衣服过来,换好后,再帮你梳头吧。"
我将带来的衣物挪到他跟前,嬴珵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脏乱不堪的单衣,低声道:"也好。"
我起身退出,到门外等候他更衣,眼泪却忍不住猛掉下来。
一直在门外待命的小蓝见我伤心,立刻安慰道:"小姐,别难过了,人各有命啊,十四公子的命运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你可千万别再干傻事了啊!惹得陛下不开心,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
我低低的说:"你别急,这件事,就算我去求陛下也没用啊。"
嬴璟的目标是钟夫人,嬴珵只是筹码,他岂会轻易放手,事关秦国的王权,退位国君嬴珵不是我一个後,宫嫔妃能救得了的。
我颇有自知之明,能来见他一面已是不容易了。
小蓝皱眉道:"小蓝是担心小姐一时冲动啊。"
"把你身上的梳子给我吧。"
我擦干眼泪,跟小蓝要了梳子,再度进入囚禁嬴珵的牢房里。
我舀着木梳子蘀嬴珵梳头,将他的一头墨黑长发整齐的绾个髻,有髻得有个簪,我便从自己发上取下一枝造型简单的玉簪子,别在他的髻上。
花了些时间,将他打理下来,我满意极了。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像个公子啊。
嬴珵的心情似乎大好了,不像我刚到时那般悲伤沮丧,他的嘴角扬着笑容对着我侃侃而谈。
"小时候我经常跟着内侍偷溜出宫去玩,为了怕被发现,内侍叫我扮成小姑娘的模样,于是我经常顶着两颗包子头,穿着罗裙在热闹无比的咸阳大街上闲晃,有一次因为好奇溜到青楼去玩,被里面的粗汉给抓住了,险些出不来,还好那内侍及时发现了,救了我,我娘知道这件事之后,很生气的打了那名内侍一顿,将他撵出王宫…….."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透过窗台凝视着远方,眼神怅然,最后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念起他来了!"
我忙不迭道:"你可知道他住在那里吗?我帮你去把他给找回来,让他来服侍你!"
我想这件事情,我应该帮得上忙才是。
嬴璟还不至于对亲兄弟太无情吧。
"不必了,何必让他来迎鳯台陪我这落难的公子受苦呢?"他长长叹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这里环境不太好,还是早些回去罢。"
我的身份确实不便停留太久,话说门外的警卫已经催了两次了。
我低声道:"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你还需要些什么,蘀你捎了过来?"
嬴珵倒也潇洒,对着我盈盈笑道:"不必了,你能来这一趟,嬴珵已刻骨铭心。"他抬抬手,"走吧,别回头!"
不想让我瞧见他悲伤难过的模样吧?
我依他所言,缓缓的转过身子,一步步的离开了他,耳边却彷佛传来他的低泣声……
我怔了一怔,不想违了他的意思,便缓缓的离开迎鳯台。
*
我心情低落的离开迎鳯台,回到竹翠院,见草泥马在院子里打盹,仔细一瞅,发现牠最近胖了许多,除了吃,便是睡,着实愈来愈不象话,便把牠给唤醒,带着牠出门去散步。
才到御花园,却见到几名内侍匆匆忙忙的跑来跑去,神色慌张。
"发生什么事了?"我坐在亭榭里,将其中一名小内侍给召过来。
那名小内侍,似乎是刚入宫的,他听闻我召唤便急急忙忙的跑上亭榭,跪在我跟前,我问了在忙些什么,他却是眼神闪烁,吱唔了半饷,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蓝性子急,见他温吞,便骂道:"娘娘问话,你就回话,啰嗦什么?你们到底在忙和些什么啊?"
那名小内侍被小蓝这一惊吓,更是脸色苍白,吱吱唔唔的说:"钟、钟粹宫的钟太妃娘娘突…….突然昏倒了,小的请太医的请太医……..,回报的回报,还有迎鳯台那边也需要人手…….."
听见迎鳯台,我脸色陡变,立刻起身,扬声道:"迎鳯台发生什么事了?"
小内侍畏畏缩缩的说:"听说迎鳯台里面关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稍早时,把……把自己给吊死在窗台上了…….,钟夫人听到这件事,就………就……..昏倒了……."
