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姻睁开眼,秋斐背对着她,姿态放松,呼吸安静。
自己的手臂放在她的腰际,姿势很亲密。
在这个角度,能看到几枚鲜艳的吻痕顺着雪白的肩颈向下……隐没在被子里。
程姻不太自然地移开目光,小心翼翼想要收回手臂,正好跟秋斐对上眼神。
“醒了?”秋斐的嗓音微哑,侧着脸看她。
“嗯……”
秋斐懒散地抬起眼皮,神情仍有些困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才早上七点。
把手机放回去,秋斐一怔,瞥见自己手腕上也有个牙印,正好咬在突出的腕骨处。那块皮肤薄,肌肉少,牙印也比其他地方消得慢,像个纹身一样拓在手腕上。
好像是未消褪的情欲留了个尾巴,秋斐的记忆一下就被拖回昨晚。
程姻从背后抱着她,像个粘人的小软糖一样,对她又亲又咬,死活撕不下来。
程姻显然也看到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秋斐逗趣地看着她,揶揄道:“你脸红什么?不是你咬的吗?”
程姻嘴唇动了动,“是。”脸更红了,好像昨天晚上是她被欺负了一样。
秋斐乐了,故意道:“那你怎么赔偿我?这么明显,后天我还有课呢。”
“早上我做饭,行吗?”
“咬我一口,一顿饭就能抵消吗?”
秋斐看她一眼,突然道:“既然你咬我一口,那你让我咬你一口,还回来。”
程姻懵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秋斐一只手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慢悠悠举到自己唇边,还美其名曰征求意见,“让咬吗?”
程姻:“……”
“问你话呢?让吗?”
程姻脸低着,头都快埋被子里了,小声吭哧,“……让。”
秋斐嗤地笑了,嘴唇象征性贴了贴她的手腕,“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小狗似的。”
“好了,起床吧。”
说了几句话,秋斐的睡意也散尽了,松开她的手,准备起身。
程姻突然又凑过来,一声不吭,咬住了她的手腕,更准确的说是轻轻叼住她手腕那块柔嫩的皮肤,轻轻磨了磨。
小尖牙摩擦皮肤的触感,带着一种微妙的痒,惊地秋斐抽回手。
“你……”
程姻:“对不起,我错了,但我不改。”然后唰地下床,穿上拖鞋,一溜烟不见人了。
独留秋斐衣衫不整躺在床上:“?”
秋斐反应过来,垂眼轻笑,这小朋友还有点坏啊。
两人吃过早饭,程姻先去给狗喂了狗粮。
这几天下暴雨,害怕它乱跑出意外,今天的天气稍微好点,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在院子里撒欢。
刚表达完对彼此的心意,怎么亲近都觉得不够。
一起坐在客厅看书。
程姻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袋软糖,葡萄味的,“你要吃吗?”
秋斐摇头拒绝,她不喜欢特别甜的东西。
程姻的资料书她看不太懂,有专业上的隔阂,便随意找了一本不知道是哪个实习生落在桌上的小说翻看。
这小说写得太没意思,秋斐看得头疼,抬起头,下意识将目光落在程姻身上。
程姻看书时特别专注,思绪都沉在里面,有点忽略外界。
嘴巴里的那颗软糖嚼着嚼着就忘记了,腮帮子鼓着。
秋斐看得好笑,忍不住想伸出手指戳一下。
还没戳到,程姻突然从伸手握住她的手,提前预判。
吃了两颗,手指尖也一股葡萄软糖的味,特别甜腻。
秋斐想起了今天早上手腕上的那个牙印,顺势报复似的咬了一口她的指尖,齿间摩挲。
程姻却仿佛被火烧了一样,唰地一下抽回手,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嘛?”
秋斐就奇了怪了,昨天晚上搂着自己亲的时候,她兴奋得要命,想吃了自己似的。一到白天又有点害羞的样子,睫毛扑闪。
她掀起眼皮,慢悠悠看她一眼,“我,我干嘛?”
程姻一愣:“……你还学我说话!”
秋斐也愣了,笑了笑。
刚才的那句话是下意识的,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竟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这种情况算什么?恋爱让人智商倒退?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
突然有人敲门,“老师,你在不在?”
