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岂不明白,公主出嫁才能封赏土地,若在嬴璟驾崩之後出嫁,世平便得不到肥沃的土地跟城邑,只会得到一门无情的政治婚姻。
所以世平得在他有生之年成婚。
我哭道:"你要如何下诏让出嫁的女儿在十二年後再行出宫?十二年後再执行的命令不就是遗诏了吗?"
我後背的那只大手倏地停住了。
嬴璟大概发现自己不甚泄露了病情。
"你别胡思乱想,朕是想让世平得到肥沃的土地跟城邑,才决定让她尽早成婚的啊。"他安慰着,声音却低沉而黯哑。
"你不能丢下我们母女,我不要世平六岁便成婚,我也不要年轻貌美便守寡!是你把我带离齐国的,你得负责照顾我们母女一辈子啊。"我很任性的说。
"青葱啊,你放心,我嬴璟不会那麽轻易的死去,绝不会的!"他保证道,语气却又是那麽的苍白无力。
***
嬴璟所预期的大雨没有来,魏国侥幸保住了都城大梁,两国的战争仍然持续僵持着。
楚地跟赵地经过了三年的鼓励农耕与畜牧,肥沃的土地及丰厚的资源,替秦国带来了巨额的岁收。
於是嬴璟开始大力修筑阿房宫。
阿房宫距离王宫极近,只隔了一条渭水,却极尽豪华,在阿房宫的西北处特地建造了仿齐式建筑,一砖一瓦均像极了殷候府,我见了着实兴奋,立刻带着世平跟小蓝进去住了个把月。
黄河持续乾旱,秦国等不及大水降临,便强势攻魏,这次差一点儿把魏国给灭了,顺利掳获了魏王,魏太子怆惶出逃,回到古都安邑登基,保住了半壁江山,暂时维持偏安的局面,这事过了半年,我哥哥殷候爷来到了咸阳城。
☆、无奈嫁女
殷候爷从临淄城越过千山万水,风尘仆仆的来到咸阳城。
多年不见,哥哥变成熟了,身上的纨裤气息尽褪,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忠臣之气,殷候爷来到秦国便一付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慷慨就死模样,我很纳闷,便多加详察,他身边的小厮攥着我送给他的金子,脸上堆满着笑容,很是卖主求荣的说,近几年来,殷候爷对於声色犬马之事愈来愈不上手了,不仅淫诗写得不够入骨,调戏美人儿更是屡屡挫败,力不从心,於是备受临淄城的纨裤们鄙视,在酒肉们的众叛友离之下,他只好力图转型,真正从政了,没想到他居然很有治国的天份,一鸣惊人,短短几年间,已然成为齐国的股肱大臣。
现今大事,便是魏国偏安,覆灭之日举日可待,那麽齐国便危险了。
殷候爷此次远道而来,名义上是来拜访亲妹妹,实则是为了齐国的利益。
院落里,我哥哥拍一拍獒犬的头,很是惊讶道:"天哪,贱狗,你老了啊!"
獒犬鸣咽几声,表示了抗议,然後开始在花丛里窜上跳下,展现牠的活力,很是献宝。
我坐在席上,朝着他笑道:"哥,茶凉了,快来罢,别玩了!"
哥哥笑着走过来,道:"这阿房宫可真巍峨壮丽啊!他果然是宠你的,见你圣恩隆重,哥哥我便放心了。。"
我笑道:"都还没建完呢,宫殿群还得往南蜿延十几里,现在你所瞧见的不过只是部份。你多留几日再走吧,咸阳城十分的热闹繁华,你难得来一趟,我想陪着你到处走一走。"
世平从旁边的椅子上溜下来。窝进娘舅的怀里撒娇道:"舅舅,你在这里住着,别走。世平每天陪你玩儿。"
哥哥哈哈大笑几声,在席上落座,将世平抱到膝上,道:"傻丫头,那可不成啊,临淄城才是舅舅的故乡啊,舅舅的家在那里啊。"说着。他拍拍世平的头,转头对着我道:"你若得了空,也让他带着你回家一趟吧。"
我没有答话,世平却吵着要去舅家玩。
嬴璟除了亲征,是不会轻易离开秦国的。
离开秦国。便是亲征。
话说回来,大舅子来到咸阳城,嬴璟对他极其礼遇,安排他入住阿房宫的别殿,好方便与我相聚。
