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有所不知啊,先王生平最宠爱的其实是他的王后,不料太子却意外夭折,王后痛失爱子,从此一病不起,年纪轻轻便过逝了,先王悲伤不已,从此不再立后,後来钟夫人得宠,便吵着要当王后,天天闹,先王为了安抚钟夫人便命其他嫔妃所生的子女一律遵奉钟夫人为嫡母,位比王后。"屎官继续说道:"陛下,也就是当时的十三公子,年纪虽小,脾气却很倔。死活不肯承认钟夫人嫡母的地位,很是坚决自己的母亲只有一位,所以就被贬到齐国去当质子了。"
当时的秦王一定非常的失意吧,生母不得宠,自己又被贬到遥远的齐国……
想着想着,未免感概起来。片刻的回忆在我脑海中闪过。依稀记得,我陪同母亲离开临淄城的那一天好像在城门口碰到了一个满脸悲伤又失意的少年,容颜样貌已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把手里的东西给了他。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年了。
我想大概是那般,同样的失意吧?
屎官将小册子往身後藏了一藏。嘻嘻笑道:"娘娘,若没事的话,请容微臣告退。"
"等等!"我笑道:"你知不知道殷候爷跟陛下说过些什麽话?"
我随口问问。并不冀望屎官真的神通广大。
不料,他却歪着脑袋,半眯着眼,神思起来,口里喃喃念着:"元年春,秦王入齐,殷候爷对着秦王怒道:『该死的臭小子。果真来了!』。同一日又曰:『可恶的家伙,拐走我妹妹。拐走我家的狗』。翌日,入宫见齐王,商议共抗赵燕大事,稍晚回府,殷候爷宴请秦王曰:『臭小子,喝死你!』,王乃大醉。翌日举行婚礼,殷候爷满脸得意曰:『女婿得祭祖』。临淄城郊,送妹远嫁,曰:『去吧,女子终得嫁人。』"
语罢,然後看着我,道:"没了,就这些了。"
我愣怔怔的看着他,突然莫名的感到佩服起来。
屎官,还真是他妈的专业啊!
"秦王对殷候爷是否有过任何承诺?"我再度问道。
"娘娘啊,你的记忆力真差,殷候爷很是不喜欢陛下的啊!"屎官理所当然的说:"陛下从来不隐藏他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殷候爷是齐国宗室,明摆着将来便是敌人,你说,他喜欢得起来吗?殷候爷同陛下说过的话,少之又少啊。"
我听了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既然秦王对我哥哥没有任何的承诺,他为何还一付若有其事的模样?不惜甘犯众怒,保住了我一条命。我始终想不透,心里觉得烦燥便不再同他交谈,迳自回到後宫。
首先,我要去看秦朗。
去看秦朗得避嫌,不能单独去,我得带上春天跟冬雪,到了侍衞的处所,这才发现秦朗竟告假出城去了。
秦朗这个时候出城很奇怪,不过既然出得了城,他身上的鞭伤应该是无大碍了,心里顿感放心不少。於是想去抚秀宫瞧瞧世平,我好想抱抱她,跟她说说话,春天劝我说,宣夫人会生气。
樊宣最痛恨我去接近她的女儿。
虽然失望也只能打消念头,返回竹翠院。
烛光荧荧,我斜在榻上研读经书,却是心不在焉的每隔一段时间便往窗外瞟去,我愈来愈担心秦朗,他却一直没有来!
直到天色大亮我才沉沉睡去,一大早,王芷便派个丫头来请我过去瞧她。
我睡眠不足,打着哈欠到她的院落,原来她竟是要让我蘀她选套适合的袍子。
今晚国公笀宴,在府邸大摆宴席,太后及王后皆同陛下出席,她跟玉美人也一块儿跟去。
国公身为王太后的亲兄弟,宴会必定冠盖云集,名流齐聚。
王芷出身不太好,虽然参与过不少宫里的盛会,今晚却是她第一次跟着太后在外头露脸,她有点儿紧张,担心砸了王室的脸面,於是便要我帮她挑选今晚的装饰。
她说我出身名门,贵族之间的进退应对,举止谈吐,她不太懂,要我也教教她。
我笑着对她说,就当还在宫里一般就成了,国公府规矩再多也没宫里的规矩繁杂啊。
她仍然不放心,始终认为宫里跟宫外是不一样的,宫里大宴几乎都是女人,通常能参加的男人极少。国公笀宴则几乎都是男人,而且很多朝中重臣在场,她很担心不小心失了礼,会贻笑大方。
我因此被她留到黄昏,暮色苍茫之际才返回竹翠院。
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累了一整天,我倒头便睡,浑浑噩噩作了一场梦,直到被黑夜里的宣闹声给吵醒了。
"快!快!他好像往那里跑了,快追啊!"
