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烟追击巨蟒遁到地下,目之所及,都是骸骨,或许是人的,或许是动物的。
云千烟素来嗅觉灵敏,方一进洞,只觉那滔天的臭气简直要将她熏晕过去。
滴答。
有东西落在云千烟的肩头。
抬手一拂,竟是鲜血。抬脚才走出一步,便只听卡啦一声脆响,低头一看,竟是踩碎了一只头盖骨。
云千烟当即愈发警觉,将昭月紧紧地攥在手中,同时放出了一缕神识去探路,种种情形告诉她,还是莫要轻举妄动为好。
巨蟒十分狡猾,一入这地底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想来是找了个僻静处疗伤,放出的一缕神识回身,三条路,都不是什么好走的阳关大道,如此便不必费心选择,云千烟随意的选了一条,走下去。
一路上倒是的确遇到了不少凶险异常的阵法,对于误入此地又恰好发现自己法力被封的修士而言,的确是会重伤丧命,但云千烟一个土生土长的巫族人,封了法力还可以用巫族之炁,倒是毫不慌张。
一路走着,便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六角处各塑着一块石碑,巨蟒静静地窝在中间的石台上养伤。
察觉有人进入了它的地盘,巨蟒睁开了眼睛,看到云千烟时,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精光,扭动着身子便想向她扫过来。
“别动!”云千烟执剑,“再动就再让你短一截。”她威胁的不是很有底气,也不确定巨蟒能不能听懂,心里正忐忑时,巨蟒却是真的停在了原地。
小山那么大的蟒头挡住了洞口透射进来的几点光,云千烟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巨蟒俯下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咬上了云千烟。
还未等她挣脱,记忆片段便涌入了她的脑海。
原是几日前,有一个伪装成巫族的男人,偷偷潜入这地洞之中,夺走了蟒蛇守护数年的皓渊剑。蟒蛇出不了冥河意外的地方,便只能在冥河口岸蹲守着,云千烟和许星逸又好巧不巧的在这时被渡了一层巫族之气过河,便被巨蟒当成了偷剑的同伙攻击了。
但云千烟施展的法术又让它意识到她是货真价实的巫族人,同时也感受到了她身份的特殊之处,于是便将她引到了这里。
皓渊剑是巫族的振国之宝,没想到却是被封印在了这地下冥河。
云千烟抬起手拍拍巨蟒的脑袋,“你放心,我已经知道了小偷是谁,我一定会把皓渊剑夺回来的。”
伪装成巫族之人,暗中找到埋藏皓渊剑的地方并窃走的人,只有国师一人。
而国师也不用她主动去寻,皓渊剑只有她这一脉的人滴血结成契约之后才能使用,而这一脉只剩她这一个后人,所以国师一定得找到她,必要的话,还须得周全的送她出去。
想到机关算尽的国师在发现自己不能使用皓渊剑臊眉耷眼的回来找她的样子,云千烟只觉那些愁云登时都消散了,心情大好。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倒了几粒喂到那巨蟒的口中,“这丹药可以助人伤势迅速恢复,但我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作用有多大,权且试一试,你好生休养。皓渊剑的事,就交给我了,我是巫族圣女,你放心吧。”
巨蟒温顺的点了点巨大的脑袋,用法力直接将云千烟送了出去。
甫一上岸,许星逸便面带愠色的跑过来,怒问:“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这地方一个不小心你就直接飞升了你知道吗?”
云千烟看着她,只觉语言都太苍白,于是伸手将她揽到怀里,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许星逸被她轻声软语的一哄,心底的怒气便消散了大半,但又觉得自己这般很没出息,于是恨恨的推开了云千烟,转到另一边去了。
云千烟绕到她面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
“先说坏消息吧,是不是出不去了?”许星逸抢白。
云千烟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并不是,我想说的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
“好消息就是,接下来咱们可以直接进到冥河里面游到口岸去,掌管冥河的巨蟒会在这段时间里帮我们把冥河水降到正常的温度。”
“为什么呢?”许星逸实在搞不懂方才还攻击意味满满的巨蟒这时候怎么就同意帮他们了。
“因为它把我们当成了偷走宝剑的小贼,所以这才误伤了我们,这下误会解开了,它又伤人在先,当然是会同意帮我们的了。”
许星逸心道,“它倒是没怎么伤着别人,倒是自己的尾巴被你弄伤了。”
“当然了,我们也要替它找到偷走宝剑的小贼。”
许星逸蹙眉,“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让我们怎么找?”