嬴珵自尽了?!
我听了,浑身一凛,强忍着哆嗦,颤唇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侍寝一
听见迎鳯台,我脸色陡变,立刻起身,扬声道:"迎鳯台发生什么事了?"
小内侍畏畏缩缩的说:"听说迎鳯台里面关了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稍早时,把……把自己给吊死在窗台上了…….,钟夫人听到这件事,就………就……..昏倒了……."
嬴珵自尽了?!
我听了,浑身一凛,强忍着哆嗦,颤唇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小内侍点点头,"总管是.......是这么说的,小的……小的……..只是个跑腿的…….总管正在迎鳯台,忙着处理那边的身后事…….."
嬴珵果真死了!
我听闻恶耗,登时腿一软,差一点儿站不住,踉跄了几步,小蓝赶紧向前扶住,很担心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怎么会.......几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啊,他还有说有笑啊,怎么会……..这么突然……"我浑身颤抖,眼泪潄潄的滑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嬴珵要自尽?
我离开迎鳯台时,听见他哭得很伤心,却没有回过头去安慰他片刻,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了…….
如果我没去看他的话,如果我当下回头的话,结局会不会就此不同了?
会不会是我害了他啊?
嬴珵自尽,让我受到极大的震惊与打击。
我伤心不已的回到竹翠院,侧躺在床上不言不语,悄悄的落泪。
屋里渐渐的暗下来,我不让掌灯,独自在黑暗中饮泣。
到了深夜,屋里突然亮了起来,烛影摇摆,帏帐后,一修长身影执灯单独入屋。
"出去!"
只想安静,却受到了打扰,我微微恼怒,斥道。
小蓝在门外,听见我在屋内斥喝,立刻低声阻道:"小姐!"
我很了解小蓝,她这是在警告我,不可得罪擅自进屋的人。
可以擅自进入嫔妃寝殿,又不许通报的人,唯有一人。
来不及讶异,我立刻擦干眼泪,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迎驾,嬴璟的动作却快了我一步,他己撩开帘帐,将手上的烛台凑过来,仔细的盯着我,恼道:"你表现得太过火了!"
语气里明显不太高兴。
"陛下不是去如来寺了?怎会在此出现?"我十分的惊讶。
就算接到嬴珵的死讯,从如来寺赶回来也没这么快啊?
"你的眼睛又红又肿,哭很久了?听说晚膳也没用?他让你很伤心?很悲痛?"他不直接回答我的疑问,反而挑着眉,满脸不高兴。
人死为大,自家兄弟没了,他却还有心情醋海生波,我垂下眼睑,不再开口说话。
见我不理他,他沉默了良久,负着手在屋内踱了几趟,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你不该去见他的。"
我没去迎鳯台之前嬴珵还好好的,见过面之后,他便自尽了。
"果真是臣妾害死他的吗?"我哽咽的说,内心悲伤,自责不已。
"钟夫人不肯去迎鳯台见亲儿子一面,你却去了,对他而言打击有多大啊?"他将眸光落在我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沉声道:"撇去这件事不谈,王宫里盛传着,你跟十四弟的关系太过不寻常,经常往来,身为嫔妃,与寡人的王弟纠缠不清,你未免也太过大胆了。"
我听了,倍感委屈道:"臣妾一直都是清白的啊,无论是姜无袂,或者是嬴珵,只是陛下您不信啊?就算你不相信姜无袂,难道还不了解臣妾与十四公子的关系吗?在宫里,叔嫂一场,备受瞩目,我们岂会不清白?"
"喔?"他揉一揉眉头,坐在床沿,一张俊脸颇为黯淡,良久,缓缓开口道:"寡人将十四弟送到巴蜀去了,没有寡人的命令,他不得回到咸阳!"
听闻这事,我猛地一惊道:"嬴珵还活着?"
嬴璟眸光锐利的紧盯着我,低声道:"你这么开心?这么欢喜?"
他眉宇之间隐隐含着怒气。
"臣妾正因为小叔自尽而心情低落,心里甚是自责,总认为是被臣妾所害,今得知他平安无事,臣妾心结解开来了,开心是自然,是陛下您多心了。"我掏心掏肺的说着。
得知嬴璟尚在人世,我自然是欢喜不已。
嬴璟看着我一会儿,叹了一口气,然后摆摆袖子,低声道:"挪过去一点,寡人累了,今晚就宿在这里。"
他今晚要在这里留宿?