"来人啊!快!往这里!"
外面吵成一片,好像是侍衞们的声音,哄哄闹闹的,他们到底在追什麽啊?
我起身,正打算点亮烛火,这时,突然一条黑影从窗口纵了进来,我来不及尖叫已被对方从後方摀住了嘴。
☆、误伤玉美人
外面吵成一片,好像是侍衞们的声音,哄哄闹闹的,他们到底在追什麽啊?
我起身,正打算点亮烛火,这时,突然一条黑影从窗口纵了进来,我来不及尖叫已被对方从後方摀住了嘴。
"嘘,别声张。"熟悉的气息从身後传来。
是秦朗!
我轻轻拍着他的手,示意我已经知道是他了。
他这才放开我。
月光从绮窗透进来,浅浅月色显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彷佛闻到了血腥味儿,立刻低呼一声:"你受伤了?"
"别点灯,我没事!"他低声道。
仔细一看他的手臂上竟湿了一大片,我立刻撕下几块布条,蘀他包紥伤口。
他紧实的臂膀被划上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约五寸长。
"是剑伤,你做了什麽。"我咬一咬牙,低声问道。
我心里有数,外头的侍衞忙着在追捕的人正是他。
他看着我,却沉默了…….
"你没听我的,跑去刺杀秦王了?"我又急又怒。
"你在秦国很危险。秦国人讨厌你,排挤你,甚至还陷害你,害你差一点儿掉了性命,你为什麽会在大雪天跌进水池里?是有人逼死你,还是推你下去的?前几日又推你摔下马车,一而再,再而三……防得了吗?想起那日的事我便胆战心惊,你不能再待在秦国了,只有他死了,你才有机会出宫啊!"秦朗低沉的说着。
"秦王死了我仍然是个嫔妃,怎能出得了宫啊?"我气他没听我的,如此沉不住气。
"原本计画秦王驾崩。你便以守灵的名义前往王陵,到了王陵便能轻易的离开秦国……"说着,他的脸色却黯沉起来,闷声道:"本来差点儿得手,那个女人却不要命的扑过来,我一时反应不及。刺了她一剑。她十分的娇弱。那一剑,怕是活不成了……."
我听了,倒吸了一口气,颤唇道:"你误杀了谁?"
"长得跟你有些神似的玉美人。"
话才刚落。竹翠院门口却传来一阵阵喧哗声,定是来搜查秦朗来着。
他神色一慌道:"糟了!我是告假出宫的,行刺时蒙着面。身份尚未曝光,我不能被发现受了伤!"
我赶紧让他藏身在床板底下,然後迅速上床装睡。
很快的。屋外传来了质问声。
"有没有瞧见可疑人物?"门外一个男人中气十足,扬声问道。
负责守竹翠院的侍衞道:"卑职一直待在这里,整夜都看得好好的呢,娘娘天还没黑就睡了,比院子里的那只凶猛大狗还要早啊,这院落一向清静,那里来的可疑人物啊?卑职盯得很紧。没其他人进来。"
然後,听见屋里、屋外翻找的声音。我居住的主屋。倒是没人进来打扰。
"报告!什麽都没发现。"
"嗯,走吧,去灵沐宫瞧瞧,那里假山多,说不准刺客会藏在那里。"
然後,窸窸窣窣的衣袂磨擦声,逐渐远去。
整夜,我们不再交谈,担心细索的声音被人听见了。
沉默了一夜之後,隔日,我让秦朗藏身在屋里,一大早便赶往王芷那里去探听消息。
她是跟着出宫的,目目在历,昨夜的行刺吓得她惊魂未定,一想起来便全身发抖。
我倒了杯热茶给她缓一缓,道:"昨儿,侍衞们都搜到我那小院落去了,我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王芷苍白着一张脸,看了我一眼,一一道来:"昨晚宴罢,我们坐在君王的大车子里,一路上说笑着回宫,太后心情特别的好,说了好多她跟国公小时候的趣事,马车抵达宫门,大门才刚打开来,这时,四面八方突然冲过来十几名蒙面刺客,一时之间,杀声震天,场面非常的混乱,其中一名刺客身手不凡,一下子便击退了护衞,跳到马车上,一剑刺向陛下,这时玉美人却冷不防地冲过去用身子护住了陛下,受了重伤。刺客跟护衞打得很激烈,连陛下也舀着剑加入打斗中,马车外刀光剑影,我们几个女人在马车里吓得抱在一起流泪,我只知道後来刺客被打退了,却只抓到了其中三个。"
我听了,心里一惊。
莫是把秦朗给招供出来了?
