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光殿,稽查司主殿。
琉璃金顶在夕阳的余晖的反射下简直亮瞎人眼,巍巍峨峨的高山之上,苍林翠竹的掩映之间,这么一座恢宏的建筑虽然惹眼,却有些破坏整体的格调。
云千烟被金光晃得微微眯了眯眼。
“师姐,到了。”明恒说着,对云千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稽查司新任长老奇枫看到这一幕,脸黑了一瞬。
他是在南宫和公孙两位长老出事之后被调任过来接替二位长老职位的,对于云千烟这个人以及她的“暴行”,可谓熟悉。
眼下又见明恒对弑师嫌疑人如此恭敬有加,无语至极的同时,直接紧走几步将明恒拍到了一边。
云千烟被“请”到了大殿中心。
渊渡长老坐在大殿中心的主座上,睥睨着云千烟,神情中带着难以掩盖的高高在上。
云千烟透过那张苍老的脸,似乎又看见了那张清秀,傲慢,且视他人如蝼蚁的脸。
云千烟被国师领走的第二年。
二人如往常一般在一天的收尾之时对战,国师也一如往常将云千烟打的满地找牙。破天荒的,在这次云千烟半匍匐在地上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时,那个一直自上而下,冷冷俯视他的师父,对她伸出了手。
云千烟大喜,向着自己心目中的师父伸出手,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国师略过了她的手,将手摁在她的发顶,像揉狗一样拍了两下。
那动作让年纪尚小且未见过什么世面的云千烟感受到了屈辱,于是她怯生生的伸出手,想要将摁在她头顶的手拿下去。
云千烟至今仍旧记得国师是怎样对她的——一脚将她从千级石阶上踹了下去,她像皮球一样滚落到石台下,身上被碎石子擦出一道道伤痕,更可怖的是,一根枝丫划破了她的脸,疤痕由鼻梁斜过下巴,鲜血如注,染红了云千烟的下半张脸,但还未顾得上喊疼,她便被随后而至的国师提了起来。
国师狭长的丹凤眼斜睨了她一眼,满是厌恶,他轻佻的弹了一下舌,“啧,真丑。”
此后,云千烟脸上的疤痕虽然因为修行淡去了,却也一直带着面纱。
此时,不同的面孔,熟悉的眼神,国师从高台跌到地上,会是一副什么样子呢?云千烟恶劣的勾唇笑了笑,又很周到的想到:首先应该将国师从别人的躯壳里抽出来。
“渊渡长老”和周围几个陪审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威严道:“将证人带上来。”
先前在极寒雪域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魔修被粗重的铁链脱了上来,他一进大殿,便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也不知是在害怕些什么。
渊渡长老一挥手,“看看,是不是她?”
魔修转身瞧了一眼云千烟,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语调单一的啊啊声。
云千烟拧眉,转头瞧了一眼那个魔修,只见他的嘴巴黑洞洞的----原来他的舌头早就被人割去了。
云千烟又转头去看渊渡,她知道始作俑者绝对就是他,但此刻,他却像是一个没事人似的,端端正正的坐在那,漏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人怕他说出点什么对她不利的话,割了他的舌头?”
“说不出来,让他写不就好了?”云千烟冷冷道。
其他长老显然感受到了这对师徒之间的火药味,不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导致二人宛若仇敌,具是面面相觑。
许母适时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和千烟在一起,这孩子的行踪我知道,为人我也有个大致的了解,不会去干这样的事。且那魔修仅有一张嘴而已,怎么能因为她的一面之词,就去断定自家人是有罪的呢?这不是正中了敌人的离间计吗?”
“是啊,此事还是需等证据确凿之后再做商议。”
渊渡长老手指轻点着膝盖,“据仙历记载,有一术法可判断,即寻十二位长老的剑意融合在一起去问骨,这种方法得出的判断百分百准确,只不过,痛苦非凡,但是千烟,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你应该是可以忍受的吧?”
大殿上的长老恰好有十二位,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云千烟,气氛紧张焦灼,所有人都在等她的答案。
云千烟的视线在他们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许母身上,看着许母忧心的样子,云千烟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许星逸的样子,又想起秦晚晴报告过,大批魔修已经集结,开始向着仙族进发----昆仑派地处边陲,若是魔修屠城,首当其冲的便是昆仑派。
没有时间犹豫了。
云千烟唇动了动:“可以。”
躲在人群里的秦晚晴听到云千烟答应了,急的几乎要跳起来了。
十二位长老,均将剑意祭出,融汇出一条五彩缤纷的气。
这道炁,从云千烟心口处贯入,接着四散入经脉之中,密密麻麻的疼,如同数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骨髓,但云千烟仍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台上,十二位长老面色阴晴不定。
云千烟体内,两股炁交流缠绕,极难分辨,有仙族的炁,但根基却不稳定,且极其弱,巫族的炁却是强大非常,且从根基上判断,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只不过是后期被压制住了,更棘手的是,这股炁,隐隐有复苏的气势。
“渊渡长老”很隐秘的笑了笑,当即抬手吩咐:“来人,将这个巫族余孽拿入大牢。”
只要将云千烟打入大佬,在趁机用巫族秘法将云千烟生魂祭天,那么便可以让皓渊剑认他为主,一统三界的愿望指日可待。
他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迫不及待的就想踏上去。
“且慢!”许母开口道。“方才的问骨,也并不一定就能表明,云千烟就是幕后凶手,她体内的那股巫气,虽并非引渡入体,却经久未用过,我们不要搞错了这次集会的主题,是抓凶手,不是清缴异族人。”
“是啊,渊渡长老,我们知道你和巫族积怨已久,但是未免有点太操之过急了吧,千烟就算是巫族遗孤,若是没干过坏事,凭什么就将人拿下呢?”冬清长老也道。
他们二位一开口,也有不少人纷纷开始附和。
眼见形式要控制不住,渊渡只能道:“那且先将她收押入地牢,若是真无罪,再放出来也不迟,可若先前两位长老和星逸一事的确是她主使,再补救就来不及了。”
他这样说,其他长老也不好反驳,只能照办。
云千烟就这样,被送进了阴冷潮湿的地牢。
师妹还在御剑赶来的路上
师姐沉默是在憋大招,不是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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