我哥哥倒也没闲着,每天一大早便跑来我的宫殿前面的小院落吟唱诗句。
。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
是《诗经。王风。黍离》。
字字句句皆是忧伤亡国的诗句。
殷候爷发挥朗读情诗的本事,将黍离篇吟唱得极为深情。
寝殿里,嬴璟起身披衣,朝着我柔情笑道:"你哥哥也太他妈的悲情了吧,殷候爷还是吟唱淫诗比较适合的啊。"
如今的大秦拥有百万雄军,战车万辆,领土广大,岁收丰厚,假以时日,必能一统江山。
我哥哥自然担心齐国的处境。
难得来一趟,我想带着他到秦国的各处名山胜景四处去游玩,散散心,他却情愿呆坐在院落里等着嬴璟下朝,然後跟他喝上几杯酒。
殷候爷在秦国待了三个多月才返回齐国,带着秦国帝王致赠的厚礼以及满脸的笑意,在边城与我道别。
嬴璟似乎是给予他承诺了。
我没多问,送走了哥哥便回到咸阳城。
哥哥离开了,阿房宫显得清冷,於是我便搬回了未央宫居住。
当晚,嬴璟咳血了。
*
宁静的夜晚,我们如同往常般在大床上入睡,半夜,他轻咳几声,紧接着起身,大步走到隔间,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知道,他咳血了,却想暪着我。
我悄悄的擦掉了眼泪,不让他发觉。
过了几天,咸阳城里来了几十名小小贵族少年。
嬴璟端坐在主位上,让我跟世平也坐在一旁,贵族少年们分批次拜见,他很仔细地观察他们的容颜跟体态、仪表谈吐,然後低声问世平喜欢那一个,要给她选驸马。
世平尚懵懂,随意挑了十几个,稚声稚气的说都让他们一起当驸马吧,惹得嬴璟哈哈大笑。
最後,在各方的考量之下,嬴璟选择了国公的孙子。
那是一名十三岁的少年,容颜清俊,机智聪明,对於嬴璟的问话皆能对答如流,让他很是满意。
於是,八岁的大秦公主嬴世平成婚了,同时获得丰厚的土地与城邑,拥有若干家臣,加封为长公主,服仪同公候。
由於年纪尚小,婚礼便在咸阳城低调的举行仪式,我亲自替女儿打理一切,替她在嫁衣上用金线绣上栩栩如生的鳯凰。
"娘,世平好美啊!"她穿上美丽的嫁衣,仰头看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是啊,世平好美啊,你父皇瞧见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我朝着她笑了一笑,却是满腹的心酸。
嬴璟进来瞧见了,立刻将女儿腾空抱起来,猛地亲了又亲,朗朗笑道:"朕的女儿真漂亮啊,举世无双,而今谁还敢号称天下第一美人,朕立刻杀了她。"
我嗔道:"快放下来吧,别把女儿的鳯袍给弄皱了。"
他这才将世平放下来,领着她前往大殿。在大殿内,破了典例,不让公侯主婚,反而以帝王之姿,亲自替女儿主婚。
我的女儿,大秦公主嬴世平是唯一有史以来,由帝王亲自主婚的公主。
婚後以公主年纪尚小为由,责令她留在宫里。
大婚过後的世平,彷似没有嫁过人般过着以往的日子。
*
紧接着嬴璟召来秦国的重要公候大臣,关起殿门,秘密的议论储君之事。
不知是如何走漏风声的,玉夫人开始动作了,她带着徵王子牵着一匹小马来到太和殿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嬴璟结朿议会踏出殿门,便瞧见小儿子坐在马上,感到非常的惊讶。
☆、深沉的徵王子
紧接着嬴璟召来秦国的重要公候大臣,关起殿门,秘密的议论储君之事。
不知是如何走漏风声的,玉夫人开始动作了,她带着徵王子牵着一匹小马来到太和殿门口,等了好几个时辰,嬴璟结朿议会踏出殿门,便瞧见小儿子坐在马上,感到非常的惊讶。