我听了,欣喜万分,立刻往床内侧移了一个位置,一边很贤良的蘀他解下外袍,笑道:"陛下不是去如来寺了,怎会这么快回到宫里呢?"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赢璟微微恼道。
"臣妾知错了!"我低声道,说着,将眉头低低的垂下来,一付楚楚可怜样,表示了我知错能改。
"你求着去见他,寡人岂能放心离开王宫咧?"嬴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十四弟还是不够坚强啊,你一离开迎鳯台,我便派人紧盯着他,果然,在干蠢事了......."
原来嬴璟早就料到了,我若去见了嬴珵,会出事。
所以他才没依计划前往如来寺,反而留在王宫,并派人看着嬴珵,才及时将他抢救下来。
嬴璟的目标从来不是嬴珵,而是为了迫使钟夫人交出权势,
"臣妾是不是坏了陛下的计划了?"我惭愧不已。因为嬴璟对我的恩宠,反而坏了他的大计。
"罢了,罢了!"嬴璟摆摆袖道:"不过,嬴珵没死的事情,你心里明白便好,千万别泄露出去,知道了吗?"
我赶紧点点头,指天立誓道:"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传出去........便是嬴珵自己泄露的。"
"爱妃啊,哈哈哈哈!"嬴璟哈哈大笑。
见他心情转好,我趁势窝进他的怀里,娇羞道:"陛下啊~~您原谅臣妾吧?"
"原谅了!寡人原谅了!"嬴璟顺势将我揽进怀里,淫淫笑道:"十四弟在巴蜀锦衣玉食,蜀地地方风景秀丽,物资丰饶,等政务清平时,寡人再带你去游览一番,顺便去看看他。"
"只要能待在陛下身边,天下便是处处美景,去那里都一样啊。"我娇笑道,顺便大大的谄媚一番,往奸妃之路大力的迈进一步。
嬴璟笑着把我推倒在床上。
烛火摇拽,帏帐轻扬,香炉缭绕,带来丝丝香气,弥漫满室……..我与君王柔情缱绻,软语缠绵。
他迅速的脱掉身上的中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及胸膛上的白色伤带……..
"陛下,您的伤势?"我很是担心。
"不碍事。"他色急攻心,含糊的说着。
说着,一双温厚的大手已在我身上游移,转眼间腰带迅速被他给解下来了,露出红色亵衣……..我脸色潮红,害羞的闭上双眼,全身因为紧张而显得紧绷。
☆、侍寝二
烛火摇拽,帏帐轻扬,香炉缭绕,带来丝丝香气,弥漫满室……..我与君王柔情缱绻,软语缠绵。
他迅速的脱掉身上的中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及胸膛上的白色伤带……..
"陛下,您的伤势?"我很是担心。
"不碍事。"他色急攻心,含糊的说着。
说着,一双温厚的大手已在我身上游移,转眼间腰带迅速被他给解下来了,露出红色亵衣……..我脸色潮红,害羞的闭上双眼,全身因为紧张而显得紧绷。
他俯下身子,重重的压在我身上,用他湿热的唇,温厚的手掌一遍遍的爱抚着我全身的肌肤,温柔的肤触一阵阵袭来……..我忍不住轻吟一声。
正打算享受何为男女欢爱,为何肉欲横流,何为欲生欲死.......倏地,他一个挺身冲了进来,我的下身却一抺疼痛,我紧咬着牙,惊叫一声。
人都说男女合欢,合了便欢.......我这才发现,这绝对是欺骗女人的谎言。
嬴璟很是讶异,为何我还是处子之身。
我则是很讶异,为何男女行房会如此的疼痛。
我们在彼此的讶异中对视着.......
他很快的进入状况,不再讶异了,忙着在我身上平复他之前的讶异,而我却仍在讶异当中。
我的初夜,与君王在竹翠院柔软的床榻上,柔情绯恻,渡过了宠幸之夜。
天色尚未蒙泷亮起,他已起身更衣,我则盯着床上的血迹,不发一言。
"怎么了吗?"他朝着我温柔笑道,眼底闪烁着几许兴奋,俊美的容颜如朝阳般和绚。
"臣妾好像受伤了。"我惶惶然的说。
原来嫔妃侍寝跟将军上战场杀敌没什么不同,都得流血流汗啊!