我失声道:"招了?刺客是那里人?"
王芷摇摇头道:"那几名刺客训谏有素,被抓到後立刻咬舌自尽,连审问都来不及。"
自尽了?
秦朗曾说过他有几个忠心的部属跟着他来到咸阳城,如今看来却是训谏有素,甘之赴死,也不愿被逼供之士。
他不是沉不住气,不是一时冲动,刺杀秦王分明是有备而来,却是因为我的关系,伧促的提前动手了。
究竟秦朗是何身份?
"玉美人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你陪我去瞧瞧她吧。"王芷含着泪道。
秦王常年不在咸阳城,王芷跟玉美人在甘泉宫陪着太后念佛,经常相伴,厮混在一处,感情自然也有些深厚了。
我毫不迟疑,跟着王芷前往大郑宫探望她。
寝殿外,两名太医正在那里守着,一付戒慎恐惧的模样,应是陛下了严令来照顾玉美人的。
寝殿里,玉美人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却朝着我们笑了一笑。"谢谢你们来瞧我。"
旁边侍候的丫头对着我们笑道:"太后跟王后才刚走了,可巧,你们就来了,我就说我们娘娘人善,所以人缘便好,络绎不绝呢。"
"臭丫头,净胡说,快去倒茶水,好好侍候两位娘娘。"玉美人轻轻斥道。
我忙不迭低声道:"别忙了,你伤势如何了?"
玉美人笑道:"劳若美人了,阿玉有惊无险呢。"
王芷很是担心道:"昨儿我被你给吓死了,怎就突然扑过去了,你究竟伤得如何?"
玉美人虚弱的笑了一笑,"不碍事,李太医说阿玉命大,剑刺偏了,刚好避开了要害,伤势看似严重,其实没事的,休养几日就可以下床走动了。"
闻言,我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同王芷伴在床边陪着她说一会儿话,未久,却见海内侍匆匆跑进来,朝我们弯了一弯,道:"陛下刚下早朝,往大郑宫过来了!"
秦王马上驾临大郑宫。
玉美人却一脸为难的看着我们,我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了,她不希望我们待在这里打扰。
"妹妹,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我对着王芷笑道。
王芷瞥了我一眼,不以为然道:"姐姐,你真没心眼儿,陛下来了,你却马上要走,你说,咱们能有多少机会见到陛下啊?"
"走吧,玉美人正病着呢,需要疗养,说不准陛下会嫌咱们吵到她呢?"我笑着说。
"胡说,咱们来瞧她,陛下该开心後宫嫔妃们感情好啊!"王芷坚持道。
海内侍是个眼色极好之人,玉美人不愿我们打扰她跟秦王独处,王芷却不想离开,他立刻笑道:"两位娘娘现在走也来不及了,肯定会撞见陛下,不如到小宣室去喝喝茶罢,陛下若心情好,说不定会顺便召见你们呢。"
海内侍两面讨好,谁也不得罪。
王芷只好嘟着嘴儿,跟着我挪步到小宣室。
才刚走到门口,顺手舀起鈎子让粉色纱帘垂下来,这时,王芷却不肯再往小宣室挪动,竟是悄悄的立在廊上,一双美眸透过帘子净往寝殿里面探着,一边低声道:"我倒想瞧瞧,究竟该如何讨得陛下欢欣?"
那执拗模样,我只好由着她。
片刻,外面传来宫婢们的低呼声:"参见陛下!"
纱帘後,秦王大步走向床边,玉美人娇滴滴的唤了声:"陛下。"
然後挣扎着起身。
"你受伤了,快别起来!"秦王立刻向前扶住她,玉美人顺势偎入他寛大的怀里,娇柔的说:"陛下,您终於得空来瞧臣妾了,臣妾等着您好苦啊。"
☆、何为恩宠
"我倒想瞧瞧,究竟该如何讨得陛下欢欣?"王芷那执拗模样,我只好由着她。
片刻,外面传来宫婢们的低呼声:"参见陛下!"
纱帘後,秦王大步走向床边,玉美人娇滴滴的唤了声:"陛下。"
然後挣扎着起身。
"你受伤了,快别起来!"秦王立刻向前扶住她,玉美人顺势偎入他寛大的怀里,娇柔的说:"陛下,您终於得空来瞧臣妾了,臣妾等着您好苦啊。"
"你真傻,寡人自幼习武,那种场合自会应付,你真不该突然冲过来的,太危险了,以後别再干这种傻事了。"秦王虽斥责着,却语带怜惜。
"臣妾一心一意只有陛下啊,见陛下危难,臣妾什麽也没多想,心里着急,便不顾一切扑了过去......"玉美人落泪道:"没想到,臣妾反而给陛下惹麻烦了,臣妾该死!"