玉夫人很是得意的说,徵儿年仅五岁余,却已经开始学会骑马挥剑了。这是身子文弱的岚太子所远不及的。
像嬴璟这样的男人,一直很希望能够有个跟他一样英姿飒飒的儿子,徵王子喜骑射,令他欢喜不已,立刻带着他前去苑林狩猎,过了十几天才回来。
从此之後,他便经常兴致勃勃的召来嬴徵,亲自教他剑术与骑射。
所有人心里有数,嬴徵已获得秦王极大的重视与宠爱。
*
春暖花开,百花齐放竞争妍,我跟皇后及岚儿跟世平坐在亭榭里赏花品茗,茶香味四溢。
"岚儿每日皆需上朝学习政务,下朝後还得去太傅那里上课,很辛苦吧。"我笑道。
岚儿听了,脸色微微一红,瞥了皇后一眼,很是拘紧道:"岚儿不才,需多加努力。"
皇后轻轻啜了一口茶道:"岚儿身子弱,不能武,趁早学习国政倒是没什麽不好。"
"努力学习之余,是该注重身子啊,千万别太心急,反而又病倒了。"我凝视着岚儿稚嫩的脸,皱着眉道。
我经常私下对着嬴璟提及岚儿的聪明及努力,嬴璟却只赞扬了岚儿的敦厚恭谨。便不再说话了,反而又带着徵儿去骑马练剑。
"是的,岚儿明白。"岚儿朝我作揖道:"谢慈母关爱。"
皇后笑道:"瞧,今年的牡丹开得多艳丽啊。让人各搬一盆送去给各宫处吧。"
我笑道:"我倒觉得芍药也不错呢。"
皇后道:"那麽你搬几盆回院落摆着吧,点缀点缀,让院子里散着花香味儿。这天然的味儿可比那香粉好多了。"
我们闲话家常,时不时的传来笑声,岚儿跟世平则蹲在花旁,看着蚂蚁搬运食物。
暮色苍茫之际,嬴璟带着徵儿来了,他嘴上扬着笑意,心情颇佳。全身汗味儿,显然又是跟徵儿武练来着。
君王驾临,所有人立刻起身,嬴璟抬抬手道:"免礼。"
我跟皇后便回座。
这时,徵儿上前一大步。朝着我跟皇后行跪拜大礼,规规矩矩的问安道:"参见皇后娘娘,援金印夫人,太子殿下。"
皇后起身亲手将他扶起,笑道:"这孩子愈来愈长规矩了。"
嬴璟很是满意笑道:"以前朕总觉得徵儿粗暴,不知礼节,如今,真应了宗室们的话了,儿子长大了。受了礼教,自然便得体了。"
最近嬴璟十分的宠爱徵儿,对他总是赞不绝口。
徵儿恭恭谨谨道:"父皇教训得是,其实除了武艺,徵儿也想向岚哥哥彷效,多多努力读书。认真学习政务。"
学习政务?
小小年纪学习政务作什麽?
莫是展现出强烈的企图心。
这几句话分明是有心夺嫡的意思,这话竟出自五岁孩童之口,莫是玉夫人教导的吧?
皇后听了,脸色登时一沉。
嬴璟却是龙心大悦,拍一拍徵儿的後背,很是赞赏道:"好小子,有志向,果真是我嬴氏男儿啊。"
"父皇,世平也是姓嬴!"世平蹦蹦跳跳的跑到嬴璟的怀里,蹭了又蹭,撒娇道:"世平也爱跟哥哥读书,世平读了『礼记』了,岚哥哥昨天说世平字写得好看。"
"朕的世平啊,还是你最幸运了,肩上没有担子啊!"嬴璟宠溺的将女儿搂进怀里,世平却皱着眉头,挣扎着出来,娇嗔道:"父皇身上好臭啊。"
此举,惹得嬴璟哈哈大笑,即刻吩咐道:"朕这就去梳洗,尔等先在此候着,朕想跟你们一起用膳,晚膳就传在御花园的亭榭里吧。"
他转头吩咐了赵内侍在御花园传膳後,便大步离去。
趁着空档,我们又重新煮了一壼茶。
世平蹦蹦跳跳跑到徵儿面前,眨一眨大眼睛,仔细的盯了他半饷,纳闷道:"你从不跟我们一块玩儿,却喜欢跟父皇玩打架吗?"
"蠢货!"徵儿一脸的桀骜,抬头瞪着世平,"嗤"了一声道:"你们俩个,一个是病痨鬼,一个终日没脑装天真,你们不配姓嬴!"
如此的无礼大胆,我跟皇后同时怔住了。
嬴徵居然辱骂了岚儿跟世平。
他那里来的胆子?莫是侍宠而骄了?
皇后没有我来得沉得住气。
"病痨鬼"一辞又狠又毒,直接刺中了皇后,我第一次瞧见性情温和的她动怒了。
皇后脸色一沉,重重的往桌上一拍,气得巍巍颤颤,脸色铁青,怒道:"放肆!你这无礼的恶小子,胆敢辱你兄姐?"