程姻把手收回去,起身去看门,秋斐也慢条斯理地起身,跟在她后面。
还是前天来借工具的村民,今天把工具还回
来了,顺便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再借一下发电机。
几处道路积水严重,他们找到了抽水机打算把水排空,明天雨停了就能恢复交通。
程姻打开仓库把发电机借给他们用,顺便将几把工具拿回仓库。
那村民张嘴道:“老师,你拿铁锹的姿势也熟练,很像老手。”
那群实习生张口闭口都是叫程姻老师,村民也就跟着叫了。
程姻大方一笑,“工作需要。”
秋斐在旁边听着挑了挑眉。
她早就发现了,虽然程姻给她的印象一直挺柔弱,但是手臂线条很紧实,比一般女孩有力量。
她记得之前就问过程姻是不是有健身的习惯,程姻说没有,是工作需要。
秋斐还真有点好奇,考古这工作说实在的,还是有点神秘色彩的。
偶尔就在视频软件上看见相关推送,标题都是什么[千年大墓发掘实录]、[关于这座古墓你不知道的二三事]
再配上一张阴气森森的图片。
看得人不自觉就会联想,到底是不是很吓人。
秋斐好奇的念头也就在脑海里一转,随即消失。
没想到到了接近傍晚时分,雨势渐小,程姻要去发掘工地看看情况,连续两天的暴雨冲刷,不知道探方被毁成什么样了。
她有点担心,决定去看看。
并顺口问了秋斐要不要一起去。
秋斐挑眉,“我也能进去吗?”
程姻:“只是参观而已啦,没有什么问题的,这是正常情况下允许的。”
秋斐:“好。”
虽然听程姻说过几次,但那到底不是亲眼所见。
秋斐来之前也在联想了一下,猜测可能没有各大视频软件推送的那么阴森吓人,但多多少少应该有点不同寻常。
没想到到了现场,秋斐倒先愣住了。
发掘的整块区域围了一圈拉绳,防止人误入,还有一个可推拉的大门。
门前竖了个告示牌,上书,施工重地,禁止入内。
有几个十几米高的土堆,是上个河道工程没结束,暂时留下的。
一路走过来十分坎坷,程姻很熟悉这条路,但秋斐来时是完全没想到是这幅景象的,走得有点艰难。
数十个探方,一眼望去如田字格,整整齐齐排列,有点像被划分的一块块农田。
怎么说呢?
至少跟普通人想象中的鬼气阴森、神神秘秘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呃,甚至有点……朴实,或许可以这么形容。
两人并肩走着,秋斐道:“我来之前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
程姻好奇,“那你想象的是什么?”
秋斐把自己刚才的想法简略说出来。
程姻很习惯地哦了一声,没表现出意外。
“其实我也看那些东西啦,有些虽然噱头比较大,但讲得还挺好的。”
“而且考古毕竟也是个小众职业,再加上有一定封闭性,肯定会引起联想的。”
程姻每次在聊到自己专业时,总有一种从内心透出的淡定气场。
无关年龄,是学识和实力赋予她的自信,这是她的领域。
秋斐含笑望着她,内心充盈着一种很柔软的情绪,不禁想要夸她。
程姻说完,发现秋斐一直没出声,反倒是自己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有点不好意思。
一回头,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干嘛这么看我?”
秋斐弯唇,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因为觉得你很棒啊。”
程姻耳尖通红,但是语气有点小傲娇,“当然,我就是很棒啊。”
“而且不光是我,其他人也很棒啊。”程姻低头给她列举了几个很有名的学者。
秋斐听她说完,慢悠悠道:“但是我又不喜欢其他人,在我心里你还是最棒的。”话语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偏爱。
程姻唇瓣翕动,一时半会被撩得说不出来话,好半天,才干巴巴憋出一个字:“……喔。”
秋斐没忍住,噗嗤一笑,“好乖。”
因为她的一句话,回去的路上,程姻闷头走路不说话。
秋斐没再逗她,有些路因为下过雨很湿滑,她不熟悉路况,就跟在程姻后面慢慢走。
谁料过了一会儿,程姻又自己停下脚步撑着伞回来站在原地等她。
程姻:“小心。”
脚下有个小水沟,程姻伸手去扶她。
秋斐将手递给她,小心翼翼地跳过去。
结果跨过这个小水沟之后,程姻牵着她就不放手了。
两人来的路上是并肩走,撑了两把伞,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现在中间的距离被缩短,突然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又走了两步,程姻突然停步,眼神里有股透亮的火焰,又有些羞赧的颤意,无声看着她。
秋斐:“怎么了?”
程姻突然靠过来,含糊道:“这里没人。”
傍晚的天,满是乌云,还是是那种一团一团的乌云,如棉絮,黑压压地沉在头顶,天地苍茫,把人衬得很渺小,仿佛天地间的粟米。
两人躲在同一把伞下,雨水轻轻拍打伞面,程姻无声压过来,捧着她的脸,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