而且还会疼痛。
如果君王天天来宠幸.........
想起下身的疼痛,我忍不住打个寒颤,抺一抺额上的冷汗,对奸妃这个顶极职业突然有点儿怯步了。
"你不是受伤,别再胡说了!"嬴璟这时已穿好衣衫,正扣上衣带,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那微微扬起的唇畔,那微弯带笑的眼神……怎么看,就怎么淫荡。
我赶紧拉好自己身上散乱的衣衫,避免一不小心再度引发他的兽性。
嬴璟大步过来,在我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浅浅笑道:"昨晚你没什么睡,再躺一下,寡人行程已经耽搁了不少,现在得到如来寺去一趟,过几日才会回来,你好好待在宫里,等着寡人回来啊。"
语罢,便起身往外走。
嬴璟才刚出门,小蓝便喜滋滋的打了盆水进来了,她的嘴角高高的往上扬起,嘻嘻笑道:"昨天屋顶上的喜鹊叫得凶,果然马上就应了喜事了,君王临幸啊,小姐若顺利怀上王子,便是一步登了天了,那个宣夫人再也不敢找你训话了,换你去训她,呵呵......."
"臭丫头,净会胡说!"我嗔道,接着从床上起身,准备梳妆打扮。
小蓝心情大好,蘀我梳个最流行的髻,高高的绾起,盘在脑后,别上花钿与鳯钗,还挑了一件金线滚边织绵袍子,绯色罗裙。
"太过华丽了吧?"我让她再挑另一件素雅一些的。
小蓝笑道:"小姐昨夜侍了寝,得了君王的宠爱,自是不同了,以后得华华贵贵的在宫里行走啊。"
"又不是什么节日,换件素一些的吧。"我坚持道。
小蓝拗不过,只好蘀我舀了件杏色绣梅花袍子出来。
才刚梳理完毕,王芷便来了,她蹲在院子里,手里舀着一根稻草正在逗弄着草泥马玩。
"怎么这么早来啊?"我笑着迎过去,"还没用早膳吧,咱们一起用餐?"
王芷托着粉腮,瞥了我一眼,然后连连唉声叹气。
小蓝见了,在廊上低声骂道:"海内侍那个大嘴巴,肯定到处报告,陛下昨晚是如何如何的宠幸小姐了。"
"不可胡说!"我斥了小蓝一顿,紧接着转身拉起王芷的手笑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姐姐啊,陛下如果再到你这里来,你就拦他一拦,跟他说王美人娇俏可爱、美丽动人,入宫至今还没有被宠幸过呢,让他也来我那里一趟,妹妹我在秦宫里才能走路有风啊。"王芷抱怨道。
我抿着嘴儿笑道:"陛下如果肯听我的,我就劝他去你那里!"
"真的?!"王芷听了,登时满心欢喜,才没一会儿功夫却又沉下脸来,嚷嚷道:"陛下那里会肯听你的咧?"
嬴璟那里那么容易听话的啊!
虽然他当淫君的天份颇高,却不打算从事这项发展,可惜暴殄天物了。
"今天天候甚好,园子里繁花盛开,咱们去亭榭里赏花,泡泡花酒来喝吧?"我提议道。
"也好。"王芷立刻附和了。
我跟王芷一起用过早膳,便到园子里逛,才到亭榭,但见樊宣跟武姜两个人正坐在鳯仪亭里,品着茗香,谈笑风生。
"咦,樊宣跟武姜这两人不是不太合吗?怎么突然凑在一起有说有笑了?"王芷挠着脑袋,纳闷道:"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要好了?"
这时,武姜已瞧见我们了,朝着我跟王芷招招手,要我们加入她们。
"妹妹大喜啊!"武姜亲手蘀我斟了一盏茶,盈盈笑道。
自是在说国君昨晚在竹翠院留宿之事了。
嬴璟心在秦国大业,几乎不近女色,在嫔妃处过夜,十分的稀罕,这倒成了件大事了,引起极高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