徵儿见皇后大怒,却是微微一笑,然後立刻向前,竟跪下来,朝着皇后跪拜,陪罪道:"徵儿年幼无知,言语失当,请皇后恕罪。"他朝着皇后磕上几个响头,紧接着朝岚儿也磕上几个响头,额头上都红了一大块了。
在场所有人愣怔怔的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当然也没将他扶起,任由小小年纪的他跪在地上磕头。
"还是别在园子里用膳了,春寒抖峭,到未央宫…….."身後传来嬴璟的声音,话说了一半,戛然停住,但见他一脸深沉的凝视着我们。
这时徵儿突然大声哭了出来。
一付我们威逼欺负他的模样。
不过,我跟皇后都是性格柔软的人,嬴璟很明白,我们是不可能会去威逼一个孩子的。
嬴璟沉着脸,走进亭榭,将徵儿拉起来,低着头,肃然问道:"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徵儿抺一抺眼泪,吸一吸鼻子,仍抽抽噎噎道:"徵儿错了,徵儿年幼无知,说错了话,徵儿不该说岚哥哥身体不好,平姐姐太天真,徵儿知错,请父皇原谅。"
嬴璟听了,松了一口气,安抚的拍一拍小儿子的背笑道:"兄友弟恭,是人伦之纲常,对兄姐不恭,便是违反伦理,徵儿自然有错,小小年纪却能坦然知错,父皇感到非常的欣慰啊。"
语罢,转头朝着皇后道:"徵儿年幼失仪,既然徵儿已经认错,皇后,此事勿再追究了。
☆、世平怒打徵儿
"徵儿年幼失仪,既然徵儿已经认错,皇后,此事勿再追究了。"
皇后脸色着实黯沉,明摆着吃了闷亏,却又无法替自己辩解。追究了,便是她器量狭小,无法原谅一个孩子的无心过失,那怕她已被陷害成了坏人,赢璟肯定瞧见徵儿朝着她猛磕头,皇后却没有加以制止,将年幼的他扶起,任由他碰红了小小稚嫩的额头。
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是大人的错,显得皇后心胸狭獈,容不得他。
徵儿明明是故意的,却巧妙的得到了嬴璟的怜爱。
他肯定瞥见了嬴璟从园子後方又折回来,所以故意演了这场戏。
我愕然的看着他,居然对上了他得意至极的眼神。
小小年纪的嬴徵居然能明白我跟皇后是不能在嬴璟面前告他的状,皇后立场明显,而我极疼爱岚儿,若在嬴璟面前诉说徵儿的不是,只会引起他的反感,认为我们为了守住岚儿的地位,联手排斥徵儿。那麽他将不放心徵儿,反而促成他易储的决心。
这个孩子言行之狠毒,临场反应之快,心思之深沉,令我十分的惊讶。
*
我们转而在未央宫用膳,气氛却很不协调,皇后始终沉着脸,沉默不语,岚儿受了辱,却无处可伸,一脸的沮丧,徵儿却忙和得紧,达成计谋的他扬着笑容,拚命的讨好嬴璟。
世平见岚儿心情不好,便跑过去他身边,揽着哥哥。娇声娇气唤了好几声岚哥哥。
嬴璟亲自替皇后倒了盏酒,安抚道:"徵儿不足六岁,还小,言行定有所失。你身为嫡母,切莫放在心上,勿在小事上计较了。朕希望你能打从心里接纳他,终究他还是得唤你一声母后啊?"
皇后是正妻,无论不是她所出的世平或徵儿,都得尊她为嫡母;遑论是那个王子继位,皇后将来也会是皇太后。
"终究?他真能当本宫是母后吗?"皇后眼底迅速闪过一抺失意,却是低声道:"谢陛下赐酒。"然後将酒一饮而尽。
岚儿瞧见母亲为了他如此委屈忍隐,更觉得羞愧难当。悄悄的落下泪来。
徵儿眼色极好,瞧见了,立刻凑了过去,朝着岚儿作个大揖,在嬴璟面前很是殷勤的陪罪道:"徵儿年纪小。不懂事,失了言,望岚哥哥见谅,原谅徵儿的失礼。"
面对他的虚伪,岚儿却再也忍不住了,终於暴怒的大吼一声:"混帐,你滚!"
徵儿被兄长大声斥喝,立刻垂下头来,抺一抺泪。噤了声,立在一旁,一付可怜兮兮的模样。
嬴璟见状,脸色登时变了,立刻朝着岚儿斥道:"岚儿,徵儿可是你弟弟啊。虽然他是有错在先,失礼於你,不过徵儿知错就改,已经诚心诚意的在跟你陪罪了,你身为兄长,不但不照顾手足,却是如此排挤他,器量之狭小,将来如何担得起重担?让朕如何放心将江山交与你啊?"
岚儿听了,立刻起身,跪在嬴璟面前,低声道:"岚儿错了,不该吼弟弟,请陛下原谅岚儿的一时之过。"
嬴璟眉头紧蹙,抬抬手,温和训导道:"嬴岚啊,你是长子,是兄长,是弟妹的表率,朕不得不苛责於你,对你诸多要求,切记兄弟之间血脉相连,你得兄友,才能弟恭啊,朕有多麽希望你们手足之间能够感情和睦啊。"
岚儿低低的说:"岚儿明白。"
世平与岚儿兄妹两人平日感情极好,今见哥哥因为徵儿的失仪而跪地认错,很是委屈的模样,便引发了她娇纵的脾气。世平杏眼圆睁,瞪着徵儿,抄起了案上的金撙,狠狠的往自己弟弟身上掷了过去,咬牙道:"坏嬴徵!全都是因为你,你是个坏弟弟!"