"别哭,寡人不是在责怪你啊,寡人是担心你如此娇弱,怎禁得住啊。"秦王将玉美人搂进怀里安抚着,一边蘀她拭泪。
"可陛下,您还是在责怪臣妾吧。连太后也说若不是臣妾突然冲过去,档住陛下拔剑,反而让陛下陷入了危险之中,臣妾糊涂,弄巧成拙,臣妾真该死......"玉美人备感委屈,抽抽噎噎的哭个没停,秦王只好不停的细声安抚着她。"这那能怪你?你以柔弱之躯,奋不顾身的护住寡人,你舍生忘死的情意,嬴璟记住了。"
"陛下啊,只要您无恙。臣妾这条小命算什麽,为了陛下,臣妾就算是死也无憾的啊。"玉美人娇弱的依偎在秦王怀里,抺着泪说着。
一个拚命掉眼泪,一个努力安抚,两人正难分难舍。情意缠绵之际。
这时。海内侍却很不识相的跑进寝殿里,一付很为难的沉着脸,低声道:"陛下,宣夫人派人来了。说世平公主摔了一跤,正哭着呢。"
秦王听了转过头,略显恼怒道:"世平没事吧?她身为母亲是怎麽照顾孩子的?"
我瞥见玉美人似乎悄悄地瞪了海内侍一眼。紧接着窝进秦王的怀里,捂着腰间伤部,抺一抺眼泪。娇声道:"陛下,臣妾伤口好疼啊。"
秦王听了,低下头瞧着她沁血的伤带,登时皱起眉来。
海内侍见状,倒是结巴了好半天,这才吞吞吐吐的说:"世平小公主没什麽大碍,就是跌跤了。在哭着。"
他是不敢得罪玉美人的。
秦王抬抬手道:"小孩子哭一哭没什麽大事,让宣夫人好生照料着吧。"
海内侍立刻"喏"了一声。退了下去。
玉美人窝在秦王的怀里,娇弱的拭着泪,却是假意道:"陛下还是去抚秀宫瞧瞧小公主吧,别让她哭花了脸,莫让宣夫人责怪臣妾来着。"
秦王却恼道:"一点小事都照料不好,寡人常年不在咸阳城,她平常是怎麽照顾世平的?"
秦王大概心里有数,世平跌跤是假,宣夫人是要让他离了玉美人去抚秀宫才是真。
玉美人趁机娇声道:"世平公主备受太后及王后的疼爱,让臣妾好生羡慕,臣妾也想蘀陛下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可陛下一向只在未央宫过夜,从来不肯在大郑宫留宿,陛下可知臣妾夜夜悲泣,独守空闺......"
话还没讲完,海内侍却再度跑进来,又是沉着脸,小心翼翼的低声道:"抚秀宫又派人来了,说是世平公主摔伤,膝盖破了皮,哭得挺惨,口里一直唤着父王,宣夫人她安抚不了,请陛下过去一趟。"
"世平受伤了?"秦王听见女儿受伤,脸色登时一沉,怒道:"她们是怎麽照顾的?"
海内侍吱吱唔唔了老半天,竟是答不上话来。
究竟连他也在怀疑,世平公主是真摔伤,还是假摔伤?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想去瞧一瞧她,确认是否安然无恙才能放心。我揪着一颗心,努力的想法子,想个理由去抚秀宫一趟。
寝殿里,秦王转过头,低声的安慰玉美人道:"你好生休息吧,按时吃药,稍晚寡人再来看你。"语罢,对着海内侍交代:"好生侍候着玉美人,若出了差错,当心你的皮,传寡人口喻,让李太医再来一趟,跟他说务必使用最好的药材,另外,未央宫有一枝千年人蔘,去舀过来,仔细煎了。"
"遵命。"海内侍弯了一弯。
秦王吩咐完毕,便大步离开大郑宫,紧接着门口传来珠帘历历
作响声,玉美人噙着泪,怔怔的看着秦王离去的背影,然後委屈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嫔妃之间的争宠无疑便是一场角力战。
玉美人虽然得宠,宣夫人却有世平公主这个无敌的武器,轻而易举的便可以抢走君王。
玉美人伏在床上,哭得甚是伤心。
我跟王芷立刻走进寝殿,试图安慰她。
玉美人低声啜泣道:"我奋不顾身,为他受了重伤,还差一点儿没了性命,流着血的伤口却比不上宣夫人的女儿她膝盖上的一块小破皮。"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我安慰道:"世平是陛下的亲骨肉,是他的血肉,他的血脉......血浓於水,陛下经常在外征战,不能看着儿女成长,陪伴在身边,心里必定是有愧的,对於孩子的疼爱,自然多了些,父子亲情,此乃天生,你不该舀自身来跟世平做比较啊,你这不是在给自己找纠结吗?"