“这就是我要跟你讲的,更大的好消息,根据巨蟒巢穴透露出来得线索看,偷走宝剑的和伤害你的,是同一伙人,甚至有可能就是同一拨人。现在那人拿着宝剑,一定得去巫族的皇陵去祭拜,找到巫族皇脉滴血结成契约才能让宝剑认主。而巫族的皇陵,就在那蛇的洞穴里,我们只消在此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许星逸听完,也高兴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她兴冲冲的开始清点抓人要用的封口贴,捆仙锁,只可惜那宝囊中的东西太多,叮叮当当的带出了不少杂物,又得手忙脚乱的收拾。
“这是什么?”云千烟在地上捡起一个奇怪的吊坠盒子,刚想看一下,吊坠盒子便被许星逸啪的一下夺了过去。
“没什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许星逸说着,将吊坠盒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强装镇定,但云千烟向来了解她,还是从她的小动作里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安,便知那盒子一定有特别之处,心下也好奇起来。
若是换一个人她也就任由去了,不会有半分窥探之心,但面对许星逸,她却按捺不住心底涌动的求知欲。
许星逸也看出了这点,紧紧地捂着怀,好似生怕云千烟来抢似的,“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云千烟点点头,也不再继续发问,许星逸既然已经说了会告诉她,那就是一定会告诉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私欲惹得星逸不开心,等着就是了,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那几天。
二人席地而坐,等了一会后,许星逸有些无聊,问:“你确定他一定会回来吗?巫族皇陵别的地方也有也说不定呢。”
一共就那几口子人,云千烟心想。
“不会的,耐心等等吧。”
许星逸一路奔波劳累,坐在花丛里百无聊赖,没一会,便打起了小盹,她觉得云千烟身上的梅香似乎有安神的效果,为了不让自己睡着,许星逸只能悄悄用手指甲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奇疼无比,果然是提神醒脑。
就这么昏沉一阵清醒一阵,不知过了多久,天地之间突然飞沙走石,许星逸猛然间惊醒,瞬间弹起,“来了!”
云千烟知道来者是谁,心底忍不住又是一阵兴奋,但还是克制着,假装平静的站起来。
国师果然来了!
来人一身素雅的白色道袍,却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半张面具同样是遮盖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眼睛中满是阴毒与狠辣。
云千烟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提着剑飞身过去,皓月便已经架到了国师的脖子上。
国师却没有丝毫惊慌,好似他笃定了云千烟并不会杀他一样。
他伸手弹了弹剑刃,“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弄这么难看,平心静气的聊一聊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呢。”
“你还是不要开口说话为好。”云千烟心道,于是便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聊的,交出皓渊剑,否则立刻送你去见阎王。”
许星逸越看那白衣道人越觉得眼熟,便趁其不备绕至那人身后,出手偷袭,那人身形极快,并不防守,在她出手的瞬间便同时攻击,那招式奇诡异常,许星逸却并不陌生。
她心中早有预判,一一躲过,稳稳落地之后,便对来人身份摸了个一清二楚。
在之前师父给她看的那段记忆力,将儿时云千烟虐的遍体鳞伤的白衣道人,招式,衣着,神态都一模一样,虽然只露出了上半张脸,但许星逸也可以确定,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云千烟躺在地上,鲜血横流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云千烟一手扶起许星逸,担心道:“不要轻举妄动。”
许星逸却依旧是用一副看血仇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白衣道人,要不是云千烟真的可以确定二人并没有打过照面,几乎都要产生疑心了。
许星逸伸手将云千烟格子身后,她并没有按照师尊嘱托的那样给云千烟喂下能够让她恢复记忆但副作用未知的药,让她去打只可能重现当年的场景。她虽然没有真的跟着白衣道人学过,但自从看过那段记忆之后就有一直暗中回忆,练习应对之法,心中尚且有几分把握。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许星逸坚决道。
白衣道人似乎早有预料,抬手造出一个结界,将云千烟挡在界外。
许星逸走到结界处,将手掌与云千烟相合,她也不确定云千烟能不能听见,但是她觉得一定要说:“自我受伤之后,一直都是你豁出命保护我,这次,我想换我保护你,可以吗?”
白衣道人嗤笑一声:“请。”
许星逸:谁也不能伤害我脑婆(骄傲)(昂首挺胸)(抬起拳头痛殴对手)
下章请看星逸爆锤狗眼看人低心狠手辣的卑鄙白衣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