那个金樽是纯金所铸,又沉又重,徵儿年纪又小。
徵儿被金樽击中了肩部,立刻"哎哟"嘶叫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嬴璟见世平攻击了徵儿便迅速起身,朝着世平怒吼一声,"放肆!",紧接着上前察看徵儿有无受伤。
他扯开徵儿的衣襟,发现肩部已然红肿了一片,立刻吩咐道:"快!传李太医过来。"
晚晏不欢而散。
皇后带着岚儿返回永兴宫,我则带着世平住到阿房宫,嬴璟将徵儿留在未央宫,亲自照料。
世平第一次被宠溺她的父皇给吼了,吓得哭了一整夜,我不忍再苛责她,只好轻声安抚。
隔天,赢璟下了早朝便来了,手里攥着一只金黄色毛发小猫!
"朕的宝贝世平啊,今日过得可好。"嬴璟带着笑意,宠溺的扬起袖子将世平揽进自个儿怀里,然後顺手把手中的小猫塞给她。
世平得了可爱的小猫,紧紧的抱在怀里,满心欢喜,昨天的事立刻抛诸脑後了,扬着笑容道:"父皇,是给我的吗?哇,好可爱的小猫啊,世平谢父皇。"
"嗯,是给朕的宝贝世平的,宠物是拿来宠爱的,手足则是互相扶持的。"嬴璟轻抚着她的头,趁机善诱道:"世平啊,就算你是朕的公主,就算你是朕的心头肉,你也不可随意动手打人哪,何况徵儿是你的弟弟,他的年纪比你小,你得去爱护他啊……"
昨日,世平一时冲动,早已後悔莫及,很是愧疚的说:"徵儿受伤了吗?"
"他没事,只是很伤心,他伤心的不是肩上的红肿,而是你这个姐姐对他的排斥,女儿啊,你能明白吗?"
世平垂下眸,"喔"了一声。
嬴璟一边安抚,一边教导,谆谆善诱。
我坐在榻上,视线越过他们的身影,却瞧见了龙阳君正立在殿门口。
自从秦朗事件过後,嬴璟便不许龙阳君随意入宫了,今日见到他,倒是不寻常。
我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在殿外,龙阳君朝我作个揖。
我笑道:"听说龙阳君成婚了。"
龙阳君嘿嘿笑道:"何止成婚?我爹还替我纳了八个妾室呢,八个呢,他还嫌不够多,整天派人监视着,看来,龙阳这一生只能跟女人一起过生活了。"
他的神情没有幽怨,倒是爽朗,看得挺开。
"你今日怎会入宫来?"
他款款道来,"龙阳从很年轻时便游历四方,结织的友人极多,陛下尚未登基之前,曾命龙阳去寻找一名女人,多年过去了,却仍一无所获,最近陛下特地将龙阳召来,再度问起那女人的事,龙阳惭愧,办事不力啊。"
我听了,怔住了。
原来,嬴璟心里始终悬念着阿玉。
☆、心结
我听了,怔住了。
原来,嬴璟心里始终悬念着阿玉。
多年以来,从不放弃找寻她。
是怎样的女人,可以令他这般深情,至死不渝?
我对嬴璟的心,登时凉了一大半。
就算独获君宠又如何?
不过只是个相似阿玉的女人。
龙阳君继续说道:"在多年寻访的过程中,却也让龙阳结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医术精湛的人物,或许可以试着替陛下治伤。"
嬴璟连负伤的事也没暪他,看来他对龙阳相当的信任。
*
龙阳君带来了几位所谓的名医,跟着李太医仔细的商讨过后,聚于未央宫。
据说得划开伤处,想法子把留在心口下方的刀刃取出来,危险性颇高,嬴璟却决定冒险一试。
他把我召了过去,却只是默默的凝视着我,眼神是我无法解读的深沉。
"陛下。"我轻轻唤了一声。
他一双温厚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神色却是罕见的迟疑,良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幽幽的开口问道:"青葱,你爱我吗?真心的爱着我嬴璟吗?"