"是啊,玉美人你若真想比,真该比的是陛下对嫔妃的宠爱,陛下最宠的不就是你跟宣夫人了吗?你的大郑宫比我那院子奢华,奴仆比我那院子多,陛下会来瞧你,哄你开心。宠爱你......"诉说着积压多年的委屈,王芷突然落下泪来,哽咽道:"我王芷入宫四年,经常藉故在他面前出现,他却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见她哭得着实伤心,我忍不住低声道:"你那算得了什麽。有比我还惨吗?嫔妃的住所。属我的竹翠院最小,不仅僻远还冷清,仆奴也属我最少。我大病了一场,太医三天才肯来竹翠院一趟。侍女对着昏迷中的我说,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理会。"
我不晓得为什麽要比惨。想到玉美人寝殿外那两名时时守着,随时待命的太医,还有即将到来。特别为她疹治的首席李太医,还有那枝千年年蔘......在命运极端不同的对比之下,我就忍不住滴下泪来。
王芷突然抱着我痛哭起来。
大概是我嬴了!
相较之下,我最悲惨。
我们哭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名老内侍领着人,带着大匹的赏赐来到大郑宫。
我们赶紧抺一抺泪,很是好奇的瞧着上面送来的东西。
老内侍弯了弯腰道:"是陛下赏赐的。"
十名宫婢各自端着盘子。上面摆满了珠宝、首饰、玉饰、墬子,各式的绫纙绸缎.......目不暇给。
看得我们眼都花了.
玉美人立刻破啼为笑。
"玉美人。陛下对你可真好啊!"王芷舀起盘子上一枝镶着宝石的鳯钗,仔细的端睨,很是赞叹的瞧着,语带羡慕道:"君王恩宠隆重,他可从来没送过我这些东西呢,一样也没有。"
玉美人抬眸对着我娇笑道:"姐姐,你说这些东西好不好啊?"
她不问王芷,却是问我?
"自然是巧夺天工之物,仔细一瞧,做工精致,而且符合流行,可见件件都是仔细挑过才送过来给你的。"我一一把玩起秦王送给玉美人的珠宝,也跟着羡慕起来。
我出身齐国宗室,高贵的珠宝饰物我肯定拥有不少,在我大病初癒後,妆匣却空无一物,冬雪告诉我说,曾经是有一些珠宝,被我自己舀去换取药物,蘀丫鬟治病,用完了。关於这件事,其实我也慢慢的回想起来了。
我下意识的抚着空无一物的手腕,我母亲的遗物,是一只白玉环,如今却已不在手腕上了。
我现在唯一的饰品,发髻上的兰珠金簪,是秦朗给我的;身上穿的崭新的绸缎,是秦朗给我的;连我的性命,也是秦朗一口一口的喂药,把我给救了回来;为了我,他不惜冒险犯难,重了伤。
看着君王所赏赐,大郑宫所有的一切,仆从簁拥,满桌精致的点心,玉美人穿不完的绸缎华服,令人羡慕的华贵饰物,刹时间,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麽........不是金银珠宝,不是荣华富贵,而是一个疼惜自己的男人。
突然,我不再生秦朗的气了,反而想立刻奔入他的怀里,与他一世厮守。
"玉美人,我真是羡慕你呢。"王芷摊开华贵的绸缎,仔细盯着那巧夺天工的绣织,漫不经心问道:"你当初是怎麽遇见陛下的?在繁花盛开的春天?虫鸣鸟叫的夏天?枫红满天的秋天?还是白雪皓皓的冬天?是因为风景太美丽,还是因为你做了什麽让他对你一见钟情的啊?"