他的眸光幽黑如深潭,静静的等我回话。
对于嬴璟,我心里始终有道坎过不去。
那便是他心心念念的阿玉。
多年的恩宠,多年的夫妻生活,要说没有感情是假,可我不愿他对我的情,甚至是看着我时。心里想念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你的眼神很迷离,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在想着那个男人吗?"他的眼神迅速闪过一抺失望,眸色更深沉了。
"五十岁吧。等到陛下五十岁大寿那天,臣妾必会告诉陛下,臣妾的真心。"
我需要时间来沉淀心情。也需要时间来证明自己对他的情感。
"喔。"他略显失望,然后起身道:"就五十岁吧,知天命那一年,或许你不说,朕也能明白,真正的感情是不需要说出口的。"
他大步走到大殿,宗族大老们以及几名重臣已经候在那里了。
我悄悄的撩开帘帐往外探。但见嬴璟当着众人的面将封蜡的遗诏交给国公,沉声道:"朕若有个万一,继位的帝王及顾命大臣,均按此诏行事。"
"臣,遵旨。"众臣工听了。纷纷跪了一地。
我瞧见太子太傅脸色着实沉重,嬴璟把继位的王子给写进遗诏里,意思是未来大秦的帝王,不一定会是嫡长子嬴岚了。
接见了大臣之后,嬴璟便去甘泉宫探望太后,所有嫔妃跟帝嗣也全被召了过去一起晚膳。
皇后领着众嫔妃及王子公主朝着阶上的太后及帝王拜谒,然后分例两侧,一一就座。片刻,甘泉宫里。杯觥交错,一片欢乐的景像。
席间,太后问起了宫里来了几名医者的事,嬴璟却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只是身子微恙,打算去阿房宫休养一阵子。
太后笑道:"为了大秦。陛下平日太过劳碌,是该放松放松了,阿房宫清静,去那里休养一阵子也好。"
听闻君王打算闭门休养一阵子,玉夫人却忙不迭推了一推徵王子,道:"徵儿,快,去给父皇磕个头,祝他身体早日康复。"
遗诏之事,肯定是有人给她露了口风了,此刻的玉夫人志得意满,头高高的仰着,很有未来太后的态势。
徵儿立刻上前,朝着嬴璟磕头,"徵儿祝父王身体康泰。"
嬴璟抬抬手让他起来,却是把岚儿给招了过去,拉着他的手,热切的问了一些最近学习的状况。
徵儿意外受到冷落,玉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宣夫人瞪了玉夫人一眼,恼道:"果真是个出身卑微的女人,不懂礼仪规矩,长幼有序,岚儿才是嫡长子,人家都还没磕头呢,你却当着太后及皇后的面前,让徵儿抢着磕头,陛下岂能容忍这种事?"说得玉夫人面红耳赤。
姜夫人优雅的喝了一口美酒,冷冷嘲道:"莫非是有人等不及让儿子上位了?呵呵,陛下可不胡涂啊,这都还没到最后关头呢。"语罢,却是转头,冲着我问道:"夫人,你说说,岚儿跟徵儿谁才会是我大秦的继任君王?"
我浅浅笑道:"后宫不得议论政事,各位姐妹们还是消止吧。"
遗诏还没公开之前,任谁也捉摸不透嬴璟在想些什么。
晏罢,嬴璟便暂时迁到阿房宫去治伤,徵王子却在这段时间出了事。
*
群医在帝王寝殿内忙和,我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等待着,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水盆,一盆接着换了一盆,嬴璟在大帐内受伤当时的情景彷佛重现眼前,直让我心惊肉跳。
后来群医们不再动作了,替嬴璟包扎好,便坐在屋子里,沉默不语,氛围很是低沉。
我把李太医召来面前寻问,他却说,陛下有令,对于治疗的情况,得守秘,是好是坏皆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殿内寂静无比,众人守了秦国的帝王一夜,直到他苏醒过来。
朝阳透过窗棂映了进来,带来一抺金色暖阳,嬴璟歪在床榻上,笑盈盈的把我唤了过去,我这才松了口气。
俊美的容颜,略显苍白,他温柔的拉着我的手,眼双却是烔烔有神。
嬴璟术后精神大好,同我用了膳,便把岚儿跟世平及徵儿召了过来,笑着与子女们说说话儿。
他身上的伤口尚未愈合,我要他多休息,这才谴了孩子们回去。
稍晚,徵儿回到大郑宫却传来被毒蛇咬伤的消息,生命垂危。
嬴璟听闻此事,心里一阵骇然,又是担心又是心急,不顾身子尚未复原,便火速赶至大郑宫。
嬴璟宠爱的徵王子突然遇害,朝堂内外,一时之间,流言四起。
最近天候干燥,大郑宫内怎会有毒蛇?