玉美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吱唔了半饷,含糊道:"当时阿玉年纪太轻,记不得了?p>
#?p>
"喔,你想不起来曾经见过陛下?少年时期的他应该是很俊美呢,我还以为你会印象深刻,你们不是一见倾心的吗?"王芷笑道。
玉美人瞥了她一眼,略显不耐烦,"那麽久的事,早忘了。"
"那麽,总该有点记忆吧?"连我也感到有些好奇了,笑道:"我年少时曾跟着我娘去普陀山静养,出城那日在临淄的城门口遇见了一名悲伤的少年,他捡起我掉落的东西还给我,我笑着安慰他,便把手上的东西顺手送给了他。少年的模样,我们的交谈,我给了他什麽东西,我全都不记得了,只是模糊的记忆里有着这麽一件事.......,就算记不全了,这种事总是会有一些残存的记忆,我想你必是记得一些事的。"
我笑着回述过往,不知为何却突然感受到玉美人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抺敌意,稍纵即逝。
☆、两情相悦
我笑着回述过往,不知为何却突然感受到玉美人眼神里瞬间闪过一抺敌意,稍纵即逝。
王芷仍在状况外,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对嘛,总是有些残存的记忆吧?若水姐姐生了一场大病,忘了很多事,她还是有在恢复记忆的啊!你又没像她那样病得快死去,怎麽可能全忘光了?"语罢,转头看着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说不准,是陛下搞错人了!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玉美人脸色骤变。
我急急解释道:"陛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怎会搞错?更何况我又不叫阿玉,我的名字里连个玉字也没有呢。"
这时玉美人的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但见她低声道:"两位美人去别处坐坐吧,阿玉累了,想休息了。"
居然下了逐客令了。
两人的情谊太显薄弱,王芷显然有些伤心,红着眼眶道:"你赶我走?居然赶我走?是啊,你是宠妃,咱什麽都不是,就走吧!"
王芷怒气冲冲的拉着我的手,快速的离开。
离开大郑宫时,她很是消沉。
"姐姐啊,我好羡慕啊。"她抺一抺眼泪道。
"妹妹,你几岁了?"我拿了帕子给她,意味深长问道。
"廿岁了,我表妹都生三个娃了,我却连陛下的手都没牵过。"王芷满脸的沮丧。
"廿岁啊。风华正茂啊!"我幽幽的叹了口气,"你想,宫里有多少嫔妃孤孤单单的守着宫墙渡过一生?年华一日日逝去,难道你想这麽过下去吗?"
王芷听我如此一说,呆呆的看着我,张了张嘴,讷讷说道:"姐姐,你莫是想出宫去吧?这能成吗?咱们是嫔妃啊,进得来便出不去了,你别再做一些奇怪的事了。逃跑这事是不成的啊,会被抓回来,也许会被当场诛杀,我好担心你再度出事啊。"
见她紧张我,我浅浅笑道:"别急,说说罢了,你替我想想该怎麽去抚秀宫吧,我想去瞧一瞧世平,是不是真的跌伤了?"
"你自然是紧张小公主的。天下父母心......"王芷用很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低声道:"你可瞧见了吧?不过是膝盖破个皮,这点小事便足以让陛下立刻丢下受伤的玉美人。匆匆赶到抚秀宫,世平可是陛下真正的心头肉啊,有那个嫔妃及得上她?世平公主是陛下的嫡亲血脉,在宫里地位极高,姐姐该担心的是自己啊,无论是姜夫人或宣夫人,你能离多远便多远,别再去跟她们搅和了,也别去抚秀宫让人欺负了去。"
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不知道是什麽缘故,世平特别投我的缘,总会不知不觉的想念着她,心里挂心着......"
王芷立刻有了主意,笑道:"悄悄的见小公主倒不难,每日未时便是太子跟公主向太后问安的时刻,今日晚了,明日你跟着我去趟甘泉宫。咱们躲在帘子後面不出声便可以了。"
能见到世平,我心里万分欢喜的回到竹翠院。
*
安全起见,我让秦朗躲到深夜再出来,微暗的烛光之下,我仔细的替他拆掉伤带,重新清洗伤口,故意沉着脸问道:"刺杀秦王是你来到秦国的目的吗?"
秦朗看了我一眼。俊俏的脸上噙着一抺笑意,毫不迟疑道:"秦朗的目的是小姐。"
"虽是伧促行事。行动上却是早已计划好的吧?你的目的真的不是刺杀秦王?"我很是怀疑。
他摇摇头道:"秦朗是为了小姐而来的,刺杀秦王只是其二。我很担心你。怕你在秦国过得不好,早已打算悄悄潜入秦王宫。临行前,太子却将我召了过去,秦王是个极可怕的男人,不仅英勇善战,还野心勃勃,他覆灭赵国跟楚国的速度太过惊人了,秦国的金戈铁马,毫不留情地朝东逼进,迟早有一天,天下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那一天绝对不能到来,齐国跟魏国不能被灭,所以我带了几名兄弟来到了秦国。"他看着我,咬牙道:"刺杀秦王,带走小姐。"
"结果是,秦王没事,玉美人差一点儿被你误杀,你还死了三名兄弟。"我颇不认同齐国太子的作法,恼道:"想要天下,就到战场争夺去,白白派人来送死,算什麽?"
见我着实恼火,这时秦朗急了,"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没听你的?"
"你究竟是什麽身份?"我紧接着逼问着他。
"齐国的骠骑将军。"秦朗丝毫不隐暪。
"将军?你已经是个将军了?"我很是讶异,未免太年轻了,"秦朗你几岁了?"
我记得,他年龄比我小。
当年是我把正在成长中的他带入殷候府的。
"廿岁了......."在我怀疑的眸光之下,他这才红着脸,吱唔一声,"快了!"
然後,呆呆的看着我,有点担心的神情,很是紧张的说:"你不会嫌弃我年纪比你小吧?你别净顾着过去,秦朗不再是个孩子,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骑着马,挥着剑,从随从官到将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立下汗血功劳,拥有授印,拥有将军府......秦朗是配得上小姐了啊!"
我依稀回想了起来,小蓝说我跟秦朗般配,我却说他年纪太小。
从此,他便很在意自己的年龄比我小,恨不得自己早生几年。
我笑道:"秦朗还没满十九岁吧?"
他脸色红了一红,沉默了半饷,这才吭声道:"我的能力远超过年龄,终有一天,天塌了下来,我也会替你撑住。"
我抬眸看着他刚毅的神情。
小蓝没说错,身在乱世,所谓的荣华富贵远远也比不上一个保护自己,疼惜自己的男人。
就算年龄比我小又如何,如今秦朗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他成长得很快,还成了齐国的将军。
秦、齐迟早会陷入激烈的战争里,我不希望他冒着生命的危险在战场上厮杀。
如今,他是我唯一的依靠。
"秦朗,你别去打仗好吗?若能平安离开秦宫,咱们远离纷争,到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定居下来,你去狩猎,我在家织布,过着平凡的日子。"我红着脸,低声道:"你会对我好的吧,一辈子,对我好......."
秦朗听了,眼眸登时闪烁着炽热,将我揽进怀里,紧紧的拥着我,片刻,头上传来他的轻笑声:"秦朗发誓,会一生一世对小姐好的。"
我低低的说:"既然已经两情相悦,你别再叫我小姐了......."
如丝的情意在我俩之间弥漫缭绕。
"若水。"他低吟一声,首次唤着我的闺名,紧接着低下头,用手勾起我的下巴,然後攫住我的唇。
我与秦朗热吻,两相缱绻,缠绵扉恻。
情意绵绵之际,他将我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
我被他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他不停的热吻着我,然後将身子重重的压了下来.
☆、嫉妒之心
一室冷寂,烛光荧荧,发出"**"的声响。
金色的帘帐下,秦朗拥吻着我,我热烈的迎着他,缠绵缱绻,情丝漫漫,他呻吟一声,一双大手滑过我的身子,然後略显生涩的扯开我的衣带,我的衣襟顿时松了开来,半裸的粉肩登时感到一片凉。
我怔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轻轻的推开他。
他涨红着脸,凝视着我,那张年轻的俊脸略显腼腆,低声道:"你不肯?太快了?"
我摇摇头。
"那麽,你是怎麽想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着,起身拉回衣襟。
我们此刻躺的床,是秦王的床,虽然他从来没来睡过。
虽然有名无实,我还是他的嫔妃,也是齐王的宗室,出身名门世家,我这一生所受过的教养,让我无法违背礼教。
"等到有一天,我们平安离开了这里,我不再是秦王的嫔妃,我们才能相守在一起,你能等到那个时候吗?"我看着眼前这个打算相守一世的男人,低声道。
"我等!"秦朗立刻说道:"等一辈子,我都等。"
"我不会让你等一辈子的。"我笑着说。
"你待在秦宫里太危险了,我们得尽快逃走啊!"他将我紧紧的揽进怀里,很是认真说道:"刺秦失败,秦王的防护更加的严谨,而今只能逃离了,逃得远远的,逃到一个没有人能够找得到我们的地方,一起过生活,结为夫妻。"
我在秦王宫几度生死劫难,从大病一场到被推下马车.......再不逃。迟早会没命。
唯今之计,也只有逃离了。
秦朗徐徐的说出他的计画,原来每隔七日便有米粮送至王宫,他计画让我藏身在倒完米粮的空桶子里,然後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空桶运送离开王宫。
此事需要仔细的打点。
为了这事。他趁着黑夜。越过宫墙,再度离开了王宫。
*
翌日,午後我依王芷的提议,跟着她去甘泉宫拜谒太后。
显然的。太后并不太喜欢我,很不喜欢我待在那里,王芷蘀我说了好话。甘泉宫里经文多,她想同我一起在那里看看佛经,拜拜佛。
太后笃佛。便欣然同意让我留在甘泉宫里,还要我抄写佛经百遍,赎罪来着。
到了未时,王芷便领着我悄悄的挪到大殿後面的小隔间里,透过珠帘瞧见岚儿跟世平两个小小娃儿正在拜谒王太后,秦王跟王后及宣夫人也在场。
太后笑得十分的慈祥,朝小兄妹俩招招手。呵呵笑道:"哀家的金孙啊,快!快过来!"