应是有人刻意为之。
岚儿体质文弱,徵儿体健,喜好武艺,补足了嬴璟的缺憾,因而深获宠爱,动摇了岚儿的储君之位。
徵儿若夭折,最大的利益者便是岚儿。皇后与太子于是成了众矢之的,倍受怀疑。
在流言漫天飞,阴谋论的风波之下,好不容易徵王子渡过了危险,一条小命侥幸活了下来,本以为中毒之事会严加彻查,嬴璟却轻描淡写的带过,"徵王子是被后山溜进大郑宫的毒蛇给咬的。"
。
☆、出行
在流言漫天飞,阴谋论的风波之下,好不容易徵王子渡过了危险,一条小命侥幸活了下来,本以为中毒之事会严加彻查,嬴璟却轻描淡写的带过,"徵王子是被後山溜进大郑宫的毒蛇给咬的。"
於是命令内侍们慎重其事的把大郑宫内所有的花草树木给尽数除了,严防毒虫。
玉夫人哭哭啼啼的抺着眼泪,跪在君王跟前哀凄哭喊着替儿子找回公道,却被嬴璟给狠狠地斥喝了一顿。
在这件事之後,嬴璟对岚儿的态度却变了。
他不再以储君的高规格要求他了。
*
隆冬时节,雪花片片飘落下来,宫墙砖瓦被盖上薄薄的一片雪白,白茫茫的一片,彷似大地洁白无暇。
屋里,满室温馨。
自从术後,嬴璟除了上朝及处理政务之余,便刻意减少外务,经常待在阿房宫里静养,这段难得的悠闲时间经常把孩子们召到跟前来,让他们相处在一块儿。
岚儿跟世平待在一块儿,兄妹俩凑在桌前练习作画,徵儿则拿着木刀对着空气比划。
嬴璟歪在软榻上,看着孩子们,然後眉头微微一蹙。
我拿着狐狸裘替他披上,笑道:"孩子们兴趣不同,你别想多了。"
我知道他在烦恼些什麽,他担心他的孩子们感情不睦。
岚儿跟世平总是腻在一块儿玩,而徵儿则是经常自己待在一处,显然落了单。
小蓝领着几名宫人搬了点心进来。听见了刚刚的话,盈盈笑道:"陛下理应好好调理身子才是,切莫烦扰啊。"然後转头道:"殿下们,请用点心罢。"
微儿距离较近。丢下木刀,便坐在小桌子旁安静的吃菓子,岚儿又画了一会儿才搁下笔走过去。世平则蹦蹦跳跳的跑到软榻旁,一头埋进父皇的怀里,撒娇道:"父皇,吃点心。"
嬴璟拿起帕子替她把脸上的墨汁仔细的擦拭掉,朝着女儿温柔笑道:"世平啊,父皇带你去游山玩水,如何?"
我嗔道:"外面下着大雪呢。"
嬴璟抬头望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愣,低声呢喃道:"春天吧,等春天来临了,朕想去看看我大秦的巍峨江山啊。"
*
白雪融了,树上吐出新芽。百花竞妍,风光明媚的春天来临了,嬴璟并未出行,反而派兵攻打燕国。
他的伤口已经痊癒,只在胸口下方留下一道淡淡的疤,他仍然精神奕奕,可却不像以往般勤政了,国家政务一般交由朝臣们来运作,只有比较重要的大事他才会亲自决策。
对燕国的战争拖得很长。胜胜败败打了快二年,期间,因为天候的关系,燕国侥幸大胜了一场,兵家胜败乃常事,嬴璟却做了一件令所有人不解的事。他居然大动作的阵前换将,撒了樊离将军,命令他去边疆驻守,成为不受重用的边城将军。
从军功赫赫的忠勇候,转眼间变成被冷落的边城将军,舆论一时喧然,大臣们纷纷上表力保樊离将军,嬴璟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却视若无睹,反而悠闲的拿起山川地图,打算出行。
他命太子嬴岚监国,三公辅政,带着我跟世平及徵儿随行。
出行当天,玉夫人欢欢喜喜的替儿子打理,将徵王子打扮得十分的俊俏。
皇后则冷冷的看着她。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在君王的大车里就座,准备啓行,岚儿向前叩拜,恭谨道:"岚儿祝父皇一路顺遂。"
嬴璟凝视着他,吩咐道:"朕的嫡长子,你已经长大了,朕离宫在外,你便是个男人了,好好的照顾母亲及太后吧。"
没有任何政务上的吩咐,抬抬手,便让车夫啓行了。
世平在车里探出头,朝着岚儿挥挥手,笑道:"岚哥哥,世平去去便回,你等着喔。"
岚儿也朝着我们挥挥手,却掩不住满脸的失落。
马车沿着官道徐徐前行,我们四处游山玩水,尽览秦国的名山胜景,每天却有快马前来报告朝政之事。
嬴璟虽然身在咸阳城外,却没有完全放手朝政,仍然下了许多政令。
停停走走,过了个把月,我们来到了巴蜀之地,前来迎接的是一名长得酷似嬴璟的男人,小蓝在我耳旁笑道:"嬴珵公子愈发沉稳了啊!"