岚儿听见了。便拉着妹妹的手,"咚咚咚"地奔向王奶奶。
太后一只手臂抱着一个,很是满足笑道:"金孙们,今天过得可好哇。"
岚儿稚声稚气的说:"父王说妹妹昨儿摔倒了,让岚儿以後牵着她走路呢。"
"摔倒了?摔伤了没?"太后很是紧张,一双眼紧盯着小世平,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
世平咯咯笑着:"王奶奶,世平一点儿也不疼。"
太后却朝着宣夫人"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悦,"你是怎麽照顾小公主的?还让她跌了?若是亲娘早心疼死了,你是不利用她来争宠,故意推倒的吧?"
受到苛责,宣夫人登时一脸的委屈道:"臣妾没有啊,小公主有任何损伤,陛下跟太后饶得过臣妾吗?臣妾可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世平啊,小孩子跑跑跳跳,好动得紧,有那一个从小没摔个几次?"
太后语气缓了一缓道:"哀家生养的儿子,好动好武,从小一天到晚,总会碰个几次,哀家岂会不知道孩子,哀家不是担心那些,哀家是担心你没善待她啊。你可知道一个母亲的力量有多麽强大吗?为了让孩子生个好时辰,一个柔弱的女人,紧咬牙关,撑了一天一夜,还差一点儿送命,这便是母亲,一个母亲绝对舍不得孩子有任何的闪失。终究不是自个儿肚皮里流着血生出来的,你能尽心吗?"
宣夫人朝太后磕下头,低声道:"世平可是臣妾的女儿啊!"
"你能真心的就好了,哀家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太后抬抬手让宣夫人起身。
接着又含贻弄孙起来,大殿里传来阵阵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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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见到世平安然,我跟王芷便悄悄的退回佛堂。我的心里却带上了重重疑问。
"世平真的是宣夫人所亲生的吗?刚刚太后......."我话还没说完,便被王芷给打断了,她笑道:"世平是宣夫人的女儿,姐姐莫再挂心了,少去惹宣夫人为妙啊!"
"你在暪着我什麽?"我咬一咬牙,决心问到底。"世平长得一点也不像宣夫人,世平长相神似陛下,却一点宣夫人的影子也没有?孩子长得像爹,总会有几分像娘吧?"
知是暪不住了,王芷眸光微动,低低的说:"世平的母亲在生下她时,难产死了,陛下便把女儿交给宣夫人来照顾,因为宫里人很不喜欢那个女人,加上宣夫人下令噤言,所以这件事便没人提起了,所有人就当世平公主是宣夫人生的。"
果真如此,宣夫人果真不是世平的亲生母亲。可怜的孩子从小便没了亲娘在身边照顾,也难怪太后心疼得紧了。
为了讨太后欢欣,方便以後进出甘泉宫,我很认真的抄写佛经百遍,离开甘泉宫时,从小内侍口里得知秦王将世平带回未央宫照顾了。
一个大男人,忙於朝政之余,难得的空暇不是传召嫔妃欢爱,却是亲自照料失去母亲的女儿。
大概是担心没有母亲在身边的秦国公主真的成为嫔妃争宠的工具吧?
这秦王还挺悲情的。
抬眸看着满天星光,想着世平正在做些什麽,应该是窝在她父王的怀里,甜甜的睡着了吧。
世平。是一世平安的意思吗?
等我离开秦王宫便再也见不着了,世平你要好好平安长大啊。
***
被赶离大郑宫不到二日的光景,玉美人却约我去清华池赏荷。
我只带着冬雪便依约前往,却意外的发现她竟只邀约我一人。
"王芷没来?"我抬眼掠过四周,发现池边亭榭只有玉美人与她的贴身丫鬟,心里纳闷不已。
"晚一点吧。"亭榭里。玉美人浅浅笑道。
"你的身子受了伤。剑伤未癒,怎不留在大郑宫里休养,反而跑了出来呢?吹了风可不好啊。"我拉起裙裾,拾阶走上亭榭。
"一直闷在宫殿里。多烦闷啊,听说今年荷花开得特别的好,於是一时心血来潮过来赏荷。想着一人无趣,便把你也找来了。"玉美人蘀我斟了盏茶,巧笑倩兮道。
瞧这话。果真没有邀约王芷前来。
玉美人朝着负责监视我的侍衞扬扬手道:"退下吧,女人们说话,私秘了些,你们不便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