我很快便回想起来了!
十四公子嬴珵。
以前他经常跑来竹翠院找我谈天说笑,当时是多麽的无忧无虑啊。
他恭恭敬敬地朝我们作个大揖,道:"臣弟恭迎陛下,吾皇万岁。"
嬴珵果真不太一样了,与嬴璟相似的脸庞变得稳重多了,眼神却带上一抺说不上来的孤寂。
他很热心的招待我们,我看得出来,不是出於臣子的缘故,而是他真的很高兴有人来瞧他。
他还活着,始终是个秘密。
巴蜀风景秀丽,山明水秀,在此天然美景之中,他却无一亲友在身边,应是孤单的吧。
我们决定在他的别苑住上几天。以斑竹建造而成的小院小落,地方不大,仆从也不多,却出落得清净雅致。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一大清早,我瞧见他在院落里亲自替花朵洒水,便走了过去与他寒喧。
他呆呆的看着我,忽地眼眶一红,却是朝着我笑道:"你呢,过得可好?"
我笑道:"在问你呢。"
"你双眸明亮,粉颊带赤,应是过得极好吧,嬴珵始终没料错,陛下若活着回来,政局若稳定,必会专宠於你,你能有今日的荣宠,我很替你高兴。"他一边勺水。一边笑着说:"嬴珵在这里吃好,住好,日子悠闲,没什麽不好。"
"想念咸阳吗?"我折了一朵娇艳的小花。顺手别在自己发髻上,笑着问道。
他拿着水勺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半饷後笑道:"以前总是认为母亲贪权。紧抓着权利不肯放,妻子娇纵无知,这几年来,在巴蜀之地,清静的日子过惯了,倒也没觉得她们怎麽不好了。"
"你是想家了吧?人一旦离了家,便会去思念。过去总总的不好,在分离久了以後,便也会不在意了。"我叹了口气道:"其实,若水也很想念齐国。"
嬴珵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看着我。
这时。屋里传来嬴璟的轻咳声,我立刻转身入屋,但见他坐在床沿,见我进门便抬眸对着我笑道:"孩子们呢?"
"没听见笑声,该是还没起来吧。"我笑道。
"朕去瞧瞧他们。"
语罢便大步往外走去,从他的袖口却掉落了一条沾血的帕子,不甚被他遗落在地上。
那血色触目惊心,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巍巍颤颤的拾起帕子,迅速的丢入火炉里烧了。烧去我心中可怕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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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嬴珵的别苑待了几天,嬴璟便决定啓程,临走前,嬴珵跪地磕头,拜别主上,却忍不住哭了。低声啜泣道:"请陛下恩准,让嬴珵奉养母亲,将她接过来同住吧。"
嬴璟上前拍一拍他的肩,叹了口气道:"回去吧,回到咸阳城去见见你的母亲,她老了,身体也差了,能再见到你,钟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嬴珵感恩戴德的哭了起来。
嬴璟立刻下了诏,准许嬴珵返回咸阳居住,并封他为逍遥候,服仪同公子。
君王的车驾继续朝南行进,在名山胜水之间穿梭,我们并没有游遍整个大秦国,到达黄河时,嬴璟站在山岭上,迎着风,眺望着万里河山,然後深深的凝视着涛涛不绝的黄河之水发怔。
驿站派来的快马特使才刚离开,带来了东周国灭亡,燕国退守辽北的消息,秦国大胜,嬴璟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喜色。
这时,一声刺耳嘶鸣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嬴璟仰着头,沉默的看着大鹰展翅遨翔。
我知道他很想亲征,英姿焕发的执着金戈,挥动长沙,去争霸他的天下,让各国的英主,天下的英雄们,尽数臣服在他的脚底下,可他早已不再亲自披上战甲,却仍然喜欢站在高处,迎着风,可每当瞧见飞鹰展翅振天飞过,鹰击长空时,他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落漠。
我替他披上斗蓬,笑道:"陛下,您是秦国功业最盛大的帝王,天下已尽在您手中了啊。"
"是啊,东周国已灭,朕是个彻彻底底的皇帝了,天下已尽在我手了。"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朕累了,也该回去了。"
下山岭时,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心里很是忐忑的低声道:"记住,我跟世平都需要你。"
他温暖的大手紧紧握着我,看着我笑道:"嬴璟是不会轻易离开你们的,我舍不得。"
於是,我们返回了咸阳城。
在回到咸阳城的那一日,一大早,太子嬴岚便率着几名重臣及皇后跟後宫嫔妃们候在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